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新聞與投資
丁聖元譯《股票大作手回憶錄(修訂版)》

第 10 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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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太受煎熬了,我丟失的錢包就在我鼻子底下,這樣一次一生中最大的機會竟然被我錯過了,就是不能伸手去夠著它。丹尼爾·威廉森,厲害的角色,他們把他造就得油滑練達、老奸巨猾、城府陰森、無所顧忌。他能琢磨,有想象力,有本事看穿任何人的薄弱環節,進而冷血地算計它、利用它。他算計到我的弱點,很快琢磨出如何對付我,以達到把我削弱至在市場上完全喪失攻擊能力的目的。實際上,他這麼對付我並不是出於他本人的金錢目的。相反,他的動機從外表上看來是極端善良的。他愛他的姐姐,馬昆德夫人,而且當他認為需要的時候對她盡到了責任。

100 十四行情慘淡債務纏身,苦熬五年東山再起離開威廉森—布朗營業廳之後,我總是憂心忡忡,擔心市場最好的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我們一頭陷進了一個長期死氣沉沉的階段,整整4 個極為平淡的年頭(圖13.1a-c)。 市場上沒有一分錢可掙。正如比利·亨利奎茲(Billy Henriquez)有一次說的:“這種市道連臭鼬放屁都弄不出味兒。” 在我看來,我好像開罪了命運之神,再也不受眷顧。或許天意正是要對我進行一番懲戒, 然而我實際上從來沒有狂妄自大到這樣的程度,當得這樣的報應。在處於虧損狀態的交易者常犯的罪過中,我沒有觸犯過其中任何一項,因此不該這樣來贖罪。我沒有觸犯過典型的肥羊行為。我曾做的,或者換一種說法,曾經迴避不做的,實際上值得表揚而不是受責罰—— 在華爾街以外的地方。在華爾街,那卻是荒唐的、代價巨大的。這件事最糟糕的地方也就在於,一旦進入報價機的領地後,你就不得不讓自己少受一點兒人類情感的影響。 我離開了威廉森—布朗營業廳,試了試其他經紀行的營業廳。在其中每一家我都是賠錢的。這是我應得的報應,因為我所做的乃是強市場所難,強迫它給予我它本無義務給予我的 ——也就是說,掙錢的機會。在向各家申請信用額度的時候我沒有遇到任何困難,因為那些瞭解我的人對我抱有信心。我告訴你,當我最終停止採用信用額度交易的時候,累計負債遠超過100 萬美元,由此你可以大概想象出他們對我有多麼強的信心。 問題不在於我是不是喪失了把握市場的能力,而是在這4 個令人沮喪的年頭裡掙錢的機會簡直不存在。我為了生活依然拼命工作,力圖積攢一筆本金,然而,到頭來反而是負債越積越重。等到我因為不願意欠朋友們更多債務而主動停止交易之後,我轉而透過幫助他人管理賬戶來餬口,他們相信我瞭解這個行當,即使在平淡市道中也能擊敗市場。我從利潤中提成1 個百分比作為自己服務的報酬——要是有任何利潤的話。這就是我當時的活法。嗨,我說的是,靠這樣支撐下來。 當然,我並不總是虧損,但是從來沒有掙夠錢實質性地減少欠下的債務。最終,隨著情形越來越糟糕,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心灰意冷的階段開始了。 諸事不順遂。我沒有四處哀訴自己從百萬家財和擁有遊艇的奢華生活墜落到負債累累和簡樸生活的不幸遭遇。我對當時的境況並不感到享受,但也沒有自哀自憐。我並不打算坐等時來運轉,認命地期待老天爺大發慈悲結束我的苦惱。於是,我認真研究自己的問題。顯然, 我唯一的出路還是掙錢。而要掙錢,就意味著必須交易成功。我曾經成功地交易過,我必須再一次做到。過去不止一次,我曾經把微不足道的本金滾動壯大成百十萬的鉅額財富。市場遲早會給我機會的。 我讓自己明白無誤,無論什麼地方有錯,都是自己錯,而不是市場錯。千錯萬錯,市場不錯。那麼,現在我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呢?我本著自己歷年在各個成長階段研究自身交易問題的一貫態度,對自己提出這個問題。我平靜地認真思索,得出的結論是:主要問題出在憂心我欠下的債務。我在精神上從來沒有從負債的不安中真正得到過解脫。我必須向你解釋,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我總是意識到自己負債。任何一位生意人在其常規的業務過程中總會有負債的時候。我的絕大部分負債實際上就是生意債務,是由於不利的商業環境造成的,舉例來說,這並不比一位商人在遭遇不尋常的長期反季節性氣候的情況下落下的負債更痛苦。 當然,隨著時間推移遲遲不能清償債務,我達觀的感覺開始減少。讓我來解釋:我欠下

