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新聞與投資
丁聖元譯《股票大作手回憶錄(修訂版)》

第 7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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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方式自我感覺不那麼像是冷血的高利貸者了。然而你可以篤定,他比其他人一文都不少拿。借入方自然做夢也不敢不付高利息。公平遊戲,別人付多少,他就得付多少。無論如何,他要的是資金,能弄到手就已經不錯了。 情形越來越糟糕。多頭們、樂觀者們、一廂情願者們以及巨大的肥羊群,可怕的算總賬的一天終於來了。起初他們害怕忍耐小額虧損的疼痛,現在不得不遭受完全截肢的重創—— 而且沒有麻醉。這一天,1907 年10 月24 日,我永不忘懷(圖9.2)。

67 圖9.2 1907 年1 月開始的熊市行情延續到當年11 月,10 月是其高潮的一部分。當年利弗莫爾大約 29、30 歲。他對熊市早有預期井曾經因為過早動手賣空而遭受挫折。後來,他終於在正確的時機採取了正確的賣空方法。10 月24 日,市場已經進入恐慌狀態,利弗莫爾應摩根之請,同時也出於自己的穩妥考慮, 獲利平倉並轉手做多,當日其總贏利超過100 萬美元。這是他的第一個百萬美元,當日他是“股市之王”。 早晨來自資金經紀商的報告顯示,不論借出方開出什麼樣的價碼,借人方只有照單付賬的份。資金不足以滿足所有流動性需求。那天,到處找錢的人比往常多得多。那天下午當交割時間到來後,肯定有100 位資金經紀人圍在資金席位周圍,每個人都急切地希望借到自己公司迫切需要的資金。沒有資金就不得不賣出客戶以保證金買入的股票——按照市價方式以任何價格賣出,只要能賣出,而股票市場上的買方現在就像資金一樣稀少—此時此刻,一眼望去看不到哪兒有1 元。 我朋友的合夥人和我一樣看空,因此他們公司無須借錢。但是我那位朋友,就是前面提到的那位經紀人,剛在資金席位附近看到了周圍那一張張憔悴絕望的面容,他趕回來找我。 他知道我重倉賣空整個市場。 他說:“我的天哪,拉里!我不知道要出什麼事。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這樣子可持續不下去了。總得有人做點什麼。我看這會兒好像每個人都破產了。你不可以賣股票,場子裡絕對沒錢了。” “你在說什麼?” 然而,他是這麼答覆我的:“你曾經聽說過那種課堂實驗嗎?把一隻小白鼠放入一個玻璃鍾裡,然後把鍾裡的空氣抽出來。看那可憐的小老鼠呼吸越來越急促,兩脅大起大伏,就像過度做功的摺疊風箱,它費盡力氣企圖從鍾裡越來越稀薄的空氣中汲取足夠的氧氣。你看著它窒息,直到它的雙眼鼓得幾乎從眼眶裡掉出來,它喘息著,一點點走向死亡。唉,當我在資金席位看著周圍的人群時,這就是我腦子裡想到的!哪兒都沒錢,你也不能出清股票, 因為沒人買入。此時此刻,整條華爾街都破產了,要叫我說!” 這番話引起我的深思。我曾經預見市場將要重挫,但是沒有——我必須承認——沒有預見出現我們歷史上最悲慘的恐慌。這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如果市場走得太遠的語。 最後看來顯而易見,在資金席位旁等待拆人資金已經毫無用處。因為不會有任何資金。

68 於是地獄來臨了。 那天再晚些時候我聽說,股票交易所主席,R·H·托馬斯(R.H.Thomas)先生,心裡清楚華爾街上的每間公司都正走向災難,走出去四處尋求救援。他拜訪了詹姆斯·斯蒂爾曼(James Stillman),國民城市銀行(National City Bank)的董事長,這是美國最富有的銀行。它曾經誇口從來沒有按照高於6%的利率出借過資金。 斯蒂爾曼聽了紐約股票交易所主席的請求。他對後者說:“托馬斯先生,這事我們必須拜訪摩根先生,聽他怎麼說。” 兩位先生懷著避免發生我們金融史上最災難性的恐慌的期望,前往J·P·摩根公司 (J.P.Morgan & Co.)拜會摩根先生。托馬斯先生對他和盤托出。他的話音剛落,摩根先生便對他說:“你回交易所,告訴他們會有資金供應他們的。” “哪兒來的資金?” “從銀行來!” 