——她自己與現在的珊莎相若,萊莎比艾莉亞年幼,培提爾則更小,卻最迫不及待。兩個女孩輪流和他接吻,一會兒鄭重其事,一會兒咯咯直笑,如今回想起來,歷歷在目。她彷彿還可以感覺到他搭著她肩膀的手,大汗淋漓,聞到他嘴裡的薄荷氣味。神木林裡薄荷遍地,培提爾沒事最愛嚼個幾片。那時的他真是個膽大的小鬼,一天到晚闖禍。“他想把舌頭伸進我嘴裡呢。”獨處時,凱特琳偷偷跟妹妹說。“他也這麼對我做,”萊莎悄聲道,面帶羞怯,但興奮得喘不過氣。“我很喜歡。” 羅柏緩緩起身,收劍入鞘,凱特琳突然想到:她的兒子曾否在神木林裡吻過女孩子呢?一定有吧。她看見珍妮•普爾睜著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城堡裡好些女侍也是,其中有幾個已經滿了十八歲……他既然已經打過仗、殺過人,一定也吻過女孩子。她眼裡充滿淚水,連忙憤怒地將之抹去。 “母親,”羅柏看到她站在那裡,便開口道,“我們必須召開會議, 很多事情需要討論決定。” “你外公想見你,”她說,“羅柏,他病得很重。” “艾德慕爵士把他的情況跟我說了。母親,我很為霍斯特大人難過……也為你難過,但我們必須先開會,我們剛剛接到南方傳來的消息,藍禮•拜拉席恩已經登基稱王。” “藍禮?”她大為震驚,“應該是史坦尼斯大人……” “夫人,我們也都這麼想。”蓋伯特•葛洛佛道。 戰爭會議在大廳舉行,四張長摺疊桌排成向上開口的方形。霍斯特公爵病情太重,無法與會,他依舊淺眠於陽臺上,做著年輕時長河落日的夢。艾德慕坐上了徒利家族的高位,身旁是黑魚布林登,他父親的封臣則分坐於左右兩側。原本兵敗逃亡的三河貴族們,接獲奔流城捷報後,又紛紛回來了。卡利爾•凡斯的父親戰死於金牙山城,如今他已繼承了爵位。與他同來的有馬柯•派柏,還有雷蒙•戴瑞爵士的兒子,那孩子年紀和布蘭差不多。傑諾斯•佈雷肯伯爵怒火沖天地從石籬城的廢墟中趕來,並儘可能地跟泰陀斯•布萊伍德伯爵保持距離。 凱特琳、羅柏和北境諸侯坐在高位對面,面朝她弟弟。他們人數較少。大瓊恩坐在羅柏左手,之後是席恩•葛雷喬伊,蓋伯特•葛洛佛和莫爾蒙伯爵夫人坐在凱特琳右側。遭受喪子之痛的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形容憔悴,眼神空洞,宛如噩夢纏身,長長的鬍子也不再梳洗。他的兩個兒子戰死於囈語森林,長子則率領卡史塔克部隊在綠叉河與泰溫•蘭尼斯特作戰,至今生死未卜。 接下來是持續的爭吵,直至深夜。每位貴族都有權發言,他們也各自把握機會,鉚足全力……或大吼大叫,或高聲咒罵,或曉之以理,或連哄帶騙,或語帶玩笑,或討價還價,或拿杯拍桌,或出言要挾,時時有人憤而離席,然後沉著臉或微笑著回來。凱特琳靜靜地坐著,凝神傾聽。 根據情報,盧斯•波頓已在頸澤的堤道口重整敗軍,赫曼•陶哈爵士和瓦德•佛雷則依舊握有孿河城。泰溫公爵的部隊已經回頭渡過三叉戟河,正朝赫倫堡前進。目前國內有兩人稱王,且彼此互不相讓。 許多諸侯希望即刻進軍赫倫堡,與泰溫公爵決戰,一舉消滅蘭尼斯特勢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馬柯•派柏更力主派兵西進凱巖城。但仍有不少人建議暫緩行動。傑森•梅利斯特特別指出:眼下奔流城剛好扼住蘭尼斯特軍的補給線,不妨把握這個優勢,阻止泰溫大人獲得補充兵力和物資,並藉機加強自身防禦,讓疲累的軍隊得到休整。對所有謹慎的提議,布萊伍德伯爵一概聽不進去,他認為應該乘著囈語森林之戰的勢頭,早日結束戰事,所以不但要立刻進軍赫倫堡,還要盧斯•波頓的部隊南下配合支援。依照慣例,只要是布萊伍德家族的主意,佈雷肯家族一定反對到底,於是傑諾斯•佈雷肯起身力促大家向藍禮國王效忠,並南下與其大軍會師。 “藍禮不是國王。”羅柏說。這是會議以來他首次開口。他知道何時該留心傾聽,這點頗有乃父之風。 “大人,您總不能向喬佛裡效忠吧?”蓋伯特•葛洛佛道,“令尊就死在他手裡啊。” “這代表他是個惡人,”羅柏回答:“卻不代表藍禮是國王。喬佛裡是勞勃的嫡長子,依照王國律法,王位理應歸他所有。若他死了——請諸位相信我打算親眼看著他死——他也還有個弟弟。王位的繼承權會傳到託曼手中。” “託曼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蘭尼斯特。”馬柯•派柏爵士斥道。 “沒錯,”羅柏有些困擾,“但即便兩人皆死,也輪不到藍禮稱王。 他是勞勃的二弟,好比布蘭不能先於我成為臨冬城公爵,藍禮也不能先於史坦尼斯取得王位。”