101 的債務超過100 萬美元——全都是股票市場的虧損,記得吧。絕大部分債權人非常通情達理, 並不打攪我。但是確實也有兩位不停地折磨我。他們隨時跟在我左右。每當我盈利時,他們兩個總是在場,查個一清二楚,而且一定要把他們的賬當場結清。其中一位,我欠他800 美元,威脅要起訴我、查封我的傢俱,諸如此類。我想不通為什麼他認為我隱瞞資產,除了我看上去並不像舞臺上即將死於赤貧的流浪漢以外。 隨著我對問題的深入研究,我認識到,這不屬於如何閱讀行情紙帶的情況,而是關係到如何觀察、控制我自己。我相當冷靜地得出結論,只要我處在擔憂不安的心理狀態,就絕不能夠完成任何有益的事務;而同樣顯然的是,只要我欠債,就不可能不擔憂。我的意思是, 只要哪一位債權人有權隨意騷擾,或者堅持在我積攢像樣的本金之前結清債務從而妨礙我東山再起的程序,便於事無補。這一點顯然是實情,於是我下定決心:“我必須申請破產保護。” 還能做什麼才能解脫我的精神負擔呢? 這主意聽起來既容易又合理,不是嗎?可是我對你說,真要做出手可不只是一時難過的問題。我討厭這麼做。我討厭把自己置於這樣容易被人誤解或誤判的境地。我自己從來沒有對金錢過分在意;我甚至從來沒有多想過是不是值得為了金錢而撒謊。然而,我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樣的想法。當然,我還知道,如果我能夠重新站起來,一定會把每個人的賬都還清,因此我的義務還是有效的。不過,除非我能夠按照過去的方式交易,否則永遠都無力償還這百萬美元的債務。 我鼓起勇氣,去見我的債權人。這件事對我來說實在是難以啟齒,因為債權人絕大多數都是我的私人朋友或者老熟人。 我相當坦誠地向他們解釋了自己目前的處境。我說:“並非因為不願意償付諸位的債務才出此下策,而是既為了諸位也為了我自己,我必須把自己置於能夠掙錢的位置上。我對這個解決方案思前想後,前後已經超過兩年了,但是我一直沒有勇氣站出來,坦誠地向大家交代。如果我能夠得到這樣的條件,那對我們所有人都有無窮的益處。概括起來就是一句話: 如果我為這些債務受到騷擾或者憂心忡忡,肯定沒法找回我過去的本色。我現在決定要做的其實早在一年之前就該做了。除了剛才交代的理由之外,我沒有其他要說的。” 第一位說話的人實際上各方面都代表了其他債權人的心聲。他代表他的公司發言。 “利文斯頓,”他說,“我們理解。我們完全理解你的立場。我要告訴你我們的打算: 我們會給你一個解脫。讓你的律師按照你的心意準備一份隨便什麼形式的檔案,我們都會籤署。” 實際上所有的大債權人都是這個意思。這也代表了華爾街務實的一面,並不只是隨隨便便地出於好心腸或者為了講求公平交易的精神。這也是極為明智的決定,因為很顯然這是筆好買賣。我既感激他們的良好用心,也感謝他們的商業氣度。 那些願意豁免我的債務的債權人加在一起超過了100 萬美元。但是還有兩位小債權人不願意簽署豁免,其中之一就是那位800 美元的人,我曾經講過。我還欠一家經紀公司6000 美元,該公司已經破產了,接管的人對我一無所知,早晚糾纏不休。雖然情勢所迫他們表示願意追隨最大的債權人立下的榜樣,但我不認為法庭真的會讓他們豁免債務。不管怎麼說, 我的破產清單上債務累計只有10 萬美元左右,不過,我說過,我欠的債務總共遠超過100 萬。 當我從報紙上讀到有關報道的時候,心裡極不是滋味。以前,我總是百分之百地清償自己的債務,而這次新體驗對我再屈辱不過。我知道,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天會清償每一位債權人,然而讀過這份報道的人們到時候卻不一定知道。自從在報紙上讀到報道後,我出門都感到恥辱。直到現在,這種感覺才能漸漸平復。當我得知自己不必再受那些人的煩擾時—— 他們不懂得你必須把全部身心投入到生意中去,如果你希望在股票投機中成功的話——對我來說,那極大的解脫感甚至沒法用語言來表達。

