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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與火之歌1-5卷(全15冊)

第 77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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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他。” “倘若他真是狼靈,”耶哥蕊特說,“就能嚇著我們嗎?”其他人叫喊著表示同意。透過焦黃的頭骨眼洞,叮噹衫惡狠狠地瞪視瓊恩,但最終不得不讓步。好一幫自由民,瓊恩心想。 他們在斷掌科林倒下的地方用松針、灌木和斷枝壘起柴堆,就地焚屍。有的木料還有綠意,所以燃起來和緩而多煙,片片黑羽,高升至明亮的晴空。叮噹衫取走幾片焦骨,其餘人擲色子決定其他東西的歸屬。 得到斗篷的是耶哥蕊特。

“我們迴風聲峽?”瓊恩問她。他不知自己重新面對那片高山時會作何感想,也不知他的馬能否堅持。 “不,”她說,“我們身後什麼也沒有了。”她望他的眼神帶著一抹憐傷。“曼斯已率大隊人馬沿乳河南下,浩浩蕩蕩朝你的長城進發。”

布蘭漫天塵燼,猶如一場柔軟的灰雪。 他踏著乾燥的松針和棕色的落葉,來到松木稀疏的樹林邊緣。開闊場地遠端,在人類荒涼的石山裡,熊熊火焰盤旋上升,熱風迎面撲來, 帶著濃濃的鮮血和烤肉的味道,令他垂涎欲滴。 這些味道吸引他們前去,別的氣息又在警告他們退避。他仔細嗅聞飄來的煙。人,好多人,好多馬,還有火、火、火。這是最危險的氣息,即便堅硬冰冷的鋼鐵,即便酸臭的人類爪子和硬皮都比不上。煙霧和灰燼刺痛眼睛,他舉目上望,只見一條長翅膀的大蛇張牙舞爪,咆哮著噴出烈焰洪流。他朝它咧牙露齒,但大蛇無動於衷。峭壁之外,沖天大火吞噬繁星。 大火徹夜燃燒,一度發出怒吼和巨響,腳底的土地搖搖欲裂。狗在吠叫、嗚咽,馬兒在恐懼中厲聲尖嘶。暗夜中的哀號驚天動地——那是人類的哀號,懼怕的嚎啕,狂野的呼叫,歇斯底里的大笑和莫可名狀的呼喚。人類是最吵鬧的動物。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弟弟卻對每個聲音都報以咆哮。他們整夜遊蕩林間,無垠的風吹來漫天的塵,散佈餘燼,遮蓋長天。當火勢漸衰,他們決定離去。霧的清晨,灰的太陽。 他離開樹林,緩慢穿過場地,弟弟跑在身畔。他們追隨鮮血和死亡的氣息,沉寂地穿過人類用木頭、青草和泥巴築成的洞穴。其中許多燒毀,許多垮塌,只有極少數維持原狀。他們見不著也聞不到一個活人。 烏鴉遍佈屍體,等他兄弟倆走近,便跳進空中尖聲叫喊。野狗則在他們跟前落荒而逃。 雄偉的灰壁下,一匹垂死的馬大聲鬧嚷,它想用斷腿掙扎站立,卻屢屢嘶叫著倒下。弟弟圍著它轉圈,然後一口撕開它的喉嚨,馬兒無力地踢打幾下,閉上了眼睛。他朝馬屍走去,弟弟卻一口咬來,銜住他耳朵往後拖,於是他拿前腳環住對方,反咬弟弟的腿。他們在草地、泥土和散落的灰燼之中爭鬥,為死馬而扭打,直到弟弟仰面朝天,捲起尾巴,表示順服為止。他朝弟弟暴露的喉頭咬了最後一小口,然後開始用餐,並讓弟弟也參加。吃飽後,他幫弟弟舔掉黑毛上的血。 此時,黑暗角落的呼喚突然傳來,喃喃的低語把他往那座什麼也看不見的房子拖。冰冷的召喚,帶著石頭氣息,蓋過所有擾攘。他掙扎, 抗拒那份引力。他厭惡黑暗。他是狼,他是獵人、遊俠和殺手,他屬於遼闊大森林裡的兄弟姐妹,他希望自由自在奔跑於星斗之下。於是他坐下來,仰天長嗥。我不要去,他高喊,我是狼,我不要去。然而黑暗卻逐漸籠罩,矇住眼睛,灌滿鼻子,遮掩耳朵,他看不見、聽不到、聞不出、跑不動。灰壁消失,死馬不見,弟弟無蹤,一切都化為黑暗。沉寂、黑暗、冰冷、黑暗、死亡、黑暗…… “布蘭,”溫柔的耳語傳來。“布蘭,快醒醒。快醒醒啊,布蘭。布蘭……” 他閉上第三隻眼,睜開其餘的兩隻,老舊的兩隻,瞎盲的兩隻。理所當然,在黑暗中人類都是瞎子。但有人緊摟著他,他感覺出胳膊的環繞,體會到依偎的溫暖。阿多在不斷念叨:“阿多,阿多,阿多。”他自己保持沉默。“布蘭?”這是梅拉的聲音。“你剛才拳打腳踢,發出恐怖的喊叫。看見什麼了?” “是臨冬城。”他有些口齒不清地回答。總有一天,當我回來時,將徹底忘記怎麼說話。“那是臨冬城,整個都在燃燒。馬的味道,鐵的味道,還有血。梅拉,他們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他覺出她伸手撫著他的臉,梳理他的頭髮。“好多汗,”她說,“要喝水嗎?” “喝水。”他同意。於是她把皮袋湊過來,布蘭急切吞嚥,水從嘴角不斷溢位。每次回來,他都虛弱、乾渴而飢餓。他還記得垂死的馬,鮮血的味道和晨風中烤肉的氣息。“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玖健道。不知男孩剛輕手輕腳地趕到,還是一直便在旁邊;在這黑暗遲鈍的世界裡,布蘭什麼也不能確定。“我們都為你擔心。” “我和夏天在一起。”布蘭說。 “太久了,你會餓死自己的本體。梅拉曾為你灌了點水,我們還往你嘴唇塗蜂蜜,但這些遠遠不夠。” “我吃過,”布蘭道,“我們撲殺一頭鹿,還趕走想來偷吃的樹貓。”那貓體毛棕褐,只有冰原狼一半大,卻十分兇猛。他還記得它身上的麝香味道,記得它趴在橡樹枝幹上低頭咆哮。 “吃東西的是狼,”玖健說,“不是你。小心,布蘭,請記得自己的身份。” 他怎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他太清楚了:小男孩布蘭,殘廢的布蘭。 倒不如當兇獸布蘭。這教他怎不思念夏天,怎不想做狼夢呢?在這陰冷潮溼的漆黑墓窖,他的第三隻眼終於睜開。而今他隨時能連線夏天,甚至觸碰過白靈,並透過他與瓊恩對話——不過或許那只是夢吧!他不明白玖健幹嗎老急著把他拉回來。布蘭用雙手撐起身子,蠕動坐定。“我得把看見的情形告訴歐莎。她在這裡嗎?她上哪兒去了?” 女野人出聲答道:“我在。大人,這裡黑黑的,什麼都不方便。”他聽見腳跟與石地板的摩擦,便轉頭看去,一無所獲。無妨,聞得出來。 轉念間,他想起自己沒了夏天的鼻子,眾人都是一樣的味道。“昨晚我尿在那個國王腿上,”歐莎說,“也可能是早晨,誰知道?我睡著了,剛剛醒。”大家和布蘭一樣,通常都在睡,這裡無事可做,只有睡了吃, 吃了睡,間或交流幾句……卻不敢多說,更不敢大聲,只為確保安全。 歐莎認為大家最好一句話都別說,但安撫瑞肯談何容易,阿多的呢喃也無法阻止。“阿多,阿多,阿多。”他總是自言自語,說個不休。 “歐莎,”布蘭道,“我看見臨冬城在燃燒。”瑞肯輕柔的呼吸從左邊傳來。 “那只是夢。”歐莎說。 “是狼夢,”布蘭道,“我記得那味道。血與火,非比尋常的氣息。”

