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比較兩個會使你的生活某些方面發生改變的決定:買一輛舒適的新車和加人每週都有聚會的小組,有可能是撲克小組或是讀書小組。這兩種經歷在開始時都是新鮮且令人興奮的體驗。其主要的不同在於,買了車後,你對它就會越來越不關注; 但加入小組卻能常參加社交活動,當然前提是你願意常去。由於眼見即為事實的關係,你可能會誇大汽車的價值,但不太可能在社交活動或其他需要注意力的活動方面犯同樣的錯誤,這樣的活動有打網球或學習拉大提琴等。聚焦錯覺會產生一種偏見,這種偏見會導致人們更加看好本身就能令人興奮的事物或經歷,即使這些事物或經歷最終也會失去吸引力。人們忽視了時間,致使維持人們長久的注意力價值的經驗很少受到關注,至少比這種經驗應得到的關注要少。 千萬不要忽略時間的作用本書中不斷重複時間的重要性。將經驗自我的生活描述為一系列有價值的時刻是符合邏輯的。某個生活階段的價值《我曾稱其為快樂總量)就是這一階段所有價值的總和。不過,這不是大腦呈現各個階段的方法。我曾提到過,記憶自我同樣也會講故事和作出選擇,而且它講的故事和作出的選擇都不能恰當地表示時間。在講故事時,一些關鍵的時刻,特別是開始、高潮和結尾,代表了整個生活階段,過程因此就被忽略掉了。在冰手試驗和微奧莉塔的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到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某一特定時刻的情形。 我們在前景理論中看到了另一種不同形式的過程忽視,在這種過程忽視中,狀態由其過渡狀態所代表。彩票中獎會創造一種新的財富狀態,此狀態能持續一段時間, 但決策效用會隨著對彩票中獎這則訊息的反應強度的改變而改變。人們忽略了對注意力的減退以及對新狀態的適應,只注意到了短暫的時間片段。在對慢性疾病的預測以及聚焦錯覺的過程中,都有同樣的對過渡到新狀態的關注、時間忽略和適應性。 人們在聚焦錯覺中犯的錯誤包括關注選定的時刻,忽略其他片段發生的事。大腦善於處理故事,但卻似乎不能很好地處理時間。 在過去的10年裡,我們瞭解了許多關幹幸福的新發現的事實。我們也明白了, 375
思考,快與慢 $2% BSLCU 幸福這個詞並不只有一個簡單的含義,我們也不該將其簡單地隨意使用。有時,科學的進步會使我們更加困惑。 示例—生活的思考 “她認為買一輛豪車會使自己更為快樂,但這其實是個情感預測錯誤。” “今天早上,他的車在上班途中壞掉了,因此,他的心情非常槽糕。今天並不適合問他關於工作滿意度的問題。” “她干時看起來都很開心,但當我們問她是否快樂時,她說自己並不快樂。 這個問題肯定使她想到了自己最近離婚這件事。” “買一座更大的房子可能不會使我們永遠感到快樂。我們可能會因為犯聚焦錯覺的錯誤而遭殃。” “他選擇了在兩座城市間之間奔波往返。這可能是一個錯誤想法的典型例子。” 376
結語!IAIG 我在本書的開頭引入了兩個虛擬的人物,隨後討論了人類的兩種存在形式,最後又介紹了兩種自我。 兩個虛擬人物分別是運用直覺、進行快速思考的系統 1和需付出努力、執行更慢的系統2。系統2進行的是慢思考,能監督系統1的運作,並在其自身有限的能力下儘可能地佔據控制地位。兩個物種分別是活在理論世界的虛擬經濟人以及活在現實世界的人類,兩個自我指的是感受當下的經驗自我以及記錄並作出選擇的記憶自我。最後一章是對這三組概念的某些應用. 我將逆序進行講解。 兩個自我記憶自我與經驗自我相抗爭的可能性問題比我最初想象的更加複雜。在早期的冰手實驗中,過程忽視和峰終定律的結合會使人們作出明顯荒謬的選擇。為什麼人們願意承受沒有必要的痛苦呢?這是受試者的記憶自我作出的選擇,更願意去回憶那些給他們留下更好記憶的體驗,儘管這些選擇會使自己承受更多的痛苦。或許在一些極端例子中,以記憶的質量為標準
THINKING 思考,快與慢烈綴s 進行選擇是恰當的。例如,創傷後產生壓力是有可能發生的,但手冰涼的體驗並不是一種創傷。客觀的旁觀者在為別人作選擇時,肯定會選擇受創期短的那一個,會更加考慮別人經驗自我的感受,但人們為自己作的選擇,有一半都可被認為是錯誤的。 在像茶花女的歌劇和對簡的生活判斷的故事中,過程忽視和峰終定律都經不起推敲。 以某個生命的最後時刻來評估整個生命,或在判斷哪種生命更為理想時,完全忽略其過程都是沒有道理的。 記憶自我是系統2的一部分。系統2評估生活中某些情節及生活本身的方法有著顯著的特點,這些特點也是我們記憶的特徵。由系統1產生的過程忽視和峰終定律並不一定與系統2的評判標準相符合。我們相信過程是重要的,但記憶告訴我們, 過程並不一定重要。規定評估過去事件的原則對決策制定不能起到很好的導向作用, 因為時間在其中也起了重要作用。人類的存在有一個核心的事實,即時間最終還是有限的資源,但人類的記憶自我卻忽略了這個事實。比起細水長流的幸福來說,人們更偏好享受短暫卻強烈的快樂。這種偏見是由結合了峰終定律的過程忽視造成的。 與這種偏見相反,另一種偏見使我們更為害怕短期、強烈的疼痛,而對於長時間但較輕微的疼痛卻更容易接受。過程忽視還使我們容易接受長期但輕微的不愉快,因為其結局會更好:若某件事的結局不好,即使其過程是長期且快樂的,我們也會忽略掉。以同樣的觀點來看待不適,請考慮這個普遍的警告,“不要這樣做,否則你會後悔的”,這個建議聽起來很明智,因為其所能預見的後悔出自於記憶自我的判斷,我們也傾向於將這個判斷看做是最終結論。然而,我們不應該忘記,記憶自我的觀點不總是正確的。一個測量快樂的客觀觀察者會更注重經驗自我,會提供不同的建議。 記憶自我對過程的忽略、對峰終和結局的重要性的誇大,以及對後見之明的懷疑共同作用,歪曲地反映著我們真實的體驗。 相反,對過程加權的幸福觀使我們將生活中的所有時刻都看做是相似的,其將生命中所有時刻都分為值得紀念或不值得紀念兩種。有些時刻最終會比其他時刻得到更多的權重,並不是因為它們值得紀念或是很重要。人們花在思考某個值得紀念的時刻的時間應被考慮在內,增加這個時刻的權重。透過改變某個時刻之後時刻的經驗也能增強這個時刻的重要性。例如,練習拉一個小時的小提琴可能會增強多個小時的演奏經驗或幾年後聽音樂的鑑賞能力。同樣,引起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 378
結語短暫且可怕的事件應該透過其引起的長時間的痛苦來權衡。從過程加權的角度來看, 我們只能在事情發生後才能決定某個時刻是值得紀念的還是毫無意義的。“我會一直記得⋯⋯”或“這是一個意義非凡的時刻”的說法可以被看做是承諾或是預測,但即使我們在說這些話時是百分之百真誠的,我們還是常常無法實現這些承諾或正確進行預測。我敢打賭,10年後,許多我們曾經說過想要一直記住的事都會被忘記。 過程權重的邏輯具有強迫性,但我們並不能將其視為關於幸福的完整理論,因為人們只認同記憶自我,而且只關心自己的故事。忽略了人們想要的關於幸福的理論是站不住腳的。另外,忽略了真實發生的事並只關注於人們對自己生活的想法的理論同樣也站不住腳。我們必須將記憶自我和經驗自我都考慮在內,因為它們對生活的詮釋不總是一致的。哲學家可能會長時間在這些問題上糾結。 對於這兩個自我哪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並不是只有哲學家才需要考慮的。這個問題對於某些領域的政策問題都有一定的影響,特別是醫藥和福利領域。請考慮對治療不同的病應該作的投資,包括失明、耳聾和腎衰竭。這些投資應該受人們對這些疾病的恐懼程度的影響,還是該受病人真實的痛苦體驗的刺激?是受病人想要恢復健康的願望的強烈程度還是病人為了健康而願意付出代價的大小來決定?關於失明和耳聾,或結腸造口術和透析的投資意願強度,可能會因為對痛苦嚴重程度評估方法的不同而有所不同。當前對此問題還沒有簡單的解決辦法,但這個問題都非常重要, 不容忽視。 最近,用對幸福的測量來引導政府決策的可能得到了包括學者和歐洲幾個政府機構在內的關注。將來,社會痛苦總量指數可能會和失業,殘疾和收入指數一起包含在國家統計資料中。比起幾年前,這個想法在現在看來還是有可能實現的,這個專案已經取得了一定的進展。 經濟人和人類如果我們能與某個人進行理性討論,此人的信念能順應現實,而且他的傾向也與其興趣和價值觀相符合,我們就可以說這個人是通情達理的。在說到理性這個詞時, 人們往往會想到審慎,深思熟慮且缺少熱情的人物形象,但在日常用語中,一個理性 379
思考,快與慢 CHINKING TASI ANI SLON 的人肯定是通情達理的。但對於經濟學家和決策理論家來說,“理性”這個形容詞有著完全不同的意義。判斷某個人是否理性的唯一標準並非是看這個人的信念或是偏好是否合理,而是看它們是否一致。一個理性的人可以相信鬼,只要他的其他信念也與世界上有鬼存在這個信念相一致。一個理性的人可以有好惡,但他的偏好要前後一致。理性指的是邏輯上的一致,即合理與否。根據這個定義,經濟人就是理性的, 但有很多證據表明,人類並不理性。經濟人不會受啟發式、眼見即為事實窄框架、 內部意見或偏好逆轉的影響,但人類卻無法避免這些影響。 將理性定義一致性是會受到限制的。理性要求人們遵守邏輯原則,但我們有限的大腦卻不能夠實現這一點。從這個定義來看,通情達理的人並不一定就是理性的人,但也不能因此就被認為是非理性的。“非理性”是一個較重的詞,包含了衝動、 感情用事以及對合理辯護的頑強抵抗等含義。當我與阿莫斯的研究成果被認為證明了人類的選擇是非理性的時候,我總想要退縮。因為事實上,我們的研究僅僅表明了人類不應該被描述為處於理性代理模式中。 儘管人類不是非理性的,人類仍然時常需要幫助才能作出更準確的判斷和更好的決策。有時,相應的政策和機構就能夠提供這種幫助。這樣說雖然沒什麼不對,但實際上卻頗具爭議。正如比較權威的芝加哥學院派解讀的那樣,對人類理性的信心和防止人們作出錯誤選擇是沒必要甚至不道德的這一觀念聯絡緊密。理性的人應該是自由的,他們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米爾頓,弗裡德曼是芝加哥學院派的主要代表人物,其主要觀點在他的一本暢銷書的標題上得到了體現——《自由選擇》(Free to Choose)。 經濟人是理性的這一設想為用自由主義的方法制定公共政策的觀點提供了思想基礎:不要干涉個人選擇的權利,除非這些選擇對他人有害。將物品分配給願意付錢最多的人是市場效率的體現,對市場效率的讚歎是對自由主義政策的支援。有一篇《理性成癮理論》支援芝加哥學院派的這一觀點,它解釋了對強烈且即時滿足有極度偏好的理性代理人會做出理性的決策,把對未來的沉迷當做一個結果。加里•貝克爾是這篇文章的作者之一,也是芝加哥學院派中的一個諾貝爾獎獲得者。他曾以輕鬆但不失嚴肅的口吻說過,我們應該考慮透過某種信念,即人們能很快找到治癒糖尿病的方法,來解釋所謂的肥胖流行病的病因。他提出了一個有價值的觀點:當 380
