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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快與慢

第19章 ‘知道”的錯覺公司的全部情況分析,每組中都有一家公司比另一家更為成功。這些對比資料包括對企業文化、經營策略和管理措施等眾多方面的評估。兩位作者在書中宣稱:“我們認為世界上每一位執行總裁、經理和企業家都應該讀讀這本書,讀過之後你就能建造一家夢想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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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業長青》和其他類似書籍的基本概念是:良好的管理措施會得到認同,而執行這些措施會帶來豐厚的回報。這兩點都有些言過其實了。公司是非常成功還是不怎麼成功,其間的區別在很大程度上要看這家公司是否幸運。知道了運氣的重要性, 看到非常成功和不怎麼成功的公司在對比過程中體現的高度一致的模式,你就尤其應該持懷疑態度。因存在不可測性因素,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建立什麼有規律的模式。 因為運氣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我們無法透過對成功的預測推斷出領導水平高低和管理措施優劣。即使你的預測非常準確,知道總裁有絕佳的洞察力和超群的能力, 你還是不能預測這家公司會如何運轉,你的預測比拋硬幣的結果強不了多少。《基業長青》一書中對卓越的企業和不怎麼成功的企業的對比研究顯示,總體上講,在該研究過後的一段時間裡,兩類企業在企業效益和股票收益等方面的差距幾平趨近於零。 在《追求卓越》①(In Search of Excellence)這本著作中提到的各家公司的平均贏利額也在很短的時間內大幅下降。《財富》月刊做了一項關於“最受推崇的公司”的調查, 調查發現,在過去20年裡,評級最差的公司比最受推崇的公司的股票收益更高。 你可能會試圖用因果關係來解釋這些觀察到的結果:也許成功的公司變得自滿了,不怎麼成功的公司則更努力。然而,這麼想是錯的。必須縮小這個平均差距,因為最初的差距大都是因為運氣所致,是運氣使頂尖公司成功,使其他公司落後。我們已經遭遇過實實在在存在的統計學事實:迴歸平均值。 透過提供人類大腦所需,企業成敗的故事與讀者實現了共鳴,這裡的所需指的是關於成敗的簡單資訊,其中明確表明了原因,忽略了運氣的決定性力量和迴歸的不可避免性。這些故事引起並維持了關於瞭解的錯覺,同時給讀者上了一些沒有什麼持久價值的課,但這些讀者卻偏偏願意相信這些內容。 ① 《追求卓越》珍藏版一書中文版已由中信出版社於2009年11月出版。——編者注 187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T 4NDSLON 示例———後見之明 “這個錯誤很明顯,但這不過是後見之明,你事前根本無法知道。” “他從這則關於成功的故事中學到了太多,多得有些過頭了,他現在已經陷人了敘事謬誤的誤區。” “她說這家公司經營不善,真是無稻之談。她並不瞭解這家公司,只知道其股票在下跌。這是結果偏見,其中一部分是後見之明,一部分是光環效應。” “我們不要帶有結果偏見。儘管結果偏見有時也很管用,但這個決定是很愚蠢的。” 安驅訴孕刪 188