“誰的血?” “馬血,狗血,人血,大家的血。我們得去看看。” “我可只有這身瘦皮囊,”歐莎道,“若給那烏賊親王捉住,非被剝皮不可。” 梅拉在黑暗中牽起布蘭的手,捏捏他的指頭。“你害怕,我去。” 布蘭聽見手指在皮革中摸索的響動,接著是鐵石相擊的聲音。一次又一次。火花迸出來,被歐莎輕輕地攥住、呵護。一道長白的焰火向上舒展,猶如踮起腳尖的少女。歐莎的臉在火旁浮現,她點燃一根火把。 布蘭眯眼看去,瀝青開始燃燒,給整個世界帶來橙色的光芒。瑞肯也醒了,打著呵欠,坐起身子。 影隨光動,剎時似乎所有的死人都甦醒過來。萊安娜和布蘭登,他倆的父親瑞卡德•史塔克公爵,瑞卡德的父親艾德勒公爵,威廉公爵和他的兄弟“躁動的”阿託斯,多諾公爵、伯隆公爵和羅德威公爵,獨眼的瓊尼爾公爵,巴斯公爵、布蘭登公爵和曾與龍騎士決鬥的克雷根公爵。 他們坐在石椅上,腳邊是石製冰原狼。這是屍骨已寒後的安息殿堂,這是屬於死者的黑暗大廳,這是仇視生人的恐怖之地。 他們所躲藏的墓穴張開空虛大口,等待著艾德•史塔克公爵,在父親莊嚴的花崗石像下,六個亡命者聚在一起,靠微薄的麵包、淡水和幹肉維生。“不多了,”歐莎眨眼瞧著存糧,低語道,“算啦,我反正都得潛回去偷吃的,否則咱們該拿阿多當點心了。” “阿多。”阿多朝她露齒而笑。 “上面到底白天還是晚上?”歐莎問,“我已經失去了感覺。” “是白天,”布蘭告訴她,“但煙霧層層,和黑夜沒兩樣。” “您確定,大人?”

