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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可敵國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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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泛愛好的體現,西蒙斯用結婚禮物成功地預測了大豆。他因為反對越南戰爭而被防禦分析研究所解僱,騎著一輛藍美達(Lambretta)小型摩托車從波士頓到波哥大——所有這些都是在他20 多歲的時候。隨著對這次旅行的終點哥倫比亞瞭解的逐步深入,他與一些當地的朋友在那個國家創辦了一家瓷磚廠。 西蒙斯早期在市場上的冒險和數學沒什麼關係。他憑著對供求的直覺進行商品期貨交易,利用了20 世紀70 年代的大起大落。但他潛在的作為數學家的部分想要用模型代替直覺判斷,他喜歡讓機器幫他做交易的想法。從20 世紀 70 年代末開始,西蒙斯聘請了一批優秀的數學人士幫助建立這樣一種機器:有倫納德· 鮑姆(Leonard Baum),他曾是防禦分析研究所的譯解秘密者,和西蒙斯是同事;有詹姆斯· 艾克斯(James Ax),美國數學協會數論領域最著名的獎項得主;還有埃爾溫· 伯利坎普(Elwyn Berlekamp),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數學家,也是防禦分析研究所的一名高手。西蒙斯的企業名稱和所有制結構隨著他拉入夥的合作者而變化。他有一家公司在百慕大,有家公司在西海岸, 還有公司在長島,在1977 年辭職專心開公司之前,西蒙斯擔任長島石溪大學 (Stony Brook University)的數學系主任。 西蒙斯的團隊不只是智力上無與倫比,他們在密碼學和軍事通訊方面的經驗和金融是相關。例如,伯利坎普研究過發出“隱約一點點”訊號的系統,這是數不清的統計干擾中微弱的程式碼追蹤,和隱藏在總的來說隨機有效的市場中的微弱模式沒什麼兩樣。戰場上計程車兵們要將資訊傳送到如此小範圍的半透明的空中掩護,以使他們不背叛自己的立場:不僅要敵人無法破解這些資訊,甚至不能讓人懷疑有人在傳輸資訊。對伯利坎普來說,被這種系統愚弄的戰場上的對手和號稱市場走勢隨機的經濟學家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他們正盯著那些隱約的訊號,但他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也沒有懷疑任何東西。西蒙斯的團隊利用了他們用來破譯密碼的運演算法則,並將其用於尋找市場資料的並不明顯的模式。經濟學家不能和他們同日而語,因為他們缺乏這樣做所必須的專業數學知識。 西蒙斯團隊的早期努力僅僅勉強算是成功。倫納德· 鮑姆儘管是個傑出的數學建模者,但他很快厭倦了黃金演算法;他讀商業報刊,在英鎊上豪賭了一把,

242 富可敵國並得到了豐厚的回報。詹姆斯· 艾克斯堅持研究計算機交易這個專案,但他性格反覆無常,他的系統的回報率也可能會不穩定。不過,截至1988 年,西蒙斯已經建立了他後來賴以成功的平臺。他和艾克斯創辦了大獎章基金,以他們在幾何和數論領域獲得的獎章的名字命名。大獎章基金根據計算機給出的訊號進行商品和金融期貨交易。雖然該系統的核心並無過人之處,但這是一個和十幾年前在商品公司建立的模型沒什麼兩樣的趨勢跟蹤模型,每一小部分的錢都根據不同的規則加以利用。這是後來西蒙斯賺錢的精髓。 這個精髓是石溪大學數學系的一位老師——亨利· 勞費爾(Henry Laufer) 的想法。勞費爾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在一次爭論後,艾克斯曾試圖以幾個月不和他說話來懲罰他,結果勞費爾根本沒有注意到。但勞費爾的天分也同樣離譜。 在20 世紀80 年代中期一次順利找出微弱的訊號時,勞費爾發現了市場總在某個事件干擾之後立即變動這個規律。在新資料公佈後的一段時間,商品或貨幣將隨著不同投資者的反應而上下波動,儘管這種波動在肉眼看來好像是隨機的, 具有高畫質晰度統計護目鏡的科學家可以辨認出變動的模式。 這並不是說商品在每個訊息之後會以同樣的方式變動,那樣就太明顯了, 但是如果你仔細察看對很多事件的很多反應,某些結果出現的次數略超過所有樣本的一半。透過對這些結果重複下注,西蒙斯的團隊盈利的時候會比虧損的時候多,透過以足夠的規模下注足夠多次,他們就可以保證豐厚的利潤。 這些描述出大獎章帶來豐厚利潤的模式的演算法仍然是個秘密,但他們發現這種模式的原因以及那些演算法能帶來驚人利潤的原因是可以理解,至少大致可以理解。其秘密部分在於選擇短期。透過考察短期內的商品行為,勞費爾可收集數以千計的樣本,提高發現統計上顯著的重複模式的可能性。另外,短期信號可能會更有價值,也更容易找到。如果你能預測在未來幾天內商品會向哪個方向變動,幾天時間就足夠下注並將利潤收入囊中。老虎基金的投資者想購買一個兩年之內價值翻一番的公司的股票,但24 小時之內獲利25% 的統計交易員最後將極其富有。最後,短期預測往往比長期的更讓人有把握,不可預見的因素使預測變得不準確的時間更短。因為是相對把握比較大的短期預測,西蒙斯的團隊可以在賭注上利用槓桿效應,放大其利潤。 當西蒙斯和艾克斯1988 年創辦大獎章基金的時候,大約15% 的資本用於