102 不受債務的困擾,我的身心現在解放了,可以全部投入到交易中,因此為我增添了幾分交易成功的前景,下一步便是找到新的一筆本金。從1914 年7 月31 日—1914 年12 月中, 紐約股票交易所關閉,華爾街一片荒蕪(圖13.1c)。在一段很長的時間內無論什麼樣的生意都做不成。我欠我所有朋友的債,不能僅僅因為他們曾經對我如此友善和寬容,就再向他們伸手求援,我知道這種時候沒有人的處境允許他為別人幫太多忙。 找到一筆合適的本金,是一項極為困難的任務,因為交易所已經關閉,我沒法要求任何經紀商給我幫忙。我也到幾個地方試了試,結果都毫無用處。 最後,我去見丹尼爾·威廉森。這是在1915 年2 月(圖13.1c)。我告訴他,我已經擺脫了負債的精神負擔,做好準備可以像往常那樣交易了。你還記得,當初他叫我回紐約的時候,曾經向我提出無需和他打招呼就可以動用2.5 萬美元。 現在我需要它。他說:“如果你看準了有什麼合適的,打算買進500 股的話,那就動手吧,沒問題。” 我謝了他,告辭了。他曾經攔住我,讓我損失了掙得一大筆錢的機會,而且他的營業廳也從我這裡掙到了很多佣金。我承認,想到威廉森—布朗公司沒有給我像樣的本金,我心中有點不滿。我打算在開始的時候保守地交易。如果開始的時候我的頭寸能夠比500 股再多一點,那將使我財務狀況恢復的過程更容易些、更快些。無論如何,我認識到,即使只有這些, 也是我捲土重來的機會。 我離開丹尼爾,威廉森的辦公室,仔細研究市場的總體形勢,特別是我自己的問題。這是牛市。對我來說這是顯而易見的,就像對其他千千萬萬交易者來說是顯而易見的一樣。然而,我的本金只不過是允許我動用500 股頭寸的一個承諾。也就是說,我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條件很苛刻。開始的時候,我甚至難以承受輕微的行情回撥。我必須在第一筆交易中就為自己積攢本金。初始買入的500 股必須為我實現利潤。我不得不拿到真正的資金。我知道, 除非擁有足夠的交易本金,否則不可能擁有良好的判斷力。沒有足夠的保證金,要對這個行當採取冷靜、不帶感情的客觀態度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態度來自有能力承受少數損失輕微的交易,正如我在真正投入大筆頭寸之前測試市場的時候經常遇到的那種情況。 我覺得我完全意識到在作為一名投機者的職業生涯中自己正處在最緊要的一刻。如果這一次失敗了,那麼到哪兒去找下一筆本金、什麼時候找得到再做下一次嘗試,便成了未知數, 假如還能找到的話。情勢很顯然,我必須準確無誤地守候市場關鍵心理時刻的到來。 我沒有踏足威廉森一布朗公司附近。我的意思是,在長長的6 個星期之內我有意避開他們,自己靜靜地跟蹤行情紙帶。我擔心如果走近營業廳,知道自己可以買進500 股,或許受不了誘惑,可能會在錯誤的時機動手,或者選錯了股票。一位交易者,除了研究基本形勢、 牢記市場演變的種種先例、始終對公眾參與者的心理狀態保持高度敏感以及警惕經紀人的局限性之外,還必須瞭解自己,為自己的弱點做好充分準備。沒有必要對自己身為人類而感到氣餒。我已經認識到,掌握跟蹤解讀自我的技巧,和掌握跟蹤解讀行情紙帶的技巧具有同等的必要性。我已經認真分析、研究了對自己某些性格衝動的反應,以及自己不可避免地受到活躍行情的誘惑等,並且就像研究作物生長形勢或者分析企業贏利前景一樣,採取了同樣客觀嚴謹的態度和做法。 因此,雖然我一文不名渴望重新開始交易,但是我在另一家經紀行營業廳——在那兒我 1 股買賣也不能做——日復一日地坐在報價板前面,認真研究市場,從不錯過紙帶上任何一筆成交,守候著市場敲響全速前進鈴聲的關鍵心理時刻的到來。 在1915 年的那些緊急關頭,根據眾所周知的基本形勢,我最看好的股票是伯利恆鋼鐵 (Bethlehem Steel)。雖然我心裡明白它一定會大幅上漲,但是為了在第一筆交易中便確有贏利的把握,因為非如此不可,我決定等待,直到它超越了面值水平才入市。我想我曾經告訴過你,根據我的經驗,當一個股票第一次超越100、200 或300 美元的整數大關時,幾乎

103 總是保持上升勢頭,繼續上漲30~50 點——而且在突破300 後,比在100 或200 之後來得更快。我有一次意外而成功的案例發生在阿納康達公司上,當它超越200 的時候我買進,一天之後在260 賣出。我之緊接著某個股票向上超越面值水平之後買進的做法由來已久,一直可以追溯到當年我在對賭行的日子。這是一條久經考驗的操作要領。 你能夠想象,我多麼渴望回覆到我以前的交易規模啊。我如此期盼早點開始動作,腦子裡已經剩不下別的了,然而我剋制自己、拉緊韁繩。我看著伯利恆鋼鐵爬升,日復一日、越來越高,正如我很有把握的預期,但是,我抑制著自己跑進威廉森—布朗公司營業廳買進 500 股的衝動。我很清楚,初始第一筆交易不得不穩操勝券,有把握的程度必須達到老天恩準人類的最大限度。 該股票每上漲1 個點,就意味著我已經錯過了500 美元的利潤。