第20章未來是不可預測的系統1在資訊有限的情況下也能得出結論,但我們無從得知得出這個結論的過程有多複雜。因為有了眼見即為事實原則,所以只有眼前的條件才是最重要的。邏輯上的連貫效能給人信心,而我們在觀點中表現出的主觀自信也反映出系統1和系統 2所構建的情景的連貫性。證據的數量和質量並不那麼重要,因為即使證據十分蒼白也能構建一個非常連貫的故事。對於一些最重要的信念,我們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證據來證明其合理性,我們懷有這些信念僅僅是因為我們所愛的人和所信任的人也持有同樣的信念。由於所知甚少,我們對自己信念的信心是毫無緣由的——但這種信念也很重要。 士兵測評的有效性錯覺幾十年前,我在以色列軍隊服兵役。當時我已經拿到了心理學學士學位。做了一年的步兵軍官後,我被派到部隊的心理科,有時候我需要對士兵進行測評,看其是否完成了軍官培訓科目。我需要在炎炎烈日下站很長時間,觀察幾組汗流浹背計程車思考,快與慢 I% 兵是如何解決問題的。我們使用的測評方法是英軍在“二戰”時開創的方法。 其中一項實驗名為“挑戰無領導小組”,這項實驗是在障礙訓練場上進行的。參加實驗的有8個士兵,他們之間互不相識,軍銜都被摘掉了,身上只貼數字標籤以作鑑別,他們的任務是將地上的原木拖過6英尺高的牆。全組所有人都必須翻過牆且原木既不能碰到地也不能碰到牆,而且任何人都不許碰到牆。一旦出現了任何一種違規情況,他們就必須報告並從頭再來。 解決這個難題的辦法有很多種。其中一個普通的辦法就是讓幾個人像拿釣魚竿一樣按照一個角度把住原木,其他人透過原木攀緣而爬過牆。或者讓一些士兵踩著他人的肩膀跳過牆去。到最後一個人時,其他人就要按照一個合適的角度把住原木, 此時原木的一端是懸空的。待他跳上原木後,翹起原木,讓他滑過去,最後安全地跳到牆的另一面。在這一環節中,失敗是常有的事,他們需要不斷從頭再來。 我和另一位同事看著他們訓練,記錄下是誰在指揮其他人,是誰想要領導卻被斷然拒絕,還要關注每位士兵的合作精神對整個小組能力的影響情況。我們發現有人固執,有人順從,有人自負,有人脾氣暴躁,有人執著,而有人其實就是個逃兵。 有些人的想法一旦被小組否定了,他們就不再那麼努力了。然而,從這些人身上我們有時也能看出些鬥志來。我們還觀察了這幾位士兵面對危機時的反應:有人會斥責那個導致整組淪陷的人,有人在這個精疲力竭的小組還需從頭再來時打頭陣。在這個測驗的壓力下,我們感到其中每個人都展現了自己的天性。我們對參加實驗的每位士兵性格的印象就如同天空的顏色那樣真切、那樣深刻。 觀察過這些士兵完成的幾次測試之後,我們就要對他們的領導能力和決策能力進行總結,而且要用分數表示誰在軍官訓練中是合格的。我們深人討論了每一次測試, 回顧了我們對他們的印象。這項任務並不難,因為我們感覺自己已經看到了每位士兵的領導能力。有些人像是強勢的領導,有些人則比較懦弱,或是自大愚蠢,還有的人雖然平庸但並非無藥可救。有幾個人看上去非常軟弱,只能將他們從軍官候選人行列淘汰出去。在將對每位士兵的多角度觀察彙整合連貫的情況時,我們對自己的評估很有信心,感覺我們所看到的一定是他們未來的發展。當小組遇到麻煩時,敢於擔當並帶領團隊翻過障礙牆計程車兵當時就是整個隊伍的領導者。那麼,他在訓練中或戰場上會如何表現呢?顯然大家都會猜測他會像在翻牆訓練中表現的那樣非常 190

