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告訴我的訊息, 管理層確實鋪張浪費,而不是聽信董事長嘴上說的那一套,所以我賣出了手上持有的艾奇遜股票。 “幾天之後,碰巧我有機會拜訪特拉華—拉克萬納—西部鐵路公司的辦公室。老薩姆·斯隆(Sam Sloan)任董事長。他的辦公室距離房子人口處最近,辦公室的門大開著。 他的辦公室門總是開著的。那時候,只要有人走進D.L.& W.(特拉華—拉克萬納—西部鐵路公司名稱縮寫)總部辦公室,總能看見公司董事長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任何人都可以走進去,立即和他商談業務,如果有任何業務可談的話。金融報刊的記者總是對我說,他們從來用不著和老薩姆·斯隆兜圈子旁敲側擊,可以直接提出自己的疑問,也可以從他口中得到直接的是或否的回答,不管其他董事在股票市場上是不是急切需要關照策應。
121 “當我走進去的時候,那位老人正忙著。起初我以為他正在拆閱信件,但是等我走近他的辦公桌時,才看到他在幹什麼。後來我瞭解到,這是他的日常習慣。信件分類、拆閱後, 他不把空信封隨手扔掉,而是積攢起來拿進他的辦公室。在他空閒的時候,把空信封沿四周裁開。這樣一個空信封得到兩張紙,每一張都有一面是乾淨、空白的。他把這些紙頭積攢起來,分給大家用來替代便箋紙,用在類似於萊因哈特給我講解時在雕印公司抬頭的信紙上信手書寫數字的場合。既不浪費空信封,也不浪費董事長的空閒時間。每一點資源都充分利用了。 “這讓我想到,如果D.L.& W.有這麼一位董事長,那麼該公司各個部門的管理必然都會力求經濟效益。這位董事長會關注這一點的!當然,我清楚這家公司定期派發紅利, 資產質量也不錯。我盡我所能買入D.L.& W.的股票。從那時起,該公司股票市值已經翻倍、再翻倍了。我每年獲得分紅的總數已經和當初投入的本金一樣多了。我還持有我的 D.L.& W.。艾奇遜公司則落入了一位收購者的手中,就在我看到董事長一張接一張把雕印著雙色公司抬頭的亞麻信紙扔進廢紙簍的幾個月之後,當時他用這些紙寫了若干資料向我證明他並非鋪張浪費之徒。” 這個故事的絕妙之處在於,首先它是真實的;其次,事實證明,倘若這位賓夕法尼亞州德裔買入任何其他股票,都不可能達到投資D.L.& W.這樣好的業績。
122 十七敬慎不敗、當機立斷,養成職業本能我最親密的朋友之一非常喜歡對人講述我的一些故事,把它們歸結到我的直覺。他總是給我新增一些不可思議的能力。他宣稱,我只是盲目遵循一定的神秘衝動,由此可以精確地選擇正確的股票市場出市時機。在早餐桌邊,他最喜歡講的一則軼事和一隻黑貓有關,他說這隻黑貓叫我賣掉我持有的股票,我在收到這隻小貓咪的資訊後變得喋喋不休、心神不寧, 直到賣光我做多的每一隻股票之後才算萬事大吉。我實際上賣到了那一波行情頂部的價格, 這麼一來,自然更加加強了我那位頭腦頑固的朋友關於我的所謂直覺理論。 我當時已經前往華盛頓,試圖說服幾位國會議員,對我們往死里加重課稅並沒有什麼智慧可言 ①,當時我對股票市場並不十分關注。我之賣出所有持倉的決定來得很突然,這是我朋友時常講述這則奇聞軼事的緣故。 我承認,有時候我確實會產生無法抗拒的衝動在市場上採取特定的行動。和我當時到底是在做多還是在做空皆無關,就是必須離場。除非完全離場,否則心神不寧。我自己的看法是,當時的情況實際上是因為我看到了許多警告訊號。或許沒有哪一個單獨的訊號清晰到或者強烈到足以向我提供一個確定無疑的原因,驅使我突然覺得必須那樣採取行動。可能是所有訊號綜合起來形成了他們所謂的“盤感”。據老一輩交易者說,詹姆斯·R·基恩就養成了強烈的盤感,在他之前也有其他作手具備這樣的才能。坦白說,這類警告訊號通常都從後來的結果中得到了有力的證明,並且其時機精確到了那一分鐘。不過,上面這個事例其實和直覺並沒有關係。那隻黑貓和整件事毫無關聯。他對每個人說那天早晨我突然變得牢騷滿腹, 我覺得是可以解釋的——如果我當時真是牢騷滿腹的話——那是出於我的失望。我知道我沒能說服見到的那些國會議員,該委員會在向華爾街徵稅的問題上看法和我相左。我並不是企圖阻止或者逃避股票交易的稅賦,而是向他們建議採取適當的課稅水平,我作為一位有經驗的股票交易者覺得既不失公平,又不失遠見的課稅水平。