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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癫狂: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全民疯狂

第八章 政治與宗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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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與鬍子的影響充滿尊崇與敬重地對待鬍子和鬍子的主人。 一《休迪布拉斯》 無論是民主政府還是教會政府都假借聖保羅的著名宜言“長髮是男人的恥辱”制訂了很多獨特的成文法則。從基督教成立至15世紀,髮式和胡須的修剪在法國和英格蘭都是嚴肅的問題。 我們還發現遠在更早的時候,人們就不許隨意處理自己的頭髮。亞歷山大大帝認為,在敵人預備砍下士兵的頭時,士兵鬍鬚給敵人留下方便的把柄,為了不給敵人這種方便的好處,他命令全軍士兵刮掉鬍鬚。但是北美洲印第安人遵守截然不同的對敵禮儀,保持留有“騎士風度的鬍子”的榮譽,以便敵人在押解戰俘時可以抓住鬍子。 在歐洲,長髮曾經是主權的象徵。圖爾的聖格列高利告訴我們,留有捲曲的長髮是法蘭克王國克洛維皇室的專屬特權。與國王權力不相上下的貴族在這個方面也毫不遜色,無論是頭髮還是鬍子都長得很。這種風尚持續到溫雅的路易時絲毫不改,但路易的繼承者直至於格•卡佩都蓄短髮以示特別。即使農奴也公然違反所有法規,留著長頭髮和長鬍子。 在諾曼底公爵“征服者威廉”入侵英格蘭時期,諾曼人留著很短的 217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頭髮。哈羅德在進軍黑斯廷斯途中,派出探子刺探敵人的軍力和人數。探子的回報中包括這條:“英格蘭士兵一個個看上去就像牧師,因為他們的臉和嘴唇都颳得光光的。”當時英格蘭人流行長髮和上唇鬍子,但刮淨下巴。那傲慢的勝利者分割了撒克遜大小鄉紳的廣大土地後,採用各種專制手段令英格蘭人感到自己的困家確實已被征服和分割,撒克遜人就鼓勵長發,儘可能與短髮無須的統治者相區別。 這種發須式樣引起教士的極大不滿,𨚫在法國和德國非常盛行。11世紀末,教皇頒佈法令裁定,留長髮的人生時將被逐出教會,死後也不得領受牧師的禱告,法令受到整個歐洲全部教會權威的熱烈支援。12世紀的英格蘭歷史學家馬姆斯伯裡的威廉提到,著名的伍斯特主教聖烏斯坦一看到留長髮的男人就特別憤慨。他大力反對這種做法,認為那是極度不道德、 罪惡和禽獸般的行為。他總是在口袋裡帶一把小刀,凡是頭髮犯戒的人跪在他面前接受主教的祝福,主教就會詭秘地揮動小刀,割下那人的一把頭發,然後扔到他臉上,告訴他剪掉其他頭髮,不然就會下地獄。 但是時尚有時就像輕煙一樣飄蕩,不受控制,男人寧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制棄多餘的頭髮。在享利一世時期,坎特伯雷大主教安塞爾姆認為有必要重新頒佈將違反頭髮規誠逐出教會並宣佈為非法的著名法令,但宮廷裡面已經開始流行卷發,而教會的抨擊對此毫無作用。亨利一世和貴族都留著長至府背的捲髮,成為敬神的人眼裡的“權貴敗類”。宮廷的祭司塞洛對困王的不慶誠感到傷心,於是在大臣開會時進行佈道,引用了聖保羅一段有名的話,他對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將遭受的磨難描畫了可怕的圖景,幾位大臣都眼淚盈眶,他們扭著自己的頭髮,就像要把頭髮連根拔起一樣。享利困王也在哭泣。牧師看到佈道的作用,決定趁熱打鐵,於是他從口袋掏出一把剪刀,當著所有大臣的面,剪斷國王的頭髮。其中幾位重要大臣也同意剪短頭髮,一時間,長髮似乎已經不再流行。但是在第一次後悔的衝動過去後,大臣們冷靜反思,認為這個牧師就像聖經中出賣參孫的黛利拉一樣剪去了他們的力量,於是不到六個月,大臣又寧可做回罪孽深重的罪人。 