結語我們觀察那些行為看似怪異的人時,應該考慮到一種可能——他們這樣做有合理的理由。只有當理由變得不合理時,才會引發心理學上的解釋。其中,貝克爾對於肥胖症的解釋可能就是不合理的。 在經濟人的國度裡,政府應該讓經濟人在對他人不造成危害的前提下自己作選擇,不橫加干涉。如果騎摩托車的人選擇不戴頭盔,那麼自由主義者就會認為這是他的權利,並支援他這麼做。無論是決定不存養老金還是選擇吸食毒品,公民們都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不過,往往難以界定這種情況:沒有存夠養老金的老年人並不會比在餐廳吃完大餐後抱怨價格太高的人得到更多憐憫。因此,在芝加哥學院派與行為經濟學家的辯論中,有許多理論都是相互矛盾的。行為經濟學家抵制極端的理性代理人模式。辯論的所有參與者都認為自由不是爭辯而來的價值。但是相比人類理性的真正信徒,生活對於行為經濟學家來說更加複雜。沒有行為經濟學家會贊同強迫市民均衡膳食,以及只看有益電視節目的規定。然而,對於行為經濟學家來說, 自由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做了不明智決策的個人以及認為有義務幫助這些人的社會都需要付出代價。因此,該不該幫助個人避免錯誤的決策就成為了行為經濟學家的兩難。芝加哥學院派的經濟學家們不存在這個問題,因為理性代理人不會犯錯。對於這個學派的人來說,自由是免費的。 在2008年,經濟學家理查德,泰勒和法學家卡斯,桑斯坦合著了《助推》.這本書很快成為了全球暢銷書,還被視為行為經濟學的《聖經》。書中引入了幾個新的詞語,包括經濟人和人類,還提出了一系列方案來解決在不剝奪人們自由的前提下幫助人們做出良策的難題。泰勒和桑斯坦主張自由家長制的做法,即允許國家和其他機構“推動”人們做決策,並使這些決策服務於該國或該機構的長遠利益。將參與養老金計劃指定為預設選項就是助推的一個例子。不可否認,人們會因為不自覺地加入了這個計劃而覺得自己的自由少了,因為他們在當初填表時,只需確認一個核取方塊,就可以退出這個計劃。在之前已經提過,個人決策的框架(泰勒和桑斯坦將其稱為選擇架構)對結果有著巨大的影響。助推基於堅實的心理學,我在之前已闡述過。預設選項自然而然地被認為是普通選項。而偏離普通選項是一種委任的行為,需要考慮更多,承擔更多的責任,比什麼都不做更有可能讓人後悔。如果某個人不確定該怎麼做時,就會有強大的助推力來引導這個人做出決策。 381
思考,快與慢 PASTAND SLOR ST AND SLOW 與經濟人相比,人類同樣需要保護,以免受那些蓄意利用他們弱點的人的危害——特別是系統1的怪異模式以及系統2懶惰的弱點。理性代理人被認為能謹慎地作重要的決定,並充分利用知道的已有資訊。經濟人會在簽署一份合約之前,閱讀並理解所有條文,但是人類通常不那樣做。某家不道德的公司設計出的合約在顯而易見的地方隱藏著重要的資訊,這些資訊能使公司在法律範圍內有迴旋的餘地,但人們不經閱讀就簽下了合約。對理性代理人模式有害的極端解讀是:除了確保相關資訊公開外,顧客被假定為不需要保護,合約中字型的大小和語言的複雜程度不被認為是相關資訊,但是一個經濟人知道如何處理小字型的資訊。《助推》這本書給出的建議是要求公司提供足夠簡單的合約以供人類客戶閱讀和理解。因為顧客得到了更詳細的資訊,這可能使一些公司的利益受到損害,因此,一些建議遭到了這些公司的強烈反對,但這是一個好的跡象。公司透過提供更好的產品來提高競爭力要比公司獨自贏利更為可取。因此,透過提供好產品來提高競爭力的公司更受到人們的青睞,也就是說更受青睞的公司往往是提供的資訊不明確的公司. 自由家長制的顯著特點是其在廣泛的政治方面的吸引力。行為政策的絕佳例子是“為明天儲蓄更多”計劃,這是由國會中的極端保守主義者和自由主義者聯合提出的議案,而這兩者的聯合並不常見。“明天儲蓄更多”是公司為其員工提供的養老金計劃。簽了這份合約的員工在加薪時增加一定的儲存比率,這樣,員工就能為儲蓄計劃貢獻得更多。儲蓄率隨工資的上漲而自動上升,直至員工注意到存得太多, 進而選擇退出該計劃。現在,這個由泰勒和桑斯坦於2003年提出的偉大革新使儲蓄率有了一定的提高,也使成幹上萬工人的前景更加光明。這個計劃有堅實的心理學理論作為基礎,本書的讀者們對這些理論知識肯定都有所瞭解了。此計劃透過要求非立即改變或嘗試來提高儲存以支付工資的方法避免了直接損失,將損失轉變成了未得收益(foregone gains),也就更容易使人接受。另外,其自動性的特點還將系統 2的懶惰與工人的長遠利益結合在了一起。當然,所有這些特點都沒有強迫任何人做任何他們不想做的事,也不含任何誤導或欺詐。 自由家長制在許多國家都得到了認可,包括英國、韓國,還得到了很多政黨的認可,包括英國託利黨以及奧巴馬政府等。的確,英國政府成立了一個新的小部門, 這個部門的任務就是將行為科學原則用於幫助政府實現目標。這個部門的正式名稱 382
結語叫做“行為研究小組“,但是,無論是政府內部的人還是政府外部的人,都將這個小組簡單地稱為“助推小組“。泰勒是這個小組的顧問之一, 繼《助推》一書之後的一本書中,奧巴馬總統邀請了桑斯坦在政府資訊與規制事務辦公室任職。這個職位為桑斯坦提供了很多將心理學和行為經濟學的課程應用於政府機構的機會。這個任務在管理與政府預算辦公室在2010年所作的報告中有所描述。本書的讀者應該可以理解一些特定提議背後的邏輯,包括鼓勵“清晰、簡單、 顯著及有意義的披露”。讀者還需讀懂背景陳述“描述非常重要,例如,如果某個可能的結果被構架成一種損失,這種結果會比構架成收益有更大的影響。 關於助推的例子有很多,比如之前已經提過的關於耗油量公開資訊的框架規則, 而其他方面的應用還包括自動參加健康保險,用新的膳食指南代替令人費解的膳食寶塔(新的膳食指南是由一個盛滿營養均衡的食物的盤子所表示),以及美國農業部門(USDA)所指定的規則,即允許在肉製品標籤上寫上類似“90%無脂肪”等資訊, 而“10%的脂肪”也可以說成“接近於瘦肉率顏色的表述方法,即描述出與同脂肪率的肉相同的色澤、大小及種類”。與經濟人不同的是,人類需要幫助才能作出好的決定,且這種幫助可以透過告知或不介入的方式得以實現。 兩個系統本書將大腦的運作描述成了兩個虛擬人物不穩定的相互作用,這兩個虛擬人物就是自動的系統1以及需要付出努力的系統2。現在,你對這兩個系統的個性已經相當熟悉了,也能夠預測他們在不同情境下可能的回應方式。當然,你也知道這兩個系統並不是真正存在於大腦或其他地方中。“系統1做了某事”是‘某事自主發生”的簡略說法.“系統2被動完成了Y”是“更興奮,瞳孔擴散,注意力集中,Y活動開始進行”的簡略說法。我希望你能和我一樣,交談時使用關於兩個系統的語言,這樣的話, 交談就會更方便,還能在不知兩個系統存在與否的問題時憑直覺判斷系統的運作方式。作出這些簡要說明後,在後面的內容中,我會繼續使用兩個系統的說法. 我們對自己的看法就是對系統2的看法.系統2會進行判斷和選擇,但它會認可系統1形成的觀點和感覺,或將這些觀點和感覺合理化,你可能沒有意識到你對某個 383
思考,快與慢 TIIINKING 專案持樂觀態度,只是因為此專案的領導使你想到了自己親愛的姐姐。或是,你或許會厭惡和你的牙醫長得像的人。如果你想尋求一個解釋,就要搜尋記憶,尋找一些像樣的理由,你最後肯定能找到一些。另外,你還會相信自己編造的故事。系統2 不僅是系統1的辯護者,它也能避免許多愚蠢的想法和不當表達而引起的衝動。投入注意力能提升眾多活動的表現(試想在思想混亂時在狹窄的路上開車的風險),對於一些任務來說,注意力的集中還是必要的,例如在進行比較、選擇和推理時。然而. 系統2並不是理性的模範,其能力以及能夠掌握的資訊都是有限的。我們在推理時, 頭腦不會總是很清醒,我們犯錯也不全是因為突然想到的不恰當的直覺。通常,我們犯錯是因為我們(系統2)無法再瞭解到更多的資訊。 我花了更多的時間來描述系統1,也用了很大篇幅描述我源於直覺判斷和選擇的錯誤。然而,相對的篇幅並不是評判直覺思考優劣的好指標。系統1是我們許多錯誤的原因,但也是我們許多正確做法的原因,而且我們也常做正確的事。我們的想法和行動通常由系統1指導,是當機立斷的。系統1的一個優點就是儲存在我們聯想記憶中豐富而詳細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人們能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從普通事件中區分出令人驚奇的事件:立即對自己所期望的事生成想法,並對令人驚奇之事和正在發生的事自動搜尋有因果關係的解釋。 記憶能記錄我們一生中習得的技能,因而也會自主產生解決方法來應對不斷出現的挑戰(比如繞過路上的一塊大石頭走,避免讓顧客挑出錯誤)。技能的習得要求有固定的環境、練習的機會,以及對自己想法和做法快速且明確的反饋。當這些條件都滿足時,就能掌握技能了,且此後快速閃現在大腦中的直覺性判斷和選擇都會是正確的。這些都是系統1來完成的,也就是說這些是快速且自主發生的.有技能的行為是能快速有效地處理大量資訊的能力。 若挑戰碰上了有技能的應對方法,這個應對方法就能被喚起。如果沒有技能,又會發生什麼呢?此時,系統2顯然要介入,就如同回答17×24=?“這個問題,其結果肯定是確定的。但想要系統1對系統2的能力表現出吃驚,不介入進來卻不太可能。系統1不會受能力的限制,在計算時不要求確切數值。在搜尋某問題答案時,它能自動生成對相關問題的回答,還可能會將所問問題的答案替換成很容易出現在頭腦中的回答。在啟發式的概念中,啟發式的回答並不一定比原來的問題更簡單或需 384
結語要更少的努力,啟發式的回答只是更容易想到,更快,更容易被發現而已。啟發式的回答不是隨意想出來的,它們“似乎”是正確的答案。不過,有時也錯得離譜。 系統1在處理資訊時,可能會產生認知放鬆。當資訊不可信時,系統1也不會生成警告訊號。人們會快速且自信地進行直覺性回答,不管這些回答是否源於技能或啟發式。系統2沒有簡單的方式來區分有技能的和啟發式的回答。唯一的方式是放慢速度.自身構建出一個答案,這個答案可能不會被輕易接受,因為系統2比較懶惰.系統1的很多建議常常沒有透過最基本的檢驗就得到了人們的支援,就像球拍和球的問題。這就是系統1得到“錯誤和偏見的起源”這個負面稱號的原因。系統1的執行特徵,包括眼見即為事實.強度匹配和聯想一致性等,會產生可預測的偏見和認知錯覺, 比如錨定效應.迴歸平均值的預測、過度自信,以及許多其他錯覺。 對於偏見我們能做什麼呢?我們如何提升判斷和決策(這些判斷和決策來自我們自身和那些我們為之服務也服務於我們的機構)的質量呢?從自身經驗來談,系統1的執行方式是不能教給別人的。我除了認為年齡會有些影響外,我們的直覺思考就像我之前對這些問題作的研究那樣,包括過度自信,極端預測和計劃失誤的傾向。 我只提升了對易犯錯誤的情境的識別能力,“這個數字會成為一種錨定⋯•”,〝如果問題被重新架構,決策會改變⋯…”而我在識別別人錯誤的過程中,也取得了更多的進步。 避免系統1出錯的方法從原則上講是很簡單的:認識到你正處於的認知領域,放緩並要求系統2來加以強化。當再次碰到繆勒-萊耶錯覺圖時,你會怎麼做?當你看到有箭頭的線段指向不同的方向時,你會意識到現在你不能相信自己對長度的直覺。 不過,這種明智的過程在最需要的時候不會被應用到生活中。我們都希望在自己要犯錯時能有個鈴聲提醒自己,但這是不可能的,認知錯覺比感知錯覺更難以識別。理性的聲音也許比錯誤的直覺響亮又清晰的聲音更微弱。當你面臨著重大決策的壓力時,質疑自己的直覺會讓你感到不愉快。當你處於麻煩中時,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有更多的質疑。這樣的結果就是,相比自己要犯錯時,你在觀察別人是否要犯錯時, 能更容易辨認出雷區。觀察者會比實施者在認知上更放鬆,更願意接收資訊。我寫本書的一個原因就是指導批評家和傳閒言碎語的人,而不是指導決策制定者。 機構要比個人更容易犯規避錯誤,因為機構的人多,自然就會思考得很慢,也更 385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I ANDSLOW 有能力按規則行事。機構可以制定和有效使用檢查表,還可以深入開展,比如參考類別的預測以及“事前驗屍”練習。機構能夠鼓勵其成員形成一種在靠近雷區時互相留意和提醒的文化,而這種文化的形成一部分是透過為其成員提供一些獨特的詞彙.無論機構是幹什麼的,都涉及判斷和制定決策,就像是工廠生產產品,每個工廠都應該有保障其產品在最初設計、裝配及最後檢查時的質量的方法。決策產生的相關階段包括解決框架問題、收集引導決策的相關資訊、反饋以及檢查。想要提高其決策質量的機構應該經常在每一個階段裡搜尋可提高效率的環節。這個運作的概念是有規律的.持續的質量控制通常是在危機產生後機構採取的對過程的全面回顧. 其中一個例子就是明顯缺乏主持高效會議必要技能的系統訓練。 基本上,更為豐富的語言對於建設性批評來說是必不可少的技能.與醫療相似, 辨別判斷性錯誤就像是在診斷病人,需要一些精確的詞彙。從某種疾病的名字中,我們希望得到所有關於這一疾病的資訊,包括其易感染性、環境因素、症狀、預斷及治療等。與其相似的是,如“錨定效應,”“窄框架”、“過度一致性”也能使我們想到關於某個偏見的所有資訊,包括其原因,影響以及我們能對其做些什麼。 在辦公室飲水機旁的閒談與決策有直接的聯絡:閒談越多,所做的決策就可能更好。有時,決策制定者能聽到大家當時傳的閒言碎語和批評,這比聽自己內心疑慮更容易.當他們相信批評自己決策的人經驗豐富且公平正直,或當他們希望自己的決策能透過制定的方式而不是結果來評判的話,就會做出更好的決策。 躍驅訴乎刪 386