我不願意看到山姆大叔殺雞取卵, 因為如果得到公平的對待,將來可以生很多金蛋的。可能因為我未能成功說服他們,不僅令我煩躁不安,也驅使我對這個遭受不公平課稅的行業的未來變得悲觀了。不過,請聽我一五一十地慢慢道來。 當時在牛市行情剛開始的時候,我曾經同時看好鋼鐵貿易和銅市場的前景,因此對這兩個板塊的股票看多。於是開始蒐集其中某些股票的籌碼。最初買入了5000 股猶他銅業(Utah Copper),但是就此停手,因為它的表現不對頭。也就是說,它沒有表現出應有的狀態,不足以說服我繼續買進是明智的。我覺得它的價格大約在114。在差不多同樣的價位上,我還買進了美國鋼鐵。第一天我便買進了2 萬股之多,因為它的表現是對頭的。我遵循了前面曾經介紹的那種方法。 美國鋼鐵繼續表現對路,因此我繼續買進,直到持有的總數達到了7.2 萬股。但是我持有的猶他銅業只是最初買進的那些。從來沒有超過5000 股。它的表現並沒有鼓勵我繼續買進。 後來的情形眾所周知。市場形成了一輪巨大的牛市行情。我知道市場即將上漲。總體形勢是有利的。甚至當股票價格已經上漲了很大幅度之後,我的賬面利潤已經不可小覷,行情紙帶仍然不停地大鳴大放:沒完!沒完!當我到達華盛頓的時候,紙帶仍然向我發出同樣的 ① 美國第一次徵收股票交易稅大致可以追溯到早期共扣國,在內戰和美國西班牙戰爭期間又再度出現。1914 年,國會為備戰再次開徵股票交易稅,不過這一次該稅持續了50 年有餘。1914 年的稅收法規定,每100 美元面額的股票交易或過戶徵收2 美分。該稅種的主要目的是籌集收入,而不是管制市場,但其擁護者預言這項稅收也能減少投機。
123 資訊。當然,已經這麼晚了,我也沒有進一步增加持倉的意願,儘管我仍然對市場看多。與此同時,市場顯然正朝著對我有利的方向走,沒有必要整天坐在報價板前面,從逐小時的市場變化中尋求退出市場的訊號。在撤退的號角吹響之前——當然,不考慮完全出乎意外的災禍——市場應當先出現猶豫徘徊的跡象,或者以其他形式表明投機形勢已經逆轉,提示我做好準備。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我才得以心無掛礙地和這班國會議員廝混。 與此同時,價格不停息地上漲,這意味著牛市行情的終結越來越近了。我並沒有預期牛市在哪個具體的日子終結。判斷這一點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然而,用不著對你強調,我當然隨時警惕逆轉訊號的出現。無論如何,我從來都是保持警惕的。這已經成為我在業務上的日常慣例。 我不能肯定一定是這樣,不過相當懷疑是這樣的,就在我賣出的前一天,當我看到市場的高價位之後,想到了自己賬面利潤之大,還有我的頭寸規模之大,再加上後來我力圖勸導立法者們公平、明智地處理華爾街的事務但是徒勞無功。可能就是這樣,在這個時候,我心裡播下了種子。我的潛意識在這個問題上盤算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當我考慮市場的時候, 對當天的走勢開始疑惑。當我走到辦公室的時候,我看到並沒有太多股票繼續創出更高價位, 而我自己的賬面利潤已經相當滿意,同時眼前確實是個大市場,有巨大的流動性來吸納籌碼。 在這樣的市場上可以賣出任何數量的股票,並且理所當然地,如果你已經滿倉持股的話,就應該隨時關注市場尋機把賬面利潤轉化為實在的現金。在轉化過程中,應該儘可能避免損失賬面利潤。我的經驗教導我,你總是能夠發現機會來實現賬面利潤,而這個機會通常出現在當前行情的尾聲。這可不是紙帶閱讀技巧或者一時靈感。 當然,那天早晨當我發現市場流動性極大,可以賣出所有股票而不會有任何麻煩,於是我就這樣辦了。當你決意賣出時,賣出50 股還是5 萬股在英明程度或者勇敢程度上並不見得有差別。當然,你可以在最平淡的市場上賣出50 股,價格也不會有什麼風吹草動,但是要在單一股票上一下子賣出5 萬股,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我持有7.2 萬股美國鋼鐵。或許這樣的頭寸算不上龐大,但是你不可能總有機會既賣出這麼多股票又避免損失賬面利潤。當初你在盤算賬面利潤的時候看起來挺不錯,然而真正賣出時變現的損失實在令人心痛,因為當初的賬面利潤看起來似乎已經如同銀行存款那樣毫無懸念了。 