殘破的身軀不曾移動,但他看到了一切,兩個世界在眼中浮現:一邊是手執火把站立的歐莎,以及梅拉、玖健和阿多,在他們身後,兩排聳立的花崗岩柱和高大的領主石像朝黑暗中延伸……另一邊是臨冬城, 滾滾濃煙下的灰堡,橡木與鋼鐵的雄偉大門燒焦坍塌,吊橋鎖鏈斷裂、 木板散落。護城河裡滿滿的浮屍,成了烏鴉的島嶼。 “確定。”他宣佈。 歐莎考慮了一會兒。“那就冒險上去瞧瞧吧,但你們一定要跟緊。 梅拉,把布蘭的籃子拿來。” “我們回家?”瑞肯興奮地問。“我好想騎小馬,好想吃蘋果蛋糕、黃油和蜂蜜。我想毛毛。我們去找毛毛狗吧!” “好的,”布蘭允諾,“但你得乖一點,別亂說話。” 梅拉把柳條籃綁在阿多背上,抱布蘭進去,將他無用的雙腿放進洞。此刻,他肚裡七上八下,雖然明知地面有什麼等著他,卻不能稍減恐懼。出發前,布蘭望了父親最後一眼,只覺艾德公爵的眼中飽含悲傷,好似在懇求他們別走。我們必須去,他心想,再不能拖延。 歐莎一手拿橡木長矛,一手舉火把,背上掛一把無鞘的劍——那是密肯最後的作品之一,原本放在艾德公爵墓前,用來確保靈魂安息的。 鐵匠死後,敵人佔領了軍械庫,兵器被統統沒收,如今只得事急從權。 梅拉拿了瑞卡德公爵的劍,不停抱怨它過於沉重。布蘭登則取走同名叔叔的武器,那個他從未謀面的大叔。寶劍在手的感覺很美妙,但他知道派不上用場。 對我來說,劍只是玩具,布蘭心想。 他們的腳步聲在長長的墓窖中迴盪。身後的陰影很快吞沒了父親, 身前的陰影則急促後退,現出更多雕像——這些不是服膺國家的地方領主,而是酷寒北境的古老君王,石冠戴在他們額上。“降服王”託倫•史塔克,“春王”艾德溫,“餓狼”席恩•史塔克,“焚船者”布蘭登和“造船者”布蘭登,喬拉和傑諾斯,“惡人”布蘭登,“月王”沃頓,“新郎”艾裡昂,艾隆,“甜蜜的”班揚和“苦澀的”班揚,“雪胡王”艾德瑞克。這些面容堅毅剛強,不管曾犯下滔天罪惡,還是一生向善,他們個個都是貨真價實的史塔克。布蘭知道每個人的故事。他向來不怕墓窖的氣氛,因為這是他家園的一部分,他本人的一部分。他一直都知道,將來有一天, 自己會和他們安息在一起。 如今,他彷徨。如果我上去,還能下來嗎?如果我死了,又該葬於何方? “等等,”他們抵達通往地表的螺旋樓梯前——它的另一端直向地底,更為古老的君王就坐在那裡的黑暗王座上——歐莎說,並將火把遞給梅拉。“我去探路。”她的腳步漸行逐遠,終至完全消失。“阿多。”阿多緊張地說。 布蘭上百次告訴自己有多討厭藏在這黑暗的地方,有多希望重見陽光,騎乘小舞穿越風雨。但當出墓時刻近在眼前,他卻害怕起來。身處暗處的安全感令他眷戀,倘若伸手不見五指,敵人又如何能找上門來? 石頭君主也給他勇氣。雖然看不見,但他們一直都在。 他們等了許久,方有聲響再度傳來。布蘭已開始擔心歐莎遇到不測。弟弟也不安地動來動去。“我要回家家!”他大聲說。阿多把頭晃個不停,說:“阿多。”腳步聲逐漸增大,又過了一會兒,歐莎終於在光圈內出現。她一臉嚴肅,“有東西把門堵住了。我推不開。” “讓阿多上,他什麼都推得動。”布蘭道。 歐莎審視了魁梧的馬童一番。“或許吧,來。” 樓梯狹窄,只能單列行走。歐莎帶頭,阿多隨後,他背上的布蘭連忙低頭以防腦袋撞上天頂。梅拉執火把緊跟,玖健斷後,牽著瑞肯。他們順應石階,一圈一圈地爬,不斷向上。布蘭似乎聞到煙味,但寬慰自己那只是火把在燃燒。 墓窖出口的大門乃是鐵樹製成,老舊而厚重,朝內傾斜,一次只容一人靠近。歐莎推了好幾次,紋絲不動。“讓阿多試試。”

他們先把布蘭抱出來,以免受到波及。梅拉陪他坐在石階上,一隻手保護性地環住他的肩膀。歐莎和阿多換了位。“把門開啟,阿多。”布蘭說。 高大的馬童把兩隻手掌平放門上,使勁一推,咕噥幾聲。“阿多?”他一拳砸向木門,門只抖了抖。“阿多。” “用背頂,”布蘭催促,“還有腿。” 於是阿多轉過身來,將背貼上大門,開始頂撞。一次,又一次。“阿多!”他將兩腿在階梯上高低錯開,彎下腰來,順著傾斜的門, 竭力上頂。木頭嘎吱呻吟。“阿多!”他將一隻腳再下降一階,兩腿分得更開,緊著身子,直往上突。他面紅耳赤,隨著力道加強,脖子青筋暴出。“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上方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隆,大門突然向外凹去,一束天光照在布蘭臉上,令他無法視物。隨著又一陣推擠,石頭翻滾,通道完全敞開。歐莎二話不說,端起長矛朝外一戳,接著便衝出去,瑞肯鑽過梅拉大腿也跟著跑。阿多用力把門完全拉開,之後才走上地面。黎德姐弟則留下來抱布蘭走完最後幾步階梯。 天空灰白,濃煙滾滾。他們站在首堡——或者說首堡殘骸——的陰影下。這座建築半邊全坍。院子裡隨處可見散落的石像鬼。它們和我從同一個地方摔下來,布蘭觸目驚心地想。雕像們碎得好徹底,他不禁懷疑自己為何能苟活。旁邊,有群烏鴉在啄一具被亂石壓住的屍體,他面目朝下,布蘭認不出是誰。 首堡已有數百年不曾使用,如今成為一具空殼。樓層焚燬,木樑燃盡,牆壁塌陷,可以直接看進房間,甚至看到廁所。在它後面,殘塔依舊聳立,它早被燒過,現下竟成為唯一維持原狀的部分。漫天煙霧嗆得玖健•黎德咳嗽不止。“帶我回家!”瑞肯要求,“我要回家家!”阿多邊跺腳邊轉圈。“阿多。”他低聲嗚咽。他們擠在斷垣殘壁間,周圍是無盡的死亡。 “我們弄出的聲音只怕會吵醒睡龍,”歐莎說,“卻沒有人來。看來城堡真的焚燒燬滅,和布蘭的夢一樣。我們最好——”身後傳來響動, 她戛然住嘴,立刻旋身,長矛在手。

