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新聞與投資
丁聖元譯《股票大作手回憶錄(修訂版)》

第 13 節

13 / 16

他們拿不出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市場的基本條件正在為我而戰。既不必恐懼, 也要有耐心,這不難做到。投機者必須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已故的迪克森·G·沃茨,紐約棉花交易所前任理事長,名著《投機,一門藝術》(Speculation as a Fine Art)的作者,曾經說過,投機者的勇氣便是自信到足以把頭腦中的決定付諸行動。對我來說,我從不害怕自己是錯誤的,因為除非市場證明我是錯誤的,否則我絕不會認為自己是錯誤的。事實上,不把自己的經歷轉化為獲利的本錢,我便寢食難安。特定時間的市場軌跡並不足以證明我是錯誤的。是市場上漲時或者下跌時所表現出的特徵,決定了我的市場頭寸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我的成長之路只能憑知識鋪就。如果我摔跟頭,根子必定在我自己的錯誤。 市場從133 上漲到150,沒有表現出任何特點足以令我害怕而平倉出局。目前該股票已經重新開始下降,正如預期的那樣。內部人小團伙來不及提供支撐,它就跌破了140。就在他們買進的時候,市面上同時湧出一大批看好該股的傳言。聽說該公司正在創造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利潤,因此可以合理預期定期的分紅將會提高。另一方面,空頭頭寸的數額據說也很巨大。有人即將策動一場“世紀大逼空”來收拾看空的一方,特別是某位空頭,他的空頭頭寸膨脹得太過分了。我難以一一細說我聽到的各種說法,在這過程中他們把價格抬升了 10 點。 在我看來,他們對市場的操縱對我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威脅,但是當價格觸及149 的時

132 候,我下定決心,不能聽任華爾街把四處流傳的看好謠言都當成事實而全盤接受,那並不明智。當然,不論是我還是任何其他哪位圈外人士都沒什麼可說的,無論說什麼也不可能對那些被嚇壞了的空頭們或者那些根據道聽途說的貼士交易的輕信的經紀行客戶們產生多大的說服力。最有效也最彬彬有禮的反駁只要行情紙帶印出來就足夠了。人們寧可相信那個,也不會相信哪位活人信誓旦旦的保證,更不用說這話出自一位自己做空了3 萬股的傢伙。因此, 我採取了對付斯特拉頓操縱玉米時的同一個策略,當時我靠賣出燕麥來引導交易者們對玉米看空。這次還是靠經驗和記憶。 那夥內部人拉抬熱帶貿易公司股價意在恐嚇空頭們,我並沒有力圖透過賣出股票來阻止其價格上漲。我已經做空了3 萬股股票,在其流通股數中已經是一個較大比例了,我認為明智地做空不應超過這個比例。我並不想把自己的腦袋伸進他們顯然為我量身定做的絞索套中 ——第二次上漲實在算得上急切的邀請了。當熱帶貿易公司觸及149 的時候,我的對策是賣出1 萬股赤道貿易公司(Equatorial Commercial Corporation)。這家公司持有一大批熱帶貿易公司的股票。 赤道貿易公司不像熱帶貿易公司,不是一隻活躍股,在我賣出時大幅下挫,正如我所預見的那樣。如此一來,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那些交易者還有經紀行的客戶們都已經聽說了看好熱帶貿易公司的種種粉飾,這些說法本身倒是能夠自圓其說,現在他們看到在熱帶貿易公司上漲的同時,赤道貿易公司遭到重倉拋售且價格急劇下跌,自然便會得出結論,熱帶貿易公司的堅挺純屬煙霧彈,顯然只是一場人為策動的上漲行情,用來掩護內部人在赤道貿易公司上賣出變現。赤道貿易公司是熱帶貿易公司最大的股票持有者。這肯定是那些內部人做多了赤道貿易公司,現在正賣出平倉,因為此時此刻熱帶貿易公司漲勢如此強勁,圈外人做夢也不會想到賣空這麼多的赤道貿易公司。因此,他們賣出熱帶貿易公司,阻止了該股的上漲,那夥內部人倒是識相,不願意接下人們正急於賣出的所有股票。從內部人停止支撐熱帶貿易公司股價的那一刻起,股票價格便開始下跌。