莫爾蒙伯爵夫人表示同意:“史坦尼斯大人的確比他有資格。” “但藍禮已經接受了加冕,”馬柯•派柏說,“高庭和風息堡都支援他,多恩領想必也不會袖手旁觀。倘若臨冬城和奔流城的勢力與之結合,七大家族中便有五家歸他指揮。若是艾林家族也肯出兵,那就是七分之六的勢力!以六敵一,諸位大人,用不了一年,我們便可把太后、 小鬼國王、泰溫公爵、小惡魔、弒君者、凱馮爵士他們的頭通通插在槍尖上!我們只需加入藍禮國王,便可取得這樣豐碩的戰果,何必拋開一切去投效史坦尼斯大人呢?他能給我們什麼好處?” “依照律法,他的權利先於藍禮。”羅柏固執地說。凱特琳覺得他說話的模樣像極了他父親,竟有些害怕。 “那麼,你的意思是要我們投效史坦尼斯大人?”艾德慕問。 “我不知道。”羅柏說,“我向諸神祈求,希望他們指點接下來的方向,但他們並未回答。蘭尼斯特說我父親是叛徒,並謀害了他,我們都知道這是無恥的謊言,可是,倘若喬佛裡是合法的國王,而我們又舉兵反抗,那我們就真的成了叛徒了。” “在目前的情勢下,家父會敦促各位謹慎行事,”年長的史提夫倫爵士說,露出佛雷家黃鼠狼般的招牌微笑。“何妨靜觀其變,讓兩個國王大玩權力遊戲呢?等他們打完了,我們既可以向勝利者稱臣,也可以舉兵反抗,一切任憑我們抉擇。而目前藍禮既已起兵,泰溫大人應該會急於與我方談和……並換取他兒子平安歸去。諸位可敬的大人,就讓我前往赫倫堡,與他談判休兵的條件,並提出贖金……” 一聲怒吼淹沒了他的話音。“你這個懦夫!”大瓊恩吼道。“乞和就是示弱,”莫爾蒙伯爵夫人也宣佈。“去他媽的贖金,說什麼我們都不能放走弒君者!”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叫道。 “為什麼不議和?”凱特琳問。 諸侯們全轉過頭來,盯著她,但她只感覺得出羅柏注視她的眼神。“母親,他們謀殺了我的父親,您的丈夫。”他沉痛地說。他抽出長劍,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精鋼打造的利刃在粗糙的木頭上閃著寒光。“我拿這個跟他們談判。” 大瓊恩高聲附和,其他人也表示同意,他們或隨之吶喊,或握拳拍桌,並紛紛抽出佩劍。凱特琳靜待他們平息。“諸位大人,”她接著說,“艾德大人是各位的主子和同僚,但我與他同床共枕,為他生兒育女,難道我對他的愛不如各位麼?”她哀慟得險些沒了聲音,但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安撫情緒。“羅柏,假如用劍可以使他起死回生,那麼直到奈德再次站在我身邊為止,我都絕不允許你收劍入鞘……然而逝者已矣,縱然有一百次囈語森林大捷也改變不了這事實。奈德走了,戴林恩 •霍伍德走了,卡史塔克大人兩個英勇的兒子,以及除此之外許許多多的人都走了,他們都不會再回來。難道我們還要賠上更多人命?” “夫人,您畢竟是女人家,”大瓊恩用那渾厚低沉的聲音說:“女人家不懂這種事。” “女人家心腸軟,”卡史塔克伯爵道,他臉上刻滿悲傷的痕跡,“男人是需要復仇的。” “卡史塔克大人,把瑟曦•蘭尼斯特交到我手上,我就讓您見識一下女人家的心腸有多軟。”凱特琳回答:“我或許不懂戰術謀略……但我知道什麼是徒勞無功。我們出兵打仗,是為了阻止蘭尼斯特軍在河間地燒殺擄掠,是為了拯救遭人誣陷,身陷囹圄的奈德。我們的目的在於保護領土,並使我夫君重獲自由。” “目前我們已經達成一個目的,而另一個則永遠不可能達成。雖然直到我死的那一天,我都會為奈德哀悼,然而我必須首先為生者考慮。 我希望我的兩個女兒能平安歸來,她們如今還在太后手裡。倘若我必須拿四個蘭尼斯特家人去交換兩個史塔克家人,我認為這樣非常划算,並為此感謝天上諸神。羅柏,我希望你平平安安,接替你父親的爵位,統治臨冬城。我希望能見你幸福快樂地生活,親吻女孩的雙唇,娶妻生子。我希望能結束這一切。諸位大人,我渴望重返家園,併為亡夫哭泣終老。” 凱特琳語畢,大廳一片寂然。