兩個消瘦的黑影從殘塔後浮現,緩緩跑過瓦礫堆。瑞肯開心地叫道:“毛毛!”黑冰原狼報之以熱情的衝撞。夏天走得較慢,他用腦袋擠擠布蘭的胳膊,舔舔主人的臉。 “我們得離開這裡,”玖健道,“遍地死屍,很快會引來狼群,以及更危險的東西。” “沒錯,得趕快上路,”歐莎同意,“但我們需要食物,城裡應該留下不少。大家別分開。梅拉,你端好盾牌斷後。” 早晨剩下的時間裡,他們繞著城堡仔細轉了一圈。雄偉的大理石城牆仍舊健在,雖多處焦黑,但並未垮塌。牆內成了死亡和毀滅的展臺。 廳門化為焦炭,房椽消失無影,天花板壓墜在地。玻璃花園的綠黃窗格全部粉碎,其中的樹木、瓜果和鮮花要麼斷裂夭折,要麼無遮無蓋。茅草和木料蓋的馬廄蕩然無存,故地只餘灰燼、碎屑和馬屍。布蘭想起小舞,忍不住落淚。藏書塔下出現一個蒸氣騰騰的淺池,熱水正從塔中裂口噴湧而出。連線鐘樓和鴉巢的橋樑垮進下方庭院,鐘樓旁魯溫師傅居住的塔樓也不見了。他們看見主堡下方的地窖窄窗內閃爍著陰暗的紅光,某座庫房的火勢也未平息。 在慘不忍睹的煙火廢墟中,歐莎輕聲叫喚,卻始終無人應答。有隻狗偎在一具屍體旁,不停地拱,但聞到冰原狼的氣味拔腿就跑;其餘的狗全死在狗舍裡。學士的渡鴉正在屍體上大快朵頤,它們殘塔上的近親也應邀來參加宴會。布蘭依稀認出麻臉提姆,他給人當面砍下一斧。聖堂的殘殼外,坐著一具燒焦的屍體,它舉起雙手,握成兩個焦黑的硬拳頭,好似在毆打靠近的敵人。“諸神慈悲,”歐莎憤怒地低語,“讓異鬼抓去犯罪的人!” “席恩。”布蘭抑鬱地說。 “不對,你看。”她用長矛指指院子對面。“那是他手下的鐵民。這兒也有。還有那邊,那是葛雷喬伊的戰馬,看見嗎?那匹渾身是箭的黑馬。”她皺緊眉頭,在死者之間穿梭。“黑羅倫在這裡。”他被亂刀砍死,鬍鬚染成紅褐色。“臨死還捎帶幾個,了不起。”歐莎用腳翻過旁邊一具屍體,“上面有徽章:小人兒一個,全身血紅。”

“是恐怖堡的剝皮人。”布蘭說。 夏天狂吼一聲,飛奔而去。 “神木林!”梅拉一手執盾,一手拿蛙矛,追趕冰原狼。餘人隨即跟上,穿過煙塵和落石。林中空氣清新,雖然邊沿有幾棵松木被燒,但深處的潤土和綠枝戰勝了火焰。“這片樹林有力量,”玖健道,似乎窺見了布蘭的想法,“不遜烈火的力量。” 黑水池邊,心樹之下,魯溫師傅匍匐在泥地中。滿地溼葉上,有一股彎曲的血跡,標示出爬行的軌道。夏天正在他身邊,布蘭乍一眼以為他死了,但梅拉伸手摸他脖子時,師傅卻發出呻吟。“阿多?”阿多難過地說,“阿多?” 他們小心翼翼地抱起魯溫學士,讓他靠坐在樹旁。他一直灰眼灰發,袍子也是灰的,但如今鮮血浸染,通通成了暗紅。“布蘭,”師傅看見高踞在阿多背上的他,輕聲喚道。“瑞肯,”他笑了,“諸神慈悲,我就知道……” “知道?”布蘭疑惑地說。 “那雙腿,我認得出……衣服雖然吻合,但腿上的肌肉……可憐的孩子……”他邊咳邊吐血。“你們消失在……森林……這……怎麼辦到?” “我們根本沒離開,”布蘭說,“嗯,我們只走到林地邊緣,便折回來。我派冰原狼去製造痕跡,然後大家躲進父親的墳墓。” “原來是墓窖。”魯溫哈哈大笑,唇邊冒出一連串帶血的泡沫。師傅想動,卻發出一陣尖銳而痛苦的喘息。 淚水盈滿了布蘭眼眶。每當有人受傷,人們總來找老學士,可當師傅受傷時,又該去找誰呢? “我們幫你做擔架。”歐莎說。 “不用,”魯溫道,“我快死了,女人。”

“你不能死,”瑞肯惱火地說。“不,你不能死。”他身邊的毛毛狗露出牙齒,跟著咆哮。 師傅朝他會心地微笑,“別吵啦,孩子,我活得比你長多了,也該……甘心地死去……” “阿多,蹲下。”布蘭說。於是阿多跪在學士身邊。 “聽著,”魯溫對歐莎說,“兩個王子……是羅柏的繼承人。不能……不能走在一起……你聽見嗎?” 女野人靠住長矛,“是,分開比較安全。但要帶他們去哪兒?依我看,或許去賽文家的……” 魯溫師傅努力搖頭,牽起劇烈疼痛。“賽文家那孩子死了。羅德利克爵士,蘭巴德•陶哈,霍伍德伯爵夫人……他們統統被殺。深林堡淪陷,卡林灣被奪,很快連託倫方城也保不住。磐石海岸有鐵民。而東邊……東邊是波頓的私生子。” “那我們該去哪兒?”歐莎問。 “去白港……去找安柏家……我不知道……四處都在打仗……人人攻擊友鄰……而凜冬將至……好蠢啊,麻木,瘋狂,愚蠢……”魯溫師傅伸手抓住布蘭前臂,指尖有一種不顧一切的力量。“從今往後,你必須堅強……堅強!” “我會的。”布蘭說,幾乎吐不出字句。羅德利克爵士被殺,魯溫師傅垂死,每個人,每個人都…… “好樣的,”師傅道,“好孩子。你果然是……你父親的孩子,布蘭。現在快走吧。”歐莎舉頭凝視魚梁木,望向雕刻在蒼白樹幹上的紅臉。“你留下來陪伴諸神?” “我求你……”師傅在竭力忍耐,“一口……一點水喝,然後……幫忙……如果你願意……”