交易者和主要經紀行現在也開始賣出一些赤道貿易公司,我藉機買入該股平倉,稍有獲利。我賣出這隻股票的本意並不是要從中獲利, 而是為了阻止熱帶貿易公司的上漲。 一次又一次,熱帶貿易公司的內部人還有他們僱傭的勤奮的公關人員向華爾街傾瀉各種各樣的利好訊息,力圖拉昇價格。每次當他們鼓譟上攻時,我便賣空赤道貿易公司,熱帶貿易公司回落,帶動赤道貿易公司下跌,我便買入赤道貿易公司平倉。這麼一來,操縱者的囂張氣焰逐漸瓦解。最終熱帶貿易公司的價格下降到了125,空頭的規模真是擴張得太大了, 因此內部人能夠驅動行情上漲20~25 點。這一次,由於空頭規模過度擴張,策動行情向上有足夠的合理性;雖然我已經預見到這波上漲,但是並沒有買入平倉,因為我不願意喪失自己的立場。在赤道貿易公司還沒來得及追隨熱帶貿易公司的上漲腳步前,我便賣空了大量赤道貿易公司——並且取得了通常的結果。這下子戳穿了關於熱帶貿易公司重重利好說法的西洋鏡——隨著其股價轟動一時的上漲,這類說法近來甚囂塵上。 這一回,總體市場已經變得相當疲軟。之前我曾經說過,當初在佛羅里達的釣魚營地, 正是由於確信我們正處於熊市行情下,才觸動我賣空熱帶貿易公司。我同時賣空了其他一些股票,但是熱帶貿易公司是我的心頭好。最終,基本條件方面的壓力實在太大,內部人團伙無力抗拒,於是熱帶貿易公司坐上雪橇滑了下去。它跌到了120 以下,這是數年之內頭一次; 然後又跌過了110;再跌破100 的面值。我依然沒有軋平頭寸。一天,總體市場極度疲弱, 熱帶貿易公司跌破了90,利用市場土崩瓦解的機會我買入平倉。依然是老一套理由!我現在有機會——市場流動性好,行情疲軟,賣出的人數超過買進的人數。即使冒著被人誤會成一個勁誇耀自己多麼聰明的風險,我還是要告訴你,實際上我是在當前這輪行情的最低價位買入我的3 萬股熱帶貿易公司的。然而,我並不曾追求在底部平倉。我的意圖是把賬面利潤儘可能完好無損地轉化為現金。

133 在整個過程中我始終堅持不動,因為我知道自己的立場是腳踏實地的。我沒有對抗市場的趨勢,也沒有違背市場的基本條件,事實正相反,正是這一點讓我對那夥過度自信的內部人註定要失敗確信無疑。他們企圖幹出來的,之前已經有其他人嘗試過,並且總是以失敗而告終。經常出現的上漲,即使我和其他人一樣清楚它們會出現,也不能嚇倒我。一動不如一靜,我知道,如果始終堅持不動,最終結果會比忙亂地先平倉再找更高價位賣空的對策優越得多。透過咬定我相信正確的原有空頭頭寸不放,最終獲利超過100 萬美元。我既沒有依靠直覺,也沒有憑藉閱讀紙帶的技巧,更不是憑藉頑固堅持的魯莽。我對自己的判斷堅信不疑, 既不是我的聰明,也不是我的自負,而是這一點給我帶來了回報。知識就是力量,這力量無需害怕謊言——即使是行情紙帶印出來的謊言。隨後市場的回升很快就來了。 一年之後,熱帶貿易公司再度抬升到150,並在這裡徘徊了好幾個星期。總體市場形成明顯回落的條件已經成熟,因為大勢之前經歷了一段毫無阻礙的上漲過程,目前已經不再走牛。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已經測試過市場。現在,熱帶貿易公司所屬的股票群體正處在非常糟糕的經營環境下,即便總體市場即將上漲,也看不出來有什麼因素能夠以任何方式支撐那些股票,何況大市並不樂觀。因此,我開始賣出熱帶貿易公司。我打算賣出的總數為1 萬股。隨著我的賣出,價格下跌了。我看不出市場對該股票有任何支撐力量。然而,突然之間,市場買進的特點發生了改變! 我向你保證,在支撐力量進入市場的那一刻我能夠立即辨別出來。說這話,並不是為了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市場魔法師。這立即引起我深思,這個股票的內部人從來不覺得他們有任何道德義務來維持股票價格,在當前總體市場正走低的形勢下如果他們買進該股票,其中必有原因。他們既不是無知的蠢驢,也不是慈善家,也不是為了在場外市場賣出更多股票而維持股價的投資銀行家。儘管我和其他人都在賣出,但是股票價格仍保持上漲。在153 我軋平了自己的1 萬股空頭,在156 我入市做多,因為到了這個時候,行情紙帶告訴我最小阻力路線是向上的。我對總體市場是看空的,我沒有受到一般意義上的投機理論的挑戰,但是在特定股票上必須面對其獨特交易狀況的挑戰。該股價格絕塵而去,超過了200。