最初10 個點的上漲意味著我本可以按照金字塔方式加碼的,那樣一來,我現在持有的就不是500 股,而是或許已經達到1000 股了;如果這樣,那麼每上漲1 點,就能給我掙1000 美元。然而,我堅持不動, 沒有聽從希望的大聲疾呼或是信念的強烈要求,而是隻聽從我的經驗的平靜勸說以及常識的忠告。一旦我得到合適的本金之後,便能夠承擔冒險捕捉機會的成本了。然而,在沒有本金的條件下,冒險,哪怕只是一點點風險,都完全是一種奢侈的行為,超出了我力所能及的範圍。6 個星期的耐心等待——不過,最終還是常識戰勝了貪婪和希望! 當該股票上漲到90 的時候,我真的開始動搖了,心中萬分焦慮。想一想,我是如此看好市場,但是因為堅持不入市,已經錯過了多少利潤。好,當它漲到98 的時候我對自己說: “伯利恆即將突破100 了,一旦漲破這道邊界,顯然會一飛而起!”紙帶明白無誤地這樣告訴我。事實上,紙帶是用大喇叭對我喊著的。我對你說,當報價機才印出98 的時候,我已經從紙帶上看見100 了。並且我知道,這不是我一廂情願的心聲,或者出於自己的慾念而產生的幻視,而是我閱讀紙帶的直覺。於是,我對自己說:“我不能一直坐等它突破100。我必須現在就買到手。現在的情況與已經漲過面值的情況一樣可靠。” 我衝進威廉森—布朗公司的營業廳,遞進買入500 股伯利恆鋼鐵的交易指令。市場當時是98。我在98~99 之間買到了500 股。就在這之後,它一衝而上,當晚收市價位於114 或 115,我記得。於是,我再次買進500 股。 第二天,伯利恆鋼鐵的價格是145,我的本金有著落了。這是我自己辛苦掙得的。那苦苦等待恰當時機的6 個星期,是我投入的最艱辛、最煎熬的6 個星期。無論如何,我得到了報償,因為現在我已經擁有足夠的資本來交易相當大筆的頭寸了。如果始終只有500 股額度, 那是成不了什麼事的。 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不論什麼行業皆如此。在伯利恆鋼鐵交易之後,我乾得很漂亮——實際上,我幹得如此出色,以至於你可能不相信還是同一個人在做交易。事實上,我已經不再是昨日的我了,因為那時候我時時受到騷擾、時時站在市場的錯誤一邊,現在的我身心放鬆,而且站在市場的正確一邊。沒有債權人來煩我,沒有本金短缺的問題困擾我的思路,或者干擾我傾聽經驗那誠實可靠的話語,因此,我一直順利地保持贏利。 轉瞬之間,我重新踏上了前程光明的康莊大道。然而,就在這時,我們遭遇盧西塔尼亞號事件 ①,行情崩跌。每隔一段時間,你就會受到一次意外的打擊,就像在軟腹上挨一記重拳,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你注意到一個可悲的事實,人類沒有哪個能夠對市場始終一貫地保持正確,能夠超越引起虧損的突發事件的影響範圍。我曾經聽到人們談論,說沒有哪位職業投機者會因為盧西塔尼亞號被魚雷擊沉就一定會遭到沉重的打擊。人們接著解釋道,他們在華爾街得知訊息之前很久就已經知情了。看來我沒有這麼聰明,沒有提前知道這樣的事情而及早抽身。我要告訴你的全部實情就是,我在盧西塔尼亞號事件上蒙受了虧損,還有其他一 ① 1915 年5 月12 日,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英國客船盧西塔尼亞號在愛爾蘭沿岸遭到德國海軍的襲擊而沉沒,1195 人死亡, 其中部分是美國人。本事件促使美國人考慮對德國宣戰。

104 兩次行情轉折,因為我才智有限,都沒有預見到。1915 年底,我在經紀商的賬戶上擁有的餘額大約是14 萬美元(圖13.1c)。這個數字就是我實際掙到的,雖然當年絕大部分時候我對市場的判斷一貫地正確。 下一年,我的業績好得多了(圖14.1)。我很幸運。我在瘋狂的牛市行情中縱情看多。 形勢肯定對我有利,因此沒有二話可講,只有忙著掙錢了。說到這裡,讓我想起了已故的 H·H·羅傑斯(H.H.Rogers)的一句名言,他是標準石油公司的人,他的話大意是:時來運轉的時候想不要錢都擋不住,就像下雨不打傘非淋成落湯雞不可一樣。市場進入了有史以來軌跡最清晰的牛市行情。每個人都可以明顯地看到,協約國在美國大肆採購各種各樣的補給品,把美國造就成世界上最繁榮的國家。我們擁有所有種類的物資,只此一家別無分店, 於是我們把世界上所有的現金都賺到手了。我的意思是,全世界的黃金像洪水般傾瀉進我們這個國家。通貨膨脹無法遏制,當然,這意味著一切東西都在漲價。 圖14.1 歷經了1915 年的牛市行情之後,1916 年前面的大半年市場穩中有降,9 月後小幅上漲,直至12 月突然回落,實際上這是市場進入熊市的開端。