我的賬面利潤總額大約有150 萬美元,我乘著大好變現機會把它拿到了手。不過,這並不是我認為當時賣出所有持股是正確選擇的最主要原因,而是市場本身向我證實了行動的正確性,這才是我真正滿意之處。市場是這樣演變的:我成功地賣出了所有的7.2 萬股,平均成交價只比當天最高點、也是當前行情的最高點低1 個點。這證明至少到目前為止我是正確的。不過,就在同一天的同一個小時內,當我賣出5000 股猶他銅業股份的時候,其價格下挫了5 個點。請回憶,當初開始買進的時候兩個股票是同時進行的,後來我把美國鋼鐵從2 萬股增加到7.2 萬股,這很明智,而在猶他銅業方面則維持最初購買的5000 股不變,這也同樣明智。之所以之前沒有賣出猶他銅業,是因為我對銅的交易看好,而且股市正處在牛市狀態,我認為猶他銅業不可能對我構成太大損失,即使不能從中取得一大筆利潤的話。然而, 這裡同所謂的第六感其實毫不相干。 訓練一名股票交易者和訓練一名醫生差不多。學醫者必須花費多年來學習解剖學、生理學、藥物學以及其他附屬的十幾門科目。先學習理論,再把終身時間都奉獻給實踐。他必須認真觀察並把各種病理現象條分縷析。他要學會診斷。如果他的診斷是正確的——而這取決於他的觀察結果的準確性——那麼,他的治療措施就應有相當不錯的效果,當然我們必須始終牢記,人類總是會犯錯誤的,那些完全不可預測的因素使他不可能百分之百命中靶心。日復一日,他積累經驗增長智慧,不僅要學會採取正確的措施,而且必須當即實施,因此許多外行人會以為他是按直覺行事的。其實這些並不是無意識的行為。首先,他已經根據自己多年來對類似病例的觀察經驗對當前的病例進行了診斷;在他診斷之後,自然只能按照經驗教
124 導他的恰當方式來實施治療。你可以轉移知識——也就是說,那些已經制作了卡片索引的具體事實——但是你轉移不了自己的經驗。某人或許知道該怎麼做,但結果仍然會賠錢——假如他沒有做得足夠快的話。 觀察、經驗、記憶和數學——這些方面是成功的交易者必須仰仗的。他不僅必須精細地觀察,還要在所有場合始終牢記觀察到的內容。他不可以在非理性的或者不可預期的因素上賭博,無論他對人們非理性的程度持有多麼強烈的個人信念,或者對不可預期的事情發生的頻繁程度懷有多麼肯定的感覺。他必須始終按照可能性來下注——也就是說,盡力預期事態發生的可能性。從事本行的多年經驗、持續不懈的研究學習、始終牢記歷史案例,使得交易者既能夠在事先預料的事情如期經過時當即行動,也能夠在一旦發生未曾預料的事情時當即行動。 某人可能同時擁有強大的數學能力和非凡的精細觀察能力,但是仍然可能在投機事業中失敗,除非他還擁有足夠的經驗和記憶力。再進一步地,正如醫生隨時跟隨科學的進步一樣, 明智的交易者從不停止研究總體形勢,以跟蹤任何地方發生的可能牽連或影響各種市場軌跡的新動向。從事本行多年之後,這已成為日常慣例,可以讓自己及時掌握最新動態。此時, 他幾乎下意識地採取行動。他已經養成了非常寶貴的職業態度,這使他有能力贏得這場比賽 ——間或地!職業交易者與業餘交易者或偶爾為之的交易者之間的這種差別怎麼強調都不過分。比如說,我已經發現,記憶力和數學功底對我的幫助非常大。華爾街憑的是數學功底來掙錢的。我的意思是,它是透過處理事實和資料來掙錢的。 當我說起交易者必須跟進每分鐘的最新動態,還必須對所有市場和所有動態持有純粹職業化態度的時候,意圖僅在於再次強調,一時靈感和神秘的所謂盤感與交易成功之間並沒有太大關係。當然,常常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一位有經驗的交易者行動如此迅捷,以至於來不及事先交代所有理由——但是,無論如何,這些理由都是確鑿而充分的,因為它們都是建築在事實的基礎之上,這些事實是他在多年的工作和思考過程中積累起來的,是他以職業的角度來觀察現實情況所得到的。對他來說,凡是送到他家磨坊的都是穀子。請允許我解釋所謂職業態度的意思。 我始終跟蹤商品市場的走勢。這是多年的習慣。你知道,官方報告表明冬小麥的收成大致與去年持平,春小麥的收成比1921 年更好。形勢好得很,可能比往常更早地迎來一場大豐收。在獲得這些收成資料後,我看出小麥產量大致有多少——靠數學——也同時考慮到煤礦工人的罷工、鐵路職工的罷工。我不由自主地思考這一切,因為我的頭腦總是同時考慮可能對市場產生影響的所有事態。