第20章元火是不可預:比高效,其他的推測都不太可能,因現實情況就擺在我們眼前。 因為對每位士兵表現情況的印象總體來看是清晰且明確的,所以我們在正式預測時也沒有任何遲疑,腦海中通常只會出現一個分數,幾乎不會有心生疑慮的情況, 也極少有自相矛盾的情形。我們很願意這樣斷言:“這個士兵根本不行”,“這個比較平庸,但還算可以吧”,或者說“他將來肯定是個人才”。我們覺得沒必要質疑自己的預測,也沒有必要過低預測或者只說些模稜兩可的話。但如果有人對這份測評結果提出質疑,我們也願意承認,會說“當然了,什麼都可能發生”。之所以願意承認這一點,是因為不管我們對參與測試的每位士兵的印象如何,都十分確信這份預測在很大程度上是無效的。 事實表明,我們根本就無法對參與測試計程車兵的表現進行準確的預測。每隔幾個月我們就會召開一次反饋會議,會上我們會了解這些新兵在軍官訓練學校的表現, 並將我們(對他們)的評估和管理過他們一段時間的教官的意見進行對比。每次得到的結果幾乎總是相同的:我們對這些士兵在軍官學校的表現進行預測的能力弱到完全可以被忽略掉。我們的預測也就比憑空猜想強點,但也強不了多少。 得知這個令人氣餒的訊息後,我們頗沮喪了一段時間。但這裡畢竟是軍隊,無論管不管用,都要按程式辦事,都要服從命令。第二天又來了一批士兵。我們把他們帶到障礙訓練場地,看著他們面對著牆,抬起原木,幾分鐘後他們的真正本性就暴露無遺,和之前那些士兵一樣明顯。我們預測的質量雖低,但這個事實對於我們怎樣評估士兵完全沒有影響,對於我們在判斷和預測士兵能力時的信心也影響甚微。 這一切都很令人關注。之前預測失敗的主要原因本應動搖我們對士兵進行評判的信心,然而我們的信心並未因此受到影響。這個原因本來也可能使我們適度調低自己的評價,但我們都並未受其影響降低評價。其實我們知道自己的預測只比隨意亂猜強一點,一般情況下都是這樣,但我們仍然感覺自己所作的每一項預測都是有根據的,而且我們還會按照自己的預測行事。這讓我想起了繆勒-菜耶錯覺,我們都知道圖中的線段是等長的,但一眼看過去仍然覺得它們長度不同。我對這種類推非常感興趣,所以特意為我們的這種體驗創造了一個術語:有效性的錯覺。 我曾經發現了自己的第一個認知錯覺。 幾十年後的今天,我仍能從那個舊時的故事中看到自己思考的許多中心問題,這 191

THINKING, 思考,快與慢些問題也是本書的寫作主題。我們對這些士兵未來表現的期望是替代問題的一個典型例項,更堪稱典型性啟發式的經典案例。我們曾經在一個模擬情景下觀察一個士兵的行為,一小時後我們感覺自己能判斷該士兵在面對軍官訓練和無領導作戰的挑戰時會有何表現。我們的預測是完全不能迴歸的,我們僅僅根據非常薄弱的證據就推測失敗或者大獲全勝,沒給自己留一點餘地。這也正是“眼見即為事實”的典型例項。 我們對觀察到的行為印象深刻,對最終決定這些人作為軍官表現的因素卻知之甚少, 而且沒有什麼好辦法來體現這種無知。 回顧我們所做的一切,其中最值得注意的就是我們對一般原則的認識,即我們無法作出預測,這種認識對我們對個體案例的信心沒有什麼影響。現在我明白了,我們的反應與尼斯貝特和博吉達的學生們在得知大多數人不會去幫助疾病發作的陌生人時的反應相似。他們當然會相信自己看到的統計數字,但在判斷影片中看到的某人會不會去幫一個陌生人時,基礎比率並沒有影響他們的判斷。就像尼斯貝特和博吉達說的那樣,人們通常不願從一般情況中推斷特殊情況。 對某個判斷的主觀自信並不是對這個判斷正確機率的合理評估。自信是一種感覺,它能反映出某條資訊和處理該資訊時所體現的認知放鬆的一致性。由衷地承認不確定性乃明智之舉,但如果有人聲稱自信滿滿,只能說明他在腦海裡已經構建了一個連貫的情節,當然這個情節未必是真實的。 投資股票的技能錯覺 1984年,我和阿莫斯以及我們的朋友理查德•泰勒訪同了華爾街的一家公司。 接待我們的是該公司的高階投資經理,他請我們來是要討論判斷偏見在投資中的作用。我對金融瞭解不多,都不知道要問他什麼,但我還記得我們之間的一次交流。“你售出一隻股票後誰會買?”他大致朝窗戶那邊揮了一下手,表示他希望買方會是像自己一樣的人。這就奇了;是什麼東西使得有人買有人賣呢?是什麼使得賣方覺得他們知道買方一無所知的事情呢? 自那時起,我對股票市場的問題就越來越迷惑:一個重要產業在很大程度上似乎是建立在“技能錯覺”的基礎上的。每天都有數十億筆股票交易,很多人會買同 192