利弗莫爾39 歲,他對市場的把握已臻化境,當市場上漲的時候持續做多;當市場逆轉下跌時,轉而做空,總共獲利300 萬美元。1917 年上半年平穩,下半年明顯下跌,總體為熊市。利弗莫爾40 歲。 從開頭起,所有這一切就是那麼明顯,上漲行情根本無需任何外力。這正是為什麼和其他牛市行情相比本輪牛市所需要的前期準備少得多的原因。更有甚者,這一次不僅比其他所有時期都更輕易地發展為“戰時新娘繁榮”,而且事實表明,公眾從這輪景氣得益的分佈情況比華爾街歷史上任何景氣時期都來得更廣泛。當然,公眾沒有將他們所有的賬面利潤轉化為實在的硬通貨,或者說沒能長期保留他們實際上已經取得的利潤果實,這種現象純粹屬於歷史重演。歷史重演的現象在華爾街如此經常、如此前後一致地出現,大約世界上沒有其他哪個地方可以與之相提並論了。如果今天你閱讀關於景氣和恐慌的最新報告,有一點一定會給你留下最強烈的印象,那就是,今天的股票投機行為(或者股票投機者)與昨天的股票投機行為(或者股票投機者)相比,幾乎找不到任何區別。這個行當從來沒有改變過,而人性同樣從來沒有改變過。 1916 年,我一路追隨著上漲行情(圖14.1)。我同隨便哪一位一樣看好,但是當然,我

105 同時把雙眼瞪得大大的。我知道,其他所有人也都知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因此我警惕著警告訊號的出現。我對猜測會從哪個角落傳來什麼內部訊息並無特別的興趣,因此,也不會死盯著某一點。我不是,而且從來沒有,把自己和市場某一邊牢牢綁在一起。牛市行情幫我增長了銀行賬戶,熊市行情也曾對我特別大方,因此我認為,一旦接受到市場發出的離場警告訊號,便沒有足夠的理由再繼續粘在多頭一邊或者空頭一邊了。交易者既沒有宣誓與多頭一邊永結同盟,也沒有宣誓與空頭一邊永結同盟。他關心的是始終站在正確的一邊。 還有一點必須牢記,那就是市場不會用戲劇性的盛大焰火公開宣告已經到達頂峰,也不會突然如其來地180 度大轉彎。市場可以做到,而且的確經常這麼做,在價格真正開始普遍下跌之前很久便已經不再處於牛市狀態(圖l4.1)。我注意到,過去那些充當牛市領頭羊的股票一個接一個地從其頂部下跌了幾個點——這是幾個月以來首次出現的現象——之後再也沒有漲回去,這正是我長期以來一直小心守候的警告訊號。顯然,它們的賽程已經跑完了, 這明白無誤地促使我改變自己的交易策略。 道理很簡單。在牛市行情下,價格趨勢自然是毫不動搖的,方向必定向上。因此,無論什麼時候,如果某個股票的走勢和總體趨勢相反,你便有理由假定,這個股票一定是什麼地方出問題了。對於一位有經驗的交易者來說,這足以說明該股票什麼地方不對勁。他絕不會指望行情紙帶充當誨人不倦的導師給他詳細解說。他的工作就是諦聽市場,聽市場說“離場!” 然後不要遲疑,離場!別指望它會向你呈報一份法律檔案,你簽署才算數。 前面說過,我注意到曾經在氣勢如虹的漲勢中擔任領頭羊的那些股票停止上漲了。它們回落了6~7 個點之後,便呆在這裡。與此同時,市場上其他股票仍然繼續上漲,追隨其他那些充當標杆的股票。既然這些公司本身並沒有出什麼問題,就得從其他地方找原因。那些股票已經追隨大潮流一起執行了好幾個月。現在它們不再追隨潮流,雖然牛市的大潮依然強勁地推進著,這意味著對這些特殊的股票來說,牛市行情已經終結了。對市場上其他股票來說,趨勢依然確定無疑地向上。 沒有必要因為感到困惑而束手無策,這種現象其實並不矛盾。此時,我對市場並沒有轉向看空,因為紙帶並沒有告訴我這麼做。牛市行情的終結尚未到來,雖然離終點已經可望又可及了。在等待終點到來的同時,還有牛市的錢可賺。正因為此,我僅僅對那些滯漲的股票開始看空,而其他股票背後依然存在上升的動力,所以我既買進也賣出。 老的領頭羊們停步不前,所以我賣出它們。這些股票每隻我賣空5000 股,然後在新的領頭羊上做多。我做空的股票沒有太大動作,但是我做多的股票維持上漲。當最終輪到這些股票停止上漲的時候,我賣出它們並開始做空——每隻賣空5000 股。到了這個時候,我看空的程度已經多於看多的程度了,因為顯然,下一波大錢將會從下跌一邊來掙到了。雖然我感覺很確定,在牛市最終終結之前熊市實際上已經開始了,但是我知道,現在還不到大肆做空的時候。俗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那是毫無道理的,特別是時機還不成熟的時候。紙帶僅僅說空頭大部隊派出的巡邏隊剛剛衝過去,這剛剛是做準備的時候。 我繼續既買進、又賣出,直到差不多一個月之後,累積的空頭頭寸已經達到6 萬股了— —每隻股票5000 股,總共12 只股票。