243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短期訊號,其餘的分配給傳統的趨勢跟蹤模型。該基金成立之初前途光明,然後進入一個可怕的急轉直下的時期,到1989 年5 月,和最高值相比下跌了近四分之一,西蒙斯決定暫停交易。詹姆斯· 艾克斯卻堅持該模型會很快回復到盈利的軌道上來,但西蒙斯如此堅信艾克斯是錯誤的,以至於結束了和他的夥伴關係。 在伯利坎普和勞費爾的幫助下,他開始了“學習期”,以決定大獎章基金的未來。 西蒙斯和他的團隊認為,麻煩在於大獎章系統趨勢跟蹤的支柱作用已經消失,太多商品公司的模仿者湧入,像添惠公司(Dean Witter) 之類的經紀公司向他們的客戶推銷很多的商品基金,趨勢跟蹤成了時髦。 經過幾個月的審議,西蒙斯和他的同事們決定用勞費爾的短期訊號作為這個體系的新核心。1990 年,重新啟動的第一年,大獎章基金在扣除費用後創下 56% 的回報率。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埃爾溫· 伯利坎普對這筆意外收入的反應是變現退出。他賣掉了他在大獎章的股份,回到伯克利分校去做他感興趣的研究。但是西蒙斯的回應是使他與眾不同的企業家信念:十多年以來,他沉迷於將數學家們變為他公司的合作者, 相信破譯密碼的方法最終能破譯市場的密碼。現在,他覺得事實證明自己是正確的,他決定利用自己的優勢,他買了伯利坎普賣掉的公司股份,和剩下的人一起投入到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運作。有了大獎章現在創造的利潤,他加倍努力, 聘請數學家進入他的團隊,將他的智囊團放在石溪醫院附近的長島這個高新技術孵化地。很快,他的投資獲得了回報。不斷擴大的研究小組發現,在美國商品市場有效的模式通常在國外市場也有效,而且,經過一些挫折後,西蒙斯團隊用找出微弱訊號的方法發現了股票市場的模式。 隨著長島智囊團隊伍的不斷擴充,西蒙斯將電腦科學家、物理學家以及天文學家都招進來,不過他從來沒有招過經濟學家。他想要將市場看成數學難題的人,與實體經濟的構造組成沒有關係。當然,科學家的抽象思維可能會導致奇怪的結果。 有一次,一名成員就大獎章基金在過去一週的表現做了一個演講, 他先講了週五的結果,接著是週一、週四和週二,然後是週三,他假設他的同事們會認為這個奇怪的順序很正常,因為計算機將它們按字

244 富可敵國母順序排序了。 另一次,文藝復興科技公司宴請了500 投資者。一名科學家自告奮勇地幫助西蒙斯寫一個程式以搞定座位安排,他對某些人能與另外某些人相處融洽給出一個機率,然後讓計算機最佳化餐桌擺設。有一段時間,西蒙斯辦公室裡的黑板上滿是單身女代數幾何學家和已婚男柔道教練相處得好等等事件的可能性估計。當舉辦宴會的那個晚上終於來臨,程式讓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最大投資者坐在了他可能喜歡得過頭的女士旁邊——她曾告他性騷擾。 不過,事實證明,大部分時候,用數學方法分析市場取得了極大的成功。 西蒙斯在電腦上投入巨資,將所有能想到的每種形式的資料都輸入電腦,比如金融市場價格、經濟資料、新聞訊息,甚至天氣的時間序列資料。團隊對微弱資訊的探求越深入,在幾乎任何型別的資料中成功發現盈利模式的可能性就越大。 舉個簡單的例子,智囊團發現,城市裡晴朗的早晨往往預示著其證券交易所的上升趨勢。透過在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裡的早餐時間買入稍後再賣出,大獎章基金就可以盈利,只是這個盈利太少,不足以彌補交易成本,這也是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為什麼公開這個訊號的原因。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發現的許多模式從單個來說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畢竟, 從根本上來說,市場是近似有效的。但是,透過發現大量小規模的無效,並將它們融合到一個單一的交易程式,文藝復興科技公司建立了一個每年都帶來利潤的系統,尤其是動盪時期。 1994 年,也就是邁克爾· 斯坦哈特在債券市場崩潰時損失數十億美元的那年,大獎章減去費用後的回報率達到71%。在2008 年的崩潰中,它減去費用後上漲了80%,而在扣除費用之前幾乎達到160%。 到西蒙斯2009 年退休的時候,他已經遠不止是個億萬富翁了。僅2006 年一年,據說他的個人收入就達到15 億美元,相當於星巴克115 000 名員工和好事多(Costco)118 000 名員工創造的企業利潤的總和。這個深藏不露的密碼破譯者的照片上了雜誌封面:他的白髮攏過頭頂,白鬚勾勒出一張長期吸菸者布滿皺紋的臉。讓其他對沖基金驚訝的是,大獎章基金的神奇證明了對20 世紀90