第20章未來是不可預測的一隻股票,而其他人則將這隻股票出售給他們。一隻股票一天當中有一億多的股份轉手是常有的事。大多數買方和賣方都知道他們享有相同的資訊,之所以進行股票交易主要是因為他們有不同的想法。買方覺得股價太低,很有可能會升值:而賣方認股價過高,極有可能下跌。問題在於什麼買賣雙方都覺得當前的股價有問題, 為什麼他們認為自己比市場更瞭解股價?對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來說,這種想法其實是種錯覺。 總的來看,股票市場執行的標準理論是為業內所有人士所接受的。投資行業中的每個人都讀過波頓• 麥基爾 (Burton Malkiel)的著作《漫步華爾街》(A Random Walk Down Wall Street)。麥基爾的核心理念是,一隻股票的價格包含了關於公司價值和對股票前景的最佳預測的所有資訊。如果有人相信某隻股票的價格明天會上漲,他們今天就會買進更多該股票。而這種大量買進該股票的行為也會反過來導致股價上漲。如果市場上所有資產的標價都是正確的,就沒有人能透過交易來預測會賺還是賠了。最佳價格使得聰明無處施展,但它們也會保護不聰明的人免受自身愚鈍的損害。然而,我們現在知道這個理論並不完全正確。很多投資者在交易過程中一直在賠錢,連會扔飛鏢的黑猩猩都能比他們做得更好。這個令人驚訝的結論是由特里•奧登 (Terry Odean)首次提出來的,他是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一名金融學教授,也曾是我的學生。 奧登對一萬名投資者的收益賬目中體現出來的長達7年間的交易記錄進行了研究,他分析這些投資者透過那家公司進行的每一筆交易,總共有接近16.3萬筆交易。 憑著這組豐富的資料,奧登便能確定為什麼一位投資者會賣掉自己所持的某隻股票的一些股份,隨後很快又買進另外一隻股票。透過這些行為,投資者透露了他(大多數投資者都是男性)對兩隻股票前景的明確想法:他希望自己要買的股票比自己要賣的股票走勢更好。 為了確定這些想法是否能站得住腳,奧登對投資者賣掉的股票收益和買進的股票收益進行了對比,這項對比是在交易完成一年後進行的。結果明顯很糟糕。平均來說, 個體交易者賣掉的股份比他們買進的走勢要好,而且贏利空間相當大:每年約有3.2 個百分點,遠遠超過兩種交易的執行成本。 當然這只是平均水平,記住這點很重要:有些投資人做得很好,而有些投資者則 193

思考,快與慢 TUINBT0 FASI ASOAIOW 做得差得多。然而,顯然對於個人投資者中的大多數人來說,衝個澡,然後什麼事也不做也會比踐行腦中出現的想法更好。後來,奧登和他的同事布萊德•巴布林(Brad Barber)在研究中也支援這個結論。在一篇題為“交易有損你的財富”的論文中,他們表示,總體來看,最積極的交易者往往會得到最糟糕的結果,而交易最少的投資者卻寫得了最高的收益。在另一篇題為“男兒本色”的論文中,他們提到男性比女性更常按照自己無用的想法行事,而女性在投資中的收益比男性取得的收益更多。 當然,每筆交易總是會涉及第三方的某個人。一般來講,這第三方就是金融機構和專業投資者,他們善於利用個人投資者在選擇賣出哪隻股票和買進哪隻股票的過程中所犯的錯誤。巴布林和奧登的深入研究對這些錯誤作了解釋。個人投資者常會拋售“贏利股”以保持自己的收益,“贏利股”即為買進後增值的股票,是漲是跌要看 “虧損股”了。