這是當年的一樁奇聞。人們在言談中、在報紙上紛紛評說我這次被壓榨出800 萬~900 萬美元,我感到備受抬舉。事實上,我非但沒有做空,而且在熱帶貿易公司一路上漲的過程中始終做多。實際上我持有多頭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放跑了一部分賬面利潤。你想知道為什麼我會出這個岔子嗎?因為我以為熱帶貿易公司的內部人自然會按照如果我處在他們的位置將會採取的做法來行事。實際上,當時我沒有想明白他們和我無關,我的正業是交易——也就是說,應該始終追隨擺在我面前的事實,而不是根據自己料想其他人怎麼做來動作。

134 十九賣空與逼空——史上有名的市場操縱案例我不知道何人從何時開始把“操縱”這個詞和在股票交易所大批次賣出證券的行為聯絡起來了,實際上這只是一種常見的推銷商品的操作過程。設法壓低股票價格以便低價買進、 蒐集籌碼,也被稱為操縱。但前者的操作和後者的操縱是不同的 ①。不必自甘墮落地採取非法手段,也可以實現操作目標,不過要完全避免可能在某些人看來不合法的一些做法是非常困難的。在牛市行情下,如果你打算買入一大筆股票,怎樣才能避免由於你的買進而把價格推高呢?可能很成問題。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答案和許多方面都有關,無法給出一個普遍適用的解決方案,除非你說:或許可以透過非常機敏的操作。舉個例子呢?嗨,那取決於各種條件。你不可能給出更具體的答案了。 我對我的生意的各個方面都抱有深切的興趣,當然,我既借鑑別人的經驗,也從親身經歷中學習。不過,如今要從經紀行營業部下午收市後大家聊起的趣聞軼事中學會如何操作股票,恐怕非常困難。過去的絕大多數訣竅、手段和應急方法要麼已經過時、無效了,要麼是非法的、不可行的。股票交易所的規則和條件都已經改變,諸如丹尼爾·德魯、雅各布·利特爾(Jacob Little)或傑伊·古爾德(Jay Gould)50 年前或75 年前的那些傳奇故事, 即便說來準確而詳盡,也很少有聽取的價值了。今天的市場操作者不再有必要考慮他們曾經做過什麼、怎麼做的了,就像西點軍校學員不再有必要透過研究古人的射箭術來提高操作大炮的彈道學實用知識。 另一方面,研究人性的因素可以給予我們有利的啟示,比如說,人類求安畏難,寧願相信那些讓他們感到安逸的東西;人們允許自己——豈止允許,簡直是強迫自己——深受貪婪和恐懼的擺佈,一般人往往由於草率隨意的習性而在投資中所費不貲。恐懼和期盼是永恆的人性,因此對投機者心理的研究也一如既往地具有價值。雖然武器改變了,但是,計謀還是那些計謀,不論是在紐約股票交易所內還是在真刀真槍的戰場上。我認為,對整個交易行業最精闢的總結出自托馬斯·F·伍德洛克(Thomas F.Woodlock),他寫道:“指導股票投機成功的原則建立在以下假定之上:未來,人們將繼續重複過去曾經犯下的錯誤。” 在景氣的時候,這是公眾參與市場最高潮的時期,這種時候根本不講究任何細節,因此浪費時間討論到底是操縱市場還是正常投機是沒有意義的,一定要這麼做,無異於在下雨天力圖找出同時落在大街對面屋頂上的兩點雨滴有什麼不同。肥羊們總是指望天上掉餡餅,坦白地說,所有的景氣時期總是對肥羊們產生吸引力,人性的貪婪和無處不在的繁榮刺激了人們賭博的天性。企求輕鬆賺錢的人們最終不可避免地要為追求這種特權而付出代價,無數事實決定性地證明,這種特權在喧囂紅塵中根本不可能找到。當我聽人說起舊時代的交易經歷和種種伎倆時,起初總是以為19 世紀60 年代和19 世紀70 年代的人們比20 世紀初的人們更容易上當受騙。然而,你每天或者隔天篤定可以從報紙上讀到最近發生的龐氏騙局 (Ponzi)、某間對賭經紀行遭突擊查封,肥羊們的千百萬資金一夜消失,匯聚到主流儲蓄日復一日的悄然消損之中。 當我剛剛來到紐約的時候,人們對“洗籌”和“對倒”紛紛擾擾,因為這類行為是股票 ① 證券市場大額交易和常規交易顯然有很大的不同,對常規交易的連貫性有顯著影響。典型的大額交易既包括證券的初始發行賣出,也包括證券持有人出於投資、併購、分拆等目的的大額買賣。本書主人會“我”習慣於大手筆交易,有深厚的大額交易市場經驗。原著“操縱”和“操作”用的都是同一個英語單詞“manipulation”,譯者根據文意和自己的理解用這兩個中文詞語來區分。