坎特伯雷大主教安塞爾姆曾經是諾曼底貝克修道院的一一名僧侶,因在魯昂激烈抨擊長髮習氣而出名,後來仍然迫切希望改變這種習氣。但他的頑固令最後決定留長卷發的國王非常不悅。他們之間還有其他更加嚴重的糾紛,因此大主教去世時,國王對擺脫他感到高興,並使該職空缺了五年時間。還有其他人也反對這種風氣,每個講道壇都回響著對這長髮的叛逆一代的退咒,但所有的反對都無效。斯托根據某位更早的編年作家的可靠訊息,這樣寫到這段歷史:“人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留起長髮,把自己變得跟女人一類。”當頭發因為衰老或其他原因而凋謝時,“他們就在頭 218

非同尋你的大眾幻想與全民瘋狂上盤著假髮編成的卷卷和辮子。”最後這股潮流意外地逆轉了。官廷一位騎土對自己的秀髮感到無比驕傲,有一天晚上他夢到自己躺在床上,魔鬼向他撲過來,想用他自己的頭髮勒死他。他諒醒,發現口中確實塞有很多頭髮。他的良心受到極大觸動,把夢境視作上天對他的警告,於是他決定轉變,當天晚上就剪掉了那頭茂密的長髮。這個故事很快傳播開來,教士當然大加利用,而那位騎士位高權重,又曾是公認的長髮潮流引領者,他的表率加上僧侶的勸告,使得其他人紛紛仿效,剪掉頭髮。人們近乎聖烏斯坦所願的那樣正派得體,一個花花公子的噩夢比聖人的懇求更加靈驗。 但是,斯托告訴我們,“還不到一年時間,所有大臣又染上之前的惡習, 用長髮與女人競爭秀美。”亨利國王似乎未受他人噩夢的影響,因為即使是他自己做澱夢,也不願再讓神父拿剪子去動他的頭髮。據說,他那段時間經常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他冒犯了教會,所以無法酣睡,經常以為自己看到主教、修道院院長和各種級別的僧侶站在他的床邊問圍,威脅用鄉村的板條打他。據說他為這種景象所嚇,經常突然驚醒,赤身下床,抽劍攻擊那些鬼魅。他的醫師格林姆波德是個牧師,像當時的大多數教會兄弟一樣,從不提醒他其夢境是消化不良所致,反而勸他剪短頭髮,順從教會, 透過捐獻和祈禱改過自新。國王不願意聽取忠告,直到一年後,他在海上遇到暴風兩幾乎淹死,才後悔自己的惡行,於是把頭髮剪短,如牧師所願地對教會表達了虔誠的心意。 在法困,梵蒂岡羅馬救廷對長卷發風氣的猛烈抨擊也沒比在英格蘭收到更好的效果。但路易七世比其前任的兄長更加順從教會,頭髮短得幾乎跟僧侶一樣,滿朝勇士都感到悲哀。他的皇后埃莉諾性情傲慢,熱愛享樂,一直不喜歡他的髮式,總是責備他不但模仿僧侶的髮式,還信奉他們的禁慾主義。因此國王和皇后之間變得非常冷淡。皇后最後不再忠於冷漠的光頭困王,他們最終離婚,此後歷代法國困王失去了當初作為埃莉諾的嫁妝的吉耶訥和普瓦圖兩個富裕省份。埃莉諾不久後連人帶地嫁給諾曼底公爵亨利,亨利後來成為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因此歷代英格蘭君主在法國一直擁有強大的據點,英法兩國之間持續多個世紀的激戰也由此而起。 當所有聰明機智的年輕人加入十字軍東征,前往巴勒斯坦時,牧師們不太費勁就令留守歐洲的敦厚公民相信長髮是罪大惡極的行為。在獅心王理查一世離開英格蘭時,他的英格蘭臣民不但剪短了頭髮,還刮掉了鬍子。人稱“長髯公”的威廉•菲茨奧斯伯特是當時著名的政客, 在撤克遜族裔中重新掀起長髮的風尚。他的目的是儘量令撒克遜人不同於普通市民和諾曼人。而他留有長至腰間的鬍鬚,由此得到流傳後世的 “長髯公”之名。 219

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 the Madness of Crowds 教會對鬍鬚比對頭上的長髮寬容,普通允許民眾追隨下巴和上唇鬍鬚的潮流。這股潮流不斷變化,查理一世時流行短鬍子,之後不到一個世紀又流行特別長的鬍子,以致1327年蘇格蘭的羅伯特•布魯斯之子大衛與英格蘭愛德華二世的妹妹瓊結婚時,來到倫敦的蘇格蘭人在其著名的諷刺短詩中也有提及。這首刻在斯坦蓋特聖彼得教堂大門上的短詩這樣寫道: “長須殘忍無情, 彩帽蠢笨無知, 灰色大衣粗俗無禮, 英格蘭人浪費無度。” 查理四世登上西班牙的王位時沒有留鬍子。