不幸的是,近期的贏利股比近期的虧損股在短期內走勢更好,所以這些個人投資者賣錯了股票,也買錯了股票。可以預見,個人投資者都集中到那些吸引他們注意力的公司那兒去了,因為媒體在宜傳那些公司。職業投資者往往會更有選擇地接收訊息。這些發現讓我們曉得,金融專業人員所推崇的“掌握內情下賭注” 的說法有一定道理。 儘管專業人員能夠從業餘人員身上賺到數目可觀的一筆財富,但幾乎鮮有哪個炒股的人擁有可以年復一年地在股市上始終立於不敗之地的能力。專業投資者,包括基金經理,在一項基礎能力測試中失敗了,這項測試即為永續性成就。對所有技能的研究結果都表明:個體成就的差異具有一致性。其中的邏輯很簡單:如果任何一年中的個體差異完全是由於運氣,那麼關於投資者和基金的排位就會不規律地改變, 年與年之間的相關係數就為零。但是,涉及技能因素時,排位就會更穩定一些。個體差異的永續性是一種測量方式,透過這種方式我們就能確定高爾夫球員、汽車推銷員、牙齒整形醫生或者公路收費員是否擁有這種技能。 對沖基金是由經驗豐富且工作努力的專業人士管理的,這些專業人士買賣股票是為了給他們的客戶贏得最佳效益。然而,從50多年的研究中得來的證據還是很具決定性的:對於大多數基金管理者來說,選擇股票更像是擲骰子,而不像是玩撲克。 任何一年中,往往每3只對沖基金中至少有兩隻的表現要比整個市場的整體表現差。 更重要的是,對沖基金收益的年度相關係數非常小,也就比零稍高那麼一點點。 194

第20章未來是不可預測的每年成功的基金差不多都是靠運氣,或者說他們骰子擲得好。眾多研究者有一個普遍認同的觀點,那就是幾乎所有炒股的人,不管他們對股票是否瞭解(很少人瞭解股票),都在玩碰運氣的遊戲。交易者的主觀經驗只不過是他們在很不確定的情況下作出的看似明智的猜測而已。然而在高效率的市場中,明智的猜測比瞎猜也準不了多少。 幾年前,我得到一次非同尋常的機會,可以近距離調查金融技能中的錯覺問題。 我應邀到一家公司為一組投資顧問作報告,這家公司為非常富有的客戶提供金融建議和其他服務。我向他們要了一些資料用於準備報告,還有一個小收穫:一張電子表格中有25位匿名的財富顧問連續8年來的投資收益。每位顧問(大多數顧問都是男性)每年所得的分數直接與他的年終獎金掛鈞。按照每位顧問每年的表現進行排序,並決定他們中是否一直存在技能差異,以及同一個財富顧問為他的顧客贏得的收益是否一年更比一年多,這些都是非常簡單的事。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以兩年為一組計算了排序的相關係數:第一年和第二年, 第一年和第三年••一直到第七年和第八年。每兩年會有一個相關係數,總共就會有28組相關係數。我知道其中的理論,也希望能找到能夠表明技能永續性的些許論據。我仍然驚訝地發現28組關聯值的平均值僅為0.01。換句話說,就是零。我們並未能發現技能差異的持久關聯性。這樣的結果和你在擲骰子比賽時所期待的如出一轍,刼與技能比賽大相徑庭。 這家公司中似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場遊戲的本質,即股票玩家在操控一切。顧問們感覺自己在這份嚴肅的工作中是有能力的專業人士,而且他們的上級也同意這一點。在研討會召開的前一個晚上,我和理查德•泰勒與該公司的一些主管共進晚餐, 這些主管是決定年終紅利多少的人。我們讓他們猜猜每位顧問不同年份間的排名有什麼關聯。他們覺得自己似乎知道我們的意圖了,笑著回答道“關聯不大”或說“表現當然會有波動”。然而我們很快明白了,沒有人希望平均相關係數為零。 我們向這些主管傳達了這樣一個資訊,至少在構建證券投資組合時,該公司是憑藉運氣得到的回報,而不是技能。這一點本應讓他們感到吃驚,但卻沒有。他們完全沒有表露出不相信我們的跡象。為什麼會這樣?畢竟我們已經分析了他們的業績, 雖然措辭謹慎,但他們經驗老到,肯定看得出來其中的含義。大家繼續安靜地吃飯, 195