245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年代到21 世紀初的競爭壓力的適應能力。到2010 年初寫這本書的時候,它還沒有任何下降的跡象。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面臨的第一個挑戰來自戴維· 肖,哥倫比亞大學的一名電腦科學家。戴維· 肖於1988 年創辦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公司——肖氏對沖基金(D.E. Shaw),和大獎章基金在同一年開始交易。和西蒙斯的團隊一樣,肖也著重於很短的時期,他聘請了數學家和科學家,而不是交易員和經濟學家;和西蒙斯的團隊一樣,他狂熱地追求數值精度:他的員工很快發現告訴他一個程式設計任務可能需要3—8 個星期可不是個好主意,你得說要花5.25 個星期,但是會有兩個星期的出入。然而,除了所有這些相似之處,戴維· 肖和西蒙斯之間也有差異。事實證明,這些差異很顯著。 戴維· 肖透過摩根士丹利的自營交易櫃檯進入金融業,那個櫃檯聘請他建立一個計算機系統以支援其量型交易。那是1986 年,摩根士丹利也有重大的事情在醞釀中:該公司的秘密自營交易分析部門想透過計算機化從短期流動性影響上獲利。正如邁克爾· 斯坦哈特20 世紀70 年代發現的那樣,如果賣出不是因為資訊的話,一個養老基金的大賣單可能會將股票價格推出合理範圍,也就是說, 如果養老基金賣出是因為它需要現金,而不是對壞訊息做出反應的話,斯坦哈特可以透過購買股票並持有,直至價格回升至原來水平。摩根士丹利自營交易分析部門的目的就是要在這場比賽中擊敗斯坦哈特。 為了找出不是基於資訊的價格波動,一批定量分析員對股票進行分組配對:福特的變動往往和通用的變動軌跡相同,而美國航空公司和美國聯合航空公司的變動軌跡相同,美國國際紙業公司(International Paper)和佐治亞太平洋公司(Georgia-Pacific)的變動軌跡相同,等等。 如果這些股票中的一隻變動,而另外那隻沒有變化,就很可能是因為一個機構性大宗交易的緣故,在這種情況下,價格將很快恢復,從而創造了獲利的機會。 當然,摩根士丹利的方法並非十全十美,但它也不需要十全十美。要產生利潤,只要有一半以上的時候正確就可以了。 在摩根士丹利待了幾年後,戴維· 肖想做的已經不止建立銀行部門的計算機

246 富可敵國系統了。他意識到了摩根士丹利方法的侷限性。自營交易分析部門在搞清楚如何從簡單的配對交易中獲利後,開始在各種各樣的研究上投資:它招進想將混沌理論應用到市場的物理學家,試圖建立複雜的微分方程來預測股票走勢的數學家,據一位資深人士稱,甚至包括用3–D 眼鏡找出價格模式的系統。 但對於戴維· 肖這樣的受過電腦科學方面的訓練的人來說,摩根士丹利忽略了一些潛在的有意思的方法。摩根士丹利的研究小組試圖找出資料異常的方法與大學電腦科學小組面對這個問題所用的方法完全不一樣,將異常納入到交易模型的方法也不同。戴維· 肖不確定他的直覺會將他引向哪裡,他從摩根士丹利辭職,在格林威治一家共產黨員開的書店上面租了間辦公室,創辦了自己的公司。 開業後六個月,戴維· 肖獨特的方式開始取得進展。摩根士丹利找了複雜的非線性模式,發現沒什麼意思,但戴維· 肖很快發現了大有可為的異常。和西蒙斯的情況差不多,戴維· 肖發現的隱約訊號難以解釋:當他發現重複出現的模式並將其列印出來,沒有什麼熟悉的術語可以用來解釋紙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個效果完全不直觀,以至於戴維· 肖都不需要高速的交易系統——他不需要使訂單比競爭對手更快進入市場,因為他相信他沒有競爭對手。很快,利潤大量湧入,戴維· 肖的增長超過了格林威治的前輩。 他於1989 年搬到了熨斗區的樓裡,在兩年後又搬到了西45 街極其現代的高樓,與此同時,受挫的老闆關閉了自營交易分析部門。一位在1994 年參觀過戴維· 肖的公司的雜誌記者對他所看到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當時公司僱員達135 人,每日成交額佔紐約證券交易所的 5%。著裝要求休閒,公司透著淡淡的波西米亞風格。員工拿出睡袋以便晚上在公司留宿,一位名為傑弗裡· 貝索斯(Jeffrey Bezos)的年輕僱員解釋說:“如果不回家的話,會更容易集中精力。”正是這個人著手建立了網際網路零售巨頭亞馬遜。 和其他定量交易員一樣,戴維· 肖進入市場的方法和經濟學家的方法完全不同。經濟學家通常從完美的套利假設著手:如果兩隻債券或兩隻股票理論上是一樣的,那麼它們就應該有一樣的價值;如果它們的價值不一樣,經濟學家往往假定他們最終會趨於一致。但科學家們並不著眼於價格之間應有的關係,他

247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們看資料,並找出確實存在著的關係。此外,他們檢視的這些資料都已經精心排除了列印錯誤,比提供給金融學教授的任何資料都準確。 很多次都有熱切的高校教授和戴維· 肖聯絡,聲稱發現了市場中有利可圖的異常;但一次又一次,肖的組員都發現異常是因為資料有誤。例如,教授的策略可能是買入價格突然暴跌的股票。但如果價格序列顯示IBM 公司的價格是60 美元,然後是61 美元,又是16 美元, 但最後那個數字不是買入訊號,是一個列印錯誤。 從戴維· 肖的計量分析團隊建立以來,他就不止研究股票價格模型。事實證明期權是一個有前途的領域。 由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兩位諾貝爾獎獲得者羅伯特· 默頓和邁倫· 斯科爾斯建立的早期期權定價模型假定股票價格變動呈正態分佈。 1987 年的崩潰已經表明,這一假設不只是不可靠,而且是個危險的錯誤,事實是,極端的價格走勢發生的頻率遠高於正態分佈所預期的頻率。 他們面臨的挑戰是要開發出一個更好的價格模型,而戴維· 肖看到了他的機會:他的團隊裡的數學家比任何其他市場參與者都擅長建模;而當市場讓他們本身成為參與者,他們就比大學裡的數學家有更好的途徑得到價格資料。果然, 戴維· 肖的研究團隊開發出了一個使他在多個市場佔有優勢的期權定價模型。公司利用各種股權衍生工具的失調牟利,尤其是在日本。他涉足於“可轉換債券”, 也就是附有股票期權的債券。他開了一家期權做市的公司,並很快就佔到該行業某些領域的一半。 到1995 年,戴維· 肖的公司已增至200 多名員工,他的成就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他的成就和大獎章基金的成就不一樣。戴維· 肖建立了一臺機器來找出股票價格的異常,和文藝復興科技公司之前對期貨後來又對股市所做的一樣,他的公司聲稱它的一些策略產生的回報率在40% 以上,和大獎章基金旗鼓相當。 不過,儘管戴維· 肖的團隊對細節加以保密,但他駕馭的資本不如黃金演算法的多, 因為不然的話,其總收益會更高。 由此,戴維· 肖越發想擴大公司規模。1995 年,該公司推出網際網路服務提供商——朱諾線上(Juno Online)以及早期的網上銀行和經紀業務公司——遠見公司(FarSight)。除了在期權市場上做市,戴維· 肖還介入了所謂的“第三市