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所有人都對摩根先生懷有無比強大的信念,於是托馬斯先生一句也不多問,立即趕回交易所,向場內他那些已經被判了死刑的同行會員們宣佈死刑緩期執行。 這時,不到下午兩點半,J·P·摩根派遣範·恩伯裡與阿特伯裡公司(Van Emburgh & Atterbury)的約翰·T·阿特伯裡(John T.Atterbury)來到了找錢的人群中,他以和J.P.摩根公司關係親密而聞名。我的朋友說,這位老經紀人快步走向資金席位。他舉起手,就像復興佈道會上的勸勉者。人群當初聽了托馬斯先生的宣佈之後曾經平靜了一些,現在正開始擔心救援計劃流產,最糟糕的結局無可避免。但是,當他們看到阿特伯裡先生的面孔、 看到他舉起的手時,馬上像是變成了一群石像。 在隨後的鴉雀無聲之中,阿特伯裡先生宣佈:“我獲得授權借給諸位1000 萬美元。放鬆一點!有足夠的資金,足夠每一位!” 然後他開始分派。他沒有向每位借人者告訴借出者的名字,而是簡潔地快速記下每位借入者的名字和借入金額。他告訴借入者:“會通知你到哪兒領取資金。”他指的是借人者稍後可以借到錢的銀行的名字。 一兩天之後我聽說,摩根先生只是向被嚇壞了的紐約銀行家們捎了個口信,要他們必須提供股票交易所需要的資金。 “可是我們也沒有資金。我們的貸款數額已經到頂了。”銀行家們反對。 “不是還有準備金嘛!”摩根先生厲聲反駁。 “但是我們已經低於法定準備金的限度了。”他們哀號。 “動用準備!這正是準備金派用場的時候!”各家銀行服從了,動用了大約2000 萬美元規模的準備金。這挽救了股票市場。銀行間的恐慌直到下一個星期才出現。他是真丈夫, J·P·摩根。他們的恐慌並不比股市的大多少。 在我作為股票作手生涯的所有日子裡,我對這一天的記憶最鮮活。正是這一天,我的贏利首度超過100 萬美元。它標誌著我頭一次按照預先計劃的交易戰略成功地收官。當初我預見到的一切已經成為過去的事實。然而,超越所有這一切的是:我的狂熱夢想已經成為現實。 在這一天裡,我是市場之王! 當然,我會解釋的。我來紐約已經有好幾個年頭了,常常絞盡腦汁力圖從中查明準確原因,為什麼我在紐約股票交易所的經紀公司不能從這場遊戲中取勝,而在波士頓的對賭行裡從15 歲的孩提起就一直能夠做到。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發現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不會再繼續做錯下去。到那時,我不僅具備正確作為的意願,而且具備確保正確作為的知識。 這意味著力量。 請不要誤會我。我並不是白日做夢的自大狂,或者天生傲慢的虛榮之徒。雖然當我在富勒頓和哈丁的營業廳交易的時候股票市場令我如此困惑,但是我始終有一種感覺,同樣還是

69 這個股票市場,終有一天會對我俯首帖耳。我只是感覺這樣的一天遲早會到來。它確實來了 ——l907 年l0 月24 日(圖9.2)。 我之所以這麼說的原因是,那天早晨,一位曾經為我所在的經紀公司做過很多業務的經紀人——他知道我一直在空頭一邊重倉操作——和華爾街最顯要的銀行的一位合夥人一同乘車。我的朋友告訴那位銀行家我有多麼大的交易手筆,因為我肯定窮追猛打。如果你的做法是正確的,那就應該把所有可能帶來好處的成果都摘取到手,否則即使正確又有什麼用處呢? 那位經紀人為了使他說的事情聽起來更有分量,也許有些誇大。也許是因為在我後面跟風操作的人比我知道的還多。也許那位銀行家遠比我清楚形勢究竟危急到了什麼地步。不管怎麼說,我的朋友告訴我:“他帶著極大的興趣聽取了我的介紹,特別是當我說到你曾說過市場只需再推動一兩把真正的拋售行情就會開始、那時市場將是何等局面的時候。當我說完後他回道,當天晚些時候他可能會請我做點事。” 當佣金經紀行在資金市場上發現不論報出什麼價格都拿不到一分錢的時候,我知道那一刻終於到了。我派出若干經紀人到各處人群中去打聽情況。嗨,有一段時間,聯合太平洋鐵路竟然連一張申報買入的單子都沒有。任何價位上都沒有!想想看!其他股票的處境也一樣。 沒有資金用來買股票,沒有人打算買股票。 我已經擁有鉅額的賬面利潤,而且我也有把握,要讓價格進一步暴跌,全部動作只需再發出指令賣出l 萬張聯合太平洋以及其他六七個分紅不錯的股票,接下來的行情簡直就是地獄了。在我看來,即將從天而降的恐慌將會如此猛烈、如此特別,以至於交易所理事會在估量形勢後可能會建議臨時關閉交易所,就像1914 年8 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採取的措施 (圖13.1c)。 