思考,快與慢甜舒給我確信我們的發現及其含義都被他們刻意掩蓋了,這家公司又回到了以前的執行狀態。對技能的錯覺不僅是個人的失誤,它還深深植人了這個產業的文化中。許多對這一基本假設提出挑戰的事實——因此也威脅著人們的生計和自尊心—還遠遠沒有為人們所接受,人類大腦還沒有消化這些事實。對績效的統計研究尤其如此,這種統計研究提供了基礎比率資訊,當這一資訊與自己從經驗中得來的印象互相沖突時,人們一般就會忽視它。 第二天早晨,我們把各項發現告知這些顧問,他們的反應都非常冷漠。他們是對複雜問題進行仔細判斷的人,這種經驗對他們來說比一個陌生的統計結果更深人人心。活動結束後,昨晚一起吃過飯的一位主管把我送到機場。他用一種帶著戒備的口吻跟我說:“我在這個公司做得非常好,沒人可以否認這一點。”我笑了笑,什麼也沒說。我想:“我今早已經否認這一點了。如果你的成功主要是靠運氣,那你又能將多少成績歸功於自己呢?” 主觀自信與專業文化為認知錯覺提供了生存的土壤認知錯覺比視覺錯覺更頑固。繆勒-萊耶錯覺雖然告訴你線段長度是相同的,但這沒有改變你看線段的方式,卻改變了你的行為。現在你知道不能相信自己對末端有箭頭的線段長度的印象,而且你還知道在一般的繆勒—菜耶錯覺中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有人問起線段的長度,你會說出別人告訴你的長度,而不是你將看到的錯誤長度。與此相反,當我和同事們在以色列軍隊中得知領導能力評估實驗的有效性很低時,我們很理智地接受了這一事實,但這並未影響我們的感覺及此後的行動。 我們在金融公司得到的反應結果更是極端。我現在相信泰勒和我傳達給那些主管與投資經理的資訊立即就被放到記憶中的黑暗角落裡去了,因為放到那裡就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麼危害了。 不管是業餘投資者還是專業投資者,都會固執地認為他們能比市場做得更好,與自己曾經接受的經濟理論背道而馳,與自己從他人對自身經歷公正客觀的評價中學到的東西背道而馳,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金融界中的技能錯覺可以長盛不衰?要解釋這個問題,我們需要提及此前幾章中的很多主題。 196

第20章未來是不可預測的產生錯覺最有說服力的心理學原因當然是玩股票的人擁有的都是高水平的技能。 他們要查詢經濟資料和各種預測,檢視損益表和資產負債表,評估高層管理的質量, 還要對競爭對手進行估量。所有這些都是嚴肅的工作,需要經過大量訓練。當然,從事這項工作的人也有直接(且正當)的機會來運用這些技能。不幸的是,光有評估公司商業前景的技能還不足以確保在股票交易中取得成功,因為股票交易中的關鍵問題是關於該公司的這些資訊是否已經包含在股價裡了。交易者顯然缺少回答這一關鍵問題的能力,但他們貌似又對自己的無知一無所知。透過在障礙訓練場上觀察新兵,我發現交易者的主觀自信是一種感覺,不是一種判斷。我們對認知放鬆和聯想一致性的理解將這種主觀自信深深地植入了系統1。 最後,有效性錯覺和技能錯覺是由一種強大的專業文化來支撐的。我們知道,在任何情況下,當身邊的人都跟自己持同樣的想法時,不論這種想法有多麼荒唐,人們都能保持一種不可動搖的信念。如果處於金融領域中的專業文化之中,那麼該領域中很大一部分人就會相信自己是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極少數人之一。