“議和,”布林登叔叔說,“夫人,能議和自然好……但在什麼條件之下呢?如果今日議和,馬放南山,明日便得拿起武器,重返戰場,這是沒有意義的。” “假如我只能帶著兒子的屍骨返回卡霍城,那麼我的託倫和艾德死了又有何價值?”瑞卡德•卡史塔克質問。 “沒錯,”佈雷肯伯爵道,“格雷果•克里岡燒光我的田地,屠殺我的子民,石籬城而今只剩一片焦黑廢墟。難道我還得向派他來的人卑躬屈膝?假如能這麼輕易地忘記一切,何必辛辛苦苦打仗呢?” 令凱特琳意外和沮喪的是,布萊伍德大人竟也同意他的說法:“就算我們和喬佛裡國王達成和議,豈不又成了藍禮國王眼中的叛徒?若是獅鹿相爭鹿得勝,我們又怎麼辦?” “無論你們作何決定,反正我絕不承認蘭尼斯特家的人是國王。”馬柯•派柏爵士宣佈。 “我也不會!”戴瑞家的小男孩叫道,“我絕不會!” 眾人再度互相大呼小叫。凱特琳絕望地坐著,差一點就說服他們了,她心想,他們幾乎就要聽從她了,就差那麼一點……然而時機稍縱即逝,議和的希望已然破滅,再也沒有機會療傷止痛,保護兒女們安全了。她看看兒子,看著他聆聽諸侯爭論。他皺眉、困擾,已經全然與這場戰爭密不可分。他承諾將娶瓦德•佛雷的女兒為妻,但她看得出他真正的新娘是眼前桌上的那把劍。 凱特琳想著兩個女兒,不知今生是否還有機會見面,這時大瓊恩一躍而起。 “諸位大人!”他高聲大喝,聲音在屋宇間迴盪。“聽我說說我對這兩個國王的看法!”他啐了一口。“藍禮•拜拉席恩對我來說狗屁不是, 史坦尼斯也一樣,憑什麼讓坐在滿地開花的高庭或多恩的人來統治我們?他們哪裡懂得絕境長城、狼林和先民荒冢?就連他們信奉的神也不是真神。至於蘭尼斯特,叫異鬼把他們抓去吧,老子受夠了。”他伸手過肩,抽出那把駭人的雙手巨劍。“咱們為什麼不能像以前一樣自己管自己?咱們娶的是真龍的女兒,眼下真龍已經死光啦!”他劍指羅柏。“諸位大人,要我下跪沒問題,但我只跟這一位國王下跪。”他話聲如雷,“北境之王萬歲!” 然後他跪下來,將佩劍放在她兒子腳邊。 “這樣的話,我也同意停戰。”卡史塔克伯爵道,“就讓他們繼續保有紅城堡和鐵椅子吧。”他抽出長劍。“北境之王萬歲!”說罷他跪在大瓊恩身邊。 梅姬•莫爾蒙站起來。“冬境之王萬歲!”她高聲宣佈,接著將她的帶刺釘頭錘放在兩把劍旁邊。這時河間貴族們也紛紛起身,雖然布萊伍德、佈雷肯和梅利斯特等家族從未被臨冬城統轄,凱特琳卻見他們一一起立,拔出佩劍,屈膝下跪,口中高喊著三百年來無人聽過的古老名諱。自從龍王伊耿一統六國,這個稱號首度堂皇重現,響徹於她父親的木造殿堂: “北境之王萬歲!” “北境之王萬歲!” “北境之王萬歲!”
丹妮莉絲此地遍野紅沙,四下死寂,乾枯焦裂,木柴難尋。 她手下的人帶回糾結的綿木、紫灌木以及束束褐草。他們還找來兩棵生得最直的樹,砍下樹枝,剝去樹皮,然後將之劈開,把所得木柴堆成方形,中間放滿稻草、灌木、樹皮屑和乾草。拉卡洛從剩下的小馬群裡挑了一頭駿馬,雖然比不上卓戈卡奧的赤紅坐騎,但世間原本就少有與之匹敵的畜生。阿戈把它牽到木柴堆成的方形中間,餵它吃了一顆幹癟的蘋果,然後照它面門一斧砍去,利落地把它放倒。 彌麗•馬茲•篤爾手腳被縛,站在漫漫煙塵中,睜大那雙黑眼,不安地看著這一切。“殺馬是不夠的,”她告訴丹妮,“血液本身沒有力量, 你既不懂魔咒的語言,更沒有尋求這種語言的智慧。你以為血魔法是小孩子玩的把戲?你稱呼我為‘巫魔女’,彷彿那是個詛咒,但它真正的意思其實是‘智慧’。你只是個年幼無知的孩子,無論你打算做什麼,都注定不會成功。為我鬆綁,我會幫你。” “我聽夠了巫魔女的廢話。”丹妮對喬戈說。他取出鞭子交給她,在那之後,女祭司沉默了。 他們拿柴薪在馬屍上堆起一座平臺,用上了小樹的主幹、大樹的枝丫,以及所有能找到的最粗最直的枝條。他們將木柴從東擺到西,象徵日升到日落,然後在平臺上放置卓戈卡奧的寶物:他的大帳篷、他的彩繪背心、他的馬鞍和韁繩、他成年時父親所贈的馬鞭、他那把曾擊殺奧戈卡奧父子的亞拉克彎刀,還有他巨大的龍骨長弓。阿戈原本要把卓戈的血盟衛贈與丹妮作新娘禮的武器也放上去,卻被她阻止。“那些是我的東西,”她對他說,“我要留著。”卡奧的寶物上又鋪了一層灌木枝條,然後放上幾捆乾草。 太陽逐漸朝天頂爬去,喬拉•莫爾蒙爵士把她拉到一邊。“公主殿下……”他開口。