這可能意味著極大地增加賬面利潤;這也可能意味著沒辦法把這些賬面利潤轉化為實在的現金。然而,還有其他方面需要考慮,其中一個考慮是,再進一步下挫可能會延緩復甦行情的到來,現在我已經開始預期它的到來了,這是市場大失血之後的補償性改善。此外,這樣的恐慌可能會對國家造成很大的普遍性傷害。 我打定主意,既然繼續採取積極的空頭策略是不明智、不友善的,那麼繼續持有空頭頭寸也就不合邏輯了。於是,我掉轉方向,開始買進。 在我的經紀人開始為我買進之後不久——順便說一句,我拿到的都是底部價格——那位銀行家派人找我的朋友。 “我派人找你,”他說,“因為我要你立即找你的朋友利文斯頓,告訴他我們希望他今天不要再賣出任何股票。市場已經承受不起進一步的壓力了。照情形來看,要避免毀滅性的大恐慌已經成為一項非常艱難的挑戰了。請喚起你朋友的愛國心。在這種情形下,一個人必須為所有人的利益著想。請立即通知我他的回話。” 我朋友立即過來找我,告訴我這席話。他說得很委婉。我猜測他一定認為我早已預謀打垮市場,所以要我接受他的請求等於要我放棄掙得1000 萬美元的大機會。他知道我對某些華爾街巨頭頗為痛恨,因為他們和我一樣清楚即將出現什麼樣的局面,但是他們依然向公眾大批傾銷股票。 事實上,大人物們也是遭受大損失的,我在底部買入的許多股票恰恰原本是在著名金融人物名下的。當時我並不知道,但是這無關緊要。我實際上已經軋平了全部空頭頭寸,而且在我看來當時有機會廉價買入股票,同時幫助股票市場形成急需的復甦行情——如果沒有其他人再重錘市場的話。 於是,我告訴我的朋友:“請回去告訴布萊克先生,我同意他們的看法,並且完全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甚至在他派你來之前就已經認識到了。我不僅今天不再賣出任何股票,而且還要入場買入股票,我的保證金允許買多少就買多少。”我兌現了我的諾言。那天我買進

70 了10 萬股,站在多頭一邊。此後9 個月之內,我沒有賣空一股。 圖9.3 利弗莫爾說,自從他於1907 年10 月24 日軋平空頭並轉手做多後,9 個月之內來做空一股。 事實上,1908 年、1909 年股市終於從大跌轉為上漲行情,幾乎完全收復失地。無論他在1907 年的做空還是1908 年的做多,都符合股市大勢。這個階段他30、31 歲。 這就是我之所以告訴我的朋友我的夢想已經成真、我當上了一小段時間的股市之王的緣故。那天有一段時間,如果有人有意捶打的話,股票市場確實會聽憑他的擺佈。我並沒有受到自大狂病症的侵害而產生幻覺,事實上,當有人指責我襲擊市場的時候,在華爾街的閒言碎語中,當人們誇大我的操作時,你能體會到我的感受。 我肢體完好地走出這一切。報紙上說,拉里·利文斯頓,那個“豪賭小子”,掙了好幾百萬。噢,那天收市之後,我的身家遠超過100 萬美元。然而,我最大的收穫並不是美元, 而在於無形的方面:我一直是正確的,我一直向前看,一直遵守一份清晰釐定的計劃。我已經掌握了為掙大錢而必須遵守的準則,我已經永遠超越了賭徒的層次,我終於學舍在動用大頭寸的情況下明智地交易。在我的一生中,這一天最重要。

71 十市場最小阻力路線初顯的關鍵時刻認識自己所犯的錯誤並不比研究自己成功的案例更有益處。不過,所有人天生都有逃避懲罰的傾向。如果你把特定的錯誤和被痛打一頓聯絡起來,你就用不著第二次糾正這樣的錯誤。更有甚者,所有在股票市場犯下的錯誤同時在你的軟肋上帶來了雙重的傷痛——一處是你的口袋,另一處是你的虛榮心。然而,我要告訴你一件咄咄怪事:有時股票投機者會明知故犯,在犯錯誤的時候,其實知道自己正在犯錯誤。在犯下這些錯誤之後,他也會自問為什麼犯錯誤。在受懲罰的痛苦過去很長時間之後,經過冷靜深刻的反思,他或許能弄明白自己是怎樣一步一步走向錯誤的,錯誤發生在交易過程中的哪一個地方、哪一個時點,但不包括犯錯誤的原因。這時,他會自我安慰一番,於是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當然,如果某人既明智又幸運,那他就不會第二次重複同一個錯誤。但是,和原先的錯誤稍稍不同的錯誤變種有幾千個,他會繼續犯其中的這個或那個錯誤。錯誤的家族如此龐大, 當你打算犯傻試試身手的時候,總會有其中一個成員在你身邊打轉。 為了告訴你我是如何犯第一個百萬美元級別的錯誤的,首先必須把話題回到當我剛剛成為百萬富翁的時候,就在崩跌行情結束之後的1907 年10 月。隨著我的交易歷程的進展,擁有百萬美元不過意味著擁有更多的儲備。