這讓我立即意識到,罷工已經影響到全國各地的貨物運輸, 必定對小麥價格產生不利影響。我是這樣盤算的:冬小麥運抵市場的時間必定會被推遲相當長的一段,因為罷工導致運輸設施癱瘓,等到罷工事件有了轉機的時候,春小麥的收穫想必也已經可以運送了。這意味著一旦鐵路可以大量運送小麥,可能同時運送兩季小麥收成—— 運輸被推遲的冬小麥加上提前收穫的春小麥——而這意味著將要一下子向市場傾倒巨量的小麥。假如事態果真如此發展——這顯然屬於大機率事件——那麼,交易者們在一段時間之內就不會看好小麥,他們和我一樣掌握情況並且會做出同樣的推論。除非小麥價格下跌到一定水平使得買進小麥成為好的投資選擇,否則他們是不願意買進的。既然市場上不存在買進力量,價格就應該下跌。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我就必須進一步核實自己的想法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正如老帕特,赫恩過去常說的,“不下注不知道對錯”。從看空到動手賣出, 這之間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我的經驗教會了我,市場的行為方式對一名作手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指引。這就像測量一位患者的體溫和脈搏,或者檢視患者眼球的顏色和舌苔的顏色一樣。 呃,平常你可以在¼美分的價格範圍內完成買進或賣出100 萬蒲式耳小麥的交易。這一天,當我賣出25 萬蒲式耳小麥以測試市場是不是到了賣出時機的時候,價格下跌了¼美分。
125 既然這個市場反應不足以明確地向我揭示我所需要的資訊,我便再賣出另一筆25 萬蒲式耳的小麥。我注意到市場一點一點地吃進這筆單子,也就是說買入的單筆數量都在1 萬、1.5 萬蒲式耳,而不是像常規情形下兩三筆交易便完全吃進了。除了零打碎敲的買進方式之外, 在我賣出時價格同時下跌了1¼美分。現在,我已經不需浪費時間來解釋市場是按照何種方式來承接我賣出的小麥了,當我賣出時市場不成比例的下跌已經告訴我市場上沒有買進的力量。既然如此,唯一的行動選擇是什麼呢?當然是繼續賣出大量小麥了。聽憑經驗的指示來行事可能會時不時讓你遭到愚弄;然而,如果你不聽從,那麼無一例外,每次都會讓你變成蠢驢。於是,我賣出了200 萬蒲式耳,價格繼續下跌了一些。過了幾天,市場的表現實際上相當於強迫我再賣出200 萬蒲式耳,價格進一步下跌。又過了幾天,小麥開始急劇下挫,下跌了6 美分每蒲式耳。而且市場並沒有就此停步。它一直處在下跌狀態,偶爾間雜著為時不長的向上調整。 這一回,我並不是根據靈感行事的。沒人給我什麼內幕訊息。完全由於我對待商品期貨市場的專業習慣或者說職業化的態度給我帶來了這筆利潤,而這種態度來自多年從事本行業的積累。之所以研究,是因為交易就是我的事業。就在行情紙帶告訴我我正走在正確軌道上的那一刻,我在生意上的專業責任便是繼續增加我的頭寸。我是這樣做的。這就是其中的全部秘密。 我已經發現,在這個行當裡可以把經驗轉化為穩定的收益源泉,並且對市場的觀察帶給你全世界最好的內幕訊息。時不時地,特定個股的表現是你所需要的全部線索。你觀察它。 然後,你的經驗向你揭示如何根據通常的情形,也就是說,從大機率的角度來獲利。舉例來說,我們知道所有的股票並不會整齊劃一地按照同一個方向運動,但是在牛市行情下,同一個股票群體之內的股票都會上漲;而在熊市行情下,同一個股票群體之內的股票都會下跌。 這在投機行業屬於老生常談。實際上,這是最常見的市場自我揭示的“內幕訊息”,佣金經紀行對它再熟悉不過了,他們把這樣的訊息傳遞給每一位客戶,要是客戶自己沒有想到的話。 我指的是,他們總是建議客戶交易同一個股票群體內那些落後於其他成員的股票。因此,如果美國鋼鐵上漲了,合乎邏輯的推論便是,只是時間問題,遲早熔爐冶煉公司(Crucible)、 共和鋼鐵(Republic)或伯利恆鋼鐵會照著來的。對同一個群體內的所有股票而言,行情狀態和未來前景應當如出一轍,經濟繁榮所有成員應當雨露均霑。從理論上說,也有無數次的經驗表明,在市場上每個股票都有出風頭的時候,如果甲鋼鐵公司和乙鋼鐵公司都已經上漲, 那麼因為丙鋼鐵公司還沒有上漲,公眾便會買入丙公司。 