248 富可敵國場”。在第三市場,上市股票不透過證券交易所進行交易。這一業務由和他關係密切的伯納德· 麥道夫(Bernard Madoff)掌管,因此戴維· 肖的團隊插手進來, 想借其計量方面的優勢使它賺取可觀的收益,但麥道夫有彌補尖端分析不足的方法,戴維· 肖的計量分析員沒有賺到錢。 戴維· 肖願意嘗試既是優勢也是劣勢。透過創辦多家企業,他分散了風險, 某些新企業獲得了豐厚的回報。但是,戴維· 肖有時進入已經流行的領域,冒著在市場陷入動盪時容易落入參與者太多的交易中的危險。 1997 年,他的公司和美國銀行結成夥伴關係以找出債券異常,結果表明它的戰略和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及其模仿者所做的那些套利重疊了,這導致肖氏對衝基金在1998 年伴隨著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崩潰的那次動盪中遭受了損失。 該公司的一名交易員後來說:“對戴維· 肖來說,這可能是那時那場遊戲的結束。”公司出售了其部分頭寸,所造成的損失抵消了所有其它策略帶來的利潤總和。他瞭解到了高負債率的固定收益策略在流動性缺失的時候受創會多麼嚴重,此後幾年他未從事債券套利,不過到 2002 年它又悄悄地進去了。 戴維· 肖在建立機器平臺的同時,另一項努力也在這個行業的一個出人意料的地方進行。保羅· 都鐸· 瓊斯——擾亂市場的交易員、羅賓漢基金會的創始人——將他的收益投資在計算機交易專案上。這項工作的早期階段與瓊斯的朝氣蓬勃相一致,交易系統的名字是諸如麥當娜、物質女孩之類的。 他們統計上不嚴密,結果還不如它們的名字所對應的人振奮人心。但20 世紀90 年代初,瓊斯的風格變了。 他之前在公開場合趾高氣揚,現在變得低調;之前是曼哈頓的鑽石王老五,現在他結了婚,在格林威治安頓下來。他的公司也成熟了些。 布魯斯· 威利斯的運動鞋收起來了,瓊斯將適合單一交易員的裝備換成了可以支援多個投資組合經理的時髦的體制平臺。他將波士頓的選股人詹姆斯· 帕羅塔(James Pallotta)招了進來,讓詹姆斯和他的宏觀交易互補;他將倫敦的行家馬克· 赫弗南(Mark Heffernan)招了進來,馬克曾經被稱為是高盛最了不起的全權委託交易員。瓊斯的擴張

249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野心也影響了計算機交易的發展,特別是在1995 年蘇希爾· 瓦德瓦尼 (Sushil Wadhwani)加盟之後。 瓦德瓦尼曾經是經濟學家,是市場的產物。他曾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教經濟和統計,之後任職於英國中央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但他卻是透過高盛加入瓊斯的公司,他曾在那裡任投資策略師。他給高盛的自營交易員和外部客戶提出過建議,尤其是保羅· 都鐸· 瓊斯。透過和這些人近距離接觸,他了解了純粹的經濟思想的侷限性。與一組現代投資組合理論家猜測的相反,找出一個不合邏輯的價格異常只是交易者思維過程的開始,下一步是要找出導火索——異常會被矯正的原因,否則,這種異常可能一直持續下去。這個導火索可能是即將舉行的選舉,圖表顯示的一個心理臨界點,或是某些會改變大型機構投資者行為的因素。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位了不起的全權委託交易員根據所有這些資訊給出的訊號進行交易。瓦德瓦尼在都鐸投資公司的任務是建立一個模仿他們兼收幷蓄的想法的機器。 瓦德瓦尼的系統基於對保羅· 瓊斯和他以前在高盛的同事馬克· 赫弗南的細心觀察。瓦德瓦尼從建立一個簡單的模型開始:例如,如果經濟指標是正面的, 機構有大量未投資的現金,而且期權市場的訊號表明市場情緒趨於積極,系統可能會買入股票指數。然後,他會關注瓊斯和赫弗南的交易,並找出他們行動的原因。為什麼他們其中一個在10 點時建了一個倉?為什麼他3 個小時後增加了頭寸?交易員普遍考慮的是那些已經納入瓦德瓦尼程式的因素,但他們用不同的方式將這些因素綜合起來。瓦德瓦尼聽得越多,就能越好地改進模型。 決定什麼時候購買股市指數、貨幣或石油期貨只是問題的一部分,接下來的問題是每個頭寸下注多少。 成就了詹姆斯· 西蒙斯的大獎章基金的短期交易系統也面臨著這個問題,不過是以不同的方式:因為他們在較短的時間段內操作,他們冒著如果突然進行大量交易的話,價格變動會對他們不利的風險, 因此他們計算可以下多少注而不減少自己的利潤。 而瓦德瓦尼是建立一個較長的時間段內在流動性強的市場進行交易的系統, 他有時間建立一個任意大小的頭寸而不使價格變動對他不利。制約因素是他準備冒多大的風險。如果下注太少,會閒置一些資金;如果下注太多,有可能有