金錢不會給交易者帶來更多的安慰,因為不論富裕還是貧窮,他終究都會犯錯誤,而犯錯誤絕不會給人以安慰。當一位百萬富翁正確作為的時候,金錢僅僅是他手下的僕人之一。損失金錢在我的煩惱之中排不上號。我一旦止損後,就絕不會再受虧損的困擾。一覺醒來,便將它忘得一千二淨。但是,站在錯誤一邊——而不是接受虧損——才是損毀錢袋和精神的真正敗因。你還記得迪克森·G·沃茨(Dickson G.Watts) 講的一個故事嗎?有個人非常緊張,於是他的朋友問他怎麼回事。 “我沒法入睡。”緊張的那位回答。 “為什麼睡不著?”他朋友問。 “我拿著太多棉花了,心裡老是惦記棉花,睡不著。它把我折磨得不成人形了。我該怎麼辦呢?” “那就賣掉些,賣到你睡得著為止。”他朋友對答。 通常,人總是很快適應環境變化,以至於喪失了對全景的感受。他不太能感覺到前後的差別——也就是說,他不會清晰地記住當他還不是百萬富翁時的感受。他只記得以前有些事情做不到,現在可以做到了。對於一個相當年輕而又普通的人來說,用不著多久就會丟掉曾經身為窮人的那些習慣。如果要忘記自己曾經富有,可能需要花費更長時間。我猜測,這是因為金錢創造了需求,或者說金錢鼓勵了乘法效應。我的意思是,當某人在股票市場掙錢之後,很快就會喪失節儉的習慣。然而,等他的錢損失殆盡之後,要花更長的時間才能改掉大手大腳的毛病。 1907 年10 月,在把所有空頭買入平倉並開始做多之後,我決定放鬆一段時間。我買了一艘遊艇,準備到南方的水域巡遊一趟。我對釣魚簡直著了魔,打算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我對這一趟旅程非常向往,希望隨時能夠動身。但是最終沒能成行。市場不讓我離開。 我總是既交易商品,也交易股票。我小的時候在對賭行裡開始交易生涯。我多年不輟地研究這些市場,雖然或許不如在股票市場上那樣勤勉。實際上,我寧可做期貨,而不是股票。 從操作角度可以這麼說,毫無疑問它們具有更大的合理性。相對於股票交易,期貨交易帶有更多商業企業經營的屬性。當事人可以按照處理任何商業問題的方式來對待商品交易。或許可以用人為的理由推動或阻礙商品市場的特定趨勢,然而,它們的成功只是暫時的,事實最終必定重新佔據主動權,因此交易者將從研究和觀察中獲得回報,正如常規的商業經營一樣。

72 他可以觀察並評估形勢,他掌握的情況和其他任何人一樣多。他不需要防備內幕操縱的小團夥。在棉花、小麥或者玉米市場,絕不會像股市那樣一夜之間出人意料地宣佈派發紅利或者增發紅利。長期來看,商品價格僅受一項法則的統馭——供給和需求關係的經濟規律。商品期貨交易者的生意經只在於查明供給和需求的事實,同時包括現在和未來兩方面。他不需要如同股票交易那樣在許多方面只能憑猜測和想象。商品市場交易始終非常吸引我。 當然,所有投機市場都是萬變不離其宗。行情紙帶的資訊都是相同的。任何人只要願意動腦子,這一點顯而易見。他將發現,如果他給自己提出問題並推敲基本形勢,那麼問題的答案便能自動顯現出來。然而,人們從來不願費神提問題,更不用說追究答案了。一般美國人都不是輕信的人,除了走進經紀商營業廳看著行情紙帶的時候之外——不論是股票市場還是商品市場。在所有遊戲中,唯有這一樁在動手之前真正需要研究,偏偏唯有這一樁在他動手的時候放棄了平常明智的預先準備和謹慎戒備的習慣。他願意拿出自己的一半身家投入股票市場冒險,而事前推敲謀劃所花的時間竟然不如選購一輛中等價位汽車的時間多。 閱讀行情紙帶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複雜。當然,你要有經驗。但是,更重要的是要始終牢記若干基本的要領。閱讀行情紙帶不是給自己算命。紙帶絕不會告訴你下一個星期四下午1:35 你肯定有多少身價。閱讀紙帶的目的是進行兩項評估:第一,怎樣交易;第二, 何時交易——也就是說,到底是買進還是賣出更明智。行情紙帶發揮作用的道理在股票市場上與在棉花、小麥、玉米或燕麥等其他市場上完全一致。 你觀察市場——即,觀察行情紙帶記錄的價格軌跡——的目的只有一個:判斷市場方向, 也就是價格走勢。我們知道,價格要麼上漲,要麼下跌,這取決於它遭遇的阻力大小。為了便於理解,我們可以這樣表述,正如其他所有事物,價格沿著阻力最小的路線運動。無論哪一邊,它只選擇最容易的一邊,因此,如果它在上升時受到的阻力比在下降時受到的阻力更小,它就會上升;反之亦然。 對於市場到底屬於牛市還是熊市,只要行情已經開始到相當程度,我們就不應當感到困惑。