如果某個股票的表現不符合當時行情狀態下應有的表現,那麼即使在牛市行情中,我也不會買入這個股票。有時候,市場已經毫無疑問處在牛市行情中,我買進了某個股票,後來發現同一個股票群體內的其他股票並沒有表現出看漲的態勢,於是我便賣出手中的股票。為什麼?經驗告訴我,與我稱之為股票群體的抱團傾向對著幹並不明智。我不能指望只在確有把握的條件下交易。我必須推敲大機率——並預期大機率的變化。有一位老經紀人曾經對我說:“如果我正沿著鐵軌走路,看見一列火車正以60 英里的時速迎面疾馳而來,還會繼續在鐵軌上走嗎?夥計,我閃到一邊。再自然不過了,難道這還值得拍拍自己的後背誇誇自己多麼明智多麼審慎嗎。” 去年,當廣泛的牛市行情已經發展到如火如荼的程度時,我注意到在特定股票群體中有一隻股票沒有跟隨整個群體,除了這個唯一的特例之外,整個群體正與市場上其他股票一道上漲(圖17.1)。當時我做多了一筆相當大數額的布萊克伍德汽車(Blackwood Motors), 每個人都知道該公司的生意做得很大。其股票價格每天上升1~3 個點,公眾越來越多地湧入。這自然使得該股票群體成為關注的焦點,其他所有的汽車類股票都開始上漲。然而,其中唯有一家頑固地不為所動,那便是切斯特汽車(Chester)。它落在其他股票之後,過不了多久大家便開始對它議論紛紛。切斯特汽車的低價位和無動於衷的表現與布萊克伍德汽車以
126 及其他汽車類股票的堅挺和活躍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順理成章,公眾紛紛向訊息靈通的掮客、貼士客和萬事通們打聽,以為它必定會馬上追隨整個板塊上漲,因此開始買進切斯特汽車。 圖17.1 牛市行情從1921 年10 月底開始,持續到1922 年10 月初,最大漲幅接近50%。利弗莫爾大約在1922 年~1923 年接受埃德溫·勒菲弗的採訪。這兩年他45、46 歲。 在一定程度的公眾追捧之下,切斯特汽車非但沒有上漲,實際上反而下跌了。在這樣的牛市行情之下,要推高它的股價簡直易如反掌,考慮到同一個股票群體內的布萊克伍德汽車已經成為市場普遍上漲的領頭羊而備受矚目,我們滿耳聽到的都是對所有種類汽車的需求都在明顯改善、汽車產量創紀錄等。 顯而易見,切斯特汽車圈內的那夥人沒有按照內部人在牛市中的通常行事方式來採取行動。他們之所以做不出通常應當做出的事情,可能有兩個原因。或許內部人打算在推升行情之前蒐集到更多的籌碼。但是,如果分析一下切斯特汽車當前的成交量和行情特點,這一假定是站不住腳的。另一個原因可能是,如果推高行情,就必須接下股票,他們擔心接下股票。 當這些人本該吃進股票的時候卻不願意承接它,為什麼我要買進呢?我估摸,無論其他汽車公司可能享有多好的榮景,賣空切斯特汽車都是顯而易見的。經驗教導我,買入一個拒絕追隨群體領頭羊的股票,務必慎之又慎。 很容易就可確認如下事實,內部人士不僅未買進,實際上還在賣出。此外,還有其他徵兆警告不要買進切斯特汽車,雖然其市場行為不能自圓其說,對我來說已經是足夠的證據了。 正是行情紙帶再次給我發出資訊,這便是我賣空切斯特汽車的原因。就在不久之後,有一天該股票大幅崩跌。後來我們得知——官方的正式訊息——內部人士的確是在賣出,他們完全清楚該公司狀況不容樂觀。與通常的情況一樣,這個原因也是在市場崩跌之後才披露的。然而,警告訊號先於市場下挫便已經發出。我尋求的並不是行情崩跌,我尋求的是警告訊號。 我既不知道切斯特汽車有什麼麻煩,也不是根據什麼直覺或靈感行事的。我只知道肯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就在一天之前,我們從報紙上讀到蓋亞那黃金公司(Cuiana Gold)“轟動一時的”行情異動。該股曾經在街頭市場按照50 美元1 股或者接近這個水平的價格交易,後來在股票交易所掛牌交易。在交易所上市後,起初交易價格在35 美元上下,不久便開始下跌,最終跌破了20 美元。