135 交易所禁止的。有時候,洗籌的行為實在太過粗野,難以掩人耳目。任何時候,只要有人力圖拉抬某隻股票的價格,或者發動我前面曾經不止一次說到的“對賭行偷襲”,經紀行便毫不猶豫祭起“莊家頻繁洗籌”的套話向客戶解釋。所謂對賭行偷襲,是指某個股票的賣出價突然在短時間內下降2~3 個點,目的只是為了在行情紙帶上留下價格下跌的記錄,這樣對賭行就可以把無數做多該股票的小額交易者洗劫一空。至於對倒,這類手法用起來總是令人提心吊膽,原因在於在不同的經紀商之間難以協調、難以同步操作,並且這類活動違反股票交易所的規則。幾年前,一位著名作手在對倒指令中取消了賣出指令,卻忘了取消買入指令, 結果另一位不知就裡的經紀商在完成買入指令的過程中幾分鐘之內把價格推高了25 點,然而,買入指令一完成,市場便同樣快速地跌回起點。對倒指令本來的意圖是人為製造交易活躍的表象。但是,其實現手段如此不可靠,顯然不是什麼好主意。你看,你甚至沒法對你最好的經紀商抱有任何信心——如果你還希望他們保住紐約股票交易所會員資格的話。不僅如此,如今的稅法已經大大提高了所有包含虛假交易的手法的成本,比過去同樣的做法高得多。 辭典上對“操縱”的定義還包括逼空行為(即囤積壟斷)。現在,囤積壟斷現象的產生既可能是操縱市場的結果,也可能是競爭性買入的結果,舉例來說,1901 年5 月9 日發生在北太平洋鐵路上的囤積壟斷事件肯定不屬於操縱行為。在斯圖茲汽車(Stutz)的囤積壟斷事件中,有關各方都付出了高昂的代價,無論從財務上說還是從聲譽上說。就這一點來說, 顯然不屬於蓄意謀劃的逼空事件。 從事實來看,始作俑者極少能夠從哪次大規模囤積壟斷事件中真正獲利。範德位元准將 (Commodore Vanderbilt)兩次囤積壟斷哈勒姆鐵路(Harlem)都大有所獲,但是這數百萬美元是這老傢伙應得的,是從許許多多賭徒、不誠實的國會議員、企圖欺騙他的市議員手中得來的。另一方面,傑伊·古爾德在囤積壟斷西北鐵路時大敗虧輸。S·V·懷特執事囤積壟斷拉克萬納鐵路獲利100 萬美元,但是吉姆·基恩在囤積壟斷漢尼拔與聖喬鐵路(Hannible & St.Joe)中虧損100 萬美元。逼空者能否在財務上取得成功,當然取決於他能否以高於成本價的水平賣出積累起來的巨大持倉,而且空頭的規模必須達到一定水平後才能使他如願以償。 我常常感到疑惑,為什麼半個世紀以前逼空的手法在大作手中間如此流行。他們都是精明強幹、經驗豐富的一時俊傑,頭腦清醒,不會傻里傻氣地幻想同行的交易者懷著一副慈悲心腸。然而,他們卻常常上當受騙,其頻繁程度令人驚訝。一位充滿智慧的老經紀商曾經對我說,19 世紀60 年代和70 年代所有大作手都有一個野心,就是要做成一樁逼空。在許多情況下,這都是自負的產物;而在其他情況下,則出於復仇的慾望。無論如何,被人指名道姓地稱道某某成功逼空了這個股票或那個股票,實際上相當於讚許此人的頭腦、勇氣和狡詐。 這可以給那位逼空者帶來睥睨同行、目無餘子的特權。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同行們的喝彩,感覺完全是名至實歸。驅動逼空的幕後推手們拼命努力的,並不只是未來獲得錢財的利益前景, 而且是這些冷血的作手患有自負綜合徵,是自負綜合徵在發揮作用。 那個年代人與人之間簡直無所不用其極,並且樂在其中、視若等閒。我想前面對你講過, 我不止一次想盡法子才躲過了被人逼空壓榨的命運,這不是因為我擁有什麼神秘的盤口感覺,而是因為當某個股票的買進方式出現不再適宜做空的新特點的時刻,我一般都能夠立即辨別出來。這一點我是透過常識性的測試交易來做到的,在過去的時代也一定有人是這麼嘗試的。老丹尼爾·德魯總是時常擠壓那些小夥子們,他們把伊利湖公司賣給他做空,他便通過逼空迫使他們支付較高的價格回補。老德魯本人在伊利湖公司上遭到範德位元准將的逼空,當老德魯乞求准將高抬貴手的時候,准將陰沉著臉引述了老德魯這位大空頭自己的傳世格言: 賣掉不屬於自己東西的人,