250 富可敵國破產的危險。對所有了不起的交易者來說,知道什麼時候去進攻和什麼時候得有耐性是技能的很大一部分,找準最佳機會並下大注比提高你所參與賭注的份額更能提高回報。瓦德瓦尼的模型透過給每個交易確定一個“Z 分數”來解決這個問題:贏的把握越大,贏得賭局可能帶來的回報越高,系統在這個頭寸上下的注就會越多。 瓦德瓦尼在他的建模取得進展的同時,他可以看到不僅僅是交易的規模需要靈活地確定,交易的型別在不同的環境下也需要改變。在市場不穩定的時候, 高昂的情緒比穩定的時期更重要,因此,計算機系統需要給期權市場的情緒以更高的權重。同樣,當經濟步入衰退期,每個負面資料都可能比上一個負面數據對金融市場的影響更大。糟糕的就業人數在經濟好的時候可能只會小幅地影響股市,但低迷的時候影響就更大。最根本的是,計算機化方面的投資努力得基於多個程式。在穩定時期,長期資本管理公司風格的套利可以有很好的回報: 你需要一個下注於價格異常會消失的程式;在不穩定的時候,套利是危險的: 你需要一個趨勢跟蹤的程式。瓦德瓦尼意識到,最好是設計出這些戰略之間的自動轉換方式。 瓦德瓦尼還沒來得及擴建他的模型,就於1999 年離開了瓊斯的公司,進入英國中央銀行。他的程式的第一個版本——一個被稱為Techno-Fundamentals 的趨勢跟蹤系統,自1997 年底以來成功地運作著資金,但根據市場環境轉換的趨勢跟蹤系統仍然沒有完成。瓦德瓦尼2002 年在倫敦成立自己的對沖基金——瓦德瓦尼資產管理公司(Wadhwani Asset Management)重新著手完成這個任務, 同時瓊斯的程式交易還在繼續。截至2008 年,保羅· 瓊斯的公司已有超過50 人進行電子化交易,他們操作著瓊斯投資公司170 億美元資本總額中的30 億美元以上,這個穿著布魯斯· 威利斯的運動鞋的市場擾亂高手已經實現了很大的轉變。 然而,就像肖氏對沖基金一樣,這個成就也有侷限性。瓊斯建立的系統不如文藝復興科技公司詹姆斯· 西蒙斯的團隊開發的系統具有獨創性。瓊斯的系統是由來自高盛的經濟學家建立且部分基於來自高盛的交易員的本能,這個事實發人深省:不管瓦德瓦尼和赫弗南多麼才華橫溢,他們都來自金融機構的核心, 而該機構的其他部分制定的戰略可能至少有些類似。一小部分難得的專家在一

251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小部分企業中流動,每一個變動都降低了任何一個公司建立一個獨特系統的可能性。 同時,西蒙斯在按自己的方式行事。他聘請已經成名的科學家和數學家, 而不僱用戴維· 肖青睞的年輕計量分析員,更不會招聘華爾街的資深人士。通過將他的公司搬到遠離紐約、格林威治、倫敦之類的對沖基金中心地帶的長島, 他減少了讓競爭對手得到好處的可能性。他沒有采用金融學術界的思想:有段時間,公司成員每週開會討論金融期刊最新的文章,但後來因為徒勞無功而放棄了。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研究人員構建了屬於他們的系統。瓦德瓦尼說:“我只能看著他們,意識到你有這方面的牛人,然後發現你有的只是和我一樣的凡人。”這話反映了整個行業的看法。 19 93 年,西蒙斯給他的智囊團補充了兩個重要人物:彼得· 布朗 (Peter Brown)和羅伯特· 默瑟(Robert Mercer)。他們來自IBM 公司的研究中心,在未來幾年裡對大獎章的成功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最終在西蒙斯選擇退休時掌管大局。這兩個人相輔相成:布朗精力充沛,他每晚睡四個小時,充滿激情地快速處理當天的每件事情,有一段時間,他騎著輛獨輪腳踏車穿行於各辦公室之間;默瑟則是兩個人中安靜的那個,他打撲克的時候喜怒不形於色,從不記得自己做過惡夢,他在IBM 公司的老闆開玩笑地稱他為機器人。 在到文藝復興科技公司之前,布朗和默瑟做過一點密碼方面的東西,但他們真正的成就不在這裡,他們顛覆了一個相關領域——計算機化翻譯。 在布朗和默瑟決定做翻譯之前,這個課題是由本身說外語的程式員負責。其方法是從根本上懂得語言,瞭解它的語法和句法,然後讓電腦知道“la fille”的意思是“女孩”,而“les filles”是女孩的複數形式,和你教中學生的辦法差不多。但布朗和默瑟有不同的方法。他們不會講法語,也不打算研究它的句法或語法。相反,他們找到了加拿大的國會記錄,其中載有幾百頁的法語和英語對照段。然後,他們將材料輸入IBM 的一個工作站,並讓它算出相關性。 與布朗和默瑟後來在文藝復興科技公司做的不一樣,他們在IBM 的實驗被撰寫成文,而且發表了。它從清理資料開始:正如從金融市場價格的歷史記錄