127 好,我從來不會把這段大幅下挫行情稱為“轟動一時”,因為它完全是可以預期的。如果你諮詢一下,便可能瞭解到該公司的歷史。許多人都瞭解它。人們是這樣告訴我的:六七位名聲赫赫的大資本家以及一家著名的銀行共同組成了一個辛迪加。其中一位是貝爾島勘探公司(Belle Isle Exploration Company)的頭頭,他向蓋亞那黃金公司先投入了超過1000 萬美元,從該公司得到若干債券和25 萬股股票。蓋亞那黃金採礦公司總股本100 萬股。該股票以分紅為號召,廣告做得很好。貝爾島勘探公司的人覺得最好賣出變現,於是他們為賣出這25 萬股的事拜訪了那些銀行家,銀行家們計劃在市場上發售這批股票,再加上他們自己持有的一些股票。起初,他們打算把發售股票的事務委託給一位職業作手,職業作手的收費是這25 萬股從36 美元算起的賣出利潤的⅓。據我理解,他們已經起草了協議,正準備籤署,但在最後一刻,銀行家們決定還是由自己來承擔銷售業務:省下那筆費用。於是,他們組成了一個內部人小集團。銀行家們得到貝爾島勘探公司25 萬股的出價是36 美元。他們按照41 美元的價格為小集團吃進。也就是說,在剛開頭的時候內部人小集團便要為他們自己的銀行家同伴付出5 點的代價。我不知道這些內部人是不是清楚其中的機關。 在這些銀行家看來簡直一眼就可以看出,賣出股票的運作過程易如反掌。當時正巧碰上了牛市行情,而蓋亞那黃金所屬的股票群體恰恰正是領漲市場的板塊之一。該公司正在獲得鉅額利潤,並且正常派發紅利。有了這些有利條件,再加上該公司的出資人都是一班頭面人物,使公眾幾乎把蓋亞那黃金當成投資型的股票了。有人告訴我,他們大約向公眾賣出了 40 萬股,與此同時,行情一路上漲到47 美元。 黃金類股票群體非常強勁。但是,蓋亞那黃金開始顯出疲態。它下跌了10 點。如果內部人小集團正在發售股票,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很快華爾街便開始傳聞有些情況並不如意,該公司的資產質量其實不支援推銷股票的高調收益預期。當然,這時該股票下跌的原因就很明顯了。不過,在人們得知這一原因之前,我已經得到了市場的警告訊號,並且著手測試蓋亞那黃金的市場。該股票的表現與切斯特汽車的表現非常相像。於是,我賣空蓋亞那黃金。其價格下降,我賣出更多。價格進一步走低。該股票正在重蹈切斯特汽車以及其他十來個股票的覆轍,我清楚地記得這些股票的臨床病史。行情紙帶明白地告訴我有什麼地方不對, 就是這些地方導致內部人不願意買進,而內部人完全清楚即使在牛市行情下也不應該買進自己的股票的原因。另一方面,局外人對此懵然無知現在還在買進,因為該股票的成交價曾經達到過45 美元以上,當它回落到35 美元以下的時候看上去比較便宜。股票的紅利還在繼續派發。這股票真是超值。 這時新聞來了。我在公眾之前先得到訊息,噢,我經常搶先一步得到重要的市場新聞。 不過,報告確認鑽到的是貧瘠的岩石而不是富含黃金的礦石,這只不過給我提供了當初內部人賣出的原因。我自己並沒有根據這個訊息來賣出。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經根據該股票的表現賣出了。我和它的關係一點也不復雜。我是一位交易者,因此只尋求一種跡象:內部人買進的情況。無跡可尋。我沒有必要一定知道為什麼內部人沒有想到利用市場下跌的機會來買進他們自己的股票。顯然,當初他們制定發售計劃的時候並沒有進一步策動行情上漲的打算,這一點就足夠了。這一點使得賣空該股票成為必然的選擇。公眾已經買入了差不多50 萬股,唯一可能發生的股票換手是,當初懵懂無知而買進的這群局外人現在希望賣出止損, 而另一群懵懂無知的局外人則抱著掙錢的希望而打算買進。 之所以對你講述這些,並不是就公眾買入蓋亞那黃金而蒙受損失的事情來說教一番,或者就我自己的賣空獲利來炫耀一番,而是為了強調研究市場中的群體行為是何等重要,為了強調那些準備不足的交易者——無論資金多少——從來不肯記取教訓。此外,不僅在股票市場行情紙帶警告你,在商品市場它吹起哨子來差不多同樣響亮。 我在棉花上曾經有過一段有趣的經歷。當時我看空股票,已經建立了規模適中的空頭頭寸。與此同時,我也賣空了棉花,共5 萬包。我的股票交易證明是贏利的,我把棉花拋到了