“唉,”她轉向梅拉,“把孩子們帶走。” 玖健和梅拉牽走瑞肯。阿多隨後。他們穿過樹林,低枝抽打布蘭的臉龐,樹葉則抹去他層層淚花。不一會兒,歐莎回到院子與他們會合, 再沒提起魯溫師傅。“阿多跟布蘭一起,當他的雙腿。”女野人明快地說,“我來保護瑞肯。” “我們和布蘭同行。”玖健•黎德道。 “啊,我想也是。”歐莎說。“我走東門,順著國王大道走一段。” “我們走獵人門。”梅拉道。 “阿多。”阿多說。

大家去了廚房一趟。歐莎找到好幾條雖然烤焦但勉強可食用的面包,甚至還有一隻冷掉的烤鴨,她把它分成兩半。梅拉掘出一罈蜂蜜和一大袋蘋果。準備完畢後,他們互道珍重。瑞肯哭了,抱住阿多的腿不放手,直到歐莎用矛柄輕輕拍他,這才快步跟上。毛毛狗跟著弟弟。布蘭目送他們遠去,直到冰原狼的尾巴消失在殘塔之後。 獵人門的鐵閘被高熱扭折變形,只能升起一尺,他們不得不一個接一個地從尖刺下擠過去。 “我們去找你父親大人嗎?”穿過城牆之間的吊橋時,布蘭問,“去灰水望?” 梅拉看著弟弟,尋求答案。“我們去北方。”玖健宣佈。 進入狼林之前,布蘭在籃子上回頭,朝這座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城堡瞥了最後一眼。縷縷清煙繼續爬上灰色長空,和清冷的秋日午後臨冬城炊煙繚繞的情景並無二致。外牆箭孔有的被燻黑,不少城垛開裂塌落, 但從遠觀之,城堡依舊是那般模樣。高牆之後,堡壘和塔樓傲然聳立, 一如千百年的滄桑歲月,劫掠和焚燒無法侵襲。好堅強的石頭,布蘭告訴自己,樹木的根扎進地底,那裡有冬境之王的寶座,是他們給了它力量。只要他們存在,臨冬城便會不朽。它沒有死,只是殘破,和我一樣,他想,我也沒有死。 [1]在英語中,“Rayder”雷德是“Raider”掠襲者的變體。

附錄 Appendix

附錄一主要家族譜系表鐵王座上的王喬佛裡•拜拉席恩一世,十三歲的男孩,勞勃•拜拉席恩一世國王和蘭尼斯特家族的瑟曦王后的長子。 ——他的母親,瑟曦太后,全境守護者,攝政太后。 ——他的妹妹,彌賽菈公主,九歲。 ——他的弟弟,託曼王子,八歲,鐵王座繼承人。 ——他的叔叔: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龍石島公爵,自稱國王史坦尼斯一世。 ——藍禮•拜拉席恩,風息堡公爵,自稱國王藍禮一世。 ——他的舅舅: ——詹姆•蘭尼斯特爵士,外號“弒君者”,御林鐵衛隊長, 目前被關押於奔流城。 ——提利昂•蘭尼斯特,代理首相。 ——提利昂的侍從,波德瑞克•派恩。

——提利昂的武士和部屬: ——波隆,為一傭兵,黑頭髮,黑心腸。 ——多夫之子夏噶,屬於石鴉部。 ——提魅之子提魅,屬於灼人部。 ——齊克之女齊拉,屬於黑耳部。 ——克羅之子克勞恩,屬於月人部。 ——提利昂的情婦,雪伊,從前是個營妓,十八歲。 ——他的御前會議: ——派席爾,大學士。 ——培提爾•貝里席伯爵,財政大臣,外號“小指頭”。 ——傑諾斯•史林特伯爵,都城守備隊隊長。 ——瓦里斯伯爵,太監,情報總管,外號“八爪蜘蛛”。 ——他的御林鐵衛: ——詹姆•蘭尼斯特爵士,外號“弒君者”,御林鐵衛隊長, 目前被關押於奔流城。 ——桑鐸•克里岡,外號“獵狗”。 ——柏洛斯•布勞恩爵士。 ——馬林•特蘭爵士。 ——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

——普列斯頓•格林菲爾爵士。 ——曼登•穆爾爵士。 ——他的部屬及宮廷成員: ——伊林•派恩爵士,御前執法官,劊子手。 ——維拉爾,駐君臨的蘭尼斯特衛隊隊長。 ——藍賽爾•蘭尼斯特爵士,從前是勞勃國王的侍從,最近剛剛受封為騎士。 ——提瑞克•蘭尼斯特,從前是勞勃國王的侍從。 ——艾倫•桑塔加爵士,教頭。 ——巴隆•史文爵士,石盔城古利安•史文伯爵的次子。 ——艾彌珊德•哈佛伯爵夫人,仍在吃奶的女嬰。 ——唐託斯•霍拉德爵士,外號“紅騎士”,為一酒鬼。 ——賈拉巴•梭爾,一位身遭放逐的盛夏群島王子。 ——月童,國王的小丑兼弄臣。 ——坦妲•史鐸克渥斯伯爵夫人。 ——她的子女: ——法麗絲,長女。 ——洛麗絲,幼女,三十三歲的閨女。 ——蓋爾斯•羅斯比伯爵。