當年年初,這些股票曾經都是大眾寵兒,因為它們都屬於大牛市的領頭羊。這筆頭寸倉位還不算太重,不過不要忘記,市場現在也並非確定無疑地看空。 後來有一天,整個市場都變得相當疲軟,所有股票都開始下跌。在我做空的12 只股票上,每隻股票都至少有4 點的賬面利潤,到這時我就知道自己是正確的。紙帶告訴我,現在看空已經安全了,於是我趕緊再增加一倍的空頭頭寸。 我現在擁有自己的“立場”了。我在現在顯然已經屬於熊市的市場中做空股票。局勢的發展用不著我費力推動。市場註定朝著對我有利的方向演變,明確這一點之後,我就等不起了。在雙倍加倉之後,在很長時間內我都沒有再做任何交易。在我滿倉之後大約過了7 個星

106 期,我們遇到了著名的“洩密事件”,股市慘烈地崩跌。據說有人事先從華盛頓得到訊息, 威爾遜總統即將發表宣告,可能馬上給歐洲送去和平鴿。“戰時新娘繁榮”的發端和維持都仰賴本次世界大戰,既然如此,和平的訊息便構成了看空因素。一位最聰明的場內交易商被指責故意走漏風聲而牟取私利,他三言兩語地表示,他之所以賣出股票,並不是出於任何消息,而是因為他認為牛市行情已經山窮水盡了。我自己早在7 個星期之前便已經加倍了空頭頭寸。 這個訊息出籠後,市場如斷線風箏般跌落,我自然利用這個機會軋平了頭寸。這是當時唯一可行的選擇。如果發生了意外的有利事件,超出當初你計劃的範圍,那麼當仁不讓,你應該利用這個天賜良機來抓住機會。單說一點,在這樣的急跌行情中,市場流動性極佳,你可以輕鬆轉身,這正是把紙面利潤轉化為真金白銀的大好時機。即使是在熊市行情中,你也並不總是能夠不動聲色地買回12 萬股股票。你必須等待市場條件允許,才可以在不引起價格上升的條件下買進這麼多股票,從而避免削減已經形成的賬面利潤。 這裡我還想指出,事先我並沒有存心指望在這個特定時點、出於這一特定事件引發這次特定的崩跌行情。然而,正如我在前面所說,根據我30 年的交易經驗,此類突發事件通常符合市場最小阻力路線的方向,而我正是根據市場最小阻力路線建立頭寸的。還需牢記另外一點,絕不要企圖賣到最高點。這是不明智的。等行情回落後,如果市場不能上漲,再賣出。 1916 年,我淨賺了大約300 萬美元,先是隨著牛市行情的持續盡情做多,然後在熊市行情開始後做空(圖14.1)。前面曾說過,你沒有必要和市場哪一邊山盟海誓、白頭偕老。 當年冬天我到了南方,來到棕櫚灘,這是我通常度假的地方,因為我非常熱衷海釣。當時我做空股票和小麥,兩邊的頭寸都給我展示了漂亮的賬面利潤。沒什麼煩心的事,我正在享受一段快樂時光。當然,除非到歐洲去,否則是不可能真正和股票市場或者商品市場斷絕聯絡的。舉例來說,在阿迪朗達克斯(the Adirondacks)我的寓所和我的經紀行連線了專線。 在棕櫚灘,我通常定期到我的經紀商的分支機構去。我注意到棉花很堅挺,正在上漲。 我當時對它並無興趣。大約就在這個時候——這是1917 年——我聽到了威爾遜總統正致力於恢復和平的很多說法。訊息來自華盛頓,其中既有報紙上的新聞報道,也有同在棕櫚灘的朋友私下提供的個人建議。正是出於上述原因,有一天我觀察得到的印象是許多市場的演變都表現出對威爾遜總統的成功很有信心的樣子。由於人們認為和平近在咫尺,所以股票和小麥應該下跌,而棉花應該上漲。我在股票和小麥上已經為下跌做好了準備,但是在棉花上有一陣子什麼都沒做了。 那天下午2:20,我手上一包也沒有,但到了2:25,由於確信和平即將到來,我買進了 1.5 萬包,作為交易開頭。我預擬採取自己既有的交易體系——也就是步步為營,逐步買入全部頭寸的做法——我曾經做過介紹。 就是當天下午,市場收市後,我們得知德國宣佈實行無限制戰爭手段的通牒 ①。沒法子可想,只能乾等市場第二天開市。我記得,當天晚上本國鋼鐵行業巨頭之一在格里德利俱樂部(Gridley’s)宣稱,以低於當日收市價5 個點的出價賣出不限數量的美國鋼鐵(United States Steel)股票。當晚在場的有數位匹茲堡百萬富翁。但是沒人響應這位大人物的出價。 他們都知道第二天開市市場肯定會巨幅下挫。 果然,第二天早晨,股票和商品市場亂成了一鍋粥,你可以想象出(圖14.2)。某些股票開盤就比前一日的收市價低了8 個點。對我來說,這是天賜良機,正好可以軋平空頭頭寸, 實現利潤。正如前面所說,如果在熊市中突然出現了市場全面潰敗的情形,買入平倉總是明智的。如果你的頭寸比較大的話,要想既快速又不需付出令人遺憾的衝擊成本把賬面利潤轉化為真金白銀,這是唯一的選擇。舉例來說,我僅在美國鋼鐵一隻股票上便賣空了5 萬股。 ① 1917 年2 月1 日,德國開始實行無限制潛艇戰。同日,包括中國政府在內的各國接到德國海上封鎖通牒。