付錄A THINKING FAST AN S10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 丹尼爾•卡內曼阿莫斯 •特沃斯基我們所做的許多決策都是基於對不確定事件機率的信念,這些不確定事件包括選舉結果、被告的內疚感或是美元的未來價值。這些信念通常被表述為“我想•“機率是⋯⋯”“它是不可能的•⋯”等。對於不肯定事件的信念有時還能以機率或主觀機率等數字形式表現出來。那麼,是什麼決定了人們的信念? 人們又是怎樣評估不確定事件的機率和不確定數量的價值呢?本文將會告知你們,人們依賴於數量有限的啟發式原則,而這些原則能將測量機率以及預測價值的任務簡化,使其成為更為簡單的判斷過程,總的來說,這些啟發法相當有用,但有時也會導致嚴重的、 系統性的錯誤。 ① 本文首次刊登於1974年的《科學》雜誌上,第185卷。 美國國防部高階研究計劃局為此項研究提供了支援,海軍研究辦公室也與位於尤金的俄勒岡研究院簽訂了合約,監督該研究。 另外,該研究還得到了位於以色列耶路撒冷的希伯來大學研究與開發部門的支援。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I AND SUOW 對機率的主觀評估與對距離或大小等物理量的主觀測量相類似。這些判斷都依賴於效度有限的資料,是根據啟發式的規則進行的。例如,某物體的距離取決於其清晰程度.物體看上去越清楚,其距離就顯得越近。這條規則有一定的效度,因為在任何給定的情境中,距離較遠的物體都會比距離較近的物體更不清楚。然而,對這條規則的信賴會導致我們在測量距離的過程中產生系統性錯誤。特別是在能見度較低時,物體輪廓就會模糊,而其距離就常常會被高估.另一方面,在能見度較高時, 物體輪廓就會清晰,其距離也就會被低估.因此,如果依賴於清晰度,將清晰度作為測量距離遠近的標尺的話,就會導致普遍的偏見。這樣的偏見在對機率直覺性的判斷中也會出現。本文將描述三種應用於判斷機率和預測價值的啟發式,列出由這些啟發式引起的偏見,並討論這些偏見的實際應用和理論內涵. 代表性人們考慮的許多機率問題都包含在以下某個型別當中:物體A屬於類別B的機率是多少?事件A起源於過程B的機率是多少?過程B引起事件A的機率是多少?人們在回答這些問題時,會典型地依賴於代表性啟發法,即透過用A來代表B,也就是透過比較B與A的相似程度來對機率進行評估。例如,如果A能高度代表B,人們就會認為A源自B的機率高。但如果A與B並不相似,人們就會認為A源自B的機率低。 若想透過代表性對判斷進行闡述,請考慮下面這個情況,若有某個人被他原來的鄰居描述為:‘史蒂夫非常靦腆,少言寡語,很樂於助人,卻對他人或這個現實世界沒多大興趣。他謙恭有禮,做事井井有條,中規中矩,關注細節.”人們如何從一個可能的職業列表中(例如農民、售貨員、飛行員、圖書管理員或是醫生)評估他從事某個特定職業的機率?又如何根據可能性的大小來將這些職業進行排序呢?在代表性啟發法中,例如,史蒂夫是個圖書管理員的機率是透過其與典型的圖書管理員形象的代表性或相似性來進行評估的。事實上,對於這類問題的研究已經表明,人們對職業機率的排序與對職業相似性的排序方法完全是相同的。而這種關於機率的判斷方法會導致嚴重的錯誤,因為相似性或代表性不會受到某些因素的影響,而這些因素𨚫能影響對機率的判斷. 388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對結果的先驗機率(prior probability)不敏感。對代表性沒有任何影響而對機率有重要影響的其中一個因素是結果的先驗機率,或基礎比率。例如,在史蒂夫的那個例子中,在我們作出史蒂夫是個圖書管理員而不是農民的理性評估時,是應該將農民比圖書管理員人數更多的事實考慮在內的。然而,對基礎比率的考慮並不會影響史蒂夫與圖書管理員以及農民的典型形象的相似性。因此,如果人們透過代表性來評估機率,先驗機率就會被忽視掉。我們在運用了先驗機率的實驗中檢驗了這個假設。 在實驗中,我們向受試者簡要概述了幾個人的性格,這幾個人是從100位工程師及律師的樣本中隨意抽取出來的。而受試者需要透過對每個人的描述來評估其是工程師還是律師.在某個實驗情境中,受試者被告知這些被描述的100人中,有70位工程師、 30位律師。而在另一個實驗情境中,受試者被告知這100人中,有30位工程師、70 位律師。在第一種情境下,受試者判斷任意一個描述是關於工程師的而不是關於律師的機率都應該高於第二種實驗情境。因為第一種情境中工程師更多,第二種情境中律師更多。值得注意的是,我們透過貝葉斯定理還能知道每個描述的機率比率應該是(0.7/0.3)2,或是5.44。然而,這些受試者在這兩個實驗情境中都得出了同樣的機率判斷,這嚴重違反了貝葉斯定理。很明顯,受試者認為某個特定的描述是在說工程師而非律師是透過描述對於這兩個典型職業的代表程度而來的,而很少或根本就不考慮其所屬類別的先驗機率。 當這些受試者沒有其他資訊來源時,他們會正確地利用先驗機率。在沒有人物描述的情況下,受試者判斷某個人是工程師或律師的機率分別是0.7和0.3,這與基礎比率正好符合。然而,當某個描述存在,就算這個描述沒有任何資訊,先驗機率還是會被徹底忽略掉。對於以下描述的回應就闡明瞭這個現象迪克是位30歲的男性,已婚,但無子女。他能力強,幹勁足,承諾一定要在自己的領域功成名就。他很受同事的歡迎。 這個描述所傳達的資訊與迪克是工程師還是律師的問題完全沒有關係。因此,迪克是工程師的機率應該與工程師佔樣本總人數的比率相同,就如同我們沒有得到任何有關迪克的描述時一樣。然而,受試者卻將迪克是工程師的機率判斷為0.5,並不關注工程師佔總人數的比率是0.7還是0.3.很明顯,在沒有任何證據和得到了一些無 389
思考,快與+ 限絲:FAST AND SLOW 用的證據之後,人們的回應是不同的。在沒有任何特定證據的情況下,先驗機率能夠被合理地應用:而在得知一些無用證據的情況下,先驗機率就會被忽略。 對樣本大小的不敏感。在某個指定大小的樣本中,評估獲得某個特定結果的機率時,人們總會應用代表性啟發法.即他們會透過某個樣本結果與相關引數的相似性來評估這個結果的機率。例如,人們會認為隨機抽取的10位男性的平均身高是6英尺, 而這個結果就是由與相應引數《這個引數即是男性人口的平均身高)的相似性得來的。某個樣本的統計資料與人口引數的相似性並不是由樣本的大小來決定的。其結果就是,如果我們透過代表性來評估機率,判斷出的某個樣本的統計資料實質上就是獨立於樣本大小的。的確,當受試者評估大小不同樣本的平均身高分佈時,他們得出的分佈是相同的。例如,人們在評估平均高度高於6英尺的機率時,無論樣本大小是1000.100還是10位時,其得出的分佈都是相同的。另外,即使樣本大小的重要性在問題形成之時就被強調過,受試者還是不能體會其所起的作用。請考慮下面的問題: 某個城鎮有兩家醫院。在較大的那家醫院裡,每天大約有45個嬰兒降生, 而在較小的醫院裡,每天有15個嬰兒降生。如你所知,其中50%的嬰兒應該是男嬰。然而,男嬰實際的百分比每天都會有所變化,有時會高於50%,有時會低於50%。 在一年的時間裡,每家醫院都記錄了新生嬰兒中男嬰比平大於60%的天數。 你認為,哪一家醫院記錄的天數更多? 更大的醫院(21) 更小的醫院(21) 大致相同(其天數的不同在5%的範圍內,53) 括號中的數值表示的是選擇該答案的大學生人數。 無論是大醫院還是小醫院,多數受試者判斷出的60%以上新生兒是男嬰的機率都是相同的。這可能是因為這些事件都來自於同樣的統計資料提供的描述,因此關於總體情況的代表性相同。相反,以樣本理論進行分析的話,在小醫院裡,超過60% 的嬰兒是男嬰的天數肯定應該比大醫院的多,因為大樣本的男女比率不太可能偏離 390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 50%。很明顯,這個統計學的基本概念與人類的直覺不相符。 在對後驗機率(即從一個整體而不是另一個整體中抽取樣本的機率)的判斷中, 人們對樣本大小的問題也不是很敏感。 請考慮下面這個例子: 想象有個裝滿球的罐子,其中有2/3的球是一種顏色,1/3的球是另一種顏色。 某個人從罐子裡取出了5個球,發現有4個是紅色的,1個是白色的。另一個人取出了20個球,其中有12個是紅色的,8個是白色的。這兩個人中,誰更會認為罐子裡2/3的球是紅色的,1/3的球是白色的?每個人給出的機率各是多少? 在這個問題中,假設兩次抽取的先驗機率相同,那對於4:1的那個樣本來說, 其正確的後驗機率應為8:1;而對於12:8的樣本來說,其後驗機率為16:1. 然而,大多數人卻認為第一個樣本為罐子裡主要是紅球的這個假設提供了更為有力的證據,因為第一個樣本的紅球比例要比第二個樣本的高。這再次證明了,直覺性判斷由樣本比例主導,本質上並不受樣本大小的影響。然而,樣本大小卻對實際的後驗機率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此外,對後驗機率的直覺性評估比起正確的值來說並沒有那麼極端。在這類對機率的評估中,低估證據的影響反覆出現。這種情況被稱為‘保守主義”。 誤解機會。人們期望由隨機過程產生的事件序列能夠代表這個過程的基本特徵, 即使這個序列很短.例如,人們在考慮拋硬幣看正反面的問題時,總會覺得其順序更可能是正一反一正一反一反一正,而不是正一正一正一反一反一反,因為後者並不能體現出拋硬幣的公正性。因此,人們期望過程的基本特徵不僅表現在整個序列中, 還表現在區域性的序列中。然而,區域性代表的序列系統地脫離了機率的期望:因為區域性代表的序列中選擇很多,但可供選擇的項卻很少。抱有區域性代表性這個想法的另一個後果就是有名的賭徒謬誤。例如,在看到輪盤賭的指標長時間連續指向紅色以後,大多數人就會錯誤地認為現在該是指向黑色的時候了。這是因為,相比再次出現紅色,出現黑色會使序列更具代表性。人們普遍將機率視可進行自我糾正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中,某個方向的偏離能引起其相反方向的偏離,以達到恢復平衡的目的。 事實上,在機率的結果揭曉之時,偏離並不是被“糾正”了,而只是融為一體了. 391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T ANDSLOW 不只是天真的受試者才會誤解機率。一項關於統計直覺的研究以有經驗的心理學家為受試者,揭示了人們長期抱有的“小數法則”這一信念。這些受試者認為,他們抽取的樣本即使很小,也具有很強的代表性。他們這樣的回應反映了一個有效的假設:某個具有統計意義的樣本結果可以代表樣本所屬的整個群體的性質,這與樣本大小並無關聯。