128 腦後。後來我知道的第一件事是,我的5 萬包棉花虧損了25 萬美元。正如前文所說,我的股票交易很有意思,自己也乾得很不賴,以至於甚至不願意把自己的心思從這上面轉開。每當想起棉花的時候便自我安慰地說:“還是等等看,下回市場回落的時候就平倉。”棉花價格有時的確稍有回落,但是就在我下決心認賠平倉之前,價格又漲起來了,而且漲得比以前還要高。於是,我便再次決定等等看,然後回到股票交易中去,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侷限在股票上。最終我了結了我的股票頭寸,獲得了非常不俗的利潤,然後便前往溫泉城休假。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有機會把心思解放出來全力以赴地處理棉花頭寸虧損的問題。這筆交易對我不利。曾經有幾次機會,事情看起來似乎有轉機,有可能帶著盈利平倉。我注意到, 只要有人重倉賣出,市場便會形成明顯回落。然而,隨後價格幾乎立即開始上漲,並再創當前行情的新高。 最終,大概在我到達溫泉城的幾天之後,我的賬面虧損已經達到100 萬美元,還未考慮市場繼續上漲的傾向。我把自己已經做過的和沒有做過的前後經過細想了一遍,對自己說: “我肯定做錯了!”對我來說,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和決定平倉出市實際上就是一回事。所以我買入平倉了,損失大約100 萬美元。 次日早晨,我專心專意打高爾夫,心裡什麼也不想。我已經做了棉花交易,並且做錯了。 我已經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付款收據就在我的口袋裡。我在棉花市場已經再沒牽掛了, 就像此刻一樣。當我回酒店吃午飯的時候,順道在經紀商的營業部逗留了一下,看了一眼報價板。我看到棉花下跌了50 點。這不算什麼。然而,我還注意到,這一次它沒有在導致其價格下跌的拋售壓力緩解之後隨即上漲,不像它在過去數星期內的習慣性表現。這種習慣性表現曾經表明市場阻力最小路線的方向向上,因為我對這一點視而不見,它叫我付出了100 萬美元的代價。 無論如何,一天前促使我接受鉅額虧損平倉出市的理由現在不再是好理由了,因為市場沒有照例出現立即並且力度強勁的上漲。於是,我賣出了1 萬包,看看。很快,市場下跌了 50 點。我稍稍等候片刻,還是沒有上漲。這時候我已經相當飢渴了,所以我走進餐廳,點好了午餐。服務員還沒有來得及上菜,我便跳起來,直奔經紀商的營業部,我看到還是沒有任何上漲的跡象,於是我再賣出1 萬包。又等了一會,愉快地看到價格繼續下跌了40 點。 這向我表明,我的交易是正確的,因此我返回餐廳,享用我的午餐,之後再回到經紀商營業部。那天棉花市場沒有任何上漲波動。就在當晚,我離開了溫泉城。 打高爾夫當然是很好的享受,但是當初我曾經錯誤地賣出棉花,又錯誤地買入平倉。所以我不得不重新開始工作,回到最方便自己交易的所在。市場吃進我第一筆1 萬包的情狀促使我再賣出第二筆l 萬包,而市場吃進第二筆1 萬包的情狀使我確信行情轉折已經到來。這正在於市場行為方式的不同。 好,我抵達華盛頓,走進我的經紀商在那裡的營業部,這裡歸我的老朋友塔克掌管。在我逗留期間,市場繼續下跌了一些。“今是而昨非”,現在我是正確的,比當初做錯的時候更有信心。於是,我再賣出4 萬包,市場應聲下跌了75 點。這表明市場上根本沒有任何支撐力量。那天晚上,市場的收市價還要更低些。早先那股買進的力量顯然已經蕩然無存。我沒法知道當市場到達什麼價位的時候會再度積聚起那股買進的力量,不過,我覺得自己的頭寸合情合理,很有信心。次日早晨,我離開華盛頓,開車回紐約。沒必要匆匆忙忙的。 當我到達費城的時候,順道開到一家經紀行的營業部,我看到棉花市場開始算總賬了。 價格急劇下挫,正在上演一出小規模的恐慌行情。我沒有等回到紐約再說,而是馬上給我的經紀商打了長途電話,軋平了空頭頭寸。一拿到成交回報,我發現,這次的盈利實際上已經扳回上次的虧損,於是我繼續駕車回紐約,一路上再也沒有彎路停車檢視行情。 有些和我一道在溫泉城度假的朋友到現在還在談論當天我從午餐桌邊跳起來趕到營業部賣出第二筆1 萬包棉花的故事。不過,這一次同樣清楚,也不是靠什麼靈感。這次突如其
129 來的念頭其實紮根於我確信賣出棉花的時機終於到來的判斷,不管之前我所犯的錯誤有多麼嚴重。我必須利用它。這是我的機會。我的潛意識或許始終在思索著,併為我得出了結論。 在華盛頓賣出的決定則是我根據觀察得出的結果。多年的交易經驗告訴我,市場最小阻力路線已經從上升改變為下降了。 之前棉花市場從我手中奪走了100 萬美元,我對此並不耿耿於懷。我當初不曾因為自己犯下這麼大的錯誤而自怨自艾,後來也不因為自己在費城軋平所有頭寸彌補了巨大的虧損而沾沾自喜。我的交易頭腦專注於交易問題,之所以能夠彌補起初的虧損,是因為我擁有相稱的經驗和記憶,我覺得這樣自我評價並不為過。