——霍拉斯•雷德溫爵士和他的孿生兄弟霍柏•雷溫爵士,青亭島伯爵之子。 ——君臨城內的形色人等: ——都城守備隊: ——傑諾•史林特,赫倫堡伯爵,都城守備隊隊長。 ——莫洛斯,他的長子和繼承人。 ——亞拉爾•狄姆,他的副手。 ——傑斯林•拜瓦特爵士,爛泥門守衛隊長,外號“鐵手”。 ——火術士哈林,鍊金術士公會的智者。 ——莎塔雅,一家名妓院的所有者。 ——愛拉雅雅,丹晰,瑪麗,皆為她手下的妓女。 ——託布•莫特,武器大師。 ——沙羅利恩,武器大師。 ——鐵肚子,鐵匠。 ——羅索•布倫,自由騎手。 ——奧斯蒙•凱特布萊克爵士,一名聲名狼藉的僱傭騎士。 ——他的兄弟,奧斯尼•凱特布萊克和奧斯佛利•凱特布萊克。 ——“銀舌”西蒙,一名歌手。 喬佛裡國王的旗幟是——金底黑色的寶冠雄鹿與蘭尼斯特家族紅底金色的怒吼雄獅。

狹海中的王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世,勞勃國王的長弟,前龍石島公爵,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和伊斯蒙家族的卡珊娜夫人所生之次子。 ——他的夫人,佛羅倫家族的賽麗絲。 ——他們的獨生女: ——希琳公主,十歲。 ——他的舅舅,洛馬斯•伊斯蒙伯爵。 ——他的兒子,安德魯•伊斯蒙爵士。 ——他的部屬及宮廷成員: ——克禮森學士,顧問、醫師和家教,一位老人。 ——派洛斯學士,他年輕的繼承人。 ——巴爾修士。 ——亞賽爾•佛羅倫爵士,龍石島代理城主,賽麗絲王后的叔叔。 ——補丁臉,一弱智的弄臣。

——亞夏的梅麗珊卓夫人,稱為紅袍女,光之王拉赫洛的祭司,侍奉聖焰之心。 ——戴佛斯•席渥斯爵士,外號“洋蔥騎士”,別號“短指”, 黑貝絲號的船長,曾是一名走私者。 ——他的夫人,瑪瑞亞,木匠之女。 ——他的七個兒子: ——戴爾,海靈號船長。 ——阿拉德,瑪瑞亞夫人號船長。 ——馬索斯,黑貝絲號大副。 ——馬利克,怒火號槳官。 ——戴馮,史坦尼斯國王的侍從。 ——史坦尼斯,九歲的男孩。 ——史蒂芬,六歲的男孩。 ——拜蘭•法林,史坦尼斯國王的侍從。 ——他的部分封臣和騎士: ——阿德里安•賽提加,蟹島伯爵,一名老人。 ——莫福德•瓦列利安,“潮汐之王”,潮頭島伯爵。 ——杜蘭•巴爾艾蒙,尖角伯爵,十四歲的男孩。 ——岡瑟•桑格拉斯,妙港伯爵。 ——赫柏•藍布頓爵士。

——薩拉多•桑恩,來自自由貿易城邦里斯,自稱“狹海親王”。 ——密爾人摩洛敘,僱傭艦隊的司令。 史坦尼斯國王的旗幟是光之王的烈焰紅心,淡黃底色中央有橙色的火焰環繞著一顆紅心,心臟中央繡有拜拉席恩家族黑色的寶冠雄鹿。

在高庭的王藍禮•拜拉席恩一世,勞勃的幼弟,前風息堡公爵,史蒂芬• 拜拉席恩公爵和伊斯蒙家族的卡珊娜夫人所生之三子。 ——他的新娘,提利爾家族的瑪格麗,十四歲的閨女。 ——他的舅舅,埃頓•伊斯蒙爵士。 ——他的兒子,伊蒙•伊斯蒙爵士。 ——他的兒子,埃林•伊斯蒙爵士。 ——他的封臣: ——梅斯•提利爾,高庭公爵,御前首相。 ——藍道•塔利,角陵伯爵。 ——馬圖斯•羅宛,金樹城伯爵。 ——布萊斯•卡倫伯爵,邊疆地統領。 ——席拉•埃洛爾,草廳伯爵。 ——艾雯•奧克赫特,古橡城伯爵夫人。 ——艾利斯特•佛羅倫,亮水城伯爵。

——塔斯島的塞爾溫伯爵,外號“暮之星”。 ——雷頓•海塔爾伯爵,舊鎮之音,海港之主。 ——史蒂芬•瓦爾納伯爵。 ——他的彩虹護衛: ——洛拉斯爵士,彩虹護衛隊長,外號“百花騎士”。 ——布萊斯•卡倫伯爵,橙衣衛。 ——古德•莫里根爵士,綠衣衛。 ——帕門•克連恩爵士,紫衣衛。 ——羅拔•羅伊斯爵士,紅衣衛。 ——埃蒙•庫伊爵士,黃衣衛。 ——塔斯的布蕾妮,藍衣衛,“暮之星”塞爾溫伯爵的女兒,外號“美人布蕾妮”。 ——他的部分騎士: ——科塔奈•龐洛斯爵士,風息堡代理城主。 ——他的養子,艾德瑞克•風暴,勞勃國王與佛羅倫家族的狄麗娜所生之私生子。 ——唐納爾•史文爵士,石盔城的繼承人。 ——瓊恩•佛索威爵士,來自綠蘋果佛索威家。 ——布賴恩•佛索威爵士,艾德威•佛索威爵士,坦通•佛索威爵士,來自紅蘋果佛索威家。