136 要麼買回來,要麼蹲大牢。 華爾街的人們已經很少記得曾經在華爾街縱橫馳騁一代人之久的一位作手,他可是一代巨頭。能夠讓他稱得上不朽的似乎主要便是這句術語:稀釋股票。 1863 年春,阿迪森·C·傑羅姆(Addison G.Jerome)是人們公認的公開市場之王。 他們告訴我,他說的市場貼士被視為和銀行存款一樣足赤真金。從各方面的介紹來看,他是一位偉大的交易者,贏利數百萬美元。他出手闊綽到了揮霍的程度,在華爾街上擁有眾多的追隨者——直到以綽號“沉默者威廉”著稱的亨利·基普在老南方鐵路上逼空,把他所有的幾百萬美元壓榨一空。順便說一句,基普是羅斯韋爾·P·弗勞爾州長(Rosewell P.Flower) 的姻親兄弟。 在老式逼空案例中,絕大多數情況下操縱市場的過程主要是不讓由於受到各種誘惑而賣空的對手察覺你正在囤積壟斷。因此,這種做法主要瞄準同行的職業交易者,而普通大眾是不會“好心地”站到做空的行列裡去的。誘使那些精明的職業交易者在這類股票上開立空頭頭寸的原因與今天誘使他們賣空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是相同的。撇開範德彼特准將的哈勒姆鐵路逼空事件不談,在這個例子中賣空的都是那些不守信義的政客,根據我蒐集到的關於其他案例的報道,那些職業交易者之所以賣空那隻股票,是因為它的價格太高了。而他們認為它的價格太高的理由是,它之前從沒有達到這麼高的價格;這麼一來,它的價格就高得不能再買進了;既然它的價格高得不能再買進,那麼賣空它正合適。這套路子聽起來相當摩登, 不是嗎?他們關心的是它的價格,而准將關心的是它的價值!事過多年之後,老輩們告訴我, 那時候只要有人一貧如洗,境況悽慘,人們便常常指著說:“是他做空哈勒姆的!” 許多年之前,我碰巧有機會和傑伊·古爾德的經紀商之一聊起來。他誠懇地向我保證, 古爾德先生不僅是一位最傑出之士——正是他,老丹尼爾·德魯渾身戰慄著說:“他的手沾誰誰得死!”——而且其成就遠遠超越了過去的和現在的所有市場操縱案例。他必定是一位金融魔法師,不然做不到他所取得的成就,這一點確信無疑。甚至過了這麼多年之後,我還能栩栩如生地看到他以令人驚異的才華迅速適應新局面。而作為一位交易者,這一點最為難能可貴。他進攻和防守的方法隨機應變、遊刃有餘,因為他更關心的是資產運作,而不是股票投機。他之所以操縱,謀求的是投資,而不是市場反轉。他早已看出擁有鐵路才能夠掙大錢,而不是在交易所場內操縱它們的證券。當然,他需要利用股票市場。但是,我懷疑這隻是因為從股票市場賺快錢、賺容易錢是最快、最容易的籌資方式,而他需要千百萬美元才能大展宏圖,就像老科利斯·P·亨廷頓(Collis P.Huntington)總是缺錢,因為除了銀行願意借給他的數目之外,他總覺得還短2000 萬~3000 萬美元。有遠見,沒資金,只好幹著急;如果再有資金,那就意味著成就;成就意味著權力;權力意味著金錢;金錢意味著更多的成就;如此迴圈,沒有盡頭。 當然,那個時代操縱市場的並不僅限於大人物,還有眾多規模小一些的市場操縱者。我記得一位老經紀商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是關於19 世紀60 年代早期的市場風氣的。他說: “我對華爾街最早的記憶是我第一次踏足金融街區的光景。我父親需要到那兒辦理一些事務,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他帶著我隨行。我們沿著百老匯大街向前走,我記得在華爾街那兒拐彎走進去。我們在華爾街上走著,快要到達布羅德街或者拿騷街的時候,就在拐角的地方——現在那兒建了銀行家信託公司的大樓——我看到一大群人跟著兩個人。第一個人朝東走,盡力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身後跟著另一個人,這人臉通紅,一手抓著帽子狂亂地揮舞著,一手緊握拳頭在頭頂上晃動。他聲嘶力竭地高喊:‘夏洛克 ①!夏洛克!昧心錢是什麼價?夏洛克!夏洛克!’我看見從街道兩邊的窗戶裡探出許多腦袋。那個時候還沒有摩天大樓,不過,我確信二層樓和三層樓的窗戶裡伸長脖子的看客幾乎要翻跌下來了。我 ① 夏洛克,意指狠毒無情的放高利貸者,原為莎士比亞劇作《威尼斯商人》中反面角色的名字,是一位猶太放高利貸者。