如果某人頭腦保持開放,且具備合理的觀察能力,則趨勢顯而易見;如果他硬是讓事實附會自己的理論,那恰如削足適履,絕非明智之舉。這樣的人將會,也應該能夠,知道到底是牛市還是熊市,而如果知道這一點,也就知道了應該買進還是賣出。因此,他必須在運動的起始階段儘早瞭解到底是應該買進還是賣出。 試舉例說明,假定市場正處在橫向波動階段,一如往常地在10 點的範圍內上下襬動, 上方大致達到130,下方大致為120。當它處於底部的時候,可能看上去十分疲軟;或者, 當它向上擺動的時候在上漲了8—10 點之後,可能看上去十分堅挺。某人不應受表面現象的迷惑而入市交易。他應當耐心等待,直到行情紙帶告訴他時機已經成熟。事實上,人們往往因為股票看起來便宜而買進,看起來昂貴而賣出,由此損失的金錢左100 萬右100 萬數都數不完。投機者不是投資者。他的目標不是為了按照一個比較有利的利率水平獲取固定的資金收益,而是透過價格的上升或下降而博取利潤,不論他選擇哪一個市場交易。於是,需要判定的關鍵因素是從交易的那一刻向前展望的阻力最小的行情路線;而他應當耐心等待的則是市場明確界定自身阻力最小行情路線的關鍵時刻,因為這才是他積極入市的訊號。 閱讀行情紙帶不過是幫助他看出,在130 的水平賣出壓力比買進壓力更強一些,按邏輯, 價格隨後應有所回落。直到此時為止,賣方相對於買方仍佔據主動,而浮於表面的紙帶研究者可能判斷價格將持續上漲,直到150 之前都不會駐足,於是他們開始買進。但是,回落開始了,他們或者套牢不動,或者割肉認賠一點,有的甚至轉而賣空,並開始議論空頭行情。 然而,在120 附近,下跌行情遭遇了更強大的抵抗。買方相對賣方佔據主動,於是市場回升, 空頭回補。投資大眾如此經常地來回拉鋸,就是不肯接受教訓,其固執程度令人吃驚。 終於事情有了新的發展,進一步增強了市場向上的力量或者向下的力量,於是最大阻力點隨之上移或者下移——也就是說,在130 的水平買進壓力第一次超過了賣出壓力,或者在

73 120 的水平賣出壓力第一次超過了買進壓力。價格將突破原有的邊界或者原來的行情極限位置而繼續發展。一般說來,總會有一群交易者在120 處賣空,或者在130 處做多,因為當時的行情看起來風頭正勁,後來市場對他們不利,過了一陣之後,他們被逼迫改變自己的看法, 或者轉向操作或者平倉了結。不論屬於哪一種情況,他們都有助於市場更加清晰地界定阻力最小的價格路線。因此,明智的交易者會一邊繼續耐心等待市場明確界定這條價格路線,一邊觀察基本商業形勢以獲得線索,同時,市場參與者群體中碰巧猜錯了的這部分人現在必須糾正錯誤,我們也應觀察他們交易活動的力量。這類糾正性的交易活動傾向於推動價格沿著阻力最小的路線演變。 這裡我要說的是,雖然我並不認為以下結論具備嚴格的數學確定性,或者稱得上什麼投機公理,但是我的經驗向來表明,偶然事件——也就是那些未曾預期或未能前瞻到的事件— —總是對我的市場頭寸有幫助,只要我的市場頭寸是根據我判斷的市場阻力最小路線建立的。你還記得我曾經告訴你的在薩拉託加交易聯合太平洋鐵路的故事嗎?好,我之所以做多, 是因為我發現阻力最小的路線是向上的。我本該繼續持有多頭頭寸,而不是聽信經紀人告訴我的所謂內部人都在賣出股票的說法。無論公司董事們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都不可能帶來任何區別。我本來就不可能瞭解他們的意圖。但是我能知道,也的確知道紙帶正在說:“行情向上!”就在這時,出人意料地發生了公司宣佈上調紅利的訊息,股票價格應聲上漲了30 點。164 的價位看起來高得嚇人,但是正如我在前面告訴你的,永遠不要因為股票價格太高而不能買進,不要因為價格太低而不能賣出。實質上,這個價格與我確定阻力最小路線毫無關係。 在實際操作中你會發現,如果照我所說的那樣交易,則在當日閉市和次日開市之間出現的重要新聞通常也和阻力最小的價格路線協調一致。市場趨勢早在新聞釋出之前便已經確立,並且在牛市行情下,看空的訊息被市場忽略,看多的訊息則被市場放大。反過來也一樣。 戰爭爆發前夕,市場處在非常疲軟的狀態。這時,德國宣告實行潛艇戰政策 ①。當時我已經賣空15 萬張股票,不是因為我知道即將出現這則新聞,而是因為我是遵從阻力最小路線交易的。就我的交易操作而言,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神秘之處。當然,那天我充分利用這則訊息帶來的機會,軋平了所有的空頭頭寸。 由此可見,你必須做的一切就是觀察紙帶、確定市場阻力點並隨時做好準備,一旦判明市場阻力最小的路線便立即順其方向交易。