107 當然,我同時還賣空了其他股票,於是,當我觀察行情允許買入平倉的時候,便買入平倉了。 我的利潤總共大約有150 萬美元。這種機會不可以輕易放棄。 圖14.2 1917 年2 月1 日德國發出無限制潛艇戰的通牒,訊息傳來時美國市場已經收市。第二天早晨,股票和商品市場亂成了一鍋粥,利弗莫爾在股票市場買入平倉,獲利150 美萬元,但是在棉花市場上一夜之間損失近40 萬美元。 棉花我做多了1.5 萬包,都是前一天下午開市期間最後半個小時內買進的,當天開市的時候棉花下跌了500 點。驚人的跌幅!這意味著一夜之間損失了37.5 萬美元。雖然在股票和小麥市場上毫無疑問唯一明智的做法就是利用崩跌的機會買入平倉,但是在棉花市場上應當怎麼做就不那麼吃得準了。這需要同時考慮幾個方面:一方面,如果我確信自己做錯了, 我總是在第一時間立即認賠止損;另一方面,當天早晨我並不願意就此認賠止損。後來我又尋思,我到南方來是為了享受垂釣的快樂時光的,而不是要讓自己陷在棉花市場的行情泥潭裡。更何況我已經在小麥和股票上獲得瞭如此鉅額的利潤,我決定在棉花上止損認賠算了。 我的算盤是,就當我的利潤只有100 萬出頭,而不是150 萬。反正都是會計賬目上的事情, 就像銷售人員在你問得太多的時候經常敷衍你的那樣。 要是我前一天收市前不曾買進那堆棉花,就能省下這40 萬美元了。這件事足以表明, 即使你的頭寸並不太大,也有可能在很短時間內帶來大的損失。我主要的頭寸絕對正確,又從這起意外事件中受益匪淺,而這起事件的性質與當初促使我在股票和小麥上建立頭寸的考慮是全然相反的。請注意,這裡再次證明市場投機的最小阻力路線對交易者來說具有無上價值(圖14.1)。儘管由於德國通牒事件引入了出人意料的市場因素,價格運動的方向卻依然按照我當初預期的方向運動。如果事情按照我預計的那樣發展,那麼我在所有三個市場上都會百分之百地正確,因為隨著和平的到來,股票和小麥將下跌,而棉花則會明顯上漲。我就會在三個市場平倉了結。無論是和平還是戰爭,我在股票市場和小麥市場的頭寸都是正確的, 這正是為什麼意外事件帶來意外之喜的緣故。在棉花上,我的交易依據於市場之外可能發生的某一事件上——也就是說,我賭的是威爾遜總統在和平談判中取得成功。是德國軍方導致了我在棉花賭博上的損失。 當我在1917 年初回到紐約的時候,我償還了曾經欠下的所有債務,總額超過100 萬美

108 元(圖14.1)。償清了債務,那真是渾身輕鬆。我或許可以早幾個月便將其償還了,但是出於幾點考慮,我沒有這麼做。當時我正活躍地交易,交易也很成功,我需要當時所有的資本金。我認為,無論是對我自己來說,還是對我認為是我的債主的那些入來說,我都有責任在 1915 年和1916 年的精彩行情中充分施展、捕捉每一個機會。這筆錢他們從來沒指望能拿回去,我知道自己會掙到很多很多錢,我也從未因為要讓他們多等幾個月而擔心過。我不願意一嘀一嗒地償付債務,或者一次償付一個人,而是打算一下子全部付清所有人。於是,只要市場條件繼續對我多多關照,我便繼續按照手上資源允許的最大規模來交易。 我打算支付利息,但是所有曾經簽字放棄債權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肯收下。其中最後一個償付的人就是我只欠了800 美元的那位,他曾經給我的生活新增了累贅,鬧得我雞犬不寧, 以致沒法交易。我讓他等著,直到他看著我已經付完了其他所有人,最後他拿到了他的錢。 我想開導開導他,讓他下次稍微體諒一點,假如某人只欠他幾百塊錢的話。 就這樣,我東山再起。 所有債務清償完畢後,我把另外相當一筆錢投入到年金中。我下定決心,再也不能被捆住手腳,再也不能生活無著,再也不能短缺本金。當然,自從我結婚之後,我為我的妻子把一些錢投入了信託。在兒子出生後,我也為他把一些錢投入了信託。 之所以這麼安排,不光因為我擔心股票市場或許有一天會從我手中再把錢奪回去,也因為我知道,人有可能把他可以沾手的錢統統花光。透過上述安排,我的妻兒就能得到安全保障,不受我的影響。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不止一位曾經採取了同樣措施,但是後來當他需要錢的時候,花言巧語引誘妻子簽字放棄,最終連這筆錢也賠掉了。然而,我補上了這個漏洞,不論我想要幹什麼,也不論我的妻子想要幹什麼,信託都是獨立有效的。無論我們之中哪一位採取什麼手段,不論我在市場上需要什麼,甚至即使深愛我的妻子要為我主動放棄,它都是絕對安全的。 我不冒任何風險!