137 父親向人打聽怎麼回事,別人對他講了些什麼,我沒聽見。我死命拽著父親的手,滿心害怕擠來搡去的人群把我們衝散。人群越來越稠,大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很不安。面色不善的人們從北面的拿騷街走來,從南面的布羅德街走來,從東面的華爾街走來,從西面的華爾街走來。我們好不容易擠出人群,父親對我解釋叫喊‘夏洛克!’的那個人是誰誰。我忘了那個名字,不過,他是城裡派系控制類股票的最大作手,據說他在華爾街曾經贏到手的和賠出去的錢數比任何人都多,除了雅各布·利特爾之外。我記得雅各布·利特爾的名字,因為我感覺一個大男人叫這個名字有點兒滑稽 ①。另一位被稱為“夏洛克”的,是臭名昭著的鎖定資金者。他的名字我也記不起來了。但是,我記得他是高個子,瘦瘦的,臉色蒼白。在那個時代,華爾街的派系慣於透過提前借入資金等方式佔住資金,卡住股票交易所內資金借人方的資金來源。他們辦好借人資金的手續,拿到一張保付支票,然後並不實際提取資金來使用。這當然屬於不正當的壟斷。我認為這是某種形式的市場操縱。” 我贊同老先生的看法。那一段市場操縱的歷史時期,如今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① 敘說者之所以認為雅各布·利特爾的名字有點滑稽,是因為利特爾的英文字是“little”。本意為“小”的意思。

138 二十分銷大量股票的操作過程與交易本質一致我本人從來沒有和華爾街仍然在談論的那些股票市場大操作者有過直接接觸。我指的不是那些大老闆,而是市場操作者。他們都是比我這代更早期的人物,雖然當我剛來到紐約的時候,詹姆斯·R·基恩,他們之中最了不起的一位,正如日中天。但是,我那時只是一個小後生,一心想的是在一家信譽良好的經紀商營業廳完全再現自己在家鄉對賭行裡曾經享有的成功交易方式。而且那個時候基恩正忙著美國鋼鐵股票——他的市場操作案例中的傑作— —我對市場操作沒有任何經驗,實際上對其一無所知,既不知道它有什麼用處,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而且我也不怎麼需要這樣的知識。如果我曾經對它有過什麼想法的話,估計一定把它看成了包裝更加冠冕堂皇的高階騙術,我在對賭行裡曾經遭遇的那些騙局與其本質一致,只是更赤裸裸、更低階。此後我聽到的這類話題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臆斷、疑惑組成的, 與其說是理性分析,毋寧說是猜測。 在熟悉基恩的人當中,不止一位曾經對我說,他是華爾街有史以來最大膽也最卓越的作手。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因為華爾街曾經出現過一些了不起的交易者。他們的名字差不多已經被遺忘了,然而不管怎麼說,他們在自己的時代無不風雲一時——至少曾經有一天成為市場的王者!行情紙帶把他們從籍籍無名中抬舉出來,在金融舞臺的聚光燈下爭得了一席之地。不過,小小行情紙帶的作用看來並不堅久,不足以讓他們的聲望長久維持,在金融史上留名。無論如何,基恩毫無疑問是他那個時代最棒的市場操作者—那真是漫長而激動人心的一天。 他充分利用自己對市場的瞭解,作為一名作手的經驗以及天賦來獲利,當時他正為哈夫邁耶兄弟打工,他們要求他為糖業股份的股票開發市場。當時他處在破產狀態,不然必定繼續在自己名下交易,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豪賭客!他在糖業股份上很成功,使得該股票成為熱門的交易股票,很容易賣出去。在這之後,不停地有人請求他主持集合資產池的管理。據說在他管理這些集合資產池時,從不要求或者接受任何管理費,而是和集合資產池的其他成員一樣,按照自己的份額獲得報酬。當然,集合資產池的市場運作完全由他說了算。時常傳出有人背信棄義的議論——既有說他的,也有說他的合作方的。他和惠特尼—瑞安派系 (Whitney-Ryan clique)之間的恩怨便是由這類風聲而起。操作者很容易被他的合作者誤解。他們不能像他那樣看出有些事不得不為。我根據自己的經驗對這一點深有體會。 很遺憾,基恩沒有把他最出色的英勇事蹟留下準確記錄——即1901 年春對美國鋼鐵公司股份的成功操作。照我理解,基恩從來沒有就此事和J·P·摩根面談過。摩根的公司通過塔爾博特·J·泰勒公司(Talbot J.Taylor & Co.)交易,或者與之交易,而基恩正是以這家公司的營業部作為自己的大本營。塔爾博特·泰勒是基恩的女婿。有人言之鑿鑿地告訴我,基恩從其工作中獲得的回報包括他在工作過程中體驗到的樂趣。那年春天他為行情上漲助了一臂之力,自己也獲利數百萬美元,這事眾所周知。他曾經對我的一位朋友說,在幾個星期之內,他透過公開市場為股票承銷團賣出了超過75 萬股股票。考慮到以下兩項因素, 這個業績實在不差:第一,該公司的股票初次發行,未經市場考驗,並且其總市值比當時美國政府的全部債務總額還要大;第二,在基恩助力造成的市場上,D·G·裡德、W·B·利茲、 穆爾兄弟、亨利·菲普斯、H·C·弗裡克以及其他鋼鐵巨頭利用同一個市場、於同一時間也向公眾發售了數十萬、上百萬的股票。