252 富可敵國中必須找出錯誤的資料一樣——就像那些將61 美元誤記為16 美元的地方,因此,加拿大的國會會議記錄中印刷錯誤的單詞可能會混淆翻譯程式。接下來, 計算機開始尋找資料模式。開始,一個英語單詞被同等可能地翻譯成樣本中 58 000 個法語單詞中的任何一個,但一旦計算機已經找出成對的段落,大家發現大多數英語單詞只出現了一次,不確定性立即消除了99%。然後電腦再進行一系列更精細的測試,例如,它假設一個英語單詞最有可能對應一個在句子中的同一位置出現的法語單詞。現在有些詞對已經開始出現:比如lait 對應“牛奶”, pourquoi 對應“為什麼”,這些詞對從資料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但其他的相關性就沒這麼明顯。要想看得清楚一些,就必須多次梳理資料,每次使用稍有不同的演算法。 對防禦分析研究所的密碼破譯員來說,這種方法也不會令人驚訝。事實上,布朗和默瑟用的是一種叫做“期望最大化演算法”的工具,發明者是倫納德· 鮑姆——就是那個曾在防禦分析研究所工作,後來加盟西蒙斯公司的納德· 鮑姆。但是,儘管“統計機器翻譯”的想法在秘密破譯者看起來很自然,但它卻引起了傳統翻譯程式設計師的憤怒。 一位看過布朗和默瑟論文的人指責說:“計算機的原動力不是科學。”當該論文在一個翻譯專家會議上被介紹時,一位聽眾回憶說:“我們都大吃一驚……人們搖頭,懷疑,甚至是敵意地咕噥。”觀眾想知道 “語言直覺到哪裡去了”,而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是:“沒錯,這就是重點,沒有什麼語言直覺。” IBM 負責監督布朗和默瑟的經理弗雷德· 賈里尼克(Fred Jelinek)在這些人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他告訴那些不相信的人說:“我每解僱一個語言學家,系統的效能都會提高。” 到1993 年布朗和默瑟加入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時候,持懷疑態度的人投降了。一旦IBM 團隊的程式用加拿大國會會議記錄算出樣本段落,它就可以翻譯其他材料了:如果你讓它在一家法國報紙的某篇文章中出現,它就會快速檢測國會發言資料庫,將文章的短語與解碼的材料相匹配。結果比與其競爭的翻譯系統好出很多,幾年之內,統計機器翻譯的到來作為一項智力革命而為計算機科學家所知。事實證明,迄今為止,加拿大的政治言論比預想的更有用。布朗和默瑟提醒了世界關於人工智慧的教訓。

253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這個教訓和人與電腦的區別有關。早期的翻譯程式試圖教計算機詞彙和語法,因為人類就是這樣學東西的。但電腦更適合另外的方法:它們可以學到英語和法語之間的互譯,而不用怎麼注意兩種語言的規則。 計算機在接觸大量政治演說前並不需要了解動詞或形容詞的變形, 它們更傾向於拿到發言稿,再透過運演算法則仔細察看來破解他們的代碼。同樣,計算機可以將幾百萬個句子存入記憶體,它們可以透過大量儲存來學習語言,不需要依賴於學生用以幫助他們記憶的語法規則。 與IBM 團隊的批評者所說的相反,電腦記憶體的原動力實際上可以代替人類的智力和科學觀念,電腦在不像人類一樣嘗試達到某種結果時很可能執行得最好。 這和大獎章基金的業績有什麼關聯呢?很可能根本沒有。重申一下,該基金取得令人驚歎的成功的原因是秘密,但很顯然,布朗和默瑟的程式設計方式和其他對沖基金程式設計師所想的完全不同。 在瓊斯投資公司,蘇希爾· 瓦德瓦尼用機器接近市場對人類交易員來說很合理;相反,布朗和默瑟訓練自己解決問題的方式對電腦來說很合理。在肖氏對沖基金,其做法通常從關於市場的理論著手,並用資料來檢測這些理論;相反,布朗和默瑟先將資料輸入電腦,再讓電腦找出答案;肖氏對沖基金的方法讓人想到教給計算機法語語法的程式設計師;布朗和默瑟的方法則和那些無法從語法書開始的密碼破譯員類似。 拿著看上去隨機,又沒有進一步線索的資料,他們反覆察看以找出規律, 利用計算機的力量去尋找那些肉眼看不到的微弱訊號。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計量競爭對手避免去找微弱訊號是正確的,計算機可能會發現假訊號——那些完全意外出現的規律,因此沒有預測價值。在肖氏對衝基金掌管統計套利的埃裡克· 威普斯克(Eric Wepsic)給出了橄欖球超級盃大賽的例子。 過去常說,如果國家橄欖球大聯盟的某隻球隊獲勝,市場將上漲。 從統計上來說,這種關係可能存在;但從常識角度來說,這是一個不說明任何問題的巧合。