因此,研究人員過於信任小樣本的結果,高估了這些結果的可複製性。 在實際的研究中,這些偏見會導致研究人員選擇的樣本不夠大,並對僅有的發現作過多的闡釋。 對可預測性的不敏感。有時,人們需要作一些數值上的預測,例如,預測某隻股票的走勢、某種商品的需求量或是某場球賽的最後比分。這樣的預測經常是透過代表性作出的。例如,假設有個人在聽了關於某家公司的描述之後,需要預測這家公司的未來收益。那麼,如果這個人聽到的描述是正面的,他就會預測這家公司將有非常高的收益,因為高收益最能代表那個描述;如果描述是普通的,這個人就會覺得公司的表現也會很普通。描述的好壞程度並不受該描述的可信程度以及精確程度的影響。因此,如果人們僅僅依靠描述的好壞來預測,那麼他們的預測就會對證據的可靠性和預測的預期精確度不敏感。 這種判斷模式違反了標準的統計理論。在標準的統計理論中,出於對可預測性的考慮,極端和預測範圍受到了控制。當某件事的可預測性為零時,該預測的結果在任何情況下都應該是相同的。例如,如果在一些公司的描述中,沒有聽到有關其收益的資訊,那麼對所有這些公司未來收益的預測都應該是相同的。當然,如果某件事的可預測性非常高,那麼預測值就會符合實際值,預測的範圍也會等同於實際結果的範圍。總之,可預測性越高,預測值的範圍就會越廣. 一些關於數值預測的研究表明:直覺性預測違反了這條規則,因受試者很少甚至沒有考慮過可預測性的問題。在其中一項研究裡,受試者看了幾段文字,每段文字都描述了一位實習老師在特定實習課上的表現。一些受試者需要根據那幾段文字描述以百分制來評價特定總體的課堂質量,其他受試者則需要預測這些實習老師在 5年以後的成就,同樣要以百分制來打分。這兩種情況下作的判斷是相同的,即預測某一未來事件(老師在5年以後的成就)與評估當前事件所依據的資訊(實習課的課堂質量)是相同的。作這些預測的人肯定也意識到了用某位老師5年以前的實習課來 392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預測她的教學能力過於侷限。不過,他們的預測與評估一樣極端。 效度錯覺。前面已經介紹過,人們常會挑選輸入資訊(例如對某個人的描述)中最具代表性的特點(例如職業)來進行預測。他們在預測時的自信程度主要取決於相關資訊代表性的高低(即所選特點與輸入資訊的吻合程度),與限制預測準確性的因素關係不大。因此,人們在聽到與圖書管理員的典型形象相符合的性格描述後,就會極有自信地作出所描述的人就是一個圖書管理員的預測,即使這個描述是片面的. 不可靠的或是過時的。由於預測特點與輸入資訊非常吻合而產生的沒有保證的自信就被稱為效度錯覺。即使當判斷者意識到限制其預測準確性的因素時,這種錯覺仍然存在。許多文獻已經證實:甄選面談的出錯率很高但即使心理學家知道這一點, 在甄選面談時,他們還是常會在預測中表現出很大的自信。儘管不斷有證據表明甄選面談是不恰當的,但臨床上仍然持續依賴這種訪談方式,這也充分說明了效度錯覺強大的影響力。 預測需要依靠輸入,而輸入模式的內部一致性就是決定人們在預測時自信程度的主要因素。例如,相比某個在一年級得了許多A但也得了許多C的學生來說,人們在預測一年級得了許多B的學生的平均績點時會更有自信。高度一致的模式最常出現在輸入變數過多或相關度高的時候。然而,相關統計學的結果證實,若規定了輸入變數的效度,基於幾個這種輸入的預測會比輸入過多或相關情況下的準確性高。因此,輸入變數過多雖然可以增加自信程度,但會降低預測的準確性。而人們在預測時所抱持的信心常會超出他們的能力範圍。 誤解迴歸性。假設讓一群兒童做兩套等效的能力測試題,如果你挑選出了在其中一套能力測試題中表現最好的10個人,那麼他們在另一套測試中的表現通常會讓你失望。相反,如果你挑選的是在其中一套能力測試中表現最差的10個人,你就會發現,他們在下一次測試中平均都比前一次測試表現得好。一般來說,假設變數X和Y 有相同的分佈。如果你挑選的X的平均分數偏離了X的均值K個單位,那麼,Y的平均分通常偏離Y的均值的程度就會少於K個單位。這些觀察表明了一個普遍的現象, 即迴歸平均值現象。這個現象是高爾頓在100年前首次證明的。 在正常的生命過程中,你會遇到許多回歸平均值的例子.例如,在比較父親與兒子的身高,丈夫與妻子的智力水平或是某個人連續測試的不同表現時。不過,人們 393
思考,快與慢 PSTANDSLd AST ANDD SLOH 沒能對此現象產生正確的直覺。首先,人們不能預料一些肯定會發生迴歸平均值的情境.其次,當他們辨別出迴歸平均值的發生時,總會捏造出虛假的因果解釋。有這樣一個信念:預測結果應該最大程度代表輸入資訊,因此,結果變數的值也應與輸入變數的值一樣極端。我們提出,迴歸平均值的現象之所以難以掌握就是因為與上述信念不相容。 未能意識到迴歸平均值的重要性將會帶來嚴重的後果。下面這個例子就說明了這一點:在一次關於飛行訓練的討論中,有經驗的指導員注意到,若讚揚某位飛行員著陸非常平穩,該飛行員下一次著陸就會表現得糟糕;若某位飛行員著陸較差,該飛行員下一次著陸就會有很大進步。這些指導員總結道,口頭表揚對學習是有害的. 而口頭批評大有益處,這與廣為接受的心理學定律相左。由於迴歸平均值的存在, 這個結論是沒有根據的。就像其他重複的測試一樣,每次表現糟糕以後總會有進步, 而表現優異以後又總會變得糟糕,即使指導員沒有對學員的第一次表現給予任何回應。指導員形成了懲罰比獎賞更有效這個錯誤且有潛在危害的結論,因為他們正好在著陸表現優異後表揚了這些學員,在著陸表現糟糕後批評了這些學員。 因此,未能理解迴歸效應會導致人們高估懲罰的有效性,低估獎賞的有效性。無論是在社會交往中,還是在訓練中,表現得好都會有獎賞,表現得差也都會有懲罰。 因此,行為最有可能在懲罰之後得到改進,在獎賞之後變得更壞,這其實就是一種迴歸現象。其結果就是:人們碰巧因為懲罰他人得到了獎賞,因為獎賞他人得到了懲罰。然而,人們通常不會意識到這種偶然性。事實上,難以掌握迴歸性主要是因為獎賞與懲罰帶來的結果非常明顯,因此,這個領域的學者也沒有注意到它。 可得性有時候,人們會透過能想到例子或事件的容易程度來評估這類事的頻率或機率。 例如,你可能會透過回憶自己認識的人中有多少位是心臟病患者來估測中年人患心臟病的風險。同樣,你也可能會透過想象某個企業可能會遇到的各種難題來估測其倒閉的機率。這種判斷啟發式被稱為可得性。可得性對於評估頻率或機率來說,是個很有用的線索,因相比頻率較低的類別的例子來說,我們可以更好.更快地得 394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到頻率較高的類別的例子。然而,可得性並不受頻率和機率的影響。因此,依賴於可得性會導致預測的偏見。我接下來將說明其中的一些偏見。 因例子的可提取性導致的偏見。當用某個類別的例子的可得性來判斷該類別的大小時,例子很容易提取的類別會比頻率相同但例子較難想到的類別顯得更大。在證明此效應的基本研究中,受試者聽到了一串知名人士的名字,男女均有。接著,他們需要判斷這串名字中男性是否比女性多。不同組的受試者聽到的名字並不相同。在一些名單中,男性更有名:而在另外一些名單中,女性則更有名。受試者都錯誤地判斷了所有名單的類別(性別)。他們的判斷顯示,名人更多的類別,其數目也越大。 除了熟悉度以外,顯著程度也會影響例子的可提取性。例如,看見房子失火對這類事件主觀機率的影響可能會比在報紙上讀到失火這件事的影響要大。另外,最近發生的事有可能會比之前發生的事更容易獲得。對於交通事故的主觀機率會在見到一輛翻倒在路邊的車後暫時升高,這很平常。 因搜尋集合的有效性導致的偏見。假設從某個英文文字中隨機抽取一個詞(含有 3個或更多字母的詞)。這個詞更有可能是以r開頭還是以r作為第三個字母?人們在回答這個問題時,會回憶首字母為r的單詞(例如road)以及第三個字母為r的單詞 (例如car),然後透過想到這兩個詞的容易程度來評估相對頻率。因為從記憶中搜尋單詞的首字母要比搜尋其第三個字母更為容易,所以大多數人都判斷以某個子音開頭的單詞要比第三個字母為該子音的單詞多。但實際上,例如r或k的子音字母,出現在第三個字母的頻率都要比出現在開頭的頻率高. 不同的任務會引發不同的搜尋集合。例如,假設你被要求評估抽象詞(比如想法、愛)和具體詞(比如門、水)出現在書面英語中的頻率。回答這個問題自然而然的方法就是搜尋這些詞可能出現的情境。聯想起提到抽象概念(愛情故事中的愛情) 的情境似乎要比聯想起提到具體詞(例如門)的情境更為容易。如果用單詞出現情境的可得性來判斷這些單詞的頻率,抽象詞就會多於具體詞。這一偏見在最近的研究中已被發現,此研究表明,判斷出抽象詞的出現頻率比具體詞的出現頻率高很多, 與客觀頻率相等。相較於具體詞,抽象詞還會出現在更多的語境中。 想象力的偏見。有時,你需要評估某類事件發生的頻率,這類事件的例項沒有儲存在你的大腦中,但你可以透過一定的規則構建一些例項。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通 395
TENKING. 思考,快與慢 RTX!s9 常會構建幾個例項並透過構建這些例項的容易程度來評估其頻率或機率。然而,構建例項的容易程度並不總能反映出真實的頻率,這種評估模式很容易導致偏見。下面這個例子將會說明這一點:請考慮一個10個人的團體,他們想組成一個有K個成員的委員會(2≤k≤8)。他們可以組成多少個不同的且有K個成員的委員會?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二項式係數(10/k),當K=5時,達到其最大值252. 這明確表明了, K個成員的委員會數量等於(10-k)個成員的委員會數量,因為任何有K個成員的委員會界定了一個獨有的(10-k)個非成員的團體。 若想不透過計算就回答這個問題,則需要在心裡構建有K個成員的委員會,然後透過構建這些委員會的容易程度來評估它們的數量。人數較少的委員會(比如只有兩人的委員會)會比人數較多的委員會(比如有8人的委員會)更容易構建。因此. 如果透過想象力或是構建的可得性來評估頻率的話,規模小的委員會似乎就會比規模大的委員會的數量更多,這與對稱的鐘形函式正好相反。事實上,在要求天真的受試者評估規模不同的委員會的數目時,他們的估計是委員會規模的單調遞減函式。 例如,他們評估的有兩個成員的委員會的中值是70,有8個成員的委員會的中值是 20(正確答案應該是兩種情況下都是45)。 在真實情境中,想象力對機率的評估起著重要的作用。例如,透過想象某次探險中無法應對的意外事件來評估這次探險的風險。如果能想到許多這樣生動的意外事件,這次探險就會顯得尤其危險,儘管想到這些災難的容易程度並不能反映出它們實際發生的可能性。相反,如果沒能想到某些可能的危險,那將要承擔的風險就會被低估。 相關性錯覺。L•J•查普曼與J•P.查普曼曾描述過一種有趣的偏見,這種偏見是在判斷兩個同時發生的事件的頻率時產生的。他們向受試者提供了幾個假設的精神病患者的資訊。資訊包括每位病人的臨床診斷資料和一幅由病人畫的人像畫。然後,受試者需評估每個診斷(例如妄想症或疑心病)以及人像畫中不同特徵(例如奇怪的眼睛)的頻率。受試者明顯高估了自然的聯想物同時發生的頻率,例如疑心病和奇怪的眼睛的頻率.這種效應被稱為相關性錯覺(illusory correlation)。受試者錯誤地判斷了得到的資料,“重新發現”了許多普遍但無根據的臨床知識,這些臨床知識就涉及人像畫測試的相關解釋.相關性錯覺效應極度抗拒相互矛盾的資料。即 396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使在症狀與診斷呈負相關的情況下,相關性錯覺仍然存在,它使受試者不能察覺到真正存在的關係。 可得性為相關性錯覺效應提供了自然的解釋。