——青池的科稜爵士。 ——馬克•穆倫道爾爵士。 ——紅羅蘭爵士,來自鷲巢堡。 ——他的部屬: ——朱納學士,顧問、醫師和家教。 藍禮國王的旗幟和其兄勞勃國王相同,乃是風息堡拜拉席恩家族的徽章,金色原野上的一頭黑色寶冠雄鹿。

北境之王羅柏•史塔克,臨冬城公爵,北境之王,前臨冬城公爵艾德• 史塔克與徒利家族的凱特琳夫人所生之長子。 ——他的冰原狼,灰風。 ——他的母親,徒利家族的凱特琳夫人。 ——他的手足: ——珊莎公主,十二歲的閨女。 ——她的冰原狼【淑女】,在戴瑞城被殺。 ——艾莉亞公主,十歲的女孩。 ——她的冰原狼,娜梅莉亞,一年前被趕走。 ——布蘭登王子,小名“布蘭”,臨冬城和北境的繼承人,八歲的男孩。 ——他的冰原狼,夏天。 ——瑞肯王子,四歲的男孩。 ——他的冰原狼,毛毛狗。

——瓊恩•雪諾,他的私生子兄弟,目前在守夜人軍團服役。 ——他的冰原狼,白靈。 ——他的親戚: ——【布蘭登•史塔克】,艾德公爵的長兄,被國王伊里斯二世下令殺害。 ——【萊安娜】,艾德公爵的妹妹,死於多恩山區。 ——班揚•史塔克,艾德公爵之弟,守夜人軍團首席遊騎兵,於長城外失蹤。 ——萊莎•艾林,凱特琳夫人之妹,【瓊恩•艾林公爵】的寡婦,目前掌管峽谷地區。 ——艾德慕•徒利爵士,凱特琳夫人之弟,奔流城繼承人。 ——布林登•徒利爵士,凱特琳夫人之叔,外號“黑魚”。 ——他的侍從,奧利法•佛雷,十八歲。 ——他的武士和夥伴: ——席恩•葛雷喬伊,艾德公爵養子,派克與鐵群島的繼承人。 ——哈里斯•莫蘭,臨冬城侍衛隊長。 ——傑克斯、昆特、夏德,皆為臨冬城侍衛。 ——文德爾•曼德勒爵士,白港伯爵的次子。 ——派崔克•梅利斯特,海疆城的繼承人。

——黛西•莫爾蒙,梅姬•莫爾蒙伯爵夫人的長女,熊島繼承人。 ——瓊恩•安柏,外號“小瓊恩”。 ——羅賓•菲林特,派溫•佛雷爵士,盧卡斯•布萊伍德。 ——他在奔流城的部屬: ——韋曼學士,顧問、醫師和家教。 ——戴斯蒙•格瑞爾爵士,奔流城教頭。 ——羅賓•萊格爵士,奔流城侍衛隊長。 ——烏瑟萊斯•韋恩,奔流城總管。 ——“打油詩人”雷蒙德,一名歌手。 ——他在臨冬城的部屬: ——魯溫學士,顧問、醫生和家教。 ——羅德利克•凱索爵士,教頭。 ——貝絲•凱索,他的女兒。 ——瓦德•佛雷,綽號“大瓦德”,凱特琳夫人的養子,八歲。 ——瓦德•佛雷,綽號“小瓦德”,凱特琳夫人的養子,亦為八歲。 ——柴爾修士,城堡小聖堂和藏書塔的管理員。 ——喬賽斯,馬房總管。

——他的孿生女兒,班蒂和席拉。 ——法蘭,獸舍掌管。 ——他的女兒,帕拉。 ——老奶媽,說故事的人,曾任保姆,如今非常年邁。 ——阿多,她的曾孫,為一弱智的馬童。 ——蓋奇,大廚。 ——“蕪箐”,一廚房小弟。 ——歐莎,一名在狼林被捕的女野人,如今在廚房服務。 ——密肯,鐵匠和武器師父。 ——稻草頭、麻臉提姆、俏皮話、酒肚子,臨冬城的新侍衛。 ——卡倫、二湯姆,侍衛之子。 ——他的封臣與軍官: ——(隨他在奔流城的人等) ——瓊恩•安柏,外號“大瓊恩”。 ——瑞卡德•卡史塔克,卡霍城伯爵。 ——蓋伯特•葛洛佛,來自深林堡。 ——梅姬•莫爾蒙,熊島伯爵夫人。 ——史提夫倫•佛雷爵士,瓦德•佛雷侯爵的長子,孿河城繼承人。

——他的長子,萊曼•佛雷爵士。 ——他的兒子,黑瓦德•佛雷。 ——馬丁•河文,瓦德•佛雷侯爵的私生子。 ——傑森•梅利斯特,海疆城伯爵。 ——(隨盧斯•波頓的軍隊駐於孿河城的人等) ——盧斯•波頓,恐怖堡伯爵,目前指揮著北軍的大部分兵力。 ——羅貝特•葛洛佛,深林堡領主。 ——瓦德•佛雷,河渡口領主,孿河城侯爵。 ——赫曼•陶哈爵士,託倫方城領主。 ——伊尼斯•佛雷爵士。 ——(目前被泰溫•蘭尼斯特公爵俘虜關押的人等) ——美奇•賽文伯爵。 ——哈利昂•卡史塔克,瑞卡德伯爵僅存之子。 ——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白港繼承人。 ——傑瑞•佛雷爵士、霍斯丁•佛雷爵士、丹威爾•佛雷爵士,及他們的私生子兄弟朗諾爾•河文。 ——(目前分散於各地的人等) ——林曼•戴瑞,八歲的男孩。 ——希拉•河安,赫倫堡伯爵夫人,被泰溫•蘭尼斯特公爵所驅逐。