這種想法不足為奇。 專家預測的準確度比不上扔飛鏢的猴子人們想當然地從對過去的解讀中預測未來,總是忽視“未來是不可預知的”這一觀點。正如納西姆 •塔勒布在《黑天鵝》一書中指出的那樣,我們更願意構建和相信對過往的連貫敘述,這種敘述使我們很難接受自己的預測能力的限度。我們都知道後見之明這個道理,金融專家也是在仔細研讀每份晚報之後才對當天的大事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釋的。今天的後見之明中有價值的部分,其實昨天就可以預見到,我們不能抑制這種強烈的直覺。我們理解過去所產生的錯覺會使我們對自己預測未來的能力過於自信。 人們常用的“歷史的征程”這一意象暗含秩序和方向之意。征程與漫步或者走路不同,不是隨意的。我們認為自己應該能透過關注聲勢浩大的社會運動、文化科技發展,或者幾位偉人的意向及能力來解釋過去。重大歷史事件是由運氣決定的,儘管這一說法顯然是正確的,卻依舊令人震驚。提到20世紀的歷史——包括其中的重 197

思考,快與慢 NXBs FAST AND SLON 大社會運動——就很難不提到希特勒、斯大林。在孕育希特勒這個生命的卵子受精後,這個受精卵將來發育為女性的機率為50%。將兩件“大事”綜合來看,20世紀就有1/8的可能性不會出現這兩位掌權人,而一旦缺少了這兩個人物,整個歷史幾乎就會被改寫。這兩個卵子的受精過程有著重大意義,也是對“長期發展是可以預測的” 這一觀點的巨大諷刺。 然而有效預測的錯覺仍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做預測生意的人充分利用了這一事實,這裡所說的從事預測生意的人,不僅有金融專家,還有商界和政界的權威。電視臺、電臺和各家報紙都有自己的專家團,他們的工作就是對新近發生的事件進行評論,對未來進行預測,而觀者和讀者就會感覺自己在接受為自己量身定做的或者至少是極有見地的資訊。當然,諸位專家和助推者也發自內心地認為他們提供的就是這樣的資訊。賓夕法尼亞大學心理學家菲利普•泰特羅克(Philip Tetlock)在一項長達20年的里程碑式的研究中解釋了所謂的專家預測現象,這項研究發表在他2005 年出版的《專家的政治判斷:有多好?我們如何得知?》(Expert Political Judgment: How Good Is It? How Can We Know?)一書中。泰特羅克為此話題的進一步討論設定了一些術語。 泰特羅克採訪了284位以“評論政治和經濟走向或提出建議”為職業的人。他讓這些人對某些大事在不久的將來的發生機率進行評估,這些事件既涉及他們的專業領域,也涉及他們所知甚少的領域。戈爾巴喬夫在政變中會遭到驅逐嗎?美國會參加波斯灣戰爭嗎?哪個國家會成為下一個大型新興市場?泰特羅克一共蒐集了8萬份預測。他還問過這些專家是如何得出結論的,若結論是錯的,他們會有何種反應,以及他們對不能支援自己立場的論據要如何評估等問題。受試者需要對每件事的3種可能結論的出現機率作出評估:例如在政治自由或經濟發展方面,是會維持現狀、有所增長還是有所下降。 結果令人震驚。這些專家表現得很糟糕,如果他們簡單地將這3種潛在結果出現的機率平均一下的話,可能會做得更好。換句話說,那些花時間以研究某一特別課題為生的人作出的預測還不如扔飛盤的猴子預測得準確,因為猴子能平均對待每種可能。即使在自己最瞭解的領域中,專家的預測也比非專業人士好不到哪兒去。 那些瞭解更多的人比了解少的人作出的預測強不了多少。知識最豐富的人反而 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