根據兩個事件相互關聯的強度,可以判斷出它們同時發生的頻率。當兩個事件關聯性強的時候,你可能會認為它們經常同時發生。因此,強關聯常被判斷為經常同時發生,根據這個觀點,疑心病與奇怪的眼睛的關聯性錯覺就是由疑心病常會與奇怪的眼睛而引起的,而不是因與人體其他部位相聯絡而引起的。 從我們的人生經歷可知,總的來說,相比發生頻率低的例子,我們更能又好又快地回憶起發生頻率高的例子,更容易想到可能發生的事,而不是發生機率不高的事。 當事件頻繁地同時發生時,這兩個事件之間的關聯性會得以增強。所以,人們可以自由使用可得性啟發式的程式,具體是透過提取,構建和聯想等相關大腦運作的容易程度來估測類別的數量、事件的可能性或是事件同時發生的頻率。然而,前面的例子已經說明,這個有價值的估測過程會導致系統性錯誤。 判斷與錨定在許多情況下,人們都會透過初始值來確定最後的答案。初始值或起始點,可能是從問題形成之時得到的提示,也可能是在稍微計算之後得到的結果。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其調整都不會太過充分。不同的起始點會產生不同的估測,都會偏向於初始值。我們將這個現象稱為鋪定。 不充分的判斷。在某個證明錨定效應的實驗中,受試者需要估測不同的數值,並以百分比來進行評定(例如非洲國家在所有聯合國成員國中所佔席位的百分比)。在猜測每一個數值的時候,受試者面前一個範圍為0~100的幸運轉盤都會旋轉一次。受試者首先需要說明,轉盤指標指向的數值比起實際值來說是高了還是低了,然後,再將轉盤的指標撥向自己估計的值。不同的小組面對的是不同的初始數字,而這些隨機的數值對估計有著巨大的影響。以非洲國家佔聯合國成員國的百分比為例,轉盤指標指向10的小組估測的中值是25,而指標指向65的小組估測的中值是45,其中,10和65 就被受試者視為起始點。對於估計要精確的要求也並沒能削弱錨定效應的影響。 397
思考,快與慢甜4 錨定不只是在受試者被給予相關起始點的情況下發生,當受試者依賴於未完成的計算結果進行估測時,這種情形也會發生。關於直覺性數值估計的研究就說明了這一效應:在黑板上寫出一些算式,讓兩組高中生在5秒之內估計結果。其中一組學生估計下面這個算式的結果 8×7×6×5×4×3×2×1 另一組學生估計以下算式的結果 1×2×3×4×5×6×7×8 想要快速回答這樣的問題,人們可能會先計算幾步,然後再透過外推或調整得出結果。由於判斷的根據並不充分,這樣的過程就會導致低估。另外,就前幾步的計算結果而言(從左到右進行計算),降序序列得到的結果肯定會比升序序列的結果大。 那麼,你就會認為第一個序列的結果大於第二個序列的結果。這兩種判斷都得到了證實。對於升序序列中值的估計為512,對降序序列估測的中值是2250,但正確的答案應該是40 320. 評估連續事件與非連續事件的偏差。在巴希勒最近的一次研究中,受試者需要選兩個事件中的一個來打賭。該研究應用了三種型別的事件:(1)簡單事件,例如從一半是紅球一半是白球的口袋中取出一個紅球:(2)連續事件,例如從90%是紅球、 10%是白球的口袋中連續7次抽取紅球:(3)非連續事件,例如從10%是紅球、90% 是白球的口袋中連續取球7次,至少取出一個白球。在這個問題中,相比簡單事件的那個賭(機率是0.50),絕大多數受試者都更願意打連續事件的那個賭(機率是0.48). 而相比不連續事件(機率是0.52),受試者又更願意打簡單事件的賭。因此,在這番比較中,大多數受試者傾向於打的賭都是相對不太可能發生的事件。這樣的選擇模式證明了一個普遍的發現。對賭的選擇以及對機率的判斷的研究表明:人們易於高估連續事件的機率,低估非連續事件的機率。這樣的偏見是由錨定效應引起的,基本事件的機率(即任意某個階段的成功)提供了估測連續事件以及非連續事件機率的自然起始點。因為從出發點進行調整顯然不會充分,對於上述兩種事來說,最後的估測都會與基本事件的機率相接近。請注意,某個連續事件的整體機率會比其中 398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每個基本事件的機率低,而非連續事件的整體機率會比其中每個基本事件的機率高。 由於錨定的影響,在連續的問題中,整體機率會被高估;在非連續問題中,整體機率會被低估。 評估複合事件的偏見在計劃的情境中尤其明顯。成功完成某個任務(例如推廣一個新產品〉具有連續的特徵:要想某個任務成功,該任務中包含的每一個事件就都必須發生。如果需要發生的事件數量眾多的話,即使每個事件都很有可能發生,其整體成功的機率也可能會很低。高估連續事件機率這個普遍的傾向會使人們在評估某個計劃成功的可能性或能否按時完成時過度樂觀,但卻缺乏根據。相反,非連續結構總會遭遇風險性的評估。一個複雜的體系,例如核反應或人的身體,如果其中的某個部分出現問題,整個體系就會出現故障。即使每個部分失敗的可能性都很小, 但若包含很多部分,那麼整體失敗的機率也可能會很高。因為錨定效應,人們會傾向於低估複雜系統失敗的機率。因此,我們有時可以從事件的結構中推測出錨定偏見的方向。連續事件的鏈式結構會導致高估,非連續事件的漏斗式結構會導致低估。 評估主觀機率分佈時的錨定。在決策分析中,專家時常需要以機率分佈的形式來表示他們對某個數值(例如某一天的道瓊斯指數)的信念。這樣的分佈通常是根據專家選擇的不同數值構建的,而這些數值與其主觀機率分佈的百分位相對應。例如, 判斷者可能會被要求挑選出一個數字Xgo。這樣的話,他認為這個數字將會超過道瓊斯指數的主觀機率就是0.90.也就是說,他選擇數字Xgo,所以願意接受道瓊斯指數不會超過這個數值的比率是9:1.透過幾個這樣對應於不同百分位數的判斷,我們可以構建出道瓊斯平均指數的主觀機率分佈。 透過蒐集多個不同數值的主觀機率分佈,還有可能測試出判斷者的度量或校準是否合適。如果待估量值的真實值有11%分佈在某位受試者規定的XI 值之下,那麼這個受試者就在一系列問題中進行了恰當的(或外部)校準。例如1%的量值,其真實值應該分佈在Xor之下,即Xs之上。因此,98%的問題,真實值應該在XoI到Xgg的置信區間內。 幾位研究人員已從大量的判斷中觀察到許多量值的機率分佈。這些分佈表明了其與恰當的校準之間巨大且系統的偏差。在多數研究中,30%的問題,其待評估量的真實值或小於Xol.或大於Xg。也就是說,受試者設定的置信區間過小,與他們關於待 399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T ANDSLOW 估量的知識所能證明的相比,反映出了更大的確定性。經驗不足與經驗老到的受試者都存在這種偏差,而引入合適的積分規則雖能為外部校準提供刺激,但也不能徹底消除偏差。這種效應至少部分是因錨定引起的。 例如,為了選擇Xso作為道瓊斯指數,人們會首先想到自己對道瓊斯指數最佳的估測,然後將這個數值上調。如果這個調整和大多數其他調整一樣是不充足的,那麼Xso就不會是極端的。同樣的錨定效應在選擇X0時也會發生,這時,人們就會將最佳估測向下調整。所以,X,。到Xgo之間的置信區間將會太小,而待估量的機率分佈就會更緊密。一種程式能夠系統地改變主觀機率分佈,使最佳估測值不作為初始值, 這也支援了這種解釋。 某個給定的量(比如道瓊斯指數)的主觀機率分佈可以透過兩種不同的方法得以實現:(1)要求受試者選擇與自己的機率分佈的特定百分位數相符合的道瓊斯指數; (2)要求受試者估測出的真實值超過特定數值的機率。這兩種方法在形式上是等同的,因此應該產生相同的分佈.然而,這兩種方法體現出的是不同錨定下不同的判斷模式。在方法(1)中,自然的起始點是人們對變數的最佳估測。此外,在方法(2) 中,受試者可能將錨定點定在了問題中給定的數值上。或者,他可能將錨定定位在相等的機率上,即50-50的機率,因為這是估測可能性通常的起始點。無論哪種情況. 方法(2)得到的機率應該不會像方法(1)那樣極端。 為了對比這兩種方法,研究人員給一組受試者24個量值(例如從新德里到北京的空中距離),並要求他們在每一個問題上估計X。或Xgo。另外一個組的受試者得到的是第一組受試者對24個數值中每個評估結果的中值。他們被要求評估每個給定的數值超過相應量值的真實值的機率。在沒有任何偏見的干擾下,第二組受試者應該提取出和第一組相同的機率,即9:1.然而,如果使用50%的機率或給出的數值作為錨定,第二組的機率也應該更不極端,即接近於1:1。事實上,第二組給出的所有問題的機率中值都是3:1。當對兩組受試者的判斷進行外部校準時,發現第一組的受試者太過極端,這與早前的研究結果相符合。他們估測的發生機率0.10的事件實際上有24%發生了。相反,第二組受試者太過保守。他們認為平均機率為0.34 的事件實際發生的機率只有26%。這些結果說明了校準的程度取決於引導的程式。 400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討論本附錄關注的是依賴於判斷啟發式的認知偏見。我們不能把這些偏見歸因於激勵效應,比如一相情願的想法或是因為報酬和罰款而扭曲的判斷。實際上,儘管受試者被鼓勵應儘量準確,而且答案正確的話還能得到獎賞,但還是會犯前面所提到的嚴重的判斷性錯誤。 對啟發式的依賴性以及偏見的普遍存在,並不侷限於普通人。有經驗的研究人員在憑直覺進行思考時,同樣易於犯偏見的錯誤。例如,受過廣泛訓練的人在進行直覺判斷時,也會有在沒能充分考慮先驗機率的情況下預測最能代表資料的結果這一傾向。儘管這些研究人員在統計學方面的經驗可以使其避免類似於賭徒謬誤的基本錯誤,但他們的直覺性判斷還是容易在更為複雜的問題中犯類似的謬誤。 類似於代表性和可得性等有用的啟發式可以得以保留,即使它們有時會導致預測或估測的錯誤。這一點並不會使我們驚奇,而可能會使我們驚奇的是,人們不能從其人生經歷中推斷出基本的統計學規則,例如迴歸平均值或是樣本大小對樣本可變性的影響。儘管在人的生命歷程中,每個人都會遇到許多這樣的例子,很少有人能獨自發現樣本和迴歸性的原則,我們不能從每天的經歷中學習到統計學的規則. 因為相關的例子不能被恰當地解釋。例如,人們不會發現,某文字中連續幾行單詞的平均詞彙長度比連續幾頁中單詞的平均長度變化更大,因無論是幾行或者幾頁, 人們根本就不會注意到單詞平均長度的問題。所以,人們不能瞭解到樣本大小和樣本可變性的關係,儘管相關資料比比皆是。 缺少恰當的編碼也能解釋為什麼人們在判斷機率時通常不能察覺到偏見。人們可以透過在分配的同樣機率的事件中保持實際發生事件的比例,來了解自己的判斷是否是外在度量的。但是,用判斷所得的機率來將事件分組並不合適。那麼,在分組缺乏的情況下,某個人就不可能知道他分配的有0.9或更高的機率的預測,有50%會真正發生。 認知偏差的經驗分析對於判斷的機率理論及應用角色方面都有一定的意義。現代決策理論將主觀機率視某個理想化的人量化的觀點。具體來說,對某個給定事件的主觀機率可被定義為某個人是否願意接受有關這個事件的賭注。如果這個人在不 401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TANDSLOW 同賭注之間的選擇滿足於特定的規則,比如機率論的公理,那麼內在一致或是連貫的主觀機率就可以被引申出來。引申出的機率是主觀的,原因是不同的人可以對同樣的事件作出不同的機率評估。這種方法最主要的貢獻是提供了對機率嚴格主觀的解釋,這個解釋能夠應用於獨特的事件,也能應用於理性決策的普遍理論中。 也許應該注意一點,我們有時可能從對賭注之間的偏好中推斷出主觀機率,但通常主觀機率並不是由此而形成的。某個人願意給A隊下賭注而不是B隊,是因為他相信A隊更有可能會贏,他並不是從自己對賭注的偏好中推斷出這個想法的.因此. 在現實中,主觀機率會決定我們對賭注的偏好,但我們並不是從這些偏好中推斷出主觀機率的,就如同理性決策中不證自明的理論一樣。 機率內在的主觀本質使許多學生相信一致性或內在一致性是判斷機率唯一有效的準則。從主觀機率的形式理論來看,任何內在一致的可能性判斷和其他判斷都是一樣的。這個準則並不完全令人滿意,因為內在一致的主觀機率可能和人們抱有的其他信念相牴觸。例如某個人對拋硬幣遊戲所有可能結果的主觀機率就反映了賭徒謬誤。即他推測硬幣更可能是呈反面,因為已經連續出現了多次正面。這樣的判斷可能是有內在一致性的,因此,根據形式理論,這是一個恰當的主觀機率.然而,這樣的機率與硬幣是沒有記憶的這一人們普遍持有的信念不相符,因此不能產生序列依存。若對判斷的機率進行充分和理性的考慮,就會發覺對內在一致性的解釋並不充分。判斷必須與人們持有的所有信念相容。但不幸的是,還沒有簡單且正式的方法去測評一系列機率的判斷與判斷者整體信念系統的相容性。不過,理性判斷者會努力爭取這種相容,即使利用內在一致效能更容易完成判斷和評估。特別是,理性判斷者會嘗試使自己對機率的判斷與自己相關的知識、機率的規則以及個人的判斷啟發式和偏見相容。 結語本文描述了在不確定的情況下進行判斷的三種啟發式:(1)代表性。人們通常在需要判斷物體A是否屬於類別B或是事件A是否屬幹過程B時,就會使用代表性; (2)事件的可得性。當人們需要估測某類事件發生的頻率或是某個特定進展的合理 402