109 十五政府幹預拉偏架——投資總可能遭逢意外在投機事業遭遇的各種絆腳石中,未曾預料的——甚至可以說根本就不可預料的——事件,要排在靠前的位置上。雖然如此,對於某些特定的風險,即使最審慎的人也有充分理由去主動承擔——如果他對自己的期待超過當一名商業軟體動物的話,就必須承擔這樣的風險。一般的商業風險並不比普通人出門上街或者坐火車旅行遇到的風險更大。當我因為沒人能夠事先預料到的原因而發生虧損的時候,從不耿耿於懷,就像對不期而遇的風暴帶來的種種不便不太在意那樣。從搖籃到墳墓,生活本身就是一場賭博。對由於上蒼沒有賜給我通天法眼而遭遇的一切,我可以默默承受,淡然處之。然而,在我作為投機者的職業生涯中曾有過幾次遭遇,當時我既選擇了市場正確的一邊,操作方法也誠實公平,但是由於一些不光明正大的卑鄙對手採取不正當的手段騙去了我的利潤。 思維敏捷的或有遠見的生意人隨時提防騙子、懦夫、群氓的卑劣行徑,因此能夠自我保護。除了在對賭行的時候偶爾有一兩次之外,我從來沒有遇到過赤裸裸的欺詐行為,因為即使在對賭行,誠實也是最佳的經營策略。掙大錢的機會來自公平誠實,靠騙掙不了大錢。如果哪個地方你必須時刻警惕生意對手,一不留神他就很可能使詐,我從來認為這樣的地方絕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不論什麼生意。然而,對付用可憐哀怨包裝起來的騙子,體面人士就無能為力了。公平交易就是公平交易。我可以告訴你一籮筐親身經歷,其中我不幸淪為自己把承諾視為神聖或者“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信條的犧牲品。我本不該這麼做,因為這麼做並不產生什麼實際作用。 小說家、教士和婦女們喜歡把股票交易所場內暗示成江湖騙子相互鬥法的所在,把華爾街日常的生意看成叢林戰。這樣說來具有相當的戲劇色彩,但純屬誤導。我不認為我的生意是無休止的衝突或競賽。我從沒有和哪個人起過沖突,或者和某個投資者群體有過爭執。我只是和他們在觀念上有所不同——也就是說,我對基本形勢的看法與人相異。劇作家筆下的生意場之戰並不是人和人之間的爭鬥,它們純粹屬於不同人商業前瞻性之間的相互檢驗。我力圖緊跟事實,而且只跟隨事實,相應地讓事實統領我的行動。這正是伯納德·M·巴魯奇 (Bernard M.Baruch)贏得財富的成功秘訣。有時候,我沒有把事實——全部的事實—— 都看得足夠清楚,或者足夠及早地看清楚,或者從另一方面來說,我沒有按照邏輯來推論。 不論什麼時候,只要出現了這種情況,就賠錢。我錯了。錯了,總要破費錢財。 沒有哪個通情達理的人會反對為自己的錯誤付賬。在犯錯誤的問題上,不存在對你額外開恩的債主,不存在例外,也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然而,當我正確的時候,我拒絕賠錢。 我並不是指由於某些交易所朝令夕改突然改變交易規則而導致我發生損失的那些交易。我的心中始終警惕對投機事業帶來危害的若干特定因素,它們時常提醒你,除非已經把利潤存入銀行賬戶了,否則不算數。 自從歐洲爆發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商品價格開始逐步抬升,這是意料之中的事。這一點很容易預見,如同往常預見戰爭引起的通貨膨脹一樣。自然,隨著戰爭拖延日久,商品市場的普遍上漲也持續著。你可能還記得,1915 年我正忙於“東山再起”的過程中,股票市場的繁榮擺在面前,我有責任加以充分利用。當時最保險、最容易而且最快速的用武之地在股票市場,而且我運氣不錯,你知道的。 到了1917 年7 月,我已經不僅有能力清償所有的欠債,而且頗有一點兒小積蓄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