130 十八市場歷史重演,交易也重演在華爾街上,歷史始終不斷重演。你還記得之前告訴你的一個故事嗎?說的是在斯特拉頓已經操縱玉米市場的情況下我買入軋平空頭頭寸的事。好,另外還有一次,我在股票市場上差不多如法炮製。股票是熱帶貿易公司(Tropical Trading)。在這上面,我既做過空, 也做過多,都有獲利。它屬於活躍股,是那些喜歡冒險的交易者的心頭好。該公司內部那夥人時常被報紙批評,說他們更關心股票價格波動,而不是鼓勵長期投資。前幾天,我熟識的一位最有才幹的經紀商斷言,就魚肉股市的手段來說,即便是丹尼爾·德魯(Daniel Drew) 在伊利湖公司(Erie)上,或者是H·0·哈夫邁耶在糖業公司上,也趕不上馬利根董事長 (Mulligan)以及他的朋友們在熱帶貿易公司上爐火純青的地步。有很多次,他們先是明裡暗裡誘使空頭們賣空熱帶貿易,然後逐步施展逼空手段,有效地壓迫他們。他們在操縱過程中表現出的深仇大恨般的決絕或是令人作嘔的殘忍,簡直如同液壓機一般無堅不摧、毫不留情。 當然,市場上也有人談論熱帶貿易公司的行情“有人玩鬼花樣”。不過我敢說,說這些話的人都是逼空圈套的受害者。既然場內交易者如此經常地遭受內部人的侵害,他們又明知骰子裡灌了鉛,那為什麼還要繼續參與這場遊戲呢?嗨,不說別的,他們都好動,從熱帶貿易這裡肯定能夠得到滿足。這個股票沒有長時間的沉悶。既用不著追究原因,也用不著向人解釋原因。不浪費時間。如果聽訊息做交易,那麼在訊息兌現之前,免不了要緊張地耐心等待行情發動。這裡可用不著焦慮。而且市場上總有足夠多的股票在流通——除非做空的頭寸足夠大了,值得他們人為製造流動性緊張來逼空。什麼時候都有受騙上當的人。 事情發生在一段時間之前,當時我正在佛羅里達如常享受冬季的避寒度假。我忙著釣魚, 心無旁騖地享受漁趣,腦子裡從來不想市場,除了偶爾收到一沓報紙的時候之外。一天早晨, 半個星期一次的郵件來了,我瀏覽了一下股票行情版面,看到熱帶貿易公司的成交價為155 美元。我記得上次看報紙上的報價時,大約是140 美元。我的看法是,我們正在進入一輪熊市,我正在等待時機賣空股票。不過,沒什麼可著急的。正因為此,我才出來釣魚,遠離報價機。我知道,當市場真正召喚我的時候,我會趕回去的。在這期間,無論我做了什麼,或是沒做什麼,都不可能影響市場程序。 根據這天早晨的報紙來看,熱帶貿易公司的表現脫離大勢,十分出格。值得在它身上把我對整個市場看空的想法轉化為具體行動,我覺得那夥內部人在總體市場普遍低迷的背景下強行拉抬熱帶貿易公司過於肆無忌憚了。有時候,即使魚肉市場的事情該罷手也不得不罷手。 在交易者估量形勢的時候,異常因素很少帶有積極意義,在我看來,這個時候推升該股價格簡直是天大的錯誤。沒人犯這麼大的錯誤還可能不受懲罰;在股票市場上不可能。 看完報紙後,我繼續去釣魚,但是腦子裡總是想起熱帶貿易公司那夥內部人正在於著的勾當。他們註定要失敗,就像某人不帶降落傘從二十層樓上跳下來非摔成肉餅不可。除此之外我的腦子想不了別的,最後乾脆不釣魚了,給我的經紀人發電報,按市價賣出2000 股熱帶貿易公司。發出指令後,才能重新開始釣魚。釣魚大有收穫。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特別快遞員送來的回電。我的經紀人報告說,他們替我賣出的那2000 股熱帶貿易公司在153 成交。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我是在下跌的勢道下賣空的,照理應該這麼做。然而,釣魚再也進行不下去了。我離報價板太遠了。之所以感覺到這一點,是因為我從頭思索了全部理由,熱帶貿易公司應當與市場上其他所有股票一道下跌,而不是聽任內部人擺佈而自顧自上漲。於是,我離開了垂釣營地,返回棕櫚灘,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恢復和紐約的專線電報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