139 當然,總體形勢對他有利。當時不僅有良好的商業形勢,還有普遍的樂觀預期以及不受限制的強大資金後盾,為他的成功鋪平了道路。當時不僅存在一個巨大的牛市行情,還有高漲的商業景氣以及人們亢奮的精神狀態,這些以後不大可能再遇到了。市場對這批證券消化不良,後來引發了大恐慌,美國鋼鐵的普通股基恩在1901 年標價為55 美元,l903 年跌到 10 美元,1904 年再下跌到8⅞美元。 我們無從分析基恩手法巧妙的銷售活動。找不到他的著作,也不存在足夠翔實的檔案記錄。舉例來說,如果有機會研究一下他在聯合銅業(Amalgamated Copper)上的處理手法, 會很有意思的。H·H·羅傑斯和威廉·洛克菲勒曾經試圖在市場上把他們多餘的股票銷售出去,但是失敗了。最終他們請求基恩來銷售他們的庫存,他答應了。請記著,H·H·羅傑斯在他的時代曾經是華爾街最精明強幹的生意人之一,而威廉·洛克菲勒在整個標準石油公司的小集團內當屬最為大膽進取的投機客。他們擁有幾乎無盡的資源、顯赫的聲望,並且自己也在股票市場的遊戲中浸淫多年。然而,他們依然不得不求助於基恩。我之所以指出這一點, 是為了向你說明,有些事務非得交給行家裡手不可。這隻股票曾經得到廣泛的策動,其控股股東是美國最了不起的資本家,但是就是不好出手,除非折讓一大筆價錢,再犧牲一些聲譽。 羅傑斯和洛克菲勒的確明智,他們決定尋求基恩的幫助。 基恩立即著手工作。市場正處在牛市行情,他展開工作,共在面值附近賣出了22 萬股聯合銅業。當他把內部人的持倉減持完畢後,公眾繼續保持買進的勢頭,股價繼續上漲了 10 點。當內部人看到公眾接盤如此踴躍的時候,雖然他們自己剛剛賣完股票,卻對自己的股票轉而看多。有一個故事說,羅傑斯當真建議基恩做多聯合銅業。這不大可能是羅傑斯意圖把股票轉嫁給基恩。他太精明瞭,不可能不清楚基恩可不是溫馴的羔羊。基恩的操作手法一如既往——也就是說,在市場經過大幅上漲後的下跌途中完成大額賣出。當然,他的戰術取決於他的具體需要,以及日復一日市場短線潮流的具體變化。股票市場如戰場,最好時刻在意戰略和戰術的區別。 基恩的鐵桿親信之一——他是我認識的最出色的飛線釣手——就在前幾天親口告訴我, 在運作聯合銅業期間,有一次基恩發現自己手上幾乎1 股都沒有了。也就是說,在推高價格的過程中,他不得不吃進一些股票,現在這些股票全賣光了。賣光之後的第二天,他可能買回幾千股。第三天,再賣出,達到總體平衡。然後,他便放手不管市場,看看市場是不是能夠自己照顧自己,同時也引導市場逐步適應獨立交易。到了他真正動手銷售那筆頭寸的時候, 採取的就是剛才我說的做法:在市場下跌途中賣出。公眾交易者總是習慣於搶市場反彈,此外做空的人此時也在買入平倉。 那位基恩的親信對我說,在基恩完成羅傑斯—洛克菲勒持倉的銷售任務之後,賣得了大約2000 萬~2500 萬美元的現金,羅傑斯派人送來一張20 萬美元的支票。這個故事很容易令人聯想起另一則故事,一位百萬富翁的夫人在大都會歌劇院遺失了一條價值10 萬美元的珍珠項鍊,劇院清掃女工拾得項鍊並完璧歸趙,結果這位夫人只打賞50 美分。基恩退回那張支票,並彬彬有禮地附了一張便條,寫道,他不是股票經紀商,不過很高興給他們提供服務。他們留下支票,寄來一封信,說他們會很樂意再次跟他合作。之後不久,H·H·羅傑斯好心地給了基恩一個貼士,叫他在130 買進聯合銅業! 詹姆斯·R·基恩,多麼卓越的作手!他的私人秘書對我說,當市場演變方向對基恩先生有利的時候,他性情暴躁。瞭解他的人都說,他發脾氣表現為喜歡發表嘲諷式的警句,這些警句往往在聽者的腦海中縈繞多日。然而,當他處在虧損狀態時,反而是心情最好的狀態, 舉止文質彬彬,態度平易近人,言談機智風趣。 世界各地的成功投機者具備一種共同的思維素質,他屬於其中最高階別的。顯而易見, 他從不和行情紙帶爭辯。他完全不受恐怖情緒的影響,但並不是不計後果的輕率魯莽。他能夠並且的確做到一旦發現自己做錯便在剎那之間掉轉方向。