“你為何如此稱呼我?”丹妮質問他,“我哥哥韋賽里斯從前是你的國王,不是嗎?” “是的,小姐。” “如今韋賽里斯死了,我就是他的繼承人,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最後血脈,過去屬於他的東西,現在都是我的。” “是……女王陛下。”喬拉爵士說著單膝跪下。“丹妮莉絲,我的劍是您的,我的心也是您的——而在過去,我這顆心卻不曾屬於您哥哥。 我僅是一介騎士,遭遇放逐,身無長物,但我求求您,聽我說。讓卓戈卡奧去吧,你絕不會孤身一人。我向你保證,除非你自願,否則誰都別想帶你回維斯•多斯拉克,你無須加入多希卡林。跟我走吧,我們去東方,去夷地、魁爾斯、玉海和陰影之地旁的亞夏,我們將會看到前所未見的奇觀,啜飲天上諸神賜予我們的玉露瓊漿。我求求您,卡麗熙,我知道您的打算,但請您千萬別這麼做,千萬不要啊。” “我必須這麼做,”丹妮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愛憐而哀傷地輕撫他的臉頰,“你不瞭解。” “不,我瞭解您深愛著他,”喬拉爵士的聲音裡充滿絕望。“過去, 我也深愛著我的妻子,但我並不曾與她生死相隨。您是我的女王,我的劍是您的,但你若要爬上卓戈的火葬臺,休想叫我袖手旁觀,我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火焚燒。” “你怕的就是這個?”丹妮輕輕地吻了他寬闊的額頭。“好爵士,我沒有孩子氣到那種地步啊。” “你不會陪他殉死?女王陛下,您發誓不會這麼做?” “我發誓。”她用七大王國——那些照理歸她統治的國度——的通用語答道。 平臺的第三層用跟手指一般粗細的樹枝搭成,上面鋪滿幹葉和枯枝。他們將枝葉從北擺到南,象徵玄冰到烈火,最後把柔軟的枕頭和絲被堆在最上,積得老高。等到一切備妥,太陽已經漸漸西沉。丹妮將所剩無幾、尚不滿一百的多斯拉克人召集到身邊。當年伊耿揚帆出征時, 最初又帶了多少人呢?她不禁好奇地想。多少都沒有關係。 “你們將是我的卡拉薩。”她對他們說,“在你們當中,我看到了奴隸的臉龐,首先,我放你們自由。取下你們的奴隸項圈吧,如果你們要走,沒人會加以阻止,但如果你們選擇留下,你們將彼此成為兄弟姐妹、男女夫妻。”一雙雙黑眼睛看著她,充滿戒心,面無表情。“在這裡,我更看到幼兒、婦女和滿是皺紋的老人的臉孔。昨天我尚為幼兒, 今夕我已成為女人,明日我便將衰老。我告訴你們中每一個:把你們的雙手和你們的心靈交給我,這裡永遠有你們的一席之地。”她轉身面對自己卡斯部眾的三名年輕戰士。“喬戈,這把銀柄長鞭是我的新娘禮, 在此我把它送給你,並任命你為寇,同時要求你宣誓成為吾血之血,與我同生共死,並肩作戰,保護我免於危難。” 喬戈從她手中接過鞭子,臉上卻滿是困惑。“卡麗熙,”他有些猶豫地說,“這事不成的。當女人的血盟衛,會令我感到羞恥的。” “阿戈,”丹妮喚道,不理會喬戈的話。如果我回頭,一切就都完了。“這把龍骨長弓是我的新娘禮,在此我把它送給你,”那把雙弧龍弓,雕工精細,烏黑髮亮,立起來比她還高。“我也任命你為寇,同時要求你宣誓成為吾血之血,與我同生共死,並肩作戰,保護我免於危難。” 阿戈垂下眼睛,接受了那把弓。“我無法宣誓。只有男人才能領導卡拉薩,或是任命別人為寇。” “拉卡洛,”丹妮不理會他的拒絕。“這把亞拉克巨彎刀是我的新娘禮,它的刀鞘和刀身都鑲上了金線,在此我把它送給你,並任命你為寇,同時要求你成為吾血之血,與我同生共死,並肩作戰,保護我免於危難。” “您是卡麗熙,”拉卡洛說罷接過亞拉克彎刀。“我將與您並肩騎到聖母山下的維斯•多斯拉克,保護您免於危難,直到您加入多希卡林的老嫗。除此之外,我無法作任何承諾。”
她冷靜地點點頭,彷彿壓根兒沒聽見他的回答,然後她轉身面對她的最後一名武士。“喬拉•莫爾蒙爵士,”她說,“你是追隨我的第一個, 也是最忠勇的騎士,我雖無新娘禮相贈,但我向你發誓,有朝一日,你將會從我手中得到一把舉世無雙的長劍,它將由真龍打造,以瓦雷利亞鋼鑄成。我也要求你宣誓效忠。” “女王陛下,我的命是您的,”喬拉騎士說著單膝跪下,將佩劍放在她腳邊。“我宣誓為您效力,奉行您一切旨意,犧牲性命,在所不辭。” “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 “我將謹記你的誓言,希望你永不後悔。”丹妮扶他起身,然後踮起腳尖,輕柔地在騎士唇上印下一吻。“你是我第一個女王鐵衛。” 她進帳時,感覺整個卡拉薩都在注目她。多斯拉克人竊竊私語,睜著杏仁形的黑眼睛,用眼角餘光怪異地打量她。他們一定以為我瘋了, 丹妮明白,或許我真瘋了,究竟是不是這樣,很快就能揭曉。如果我回頭,一切就都完了。 伊麗攙她進入浴缸,洗澡水燙得嚇人,但丹妮既未退縮,也未吭聲。她喜歡這種熱,讓她有乾淨的感覺。姬琪在水裡灑了香油,那是她在維斯•多斯拉克的市集裡收的禮物,此刻帳篷裡蒸汽四溢,馨香彌漫。多莉亞為她洗淨頭髮,把糾纏打結的地方都梳理柔順,伊麗則替她刷背。丹妮闔上雙眼,任香氣和暖意裹住全身。她可以感覺熱氣滲進雙腿間的痠痛,當熱氣進入體內時,她禁不住顫抖,接著,所有的疼痛和僵硬似乎都隨之融化,令她飄飄欲仙。 沐浴乾淨後,女僕扶她走出浴缸。伊麗和姬琪為她擦乾身體,多莉亞則為她梳整頭髮,將她一頭長髮梳成銀色瀑布,流瀉到後背。她們為她抹上辛香花和肉桂:雙腕、耳後、腫脹的乳頭各輕觸一點,最後抹在下體。伊麗的手指輕輕滑過細部,冰涼而溫柔,有如愛人的吻。