這聽起來非常簡單,但是在實際操作過程中,你必須對許多東西嚴加防範,其中最重要的是防範你自己——即,警惕你的人性。站在正確一邊的人總是同時得到兩股力量的幫助,一是基本形勢,一是那些站在錯誤一邊的人。我之所以強調這一點,原因正在於此。在牛市行情裡,看空的因素被人們忽視。這正是人性,然而人們往往表白對這些因素後來的作用感到吃驚。人們會告訴你,小麥產量一落千丈,因為在這塊或那塊產區天氣一直很糟糕,有些農戶已經被毀了。等所有麥地收割完畢,所有小麥產區的所有農戶開始把小麥運送到傳送帶上的時候,多頭們才開始對天氣造成的損失之小感到吃驚。現在他們發現,他們只不過幫了空頭們一個大忙。 當某人在商品市場操作的時候,絕不可對市場抱有成見,他必須保持頭腦的開放和靈活性。無論你對下季農作物收成或者可能出現的需求情況持有什麼樣的個人看法,對紙帶上的資訊置若罔聞都是不明智的。我回想起當初自己因為企圖預期行情開始的訊號,結果錯過了一波大行情。當時我感覺對基本形勢太有把握了,以至於認為不必等待市場確定自身阻力最小路線的那一刻而搶先動手。我甚至自以為或許可以幫助市場捅破窗戶紙,因為市場看起來只差一臂之力的幫忙。 我對棉花非常看好。它正在12 美分附近徘徊,在一箇中等幅度的區間範圍內上上下下。 ①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在實行無限制潛艇戰(1915 年2 月4 日)之前,潛艇攔截商船後,允許乘客和船員離開船隻,再用艦炮擊沉商船。

74 它正處在進退兩難的狀態,我能看出來。我知道自己其實應該等待,但是卻鬼迷心竅,誤以為只要我稍微推它一把,它就會越過上方的阻擋水平。 我買入了5 萬包。果然,它開始向上移動。然而同樣果然的是,只要我停止買進,它也停止上移。然後,它開始慢慢退回我開始買進的原地。我賣出平倉之後,它又停止下降。我思忖,現在距離行情開始的訊號近得多了,於是再次以為現在我自己就可以啟動它了。我再次動手。情況和上次一樣。買進,行情向上移動;停手,行情又回到原地。這樣的傻事我竟然一連幹了四回或者五回之多,直到最後厭惡至極才罷手。這一通折騰,我損失了大約20 萬美元。於是,我徹底放棄。就在此後不久,它終於開始上漲,一路不停,一直漲到如果我當初做進去現在就能暴發大財的高價——要是當初不是火急火燎提早入市的話。 類似這樣的經歷恰恰正是如此之多交易者重複瞭如此之多次數的經歷,因此我可以給出如下規則:在窄幅波動的市場行情中,當價格談不上任何明確方向而是隻在狹窄範圍內橫向延伸時,企圖預期市場下一步大動作到底是向上還是向下,是沒有任何道理的。你該做的是觀察市場、研讀紙帶以確定價格橫向波動的上下極限位置,拿定主意除非市場在哪一個方向上突破了上述極限位置,否則絕不沾手。投機客必須讓自己一心一意地順從市場謀取利潤, 決不能執迷不悟地強求紙帶順從自己。絕不和紙帶爭辯,絕不要求紙帶說明緣由或給你解釋。 給股票行情當事後諸葛亮是得不著紅利的。 不久前我和一群朋友在一起。大家漸漸聊起了小麥。其中有些人看多,有些人看空。最後,他們問我有什麼想法。好,我已經研究這個市場一些日子了。我知道他們不想聽什麼統計數字或者基本形勢分析。於是我說:“如果你們打算從小麥上掙出一些錢,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們該怎麼做。” 他們都回答想掙錢,我便告訴他們:“如果確實想從小麥上掙錢,那就要好好觀察它。 等著。等它超越1.20 美元的那一刻買進,就能贏得一記漂亮的快球!” “為什麼現在不買,才1.14 美元?”一位老兄問道。 “因為現在我還不知道它到底會不會漲。” “那為什麼到了1.20 美元還買進呢?這個價格看起來已經很高了。” “你是願意憑著對獲得巨大利潤的嚮往而盲目賭博呢,還是願意明智地投機,取得數額較小但是可能性大得多的利潤呢?” 他們統統說寧願要數額較小但是可能性大得多的利潤,於是我說道:“那就照我說的做, 如果它向上超越1.20 美元時買進。” 我在前面曾告訴你,我已經關注它很長時間了。幾個月來,它一直在1.10~1.20 美元之間成交,特別沒有方向感。好,先生,有一天它收市於1.19 美元以上。我立即做好準備。 果然,第二天它開市於1.20½,我買進了。它一路上漲到1.21 美元,1.22 美元,1.23 美元, 1.25 美元,我一路緊緊跟隨。 當時如果你要我告訴你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肯定我說不上來。