254 富可敵國因為有將巧合的相關性誤作為預測訊號的危險,威普斯克暗示,除非解釋得通,基於統計證據進行交易往往是危險的。例如,20 世紀90 年代,肖氏對沖基金的系統發現以前不相關的股票之間奇怪的相關性,有線電視公司、傳媒公司以及消費性電子產品公司似乎都對一個奇怪的力場有反應。僅僅根據這個證據,戴維· 肖的研究團隊應該把這種相關性當做統計意外加以忽略。但是,一旦公司發現這種相關性從直覺上來說合理——比如它們反映了推高所有這些行業的對於科技的樂觀情緒——它們就更可能作為交易的依據。此外,基於直覺的訊號還有一個優勢:如果你知道它們為什麼可行,或許你就能知道為什麼它們會停止起作用,所以你不太可能在它們失去作用之後還繼續交易。總之,威普斯克是說,純粹的模式識別只是戴維· 肖所用的一小部分,雖然公司確實用了它。 同樣,這和文藝復興科技公司也不一樣。肖氏對沖基金產生於基於股票基本面直覺的股票統計套利;而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產生於商品技術分析交易,這一方法的傳統是將價格資料放在首位。肖氏對沖基金聘請各種計量分析員,通常在他們20 多歲的時候招聘他們;而文藝復興科技公司至關重要的早年發展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已經成名的密碼破譯員和翻譯程式設計師——那些能辨明微弱信號真假的專家。 羅伯特· 默瑟同意威普斯克對於虛假相關性應保持警惕的說法: “如果有人提出一個金星的狀態如何影響市場的理論,我們會想要很多證據。”但他補充說:“有些直覺上不合理的訊號確實有用。”的確,事實證明,對文藝復興科技公司來說,最能帶來盈利的、最持久的訊號往往是這種直覺上不合理的訊號。默瑟說:“我們一直不間斷地用來交易15 年的訊號就不合理,否則別人也會發現它們。” 到了21 世紀前十年快結束的時候,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研究工作早就和原來租用的辦公室不相稱了。西蒙斯將員工安頓到一個校區,那裡配有健身房、燈光網球場、金魚池,而且在入口大廳有個大天窗,陽光透過天窗灑在石板臺階上。 這個地方感覺就像一個高科技設施——舒適、低調、異常地乾淨, 在消過毒的走廊邊一間辦公室的門上,有人貼著一篇題為《為什麼多

255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數發表的研究結果都是假的》的文章。存放著計算機伺服器的沒有窗戶的房間有精心製作的密碼系統把守。 但該設施最突出的特點是其開放性。儘管其他定量對沖基金啟用了嚴格的內部防火牆,只將資訊少量釋出給需要的員工以保守秘密,但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氣氛完全不同。科學家們隨意出入走廊,唯一的限制只是防止彼得· 布朗的獨輪腳踏車碰到他們。在關鍵的角落放有鏡子,因此如果布朗來了,你可以看得到。 西蒙斯對這個開放的環境深信不疑。就像在防禦分析研究所一樣,為了保密, 他的行動對外人是封閉的,但對內部卻是開放的,以促進團隊合作。每週二早上,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約90 名博士員工會在一起開全體會議。 每一個對大獎章基金交易系統的改進都從某次會議的一個演示開始:一位研究人員會解釋他的想法,並透過模擬加以完善,表明它將如何與已經在系統中的其他訊號相融合,然後他會回答大家的提問。一位同事可能會問,新提出的訊號在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危機中會如何表現;而另一名同事可能想知道它在相對穩定時期的表現會如何。在全體會議的日子裡,科學家可以隨意到演講人的房間,並提出後續問題。在同行審議過後,會舉行一個小型會議:這次只有那些還有問題的科學家會參加,布朗和默瑟將決定是否透過提議,然後是一次最後檢查。20 世紀80 年代經驗豐富的訊號發現者亨利· 勞費爾作為首席科學家,保留否決權。 西蒙斯制定了一項補償制度,以加強團隊合作的這種氛圍,研究人員的工資與公司的利潤掛鉤,而不是和部門的結果掛鉤。公司的基礎設施也方便大家合作。在IBM,布朗和默瑟建立了一個多個程式設計師可以同時工作的系統,他們將同樣的竅門用到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研究人員甚至可以改編這個內部程式設計的語言,以表達新的想法——計算機語言和日常語言一樣,新詞可能是有用的。 在這個協作的體系中,員工輸入大量現代社會產生的資料。 金融越國際化,就有越多國外市場的統計資料能輸入系統;商業越數字化,就有越多新的資料可得,如電子商務銷售、網上衝浪習慣, 等等。金融電子化創造了大量的意外資訊。在舊時代,一個一個地跟蹤交易資訊是可能的,現在已經可以看到每隻股票的每個要價和出價,

256 富可敵國包括那些從未成交的交易。可能性越擴充套件,就越可能超出幾個人的考慮範圍,但文藝復興科技公司具有團隊精神的員工可以應付這種複雜的局面,並不斷取得進步。 然而,公司的團隊合作氛圍也可能帶來風險,它的假定是沒有團隊成員會帶著交易機密離開,然後作為競爭對手與其競爭。就像約翰· 格里森姆(John Grisham)的小說中描述的“公司”一樣,文藝復興科技公司審慎考慮過員工的忠誠度問題。它告訴求職者,如果他們加入文藝復興科技公司,他們就再也不能在金融行業的其他公司工作;它不從華爾街招人的部分原因也是離開一個交易員團隊的人以後可能會選擇離開第二個。為了執行要求研究人員簽署的非競爭性和保密協議,他們得將他們工資的四分之一放在大獎章基金,作為一種保釋金鎖定,直至他們離開後四年。當然,這家公司位於東錫託基特這個古樸的小鎮是有幫助的,那裡遠離它的競爭對手,一旦研究人員將他的孩子安頓在了當地的學校,他就哪都不想去了。 然而,2003 年,這個辦法出現了問題。在聘請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的過程中,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發現了前蘇聯的成就之一。 這個國家從15 個共和成員國招收最聰明的孩子,並將他們送到莫斯科物理技術學院(Institute of Physics and Technology)。在那裡,這些天才和家人分開,接受強化訓練,而那些從訓練場倖存下來的人發現,在前蘇聯制度解體後,自己在國際上很有市場。 文藝復興科技公司招收了這些俄羅斯人中的一個,這個人又推薦了另一個, 很快,這個在東錫託基特的團隊就有了相當大的俄羅斯成員隊伍。但是,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領導人從未停止思考關於前蘇聯教育行為的後果問題。在那種失敗的政治體制中長大的孩子很可能會認為官場是腐敗的,規則是要被打破的, 而一個人的唯一責任是為了自己,所有和父母分開的孩子都更容易像根深蒂固的個人主義者一樣長大。果然,在文藝復興科技公司待到掌握機密之後,兩名俄羅斯研究人員向西蒙斯發出了最後通諜,他們拒絕簽署公司的保密協議,其中一個要求加薪,如果西蒙斯拒絕,他們將投奔競爭對手。 西蒙斯拒絕被勒索,這兩個俄羅斯人離開了公司,加入了另一個對沖基金。 在表面看來,這似乎是個災難性的打擊,因為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開放性,這