在這之後,丹妮把她們都遣走,親自幫卓戈卡奧準備前往夜晚國度的最後一趟旅程。她洗淨他的身體,梳理他的頭髮,併為之搽上香油。 她最後一次伸手滑過他的頭髮,感覺到它們的重量,想起新婚當晚自己初次碰觸的情景。他的頭髮從未修剪,有多少死者有如此殊榮呢?她把臉深埋其中,吸進發油朦朧的芳香。他聞起來有青草和大地的感覺,有輕煙、精液和駿馬的氣息,他聞起來有卓戈的味道。我生命中的太陽, 請你原諒我,她想,原諒我所做的一切,以及我必須做的一切。我的星星,我付出了代價,可這個代價實在太高、太高了…… 丹妮為他紮起髮辮,把銀環穿上他的鬍子,又把鈴鐺一個個系在他髮梢。這麼多鈴鐺,其中有金、銀,還有青銅,這些鈴鐺將向他的敵人宣告他的到來,令他們膽怯害怕。她為他穿上馬鬃綁腿和高筒長靴,在他腰間繫上一條滿是金銀獎牌的沉重皮帶。最後,她為他穿上彩繪背心,遮住胸膛的傷疤,這背心雖然老舊褪色,卻是他最喜歡的一件。至於自己,她選了一件寬鬆的沙絲長褲,一雙綁到膝蓋的涼鞋,以及和卓戈穿的相似的背心。 當她召喚他們來把卓戈的遺體搬到火葬臺上時,太陽已經快要下山。喬戈和阿戈抬著他走出帳篷,多斯拉克人在旁靜默地觀看。丹妮走在他們之後。他們讓他躺在自己的枕頭和絲被上,頭朝遙遠東北的聖母山。 “拿油來。”她一聲令下,他們便抱來那一罐罐香油,澆淋在火葬堆上,浸溼了絲被、樹枝和捆捆乾草,滲進下面的木柴,空氣中瀰漫著香氣。“把我的蛋也拿來。”丹妮吩咐女僕,聲音裡的某種東西促使她們拔腿就跑。 喬拉爵士抓住她的臂膀。“女王陛下,卓戈在夜晚的國度是用不著龍蛋的,不如拿到亞夏去賣了,只需賣一顆,我們便足以買下一艘大船,返回自由貿易城邦。而賣掉三顆所換來的財富,夠您一輩子享用不盡。” “他送我這些蛋,不是要我拿去賣的。”丹妮告訴他。
她爬上火葬堆,親自將龍蛋放置於她的日和星身邊。黑色的放在他心上,用手掌按住;綠色的放在他頭旁,用髮辮捲起;乳白和金黃相間的那顆則放在他雙腿之間。隨後,丹妮最後一次與他吻別,嚐到他嘴唇上香精的甜蜜。 從火葬臺上爬下來時,她注意到彌麗•馬茲•篤爾注視著自己。“你瘋了。”女祭司嘶聲道。 “瘋狂與智慧,真有那麼大差別嗎?”丹妮問,“喬拉爵士,將這巫魔女綁上火葬臺。” “綁上火……不,女王陛下,請您聽我說……” “照我的話去做,”看他依舊猶豫不決,終於燃起了她的熊熊怒火,“你不是宣誓奉行我的意旨,至死不渝麼?拉卡洛,你來幫他。” 於是女祭司被他倆拖到卓戈卡奧的火葬臺上,跟他的寶物綁在一起。她沒有叫喊。丹妮親自將香油倒在那女人頭上。“我感謝你,彌麗• 馬茲•篤爾,”她說,“感謝你教會我的一切。” “你絕不會聽見我的哀嚎。”彌麗回答。香油從她的髮際流下,滲進衣服。 “不,我會的,”丹妮說,“但我要的不是你的哀嚎,而是你的生命。我記得你曾對我說:惟有死亡方能換取生命。”彌麗•馬茲•篤爾張口欲言,但最後還是沒有答話。丹妮步下火葬臺,發現巫魔女那雙平板黑眼裡的輕蔑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近似恐懼的神色。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太陽落幕,群星現身。 每當馬王死去,他的坐騎也會被殺陪葬,如此他才可以騎乘駿馬, 昂然進入夜晚的國度。當他們的遺體在蒼天之下火葬時,卡奧將騎著烈焰熊熊的炎馬,騰越而出,化為天際的星斗。遺體燃燒得越旺,他在黑暗中的星宿就越是熠熠發光。 第一個發現的是喬戈。“在那裡。”他壓低聲音說。丹妮朝他指的方向望去,低低的東方天際,有一顆紅色的彗星,那是血的紅色,火的紅色,拖著龍的尾巴。她無法要求比這更強的徵兆了。 丹妮從阿戈手中接過火把,插進柴堆。香油立即起火燃燒,細枝和乾草只隔了一個心跳的瞬間也馬上跟進。細小的火苗從柴堆各處躥出, 有如動作迅捷的紅鼠,滑過油層,從樹皮躍到枝幹,再跳上葉子。一股熱氣從火中升騰,朝她迎面撲來,輕柔而突兀,恍如愛人的呼吸,但幾秒之後,就熱得令人難以忍受了。丹妮向後退去,木柴噼啪作響,聲音越來越大,彌麗•馬茲•篤爾開始用高亢尖銳的聲音歌唱。