而那幫圍著君主團團轉的奴才又怎能比主子更有男子氣概?於是,除了年紀過大不宜跟隨潮流且已決定把鬍子帶進墳基的少數幾位以外,所有朝臣全都馬上刮掉鬍子。清醒的普通人看到這種變化,既傷感又慌亂,認為所有男子氣概都隨著刮掉的鬍子而消除。當時流行一種說法: “失去了鬍子,也就失去了靈魂。” 在法困,自亨利四世去世後,鬍子也受到批評,只因當時繼任的國王年紀太小,甚至還沒長出鬍子。某些親近已故國王的權貴和其他像蘇利公爵那樣的大臣不管新一代人的嘲笑,還是拒絕刮掉鬍子。 誰不記得英格蘭人曾經分為圓頭黨和騎士黨兩大黨派?那時,清教徒認為騎士黨保皇派那些長長的捲髮中潛伏著各種邪惡,而保皇派則認為支援議會的圓頭黨缺乏智慧和美德,就像他們的頭髮稀少一樣。各人的頭發是他的政治觀念和宗教信仰的象徵。頭髮越多,越不信仰傳統;頭髮越少,越是信守傳統。 但在政府幹預男人的頭髮的所有事件中,舉措最激進成效也最顯著的是1705年俄國彼得大帝的改革。在歐洲各國,男人留須已經不合潮流,潮流的聲音比教皇和帝皇的更有力,把鬍鬚趕出文明社會。俄國人卻更加青睞這種古老裝粉,由此他們將自己與其所憎恨的外國人區分開來。但是彼得一世決心破除男人留須的陋俗。如果他曾經是歷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恐怕會在專橫地破除國民這種悠久的習俗和偏見之前三思,但他是新一派的人物,並不知道也不考慮革新的危害,只是受到自己的堅毅意志驅使, 下令軍隊和各階層的公民,上至公卿權貴下至庶民農奴一律不得留須。法 220

非同尋常的大眾幻想與全民蟻狂令給予民眾一段最初的適應期,其後選擇留須的人必須支付100個盧布。牧師和農奴的稅款標準較低,每次進出城門口只需支付一個小銅板的錢。彼得一世的措施引起國民極大的不滿,但是違抗命令的施特笛利茲的悲慘下場令他們記憶尚新,很多人即使想要反抗也沒有膽量。正如《大英百科全書》的一位作者特別寫到的那樣,俄國民眾認為,與其冒著掉腦袋的危險觸犯一個無所顧忌的殺人王,還不如自己削掉自己的鬍子來得聰明。彼得大帝也比以往的教皇和主教聰明,不用永世的詛咒來威脅臣民,而是命令他們交付稅金作為反叛的代價。多年以後,這些稅金給國庫增添了一筆十分可觀的收入。收稅員收稅後給予一個明確為此目的鑄造的小銅幣。這種小銅幣又稱“鬍子幣”,正面鑄有鼻子、嘴巴、八字鬍和濃密長鬍須的圖像,上有“賬款已收”的字樣,整個影象以花環環繞,印有象徵俄國的黑鷹,銅幣背面鑄有年份日期。每個留須的男人每次進入城鎮都必須出示這份納稅收據。那些違反禁令又拒絕交稅的就被投進監獄。 自那時起,現代歐洲的各國君主已經開始對時尚的一切相關事情采取勸說態度,而不再強迫和壓制。梵蒂岡不再自找麻煩干涉男人的鬍鬚或卷發,男人可以隨心所欲地留起濃密的發須,而不必擔心被逐出教會,也不必擔心被涮奪政治權利。愚蠢的風潮又再捲起,人人替起八字鬍。 即使到了現在,政府仍然不讓男人自由。宗教尚未插手,但將來也許會干預,而政治已經顯著影響了這方面的風潮。在1830年革命之前,法國和比利時的公民尚未流行八字鬍,但在革命發生後,巴黎和布魯塞爾的商店主人幾乎沒有人嘴唇上不忽然掛著或真或假的濃密八字鬍。1830年10 月,在荷蘭士兵暫時佔領比利時的盧萬時,愛睏者的鬍鬚使得他們成為他人的笑柄,於是他們立即把鬍子刮淨。荷蘭軍隊裡有人笑稱,比利時人嘴上刮下的八字鬍多得可以填充床墊,足夠他們醫院的病殘士兵使用。 類似這樣的事直到很久之後才停止。1838年8月的德國報紙刊登了巴伐利亞國王簽署的法令,禁止平民以任何理由留須,命令警察和其他權威機構速捕違反此令的人,強行剃鬚。刊登這則訊息的期刊《權利》補充道:“奇徑的是,八字鬍瞬間消失了,就像秋天樹葉落光一樣。人人都急忙遵守皇令,沒有一個人被捕。” 巴伐利亞的國王是個小有名氣的打油詩詩人,當時他就已經用詩的形式頒發了一些禁令。但他在這方面的禁令既不詩意也不合理。大家希望他的腦袋不會冒出讓臣民削掉腦袋的想法,否則就不要指望國民馴服了。 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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