當它處在狹窄區間橫向波動時,我找不到任何解釋。我說不準到底它會向上突破1.20 美元的極限水平,還是向下突破1.10 美元的極限水平,雖然心中懷疑它可能最終會向上突破,因為世上的小麥還不至於多到足以引發價格大幅下挫的程度。 事實上,歐洲人似乎一直在悄悄地吃進,很多交易商在1.19 美元左右都已經賣空了。 由於歐洲人的採購以及其他原因,大量小麥已經被運離了市場,因此最終大幅價格運動開始了。價格向上超越了1.20 美元的標誌水平。這是我看到的全部線索,而有了這個我便完全足夠了。我知道,它之所以向上超越1.20 美元,是因為向上的運動終於聚集了足夠的力量把它推升到上限之上,如此一來,某些事情必然會發生。換句話說,當市場向上超越1.20 美元后,也就確定了阻力最小的小麥價格路線。這時市場完全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還記得有一天是個節假日,我們這裡所有市場都休市了。好,在溫尼伯(Winnipeg)

75 小麥的開盤價上升了6 美分/蒲式耳。當我們的市場下一天開市的時候,也漲了6 美分/蒲式耳。價格的確是沿著阻力最小路線演變的。 剛才告訴你的是我以研讀行情紙帶為基礎的交易體系的精髓。我純粹透過跟蹤研究而獲悉價格最可能的運動方向。我還附加了一些測試性交易以檢驗自己的交易方向,測定市場心理轉化的關鍵時刻。我的辦法是,觀察我開始試驗性操作後的價格反應。 我曾告訴一些有經驗的交易者,當我預期市場上漲而買進股票的時候喜歡支付高位的價格,而當我賣出的時候必須在低價賣出,否則我根本不做。令人吃驚的是,其中許多人竟然露出懷疑的神色。如果一位交易者始終對投機原則堅持不悖——也就是說,總是等待市場本身自我確定其阻力最小路線之後,僅當紙帶說“漲”的時候開始買進,僅當紙帶說“跌”的時候開始賣出,掙錢或許就不會如此困難了。隨著市場逐漸上升,他應該亦步亦趨逐漸加倉。 起初讓他只買進全部額度的五分之一。如果這筆頭寸未形成賬面利潤,他絕不可以增加持倉, 因為顯然開頭他便是錯誤的,至少暫時是錯誤的。而無論何時,犯錯誤都不會有利可圖。當然,他面對的還是曾經說“漲”的同一條紙帶,不過這不一定就意味著紙帶撒謊了,而是因為它現在說“等一等”而已。 在棉花上,我的交易經歷在很長時間裡一直非常成功。我對它有一套自己的心得,而且完全付諸實踐。舉例來說,假設我決定投入的總額度大約4 萬~5 萬包。好,我會如自己所言研讀紙帶,觀察買進或者賣出的機會。再假設市場的阻力最小路線顯示為看漲行情。好, 我會先買進1 萬包。在完成這筆買入之後,如果市場比我最初買進的價格上漲了10 點,我就再吃進另外1 萬包。市場表現前後一致。這時,如果我能取得每包20 點,甚至l 美元的利潤,我會再買進2 萬包。於是,我完成了自己的總額度——我的交易基礎。然而,如果在我買入最初的1 萬包或2 萬包之後出現了賬面虧損,我便會立即平倉了結。在這種情況下, 或許我只是暫時是錯誤的。但是正如我前面所說,不論在哪個市場,如果開頭便錯,就不值得再做下去了。 當我堅守自己的交易體系時,所取得的成就是,在每一輪真正的價格運動中都不落下, 始終能夠建立棉花頭寸。在我逐步加碼到滿倉的過程中,或許因為我採取試探式的操作方式會斬掉5 萬或6 萬美元。看起來這樣的試探成本很高,但其實不是。一旦真正的價格運動開始後,花多長時間才能讓我彌補當初為了確保建倉時機正處在恰當時點而試探、斬掉的損失呢?根本不花時間!在正確的時機站在正確的一邊,總是值得的。 我想我也曾經說過,這些介紹描述了或許我可以稱之為我的建倉系統。只用簡單的算術就可以證明,如果你僅在盈利的條件下才投入大額的風險頭寸,那麼反過來當你虧損的時候只是小額試探的頭寸遭受虧損,實際上就是這樣。如果某人按照我介紹的方式交易,他就總能建立有利可圖的頭寸,重倉贏取利潤。 職業交易者根據他們的市場經驗,總會形成這樣或那樣的一套交易體系,這取決於他們對待投機這一行的態度或者取決於他們的願望。我記得曾經在棕櫚灘遇到過一位老先生,我沒有記住他的名字,或者一下子想不起來了。我知道他曾經在華爾街經歷多年,一直可以追溯到內戰時期,有人告訴我他都要老得成精了。他親身經歷了太多的繁榮和恐慌,他的一句老生常談是,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至少在股票市場根本沒有。 這位老人問了我很多問題。當我把自己在交易中通常採取的做法對他說完後,他點著頭說:“是啊!是啊!你做得對。你逐步建倉的路子,你思考判斷的路子,為你造就了一個好系統。按照你說的道理做容易做到,因為你對投入的資金憂心最少。我想起了帕特·赫恩(Pat Hearne)。聽說過他嗎?噢,他是一位很著名的交易人士,在我們那裡有一個賬戶。這傢伙真聰明,而且很冷靜。他在股票上掙了錢,於是人們向他打聽交易建議,可他卻難得開口。 人們向他諮詢自己的交易是否明智,要是實在躲不過去,他便會引用他最喜歡的一句賽馬場格言:‘不下注不知輸贏。’他在我們的營業廳交易。他會先買進某個活躍股100 股,如果它