附錄A 不確定性下的判斷:啟發法和偏見性時,就會使用可得性.(3)透過錨定進行調整。當相關數值可得時,許多預測都會用到錨定。使用這些啟發式不僅能節約很多時間,大多數時候也很奏效,但它們也會導致一些系統性的錯誤。更好地理解這些啟發式和它們帶來的偏見,能夠在不確定的情境下提高判斷和決策的質量。 妟驅 403
躍驅 20
ST AND SLOW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 丹尼爾•卡尼曼阿莫斯,特沃斯基摘要:我們已經討論了在風險狀況以及無風險狀況下,作選擇時認知和心理的決定因素。價值的心理物理學會使人們在獲利機率大時選擇規避風險,在損失機率大時選擇冒險。機率中體現的心理物理學使得人們過於重視確定的事情和不可能發生的事(與一般的機率性事件相對)。決策問題可用多種關於不同偏好的方式來進行描述或建構,這與理性選擇的不變性準則相矛盾。心理賬戶過程(人們在此過程中會組織交易的結果)可以解釋一些消費行為中的反常現象. 是否採取某個選擇取決於這個選擇可能的負面結果是被評估為一種成本還是無法補償的損失。我們將討論決策價值和體驗價值之間的關係。 人們總是在做決策,做決策時可能是有意識的, 也可能是無意識的,就像是在唸散文。如此看來,決 ①1983年8月,我在美國心理協會大會上發言時用的就是這篇文章,後來因此被授予卓越科學貢獻獎。這篇文章最初發表在《美國心理學者》雜誌上。
思考,快與慢鬻以sto FAST AND SLON 策制定也自然會涉及眾多學科,包括數學和統計學、經濟學和政治科學,以及社會學和心理學。對決策的研究不但解決了規範性問題,也解決了描述性問題。規範性分析涉及理性的本質和決策制定中的邏輯。而描述性分析涉及的劫是人們真實的觀念和偏好,而不是人們應有的觀念和偏好。規範性和描述性考慮問題間的對峙就是判斷和決策研究的主要內容。 在分析決策制定時,通常會將有風險的決策和無風險的決策區分開來。是否會去賭錢(贏的機率確定)是具有風險的決策的典型例子,而是否會接受將某件商品或某項服務換成錢或勞力則是沒有風險的決策的典型例子。本文第一部分分析了有風險前景價值的認知和心理物理學的決定因素,第二部分介紹的是這種分析在交易和貿易中的運用. 風險性選擇做出類似是否帶雨傘或是否參戰這種有風險的決策時,人們是不會知道其結果的。因為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在裡面,比如天氣好壞或敵人的強弱。是否會做出某項決策可以被看成是否會打某種賭,當然,是賭就會產生不同的結果,且不同的結果會有不同的機率,因此,對於在一定風險下的決策制定的研究關注的就是在簡單的賭錢和確定的機率間的決策,並希望這些簡單的問題能對風險和價值的研究有所啟示。 我們在研究風險決策問題時提出了一套方案,此方案的許多假設都是從人們對金錢和機率反應的心理物理學分析中得來的。對於決策制定的心理物理學分析最早出現在丹尼爾•伯努利於1738年發表的一篇有重要影響力的文章中。伯努利在這篇文章裡試圖解釋為什麼人們總是會選擇風險規避,而隨著財富增長選擇風險規避的意願卻降低了。為了更明白地說明風險規避和伯努利的分析,請思考這樣一個問題: 我們現在面臨兩種選擇,一種是有85%的機率贏得1000美元(15%的機率什麼也得不到),一種是肯定會得到800美元。雖然從數學的角度來看,選擇冒險會得到更多的好處,但大多數人還是更願意選擇確定的事。賭錢的結果是經權衡後的平均值,這種平均值在計算時會把每種可能的結果進行權衡。在剛提到的問題中,賭一把的結 406
附錄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果可表示為0.85×1000+0.15×0=850(美元),這比選擇確定的事(肯定會得到800 美元)所得到的錢要多。選擇確定的事就是風險規避。大體來看,選擇確定的事而不是賭一把(所得結果更多或同等)被稱為風險規避;不選擇確定的事,而願意賭一把(可能性更小或相等)被稱為風險追求。 伯努利建議不要透過收益結果來評估前景,而是要透過這些結果的主觀價值來評估。某次賭的主觀價值也是一種經過權衡後的平均值,但在這裡,每種結果的主觀價值是透過其發生的可能性來權衡的。為了在這個框架下解釋風險規避,伯努利提出主觀價值或者說是效用,可用收益的凹函式來表示。例如,在這種函式下,200 美元和100美元間效用的不同比1200美元和1100美元間效用的差異更明顯。從函式處可以看出,得到800美元的主觀價值比得到1000美元的價值的80%要大。因此, 效用函式的凹處也就意味著是風險規避,人們會選擇肯定能得到800美元,而不是有 80%的機率得到1000美元,儘管這兩種可能最終得到的錢數一樣。 在決策分析中,常用總財富狀態來描述決策的結果。例如,一個下20美元賭注的拋硬幣遊戲,就可以表示成在個人當前的財富狀態W和等機率的可能變成W+20美元或W-20美元的財富狀態間的選擇。這種表示方法在心理學上是不現實的,因為人們通常不會從財富狀態出發來考慮機率相對較小的結果,人們常會從收益、損失和中立的結果(比如維持現狀)的角度來考慮。如果主觀價值的表示方式如我們提出的那樣,是財富的變化而不是最終的財富狀態,那麼對於結果的心理物理學分析就應該應用到獲得和損失上來,而不是應用於總財產上。這種假設在對待有風險的選擇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我們稱之為前景理論。無論是透過反省還是心理物理學的測量,都表明主觀價值是個關於獲得多少的凹函式。同樣的歸納也適用於描述損失。 損失200美元和100美元的主觀價值的區別要比損失1200美元和1100美元的主觀價值的區別要大。當把獲得和損失的價值函式結合到一起時,我們就得到了一個S形的函式,如圖B-1所示。 圖中顯示的價值函式是由獲得和損失來定義的,而不是透過總財富值來定義的。 在獲得的情況下是凹面,在損失的情況下是凸面,損失情況下的曲線比獲得情況下的曲線更陡。該圖表示的情況就是損失厭惡,表明了獲得某筆錢的吸引力要弱於人們想要規避某筆損失的意願。損失厭惡解釋了為什麼人們不願在拋硬幣的遊戲中選擇 407
思考,快與慢甜經2 價值損失獲得圖B-1 有同等機率的賭注:可能的收益的吸引力並不足以抵消可能的損失帶來的厭惡。例如,在以大學生為樣本的拋硬幣實驗中,如果贏得的收益不到30美元,大多數受試者都會拒絕冒10美元的風險。 對風險決策的假設在經濟理論中佔有核心地位。然而,正像收益曲線的凹面表示的是風險規避一樣,損失曲線的凸面也表示著風險追求。確實如此,在損失的情況下選擇風險追求作用很大,尤其是在損失的機率很大時。例如,人們在有85%的機率損失1 000美元(15%的可能性什麼也不損失)和肯定會損失800美元間作出選擇時,大多數人都願意選擇賭一把而不是選擇確定的損失。這就是風險追求。因賭一把的期望值(-850美元)比確定事件的期望值(-850美元)要低。在損失情況下的風險追求已經得到了一些研究員的證實。即使在結果不涉及錢時,這種結論也得到了證實,比如疼痛時間和生命的損失。在獲益的情況下選擇風險規避和在損失的情況下選擇風險追求是錯的嗎?這些偏向與對得失的主觀價值的強烈直覺相符合. 其前提是人們可自由選擇對獲得和損失的自我價值。然而,我們會看到這條S形價值函式曲線所顯示的含義時,從規範的角度來看,它是不被接受的。 為了解決規範的問題,我們從心理學轉向決策理論。現代的決策理論最早可追溯到馮•諾依曼和摩根斯頓的研究。他們建立了幾條定性原則或公理,而且這些原則和公理能左右理性的決策制定者的偏向。其中的公理包括有傳遞性(如果A比B更 408
附錄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受青睞,B比C更受青睞,那麼A就比C更受青睞)、替代性(如果A比B更受青睞, 那麼贏得A或C青睞的可能性就比贏得B或C青睞的可能性更大),以及其他一些技術性公理。針對理性決策公理的規範化和描述化狀態已經有了廣泛的討論。特別是有證據顯示,人們不總是遵從替代性公理,而且對於這個公理的規範性優點還有很多反對意見。然而,所有關於理性決策的分析都包含了兩條原則:主導性和不變性。 主導性要求如果前景A在各方面和前景B都一樣好,但至少A在一方面強於B,那A 就應比B更受青睞。不變性要求在眾多前景中的偏向不應依從於描述的方式。特別是, 如果兩種表達方式不同的問題同時出現,能被界定為實質是相同的,那麼這兩種表達方式不在同一時間出現時,人們也應該對它們持有同樣的偏向。現在,我們給出了不變性的要求,這種要求雖然看上去很基礎且無關緊要,但人們卻不是總能做到。 結果的框架風險前景的特點表現在它們可能的結果以及產生這些結果的機率方面。然而,同樣的選擇會以不同的方式來構架或描述。例如,一次賭的可能結果可以被構架成現狀的獲得或損失,或是包含最初財富的資產狀態。不變性要求不能因為對結果描述的不同而改變自己的偏向。下面的這兩個問題違反了這個要求,N表示每個問題的受試者總數,括號裡是選擇每個選項的人數比例。 問題1(N=152):設想美國可能爆發一種異常的亞洲疾病,這種疾病可能導致600人死亡。有兩種方案來應對疲情,假設下面是對每種方案結果準確的科學預測: 如果採取方案A,可救治200人。(72%) 如果採取方案B,有1/3的機率救治600人,2/3的機率無人獲救。(28%) 你會選擇哪種方案? 問題1的表達模式可作為此事件的一個參考狀態,即該疾病會奪去600條生命。 兩種方案的結果包括這種參考狀態以及透過被救者的數量而量化得來的收益情況。就像期待的那樣,偏好是一種風險規避:絕大多數受試者更願意選擇能保證有200人獲 409