257 |第13章| 秘密破譯員兩個俄羅斯人對系統如何運轉知道得很多。如果他們開始基於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訊號做交易,他們會帶走部分利潤,就像盜版者仿製一家制藥公司取得巨大成功的療法一樣。專利不像保護醫療創新一樣保護金融創新,因此西蒙斯的法律賠償不明朗。然而,引人注目的是,大獎章的業績仍然讓對手望塵莫及。 就像喝了毒藥還能活下來的魔術師一樣,西蒙斯變得比以前更神秘。 這樣還能活下來怎麼可能呢?部分原因可能在於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律師, 透過起訴那兩個俄羅斯人和他們的新僱員,西蒙斯可能使得他們不敢全面推出一個競爭性系統,而且在2006 年,判決結果裁定兩名俄羅斯人得中止交易。但是, 律師並不是全部原因,因為這兩名俄羅斯人的確運作了競爭性系統兩三年的時間,在那幾年裡,大獎章基金的表現非常出色,儘管如果智慧財產權沒有被盜的話它的利潤會更高。 這個教訓似乎是: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基礎設施和它的研究同樣重要,而且研究本身在不斷進步。建立這個系統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系統每天能吸收1 萬億位元組的資料,能讓研究人員接觸並處理這些資料,並將這些研究成果轉換為從西班牙到韓國的市場中天衣無縫的幾十萬筆自動交易。而且,在兩名俄羅斯人努力創造一個半吊子的類似平臺的時候,文藝復興科技公司的員工在繼續前進,他們每個星期二都在東錫託基特舉行全體會議,都會有一系列新的想法,那兩名俄羅斯人一直在追趕一個快速移動的目標。 詹姆斯· 西蒙斯對其他對沖基金的影響有些自相矛盾。大獎章基金就像是一個汽車公司生產的F1 賽車:大多數客戶都沒有機會進去看過, 但這個令人垂涎三尺的東西的存在鼓勵他們購買普通的車。一個基於短期訊號交易的基金不能過於龐大,因為流動性和時間限制不讓它在每筆交易上下注太多。因此,大獎章自1993 年以來就對新的外部投資者關閉,60 億美元左右的資金幾乎全部是來自僱員的錢。但大獎章基金的存在影響了這個行業的其他部分, 抵消了長期管理資本公司崩潰時的暗箱操作對其聲譽的打擊。 每次西蒙斯的照片登上財經雜誌封面,就有更多急切的機構資金湧入計量交易系統。西蒙斯本人也利用了這一現象。2005 年,他創辦了新的公司——文

258 富可敵國藝復興法人股票基金(Renaissance Institutional Equities Fund),目的是吸收令人矚目的1 000 億美元的機構儲蓄。運作如此大額資金的唯一辦法就是從短期交易發展到流動性更強的長期戰略,而且因為純模式識別對短期交易最有效,這就意味著西蒙斯提供的是一個依賴於其他型別的訊號的基金,而其他型別的訊號可能已經被肖氏對沖基金和其他對手研究過了。到2007 年夏天,西蒙斯的新公司聚集了超過250 億美元的資金,使其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對沖基金之一。但接著金融危機爆發了,像幾乎所有人一樣,西蒙斯預感到了後果。

到 2005 年左右,對沖基金成功的規模和持續性正在改變這個產業的結構。第一代對沖基金業巨頭過去被視為怪才,他們讓人大跌眼鏡的回報率可能是運氣好,卻肯定不會再有了。但到2005 年,不管怎樣都沒有人可以說對沖基金不多見:超過8 000 只基金湧現出來,而基金長期以來令人羨慕的回報率讓人很難將其歸為好運氣而加以忽略。漸漸地,以前關於運氣和天才的說法慢慢淡去,被新的說法所取代——在從鳳凰城到摩納哥舉行的對沖基金會議中,一批顧問和大師就“阿爾法”進行了討論。關於阿爾法好的方面在於它可以解釋:像湯姆· 斯泰爾的兼併套利或肖氏對沖基金的統計套利之類的策略,他們超過大盤的利潤可以被專業人士理解、模仿並複製。因此,複製商的時代來臨, 創新和靈感屈服於這種新的“阿爾法工廠”。 你可以看到這種席捲整個對沖基金業的變革。到21 世紀初,像朱利安· 羅伯遜的老虎基金所用的多空股票選擇能帶來超額利潤已不再有很大的疑問。面臨的挑戰不是關於發明新策略,而是如何將它成功地實施。許多看上去與老虎基金一樣的公司去做這項工作,其中許多是在老虎基金工作過的人在運營。對衝基金顧問和基金中的基金等行業快速興起,它們將資金分配到最有前途的基金裡。羅伯遜翻版公司的最大發起人不是別人,就是羅伯遜自己。 在2000 年關閉老虎基金後,他將他的辦公室變成了“老虎提供創業資本的基金”的孵化器,他們負責管理他的資金,從他的指導中受益,並用他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