——傑諾斯•佈雷肯,石籬城伯爵。 ——泰陀斯•布萊伍德,鴉樹城伯爵。 ——卡列爾•凡斯伯爵。 ——馬柯•派柏爵士。 ——哈蒙•培吉爵士。 ——(留在北境的人等) ——威曼•曼德勒,白港伯爵。 ——霍蘭•黎德,灰水望頭領,澤地人。 ——他的女兒,梅拉,十五歲的閨女。 ——他的兒子,玖健,十三歲的少年。 ——唐娜拉•霍伍德伯爵夫人,一名寡婦和悲傷的母親。 ——克雷•賽文,美奇伯爵的繼承人,十四歲的少年。 ——蘭巴德•陶哈,赫曼爵士之弟,託倫方城的代理城主。 ——他的妻子,霍伍德家族的貝拉夫人。 ——他們的子女: ——布蘭登•陶哈,十四歲的少年。 ——貝倫•陶哈,十歲的男孩。 ——赫曼爵士的子女: ——本福德•陶哈,兒子,託倫方城的繼承人。

——艾妲•陶哈,九歲的女孩。 ——希貝娜夫人,羅貝特•葛洛佛的妻子,目前管理深林堡。 ——他們的子女: ——兒子加文•葛洛佛,三歲,深林堡的繼承人。 ——女兒艾娜•葛洛佛,一歲。 ——他們的養子: ——勞倫斯•雪諾,霍伍德伯爵的私生子,將滿十二歲。 ——“鴉食”莫爾斯和“妓魘”霍瑟,安柏家族的成員,皆為大瓊恩的叔父。 ——萊珊•菲林特伯爵夫人,羅賓•菲林特之母。 ——歐魯•洛克,老城伯爵,年事已高。 北境之王的旗幟數千年來從未變更:代表史塔克家族的冰雪皚皚大地上的灰色冰原奔狼。

海外的女王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一世,人稱風暴降生,不焚者,龍之母,也是多斯拉克人的卡麗熙。她是國王伊里斯二世和他的夫人與妹妹雷拉王后所生子女中唯一倖存者,十四歲的寡婦。 ——她新生的龍,雷哥、韋賽利昂和卓耿。 ——她的親人: ——【雷加王子】,鐵王座繼承人,龍石島親王,在三叉戟河一役為勞勃•拜拉席恩所殺。 ——他的夫人,多恩的【伊莉亞公主】,君臨城陷時遇害。 ——他們的兒女: ——【雷妮絲公主】,君臨城陷時遇害。 ——【伊耿王子】,襁褓中的嬰兒,君臨城陷時遇害。 ——【韋賽里斯王子】,自稱韋賽里斯三世,被人喚作乞丐王,在維斯•多斯拉剋死於卓戈卡奧之手。 ——她的女王鐵衛: ——喬拉•莫爾蒙爵士,一名被流放的騎士,曾是熊島伯爵。

——喬戈,寇和血盟衛,使鞭。 ——阿戈,寇和血盟衛,使弓。 ——拉卡洛,寇和血盟衛,使刀。 ——她的侍女: ——伊麗,一名多斯拉克女孩。 ——姬琪,一名多斯拉克女孩。 ——多莉亞,一名里斯奴隸,曾為妓女。 ——三名尋龍者: ——札羅•贊旺•達梭斯,魁爾斯鉅商。 ——俳雅•菩厲,魁爾斯男巫。 ——魁晰,戴面具的亞夏縛影士。 ——伊利里歐•摩帕提斯,潘託斯自由貿易城邦總督,他一手安排了丹妮莉絲與卓戈卡奧的婚姻,企圖使韋賽里斯藉此重奪鐵王座。 坦格利安家的旗幟自征服者伊耿的時代流傳至今,伊耿併兼六國, 樹立王朝,用敵人的兵器鑄造鐵王座。他的旗幟是黑底紅色的三頭火龍。

艾林家族艾林家族在戰爭中沒有什麼利害關係,由是始終將兵力儲存在鷹巢城和艾林谷。他們的家徽是以藍天為底的一彎白色新月和獵鷹。艾林家族的箴言是“高如榮譽”。 勞勃•艾林,鷹巢城公爵,峽谷守衛者,自稱東境守護,一名體弱多病的六歲男孩。 ——他的母親,徒利家族的萊莎夫人,凱特琳夫人之妹,為前首相【瓊恩•艾林】的第三任夫人和遺孀。 ——他的部屬: ——柯蒙學士,顧問、醫師和家教。 ——馬文•貝爾摩爵士,侍衛隊長。 ——奈斯特•羅伊斯男爵,艾林谷最高總管。 ——艾爾拔•羅伊斯爵士,他的兒子。 ——米亞•石東,在他手下服務的一名私生女,為國王勞勃之女。 ——莫德,一位殘暴的獄卒。 ——馬瑞裡安,一名歌手。

——他的封臣和騎士: ——約恩•羅伊斯伯爵,外號“青銅約恩”。 ——他的長子,安答•羅伊斯爵士。 ——他的次子,羅拔•羅伊斯爵士,在藍禮國王麾下效命,是彩虹護衛中的紅衣衛。 ——他的幼子,【威瑪•羅伊斯爵士】,在守夜人軍團服務,在長城外失蹤。 ——林恩•科布瑞爵士,萊沙夫人的追求者。 ——米歇爾•雷德佛,他的侍從。 ——安雅•韋伍德伯爵夫人,一位寡婦。 ——莫頓•韋伍德爵士,她的長子,萊沙夫人的追求者。 ——唐納爾•韋伍德爵士,她的次子,血門騎士。 ——伊恩•杭特,長弓廳伯爵,一名老人,亦為萊沙夫人的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