思考,快與優PHNAG FAST AND SLOW 救的方案,而不是有1/3的可能性救600人的方案。現在來考慮另一個問題,還是同樣的情況,但兩種方案用的是另一種方式表述: 問題2(N=155): 如果採取方案C,400人死亡。(22%) 如果採取方案D,1/3的機率沒有人死,有2/3的機率600人全部死亡。(78%) 很容易看出問題2中的方案C和D與問題1中的方案A和B在本質上沒有差別。 然而問題2中假設的參考點是沒有人會因為該疾病而死亡。最好的結果是維持該參考狀態,其相對的情況是因該疾病致死的人數來量化的損失。用這些參考狀態來評估作出的選擇可表明,人們會偏向於賭一把(方案D)的風險追求,而不是肯定會喪失 400條性命的風險追求。實質上,在第二個問題中的風險追求比在第一個問題中的風險規避代價更大。 沒能遵守不變性這一現象非常普遍,且難以克服。這在經驗豐富的受試者和初級受試者中都很常見,即使相同的受試者在幾分鐘內回答這兩種問題,也無法消除這一現象。面對兩種相互矛盾的回答,受試者也時常不解。但即使再讀一遍該問題的陳述,他們也會在“生命拯救”的說法中選擇風險規避,在“生命死亡”的說法中選擇風險追求。而且他們在兩種說法中都希望能遵守不變性,且給出一致的回答。 在他們不斷地迎合下,框架效應更像是感覺錯覺而不是計算上的錯誤。 下列問題引出了違反理性決策的主要要求的偏向。 問題3(N=86):請在下列選項中作出選擇: E:25%的機率贏得240美元,75%的機率失去760美元。(0) F:25%的機率贏得250美元,75%的機率失去750美元。(100%) 很容易看出F比E更佔優勢。實際上,所有的受試者也都是這樣選擇的。 問題4(N=150):設想你需要同時對下面兩個問題做出決策。 先看一下兩個決策,之後選出你偏愛的那一項。 決策 (1)在下列兩者中選擇: 410
附最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 A.肯定會得到240美元。(84%) B. 25%的機率得到1000美元,75%的機率什麼世得不到。(16%) 決策(2)在下列兩者中選擇: C. 肯定會損失750美元。(13%) D.75%的機率損失1000美元,25%的機率什麼也不損失。(87%) 透過前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在第一個決策中,大多數受試者會對確定的事選擇風險規避:更多的受試者在第二個決策中選擇風險追求,而不是確定的事。事實上, 73%的受試者選擇A和D,而只有3%的受試者選擇了B和C。同樣的結果模式也出現在問題的另一種說法中,在這種說法中,大學生們選擇了他們能夠真正參與的博一把。 受試者會同時考慮問題4中的兩個問題,因此,相對於B和C,他們會偏向於A 和D。然而,受試者的偏向(A和D)往往受放棄的選擇的控制。若把肯定會得到的收益(選項A)增加到D選項上,會產生有25%的機率贏得240美元和75%的機率失去760美元的結果。這正是問題3中的選項E。同樣,把750美元確保的損失(選項C) 增加到B選項上,會產生25%的機率得到250美元和75%的機率失去750美元的結果, 這也正是問題3中的F選項。因此構架的敏感性以及S形的價值函式在一些需要同時做出決策的事件中與主導因素相違背。 能運用這些結果的地方並不理想:不變性從規範上來看是至關重要的,直覺是很吸引人的,但從心理學角度看無法實現。我們只設想了保證不變性的兩種方式。 第一種就是採取可將任何問題,實質等同的表達方式轉化成完全一樣的常規表述。我在給經濟系的學生上課時,常會將這點作為最基本的原理告誠他們,他們應該在思考每一個決策問題時,從總值的角度考慮,而非僅從收益和損失上考慮。這樣的表述可避免違背在先前問題中提到的不變性,但執行起來卻很難,除了特殊情況,也就是從獲得和損失的角度考慮錢財結果比從當前的財富狀態考慮更普遍。此外,風險前景的常規表述需要計算同時出現的決策(例如問題4)的所有結果,而計算這些同時出現的決策的難度超過了對簡單問題直覺上的計算。在其他條件下用常規表述更困難,這些條件包括安全性、健康性或生活質量。我們是否應該建議人們,透過 411
THINKING 思考,快與慢限NAn 計算因某種疾病致死的總數,或因研究中某種特殊疾病而致死的人數,去評估公共衛生政策(例如問題1和2)? 另一種可以保證不變性的方法是透過保險精算的結果來評估某項選擇,而非透過心理學的結果來評估。在人們的生活中,保險精算的準則有一定的吸引力,但對於涉及錢的決策而言,這樣的準則明顯不夠。應該說,該準則在伯努利時期就被意識到了,而且對於缺少客觀量度標準的結果完全不適用。總之,構架不變性很難被預測, 而且人們在某個特殊選擇中的自信不能確保其在另外一個框架下還會做出同樣的決策。因此,用多種方法來構架決策問題的行為來測試偏向的穩定性是個不錯的方法。 機率的心理物理學到目前為止,我們假設伯努利的期望原則所依據的是某種不確定前景的價值或效用,該原則是透過增加每種可能結果的效用而得來的,每個結果的效用又都是透過機率來加以權衡的。為了測試這個假設,我們再從心理物理學角度出發。將當前的狀態價值設為零,想象有份價值300美元的收益,我們將這份收益的價值設為1。現在假設你只有一張彩票,且該彩票的單次獎勵是300美元。這張彩票的價值會怎樣隨著贏得獎勵的可能性函式而改變?除了賭一把的效用外,這種前景的價值一定會在零(當贏得的機率零時)和1(確定贏得300美元)之間變化。 按照直覺,彩票的價值並不是獲勝機率的線性函式,正如期望原則推匯出的那樣。從零到5%的增長比從30%到35%的增長有更大的影響力,而相對於從95%到 100%的增長,影響就顯得小了。綜合考慮各方面可得出種類一邊界效應:即從不可能到可能,或從可能到確定的變化比變化範圍內的變化有更大的影響力。這種假設體現在圖B-2的曲線上,該曲線以函式的形式標出了對某事件眾多可能性的權重。該圖最大的特點是關於規定的可能性,決策權重會成迴歸狀態。除了終點附近,獲勝的機率每增加0.05,贏得獎勵的價值就會增長不到5%。我們接下來要研究的就是在有風險的選擇中,對偏向的心理物理學假設的含義。 在該圖中,決策權重在很大的範圍內要低於相應的機率。過低權衡確定事件的中等或高機率會降低能得到獎勵的賭局的吸引力,從而在會有所得的選擇中使人們選擇 412
附錄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 1.0 決策權重: (p) 0.5 1.0 規定的可能性:P 圖B-2 風險規避:同樣,在損失的情況下,也會透過減弱對賭局中的損失厭惡而選擇風險追求。然而,小機率事件常被過高權衡,且非常小的機率不會被過高權衡或完全忽視, 使得這個區域內的決策權重很不穩定。對低機率過高權衡推翻了前面描述的規律模式:它提高了風險大的賭注的價值,提高了對於小機率的嚴重損失的厭惡值。最終, 人們通常在未必有收益的情況下選擇風險追求,在未必有損失的情況下選擇風險規避。因此,決策權重的特點解釋了彩票和保險政策吸引人的原因。 決策權重的非線性必然會違背不變性,下列兩個問題就說明了這一點: 問題5(N=85):假想有如下兩個階段的遊戲。在第一個階段,有75%的機率在遊戲最後什麼也得不到,有25%的機率會進入到第二個階段。如果你進入第二個階段,可以在下面兩個選項中作出選擇: A. 肯定會獲得30美元。(74%) B.80%的機率獲得45美元。(26%) 你必須在遊戲開始前作出選擇,也就是說,要在第一個階段結果出來前選擇。 問題6(N=81):請在下面兩個選項中作選擇: C.25%的機率獲得30美元。(42%) D.20%的概平獲得45美元。(58%) 413
思考,快與慢甜緣!G FAST AND SLOW 由於在問題5中有25%的機率進入到第二個階段,選項A有25%的機率獲得30 美元,選項B有80% (0.25×0.80=0.20)的機率獲得45美元。因此,問題5和問題6 在機率和結果方面是相同的。不過,這兩種說法的偏向卻不同:在問題5中,絕大多數人更喜歡獲得小數目錢的高機率選擇;而在問題6中,情況卻正相反。現實和假設的收益(當前,其結果用錢來表示),生命的拯救和喪失,以及機率過程的非連續表示都已經證實了這種與不變性的違背。 我們認為,不變性之所以被證實不成立是由於兩種因素的相互作用:即機率的構架和決策權重的非線性。具體說,我們認為,人們會忽略問題5中的第一個階段(不管是否已經做出決策,都會產生相同的結果),且只專注於進入第二個階段後會發生什麼。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人們選擇A,肯定會有所獲得;但如果人們更願意賭一把,就會有80%的機率獲得收益。的確,在需要作出連續選擇的問題中,人們的選擇會和在肯定會獲得30美元且有85%的機率獲得45美元間的選擇相同。因為相比有一般或較高機率的事件來說,確定事件會被過高權衡,肯定會獲得30美元的選項就比需要連續做出決策的問題選項更具吸引力。我們將這種現象稱為虛假確定性效應,因為實際上不確定的事件在被權衡時會被看成是確定的。 可能性範圍的低端也出現了類似的現象。假設你嫌保險費太高而不確定要不要買地震保險。就在你猶豫不決的時候,保險代理說你可以有另一個選擇:“你可以選擇支付一半的保險費,若地震發生的日子是奇數,你就能獲得全額的保險金。但為什麼很多人會認為這種保險沒有吸引力呢?圖B-2給出了答案。在低機率範圍內任意處(設為P點)開始,機率從P降低到P/2的決策權重的影響會比從P/2減小到零的影響小得多。因此,風險降低一半不會使得只需一半的保險費更具吸引力。 對機率保險的厭惡主要有三個原因。第一,傳統上對保險的解釋是從凹線效用函式的角度出發的,而機率保險顯然違背了這一點。按照期望效用函式理論,當普通的保險可被接受時,機率保險應該比普通保險更受歡迎。第二,機率保險有多種形式的防禦措施,比如做醫療檢查、購置新輪胎或安裝防盜系統。這些措施沒有完全排除所有的危害,卻有效地降低了某些危害的可能性。第三,意外事件的構架也會影響人們是否購買保險。例如,火災保險不包含洪水造成的災難,這種保險政策就會被評估為是對某種特定危險(比如火災)的完全防護,或總財產損失的可能性的降低。 414
附錄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從圖B-2可以發現,相對於完全消除危險而言,人們過低估計了降低發生危險的可能性。因此,當將保險被描述成可以消除危險而不只是降低危險時,保險會更具吸引力。 的確,正如斯洛維克,費斯科霍夫和利希滕斯坦所說的那樣,假設某種疫苗可將發病率從20%降低到10%,若這種疫苗被描述成可治癒一半的病人時,與其被描述成對相同症狀的病毒的一半完全有效得到的吸引力相比,其對公眾的吸引力更小。 公式化效應我們已經談到,構架效應可表明不變性也有不成立的時候。現在,我們將目光轉移到控制結果和事件框架的過程上。公共衛生問題就體現了公式化效應,若把“生命拯救”的說法換為“生命喪失”,其偏向會從風險規避轉變風險追求。很顯然, 受試者採用了問題裡面給出的關於結果的描述,並將結果評估為收益和損失。麥克尼爾、鮑克、薩班斯和特沃斯基提出了另一種關於公式化效應的例子。他們發現,當用死亡和存活來描述肺癌可能出現的結果時,醫生和病人對治療方法的偏向差異非常大。外科手術不像放射性治療那樣,在治療期間會有一定的死亡風險。因此,用死亡來描述外科手術的結果比用存活率來描述的吸引力更小。 醫生或者總統顧問,可以不用歪曲或隱藏事實,只構架事件發生的結果和可能性就能左右病人或總統的決策。公式化效應可能會偶然發生,人們可能會意識不到框架效應對最終決策的影響。公式化效應也可以被利用起來控制選項的相對吸引力。 泰勒指出,信用卡行業的說客總是說,信用卡和現金在購買力上的區別可被表示為現金可打折,而不是信用卡可超額使用。這兩種表述透過分配比平常價錢更少或更多的錢,將不同的價錢用獲得或損失來構架。由於損失給人們帶來的感受比收益帶來的感受強烈,相對於放棄折扣,消費者更不願意額外付費。正如人們所預期的那樣, 在商界和政界,試圖影響框架構架的嘗試經常發生。 由於價值函式的非線性,以及人們有從問題的陳述所給出或隱含的參考點去評估某種選擇的傾向,因此,對結果的評估易受公式化效應的影響。值得注意的是,在其他情況下,人們會自主地將同樣的資訊用同樣的表達方式來加以轉換。對語言理解力的研究指出,人們會將聽到的東西迅速地轉化為抽象的表述,這種表述不能再 415