火焰時而盤旋,時而扭動,彼此競相追逐,朝臺頂節節攀升。空氣也彷彿因高熱而液化,在暮色中閃閃發亮。丹妮聽見柴薪爆裂,烈焰淹沒了彌麗•馬茲• 篤爾,她的歌聲變得更嘹亮、更尖銳……然後她突然喘了口氣,再喘一口、一口,接著歌聲成了顫抖的嚎啕,尖細高亢,充滿痛苦。 火焰燒到了卓戈,很快將他團團圍住。他的衣服著了火,剎那間, 卡奧彷彿穿著翻飛的橙色絲衣,身上冒出縷縷灰煙。丹妮張大了嘴巴, 這才發現自己早已屏住呼吸。正如喬拉爵士所擔心的,她心中的一部分只想衝進烈焰,請求他寬恕自己,最後一次進到自己體內。火熔肌膚, 只餘枯骨,長相廝守,直到永遠。 她聞到人肉燒熟的味道,這與營火上烤馬肉的氣息並無二致。在漸漸深沉的暮色裡,火葬臺宛如一隻咆哮的巨獸,蓋過了彌麗•馬茲•篤爾微弱的慘叫,吐出長長的火舌,舔噬夜空的肚腹。煙霧愈加濃密,多斯拉克人一邊咳嗽,一邊紛紛後退。橙色的巨焰鼓起煉獄的強風,將附近的旗幟吹得啪噠作響,木柴嘶聲爆裂,發光的餘燼自煙幕中升起,朝無邊的黑夜飄去,仿若千百隻新生的螢火蟲。烈焰高升,揮動著巨大而火紅的翅膀,逼得多斯拉克人節節退後,連莫爾蒙也走避開來,只有丹妮紋絲不動。她是真龍傳人,體內有熊熊烈焰。 早在很久以前,她便已察覺了真相,只是當時的火盆不夠熱,丹妮一邊想,一邊朝大火走近一步。焰火在她面前蠕動,活如婚禮當天的女舞者,旋轉著,高歌著,舞動著她們紅橙黃三色的頭紗。它們模樣雖然駭人,形體卻隨著高熱展現生機,顯得異常美麗。丹妮張開雙臂,迎向它們,她的皮膚泛紅發光。這也像一場婚禮啊,她心想。彌麗•馬茲•篤爾已經安靜下來。女祭司當她是小孩子,但孩子是會成長,會學習的。
丹妮再踏前一步,感覺到沙土的高熱透過涼鞋底傳到腳掌。汗水流過她的大腿和乳房,如河流一樣自她雙頰奔瀉而下,那裡本是她流乾淚水的地方。喬拉爵士在背後喊她,但他已經不重要了,唯一要緊的是火。火焰是如此美麗,她此生沒見過比這更漂亮的事物,每一簇火,都像身穿紅橙黃三色袍子,肩披飄舞冒煙長斗篷的巫師。她看見鮮紅的火獅、金黃的巨蛇和淡藍火苗組成的獨角獸,她看見魚、狐狸和怪物,看見狼、鮮麗的飛鳥和繁花的大樹,一個比一個漂亮。最後,她看見一匹濃煙繪成的灰駿馬,飛揚的馬鬃是一團發光的藍火。是的,吾愛,我的日和星,是的,上馬吧,勇敢地騎馬前行吧。 她的背心開始冒煙,丹妮把它脫開,任它落到地面,彩繪皮革立即爆出朵朵紅焰。她朝火再邁一步,雙乳暴露,火焰炙烤下,奶水如溪流般從她紅潤腫脹的乳頭流下。就是現在,她明白,就是現在。剎那間, 她瞥見卓戈卡奧正在她前方,騎著那匹菸灰駿馬,手握火焰長鞭。他朝她微笑,只聽嘶的一聲,長鞭如蛇般朝火葬臺躥去。 咔啦,聲音好似頑石掙裂。由木柴、細枝和乾草搭建而成的平臺開始搖晃,向內倒塌。燃燒的碎木片散落在她身旁,丹妮沐浴在一片灰燼和火星之中。某個不知名的東西轟隆滾落,彈跳之後掉在她腳邊:那是一顆有弧度的石頭,乳白色中有金黃紋路,正裂開冒煙。火勢轟隆震天,隔著崩塌的烈焰,丹妮隱約聽見婦女的尖叫和孩童驚奇的呼喊。 惟有死亡方能換取生命。 喀啦,尖聲轟隆有如雷霆。火葬臺再度搖晃,濃煙捲起,在她周圍旋繞,烈焰燒至中心,乾柴紛紛爆裂。她聽見馬兒的驚叫,聽見多斯拉克人驚恐的叫喊,聽見喬拉爵士喚著她的名字,不停咒罵。不,她想吼回去,不,我親愛的好騎士,毋須為我擔心。你可知道?火焰本屬於我,我是風暴降生丹妮莉絲,龍的女兒,龍的新娘,龍的母親,你難道看不到嗎?你難道聽不見嗎?隨著一柱高達三十尺的擎天烈焰和濃煙, 火葬臺終於徹底崩塌,朝她四周坍倒下來。丹妮毫不畏懼地向前走去, 走進火焰風暴,呼喚她的孩子。 咔啦,震耳欲聾,彷彿天崩地裂。
當火焰終於熄滅,地面稍稍冷卻之後,喬拉•莫爾蒙爵士在一片灰燼之中找到了她。在她身旁,盡是焦黑的木炭和發光的火燼,以及男人、女人和駿馬燒焦的骨頭。她渾身赤裸,覆蓋菸灰,華裳全成灰屑, 美麗的頭髮也焚燒殆盡……但她本人卻安然無恙。 那隻乳白和金黃相間的龍吸吮著她的左乳,青銅與碧綠的那隻吸著右乳,她用雙手環抱著它們。黑紅相間的那隻龍垂掛在她肩頭,用長長而蜿蜒的脖子纏繞著她的下巴。當它看到喬拉,便抬起頭,睜大亮紅如炭的眼睛盯著他。 騎士一言不發地跪下,她的卡斯部眾也跟上來。喬戈頭一個將亞拉克彎刀放在她腳邊。“吾血之血,”他喃喃道,將臉貼近冒煙的地面。“吾血之血,”她聽見阿戈應和。“吾血之血,”拉卡洛叫道。 在他們之後,她的女僕們也來了,接著是其他的多斯拉克人,不論男女老幼,丹妮只需看看他們的眼睛,便知他們已經臣服於她,今日如此,明日亦然,直到永遠,不是懼於卓戈威勢的臣服,而是打從心底的心悅誠服。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站起身來,她的黑龍嘶的一聲從口鼻吐出幾縷白煙,另外的兩隻也同時鬆開她的乳頭,齊聲加入它的怒吼。它們張開半透明的翅膀,拍打空氣。 於是,龍族齊聲高鳴的樂音響徹夜空,數百年來,這是頭一次。 [1]寇:多斯拉克人對卡拉薩里僅次於卡奧的首領的稱呼,他們擁有自己的卡斯。 [2]波德是波德瑞克的小名。