140 自從他那個時代以來,股票交易所的規則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修改,對交易規則的推行也比過去嚴厲得多,股票賣出和盈利被徵收瞭如此之多的新稅種,不一而足,以至於交易這個行當似乎與過去全然不同。基恩運用自如並有利可圖的那些技巧已經不再可以應用。與此同時,我們還得到許諾,說華爾街的商業道德已經上升到了一個新臺階。雖然如此,公允地說, 無論在我們金融史的哪個階段,基恩都能夠成為一位偉大的市場操作者,因為他是一位偉大的股票作手,他徹底精通投機的行當。他之所以能夠取得那些成就,是因為當時的市場形勢允許他這麼做。如果他是在1922 年承擔那些重大任務的,那麼他將和在1901 年或者在1876 年取得同樣的成功。他在1876 年從加利福尼亞初次來到紐約,兩年的時間贏利900 萬美元。 有些人的步伐遠遠快於熙攘眾生。他們註定成為領先者——不論熙攘眾生髮生了多大的變遷。 事實上,變化根本不像我們想象得那麼激進。回報不再有過去那麼大,因為工作也不再如過去那樣具有開創性,當然不可能得到開創階段的高回報。無論如何,在某些特定方面, 市場操作比過去更容易,而在其他方面則比基恩的時代難得多了。 毫無疑問,廣告推銷是一門藝術,而市場操作則是以行情紙帶為媒介的一門廣告推銷藝術。行情紙帶應當講述操作者希望讀者看到的故事。故事越真實,則必定越有說服力;說服力越強,則廣告推銷的效果越好。舉例來說,今天的操作者不僅要讓股票行情看起來堅挺, 還要讓它果真堅挺。因此,操作者必須以紮實的交易原則為依歸。正是憑著這一點,基恩才能成為如此傑出的操作者,他首先是一位完美的交易者。 “操縱”這個詞現在已經帶有惡名聲了,因此需要一個代稱。如果市場操作的目的是為了整批銷售股票,並且在操作過程中沒有不實的陳述,那麼我不認為其過程帶有任何神秘的色彩,或者過程本身帶有任何欺詐的意味。毫無疑問,市場操作者必須在投機者中間尋求買主。他的訴求物件是那些期望為其資本謀求大回報的人們,因此,這些人願意承擔比常規商業更高的風險。如果有人明知這一點,但是在未能如願賺到來得容易的快錢時便歸咎於他人,對這樣的人我沒有多少同情心。你看,當他獲利的時候,覺得自己多麼英明啊。然而, 當他虧錢的時候,他的替罪羊便成了騙子,成了操縱者!到了這種時候,從這種人嘴裡說出來的往往是“有人搞鬼”。實情並非如此。 通常,市場操作的目的是為了形成證券的銷售市場——也就是在任何時間都能夠在某個價位發行相當大數額的證券。當然,在市場的總體形勢發生不利逆轉的情況下,集合資產池的管理者可能會發現,除非在價格上做出大到難以愉快接受的折讓,否則難以賣出變現。這時,他們可能會決定聘用一位職業作手,相信藉助他的技巧和經驗能夠引導他們有序地撤退, 而不至於發生一場丟盔卸甲的大潰敗。 你會注意到,我講的並不是意圖透過操縱市場而以儘可能低廉的價格蒐集股票籌碼的做法,舉例來說,透過大批買進達到控制盤面的目的,因為這類行為如今已經不再經常發生了。 當傑伊·古爾德打算確保自己對西聯匯款公司(Western Union)的控制的時候,決定買入一大批該公司股票。華盛頓·E·康納(Washington E.Connor)已經有多年沒在股票交易所場內露過面了,突然親自跑到西聯匯款公司的交易席位上。他開始叫買西聯匯款。場內交易者對他大笑——嘲笑他如此愚蠢,竟然以為他們會簡單、天真地上鉤——他們開心地把他叫買的所有股票都拋給他。這樣的把戲太淺陋了,他以為只要裝出古爾德先生打算買進西聯匯款的樣子,就能夠把該股的價格推高。這算操縱市場嗎?我想我只能這樣回答:“既不是,也是!” 前面已經說過,在大多數情況下市場操作的目的是儘可能以最好的價格把股票賣給公眾。這不僅僅是一個賣出的問題,而且還是一個派發的問題。如果某個股票的持有人達到 1000 人,那麼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顯然都優於只有1 個持有人的情況——對該股票的市場更有利。因此,操作者必須考慮不僅要賣出一個好的價格,還要讓股票具備良好的分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