76 有1%的上漲,這時再買入另一筆100 股。再漲1%,再買100 股,以此類推。他總是說他做交易不是為了讓別人掙錢的,因此他會在最後一筆買入的成交價格l點之下設定止損指令。 如果價格保持上升,他便跟著市場上調止損的點位。當市場出現1%的回落時,觸發他的止損指令,讓他出市。他宣稱,無論損失出自他原來的保證金,還是出自他的賬面利潤,只要超過1 個點,都:是沒有任何道理的。 “你知道,一位職業賭徒並不指望做長線掙大錢,而是指望掙錢有把握。當然,如果機會來了,做長線也沒問題。在股票市場上,帕特既不追求內幕訊息,也不指望一星期掙 20 點的大行情,而是掙有把握的錢,數額只要足以維持美好生活就行。我在華爾街對國外人士閱人無數,帕特是唯一的一位把股票投機看作純,粹機會的遊戲,就像21 點紙牌遊戲或者輪盤賭,同時明智地長期堅持一套相對可靠的下注方法。 “帕特過世以後,我們有一位原先總是和帕特一道交易的客戶,他照搬帕特的系統, 在拉克萬納公司(Lackawanna)上贏利超過10 萬美元。之後,他的操作物件也從拉克萬納轉到其他某些股票上,並且因為手上擁有一大筆賭本,他便以為用不著再死抱帕特那一套了。 當市場出現回落行情的時候,他沒有把虧損限制在小額,而是聽任虧損增長——好像虧損不是虧損而是利潤似的。自然,他每一分錢都賠進去了。當他終於放手的時候,還欠我們幾千美元。 “他後來又在那裡晃盪了2~3 年。雖然資金賠光了,但是他對交易的熱衷依然保持了好長時間,不過只要他規規矩矩,我們倒也不反對。我記得他總是直言不諱當初愚蠢至極, 千不該萬不該把帕特的交易風格半途而廢。好,一天他興沖沖地來找我,請求我讓他在我們營業廳賣空某個股票。他人還算不錯,在他走上坡路的時候也曾經是一位好客戶,於是我告訴他我個人願意擔保他的戶頭可以做100 股。 “他賣空了100 股萊克肖爾(Lake Shore)。那時候正是比爾·特拉弗斯(Bill Trave) 猛砸市場的時候,1875 年。我這位朋友羅伯茨丟擲萊克肖爾公司的時候正在火候上,此後隨著行情發展一路不斷加碼,彷彿找回了他在拋棄帕特·赫恩的交易體系之前那段交易成功時期的老習慣,不再聽從希望和憧憬的神秘召喚。 “好,先生,羅伯茨在接連四天中成功實施了金字塔式的加碼,他的賬戶形成了15000 美元的賬面利潤。我看到他並沒有在我們這裡預先設定止損指令,便提醒他注意這個問題, 他告訴我,崩跌行情剛剛開了個頭而已,他可不想被隨隨便便的1 點行情回落震倉震出來。 說這話是8 月份。9 月中旬不到,為了給他的第四個孩子買一輛嬰兒車他得向我借10 美元。 他沒有堅守他自己的經過實踐檢驗的交易體系。他們絕大多數都是這個問題。”這位老夥計看著我搖搖頭。 他說得對。有時候我覺得,投機的行當肯定不屬於自然的商業行為,原因在於我發現普通投機者的天性都是同他自己做對的。所有人概莫能外地傾向於出現的一些弱點對投機成功構成了致命的威脅——通常正是這些弱點才使他能夠討得他的同伴們的青睞,或者當他在其他方面冒險的時候倒是通常能夠對這些弱點保持特別的警惕,因此這些弱點在其他方面的危險程度遠遠比不上當他在股票市場或商品市場做交易的時候(諷刺的是,恰恰在最危險因而最需要警惕的地方他喪失了警惕)。 投機者的主要敵人總是潛藏在他的內部自挖牆腳的。不可能把 “希望”從人類的天性中割除,也不可能把“恐懼”從人類的天性中割除。在從事投機時,如果市場執行對你不利, 每一天你都希望這是最後一天——盲目聽從希望的擺佈,不接受最初的損失,到頭來,虧損反而變本加厲。對於開疆拓土的帝國建設者和大大小小的拓荒者們來說,正是“希望”這種同樣的天性,成為他們強有力的盟友,幫助他們從勝利走向勝利。另一方面,當市場執行對你有利時,你越來越擔驚受怕,害怕下一天市場會把你的利潤奪走,煮熟的鴨子飛了,於是你平倉出市——過早地。恐懼使你不能掙到你本應掙到的那麼多利潤。成功的交易者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