跋有人說,寫作時惡魔藏身於諸多細節之中。 這麼厚的一本書,自然有著許多許多的惡魔,稍不注意,每個都會咬你一口。幸運的是,我也認識許多天使。 在此我要感謝所有慷慨傾聽,或以他們本身專長(或是書本)協助我的好心人,由於他們,我才能將所有的小細節做到盡善盡美。感謝賽奇 •渥克、馬丁•萊特、瑪琳達•史諾葛拉斯、卡爾•凱姆、布魯斯•波夫、提姆•奧布萊恩、羅傑•澤拉茲尼、珍•林斯寇,以及蘿拉•米克森,當然, 還有親愛的派莉絲。 此外,特別感謝珍妮佛•赫西,她為這本書傾注了遠超職責的心血……
附錄 Appendix
附錄一主要家族譜系表拜拉席恩家族拜拉席恩家是王國數大家族中最年輕的一家,崛起於徵服戰爭時期。相傳第一代族長奧里斯•拜拉席恩本是龍王伊耿的私生兄弟,但他在戰爭中級級晉升,最後成為伊耿麾下最勇猛的將領之一。在他擊殺末代風暴國王“驕傲的”亞爾吉拉之後,伊耿將亞爾吉拉的城堡、領土和女兒賜給奧里斯作為獎賞。奧里斯娶了那名女孩為妻,並繼承了她家族的旗幟、家徽和箴言。 拜拉席恩家族的家徽是金色原野上的一頭黑色寶冠雄鹿。他們的家族箴言是“怒火燎原”。 勞勃•拜拉席恩一世,七大王國國王。 ——他的夫人:蘭尼斯特家族的瑟曦王后。 ——他們的兒女: ——喬佛裡王子,長子,鐵王座繼承人,十二歲。 ——彌賽菈公主,女兒,八歲。 ——託曼王子,幼子,七歲。 ——他的兄弟: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龍石島公爵。 ——他的夫人,佛羅倫家族的賽麗絲。 ——他們的女兒,希琳小姐,九歲。 ——藍禮•拜拉席恩,風息堡公爵。 ——他的御前會議: ——派席爾大學士。 ——培提爾•貝里席伯爵,外號“小指頭”,財政大臣。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海政大臣。 ——藍禮•拜拉席恩公爵,法務大臣。 ——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御林鐵衛隊長。 ——瓦里斯伯爵,太監,外號“八爪蜘蛛”,情報總管。 ——他的部屬及宮廷成員: ——伊林•派恩爵士,御前執法官,劊子手。 ——桑鐸•克里岡,外號“獵狗”,喬佛裡的貼身護衛。 ——傑諾•史林特,出身平民,君臨都城守備隊隊長。 ——賈拉巴•梭爾,一位身遭放逐的盛夏群島王子。 ——月童,國王的小丑兼弄臣。 ——藍賽爾•蘭尼斯特,國王的侍從,王后的堂弟。 ——提瑞克•蘭尼斯特,國王的侍從,王后的堂弟。
——艾倫•桑塔加爵士,教頭。 ——他的御林鐵衛: ——巴利斯坦•賽爾彌爵士,鐵衛隊長。 ——詹姆•蘭尼斯特爵士,外號“弒君者”。 ——柏洛斯•布勞恩爵士。 ——馬林•特蘭爵士。 ——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 ——普列斯頓•格林菲爾爵士。 ——曼登•穆爾爵士。 風息堡的主要封臣包括賽爾彌家族、威爾德家族、特蘭家族、龐洛斯家族、埃洛爾家族、伊斯蒙家族、塔斯家族、史文家族、唐德利恩家族和卡倫家族。 龍石島的主要封臣包括賽提加家族、瓦列利安家族、席渥斯家族、 巴爾艾蒙家族和桑格拉斯家族。
史塔克家族史塔克家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築城者”布蘭登和遠古的冬境之王。 數千年來,他們坐鎮臨冬城,以北境之王自居,直到“降服王”託倫•史塔克為避免戰端,向龍王伊耿宣誓效忠為止。 他們的家徽是冰雪皚皚大地上的一頭灰色冰原奔狼。史塔克家族的箴言是“凜冬將至”。 艾德•史塔克公爵,臨冬城公爵,北境守護。 ——他的夫人:徒利家族的凱特琳。 ——他們的兒女: ——羅柏,長子,臨冬城繼承人,十四歲。 ——珊莎,長女,十一歲。 ——艾莉亞,幼女,九歲。 ——布蘭登,次子,小名“布蘭”,七歲。 ——瑞肯,幼子,三歲。 ——他的私生子:瓊恩•雪諾,十四歲。
——他的養子:席恩•葛雷喬伊,鐵群島繼承人。 ——他的手足: ——【布蘭登】,他的長兄,被伊里斯二世下令殺害。 ——【萊安娜】,他的妹妹,死於多恩山區。 ——班揚,他的弟弟,現任守夜人軍團首席遊騎兵。 ——他的部屬: ——魯溫學士,身兼顧問、醫生和家教。 ——維揚•普爾,臨冬城總管。 ——珍妮•普爾,他的女兒,珊莎的密友。 ——喬裡•凱索,侍衛隊長。 ——哈里斯•莫蘭、戴斯蒙、傑克斯、波瑟、昆特、埃林、託馬德、瓦利、海華、凱恩、維爾,皆為臨冬城侍衛。 ——羅德利克•凱索爵士,教頭,喬裡的伯伯。 ——貝絲•凱索,他的女兒。 ——茉丹修女,艾德公爵千金的家教。 ——柴爾修士,城堡小聖堂和藏書塔的管理員。 ——胡倫,馬房總管。 ——哈爾溫,他的兒子,亦為城堡侍衛之一。 ——喬賽斯,馬伕兼馴馬人。 ——法蘭,獸舍掌管。
——老奶媽,說故事的人,曾任保姆。 ——阿多,她的曾孫,為一弱智的馬童。 ——蓋奇,大廚。 ——密肯,鐵匠和武器師父。 ——他的部分封臣和騎士: ——赫曼•陶哈爵士。 ——瑞卡德•卡史塔克,卡霍城伯爵。 ——盧斯•波頓,恐怖堡伯爵。 ——瓊恩•安伯,外號“大瓊恩”。 ——蓋伯特•葛洛佛和羅貝特•葛洛佛。 ——威曼•曼德勒,白港伯爵。 ——梅姬•莫爾蒙,熊島伯爵夫人。 效忠臨冬城的主要封臣包括卡史塔克家族、安柏家族、菲林特家族、莫爾蒙家族、霍伍德家族、賽文家族、黎德家族、曼德勒家族、葛洛佛家族、陶哈家族和波頓家族。
蘭尼斯特家族金髮白膚,高大俊美,蘭尼斯特家族人體內流著在西方山陵峽谷間建立起強大王國的安達爾冒險者的血液。他們的母系血源,則可追溯到英雄紀元時期最具傳奇性的騙子“機靈的”蘭恩。凱巖城和金牙城出產的金礦使他們成為各大家族中最富裕的一家。 他們的家徽是鮮紅土地上的金色雄獅。蘭尼斯特家族箴言是“聽我怒吼!” 泰溫•蘭尼斯特公爵,凱巖城公爵,西境守護,蘭尼斯港之盾。 ——他的夫人,【喬安娜】,亦為他的堂妹,生提利昂時死於難產。 ——他們的兒女: ——瑟曦王后,勞勃•拜拉席恩一世的夫人,詹姆的雙胞胎姐姐。 ——詹姆爵士,外號“弒君者”,瑟曦的雙胞胎弟弟。 ——提利昂,外號“小惡魔”,是名侏儒。 ——他的手足: ——凱馮爵士,他的大弟。
——他的夫人,史威佛家族的多娜。 ——他們的兒女: ——藍賽爾,長子,國王的侍從。 ——威廉和馬丁,雙胞胎。 ——珍娜,小女兒。 ——吉娜,他的妹妹,嫁給艾蒙•佛雷爵士。 ——他們的兒子: ——克里奧•佛雷爵士,長子。 ——提恩•佛雷,次子,現為侍從。 ——【提蓋特爵士】,他的二弟,死於天花。 ——他的遺孀,馬爾布蘭家族的達麗莎。 ——他們的兒子,提瑞克,國王的侍從。 ——【吉利安】,他的幼弟,死於海難。 ——他的私生女,裘依,十歲。 ——史戴佛•蘭尼斯特爵士,他的堂哥,喬安娜夫人的哥哥。 ——他的女兒,莎琳娜和蜜莉兒。 ——他的兒子,達馮•蘭尼斯特爵士。 ——他的顧問:克雷倫學士。 ——他的主要封臣和騎士:
——里奧•萊佛德伯爵。 ——亞當•馬爾布蘭爵士。 ——格雷果•克里岡爵士,外號“會走路的魔山”。 ——哈瑞斯•史威佛爵士,凱馮爵士的岳父。 ——安卓斯•布拉克斯伯爵。 ——佛勒•普萊斯特爵士。 ——亞摩利•洛奇爵士。 ——瓦格•霍特,來自自由貿易城邦科霍爾的傭兵。 效忠凱巖城的主要封臣包括派恩家族、史威佛家族、馬爾布蘭家族、萊頓家族、班佛特家族、萊佛德家族、克雷赫家族、沙略特家族、 布隆家族、克里岡家族、普萊斯特家族和維斯特林家族。
艾林家族艾林家族是山谷王國的王族傳人,是一支歷史最悠久,血統最純正的安達爾貴族後代。他們的家徽是以天藍為底的一彎白色新月和獵鷹。 艾林家族的箴言是“高如榮譽”。 【瓊恩•艾林】,前鷹巢城公爵,峽谷守護者,東境守護,國王之手,最近剛剛去世。 ——他的第一任夫人:羅伊斯家族的珍妮,生女兒時難產而死,女兒亦胎死腹中。 ——他的第二任夫人:艾林家族的露雲娜,亦為他的堂妹,死於冬天風寒,膝下無子。 ——他的第三任夫人和遺孀:徒利家族的萊沙夫人。 ——他們的兒子:勞勃•艾林,一個體弱多病的六歲男孩,為現任鷹巢城公爵及峽谷守衛者。 ——他們的部屬和宮廷成員: ——柯蒙學士,顧問、醫師和家教。 ——瓦狄斯•伊根爵士,侍衛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