思考,快與慢甜SA2 區分該想法是用主動還是被動的形式來表達的,且不能再辨別實際所說的和暗指的. 假定的或包含的意思。不幸的是,自主地進行這些運作的大腦機制不能完成將公共健康問題或死亡率,存活率的統計問題轉化成普通的抽象任務。 交易與貿易我們可將對框架構架以及價值的分析應用到多屬性選擇中,比如是否接受某項交易或貿易.為了評估多屬性選擇,我們作出了這樣的假設,人們會建立一個心理賬戶, 並用此說明某個選項的優點和缺點,這與多屬性的參考狀態相關聯。某項選擇的總體價值是透過相對於其參考狀態的優缺點的平衡狀態得以實現的。因此,當某個選項的優點多於其缺點時,這個選項就會被採納。在作這種分析時,人們會從心理學上 (而非從實際角度)將優缺點分開來考慮。該模式沒有規定要把不同的特點綜合起來, 從而形成對優缺點的整體考慮,但在這種模式下考慮問題時需要作出凹面曲線和損失厭惡的假設。 我們對於心理賬戶的分析得益於理查德•泰勒的研究,他揭示了心理賬戶的過程和消費者行為之間的相關性。下面的問題來自薩維奇和泰勒曾舉過的例子,他們透過這個例子引入了控制心理賬戶的原則,並表明了從價值曲線到是否接受交易的過渡問題7:設想你要買一件125美元的夾克和一個15美元的計算器。去買計算器時,那家商店的銷售員告訴你,另一家分店正在搞促銷,10美元就可以買到你想要的這款計算器,開車20分鐘就能到那家店。你願意去那家店嗎? 這個問題的重點在於你是否接受銷售員的提議,這個提議將路程的不便捷和價格上的優惠相結合,可被構架成一個最小限度的涉及主題或全面綜合的理論。最小限度的理論只包括兩種選項的不同,並忽視這兩種選項共有的特點。在最小限度理論中,驅車到另一家店可被構架成有5美元的收益。涉及主題的理論將可能的選擇同參考水平聯絡起來,且參考水平是透過引起決策的情境來確定的。在先前的問題中, 相應的主題是購買計算器,因此,去另一家店的意義就被構架成價格降低(從15美 416
附錄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元降低到10美元)。由於價格的節省只與計算器有關,夾克的價格就沒有包含在涉及主題的理論中。夾克的價格以及其他的花銷可以包含在更加全面綜合的理論中,在這個理論中,節約與每月消費相聯絡。 前面的問題模式在最小賬戶、區域性賬戶或綜合賬戶中處於中立。但我們卻表示, 人們會自然而然地用區域性賬戶來構架決策,在制定決策時,該賬戶的作用在感覺上和“好的形式”發揮的作用相似:在認知上,和基本層次範疇相似。區域性事件和價值曲線使得為了節省5美元去另一家店買計算的意願與計算器的價格相反,與夾克的價格無關。為了驗證這個預測,我們用另一種說法來表達這個問題,其中兩種商品的價格是可以互換的,某家商店的計算器賣125美元,分店裡賣120美元,夾克的售價為15美元.和預期一樣,在這個問題的兩種說法中,願意去分店的人數比例大相徑庭。結果顯示,68%的受試者(N=98)會為了節省5美元(原價15美元的計算器) 願意去分店,但在93名受試者中,只有29%的人願意為了節省5美元(原價125美元的計算器)跑去分店。這個問題的兩種說法在最小賬戶和綜合賬戶中是相同的,因此, 這個發現證明了區域性賬戶的概念。觀察發現,一個城市不同商店中同種商品報價的標準偏差與平均值大致成比例,透過這個觀察得出,在消費者行為中,區域性賬戶有著重要作用,消費者肯定希望買到物美價廉的商品,這就必然會影響到價格的差別, 這些結果表明,相對於為50美元的商品節省5美元來說,消費者對於為了150美元的商品節省15美元沒有太大的興趣。 區域性賬戶使得人們從相關而不是單獨的角度來評估收益和損失,導致金錢交換率有很大變動,比如為買到好商品而打電話的次數,或駕車行駛較長距離的意願。大多數消費者認為相對於買一輛汽車或一幢房子而言,買車載音響或波斯地毯較容易.當然,這些現象和消費者行為的標準理論背道而馳,消費者行為理論對不變性作出假設,並且意識不到心理賬戶的影響。 下面的問題是關於心理賬戶的例子,在這個例子中,某筆賬目中的花費受區域性賬戶的左右: 問題8(N=200):設想你想看一場電影,每張票的價格是10美元。入場時, 你發現粟丟了。座位沒有標記,而且票又找不到。 417
思考,快與慢 T終以9 你願意花10美元再買一張棄嗎? 願意。(46%) 不願意。(54%) 問題9(N=183):設想你打算看一場電影,每張桌的價格是10美元。入場時, 你發現丟了10美元。 你現在還願意花10美元買一張票嗎? 願意。(88%) 不願意。(12%) 對這兩個問題的不同回答很能引起人們的興趣。為什麼很多人在丟了票以後不願意再花10美元,而丟了與票價相當的錢後卻願意再花10美元?我們將這點不同歸因於區域性賬戶。去電影院被看成是種交易,其中買票的錢被交換成看電影。再買一張票提升了看電影的成本,以至於很多受試者都認為這難以接受,相反,丟的錢沒有被納入電影的成本中,這隻會使得個人感覺自己的財富減少了一點,從而影響買票的決定。 當將問題的兩種說法呈現給同樣的受試者時,有趣的事情發生了.若丟錢的說法緊隨著丟票的說法出現,人們會更願意再買張票。相反,丟錢後再買票的意願沒有因為此前另一個問題的出現而受到影響。兩個問題的同時出現顯然使受試者將丟票視為丟錢是有理可依,但反過來都不是這樣。 心理賬戶作用的規範化狀態會被質疑。之前列出的問題,比如公共衛生問題的兩種說法只是形式不同,而計算器和電影票問題的兩種說法則是本質上的不同。尤其是在購買15美元的商品時,節省5美元很具吸引力;而在較大花銷的商品上可以節省5 美元時,吸引力就沒有這麼大了。同時,相對丟了10美元而言,一張電影票花雙倍的錢更令人懊惱。後悔、沮喪以及自我滿足感都會受到框架效應的左右。如果這樣的從屬結果被認為是合理的,那麼觀察到的受試者的偏向也就沒有和不變性原則相矛盾,也就不會被視為不一致或因錯誤而被排除。從另一個角度說,從屬結果也會在反思之後發生改變。當人們在購買200美元的商品而無法節省10美元時,從15美元的商品上節省5美元的滿足感就會被破壞。我們不建議用相同的方式來解決任何有相 418
附錄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同首要結果且有兩種解決方案的問題,但我們建議可以將另一種框架效應的系統檢測作為一種有效的反思方法,幫助決策制定者評估其決策的首要或次要結果的價值。 損失和成本許多決策問題都以在維持現狀和選擇一個替代選項的形式出現。這些替代選項在某些方面是有利的,而在其他方面又是不利的。早期用於線性風險前景的價值分析可運用到這種決策中來,其方法是透過假設現狀可定義問題所有因素的參考水平. 替代選項的有利點會被評估成收益,而其不利點會被評估為損失。因為損失比收益的影響更大,決策制定者會偏向於維持當前現狀。 泰勒用“稟賦效應”這個詞來描述人們不願意分隔屬於自己的資產。當放棄資產, 的痛苦大於獲得收益時的愉悅時,購買價格會遠低於出售價格。也就是說,人們為了獲得某物而付出的最高價錢,會低於使他們放棄已有資產的最低補償價。泰勒列舉了消費者與企業家的行為中一些關於稟賦效應的例子.一些研究發現,在假設和現實交易中,買入價格和出售價格都會有本質的不同。這些結果是對標準經濟理論的質疑。在標準經濟理論中,除了交易成本和財富效應外,買價和售價應保持一致。 我們還發現,在假設的週薪(S)不同和工作地點的溫度 (T)不同的工作中選擇時, 受試者也會遲疑。我們讓受試者想象他們的工作有特定的週薪和溫度(S」. T,),並且他們可以換另一份工作(Sz.Tz)(這份工作在週薪和溫度兩者中有一點優於前一份工作,而另一點不如前一份工作)。我們發現,大多數處在(S」.T.)的受試者不願意換到(Sz.T),而且處於(S2. T)的受試者也不願換到(S. T)。很顯然. 在薪水或者工作環境差異相同的情況下,不利點顯得比有利點更為突出。 總的來說,損失厭惡偏向於穩定而非改變。假設有一對興趣相同的雙胞胎,他們認為某兩種環境對自己的吸引力相同。出於某種原因,兩人被迫分開,並分別置身於這兩種環境中。他們很快會將自己的環境設參考點,並據此評價對方環境的優缺點。兩人對兩種環境都不再漠視了,並且都更願意待在自己所在的環境中。因此, 偏向的不穩定產生了對穩定的偏向。除了偏向穩定而不是變化以外,適應性和損失厭惡的結合透過降低已排除的選項以及他人‘稟賦”的吸引力,對悔恨和忌妒產生 419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T AND SLOW 了有限的保護。 損失厭惡及其稟賦效應在傳統的經濟交易中發揮的作用不是很大.例如,商店老闆不會認為付給供貨商的錢是損失,也不會將從顧客那裡得到的錢視為收益。而是將一段時期的成本和收益累加起來,僅就平衡狀態進行評估。在評估前,相匹配的借款和貸款會被有效地取消。消費者支付的錢不會被評估為損失,而是種購買,在標準經濟理論的分析下,我們很自然地認為可以用金錢購買到的商品和服務來代表金錢本身。當某人在頭腦中有特定的選擇時,如“我能買個新相機或者新帳篷,該評估模式會被明確制定。在這種分析下,如果相機的主觀價值超過了保留買相機的錢的價值的話,人們往往選擇買相機。 在某些情況下,不利點可被構架為成本或損失,尤其是當買保險也能被構架為是在肯定的損失和可能的更大損失間的選擇時。在這些情況下,成本一損失間的差異會導致違背不變性的情況發生。例如,請在肯定損失50美元和有25%的機率損失 200 美元間作出選擇。斯洛維克、費斯科霍夫和利希滕斯坦指出,80%的受試者選擇風險追求,即想賭一把而不是接受確定的損失。不過,只有35%的受試者拒絕花50 美元為25%的機率損失200美元上保險。舒梅克爾和昆魯斯以及赫爾歇和舒梅克爾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我們認為,同樣多的錢在第一個問題中被構架為了無法補償的損失,在第二個問題中被構架為預防損失的花費。相對於消費而言,損失更讓人厭惡, 因此兩個問題中的模式化偏向相顛倒。 在收益的情境下,我們也觀察到了相似的結果,如下列問題所示: 問題10:你會接受一個有10%的機率獲得95美元、90%的機率損失5美元的賭嗎? 問題11:有種抽獎有10%的機率贏得100美元、90%的機會什麼也得不到, 你願意花5美元參加這種抽獎嗎? 有132個大學生回答了這兩個問題,且兩個問題間有個填充問題。有一半的受試者看到的問題順序是調換的。雖然很容易看出這兩個問題的選項從客觀上看是一致的,但有5S名受試者給出了不同的偏向。有42位受試者在問題10中不願意賭一把, 卻在與問題10有著相同結果的問題11中選擇了參加抽獎。這種看上去似乎是無關緊 420
附錄B 選擇,價值以及框架要的研究說明了消費一損失矛盾和框架效應的力量。相比將5美元看做損失,將這5 美元當做支付的錢,使得冒這個險更加容易令人接受. 之前的分析表明,透過將損失的結果構架成消費而不是損失時,人們的主觀狀態會被提升。我們可以將這種心理改變解釋為廢棄一損失效用(dead-loss effect)的矛盾行為.泰勒提到過一個例子,在這個例子中,某個人交了網球俱樂部的會費, 其技能很快就變得非常棒,即使生病了也堅持去俱樂部,為的是不浪費已交的會費。 假設此人如果沒有交會費就不去練習,那麼問題就出現了:傷病期練習怎麼能提高其水平?我們認為,帶病訓練是將會費評估成一種消費。如果停止練習,則此人就會被迫將會費視為完全的損失,這可能比帶病練習更讓人厭惡。 結語效用和價值的概念一般會被用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意義中:(1)體驗價值:高興或悲傷的程度,對結果真實體驗的滿足感或痛苦:(2)決策價值:預期結果對某個選項中總的吸引力或厭惡的影響。由於體驗價值和決策價值常被假設成是一致的, 所以兩者的區別在決策理論中並不明顯。這個假設是理想化的決策者持有的概念的一部分,理想化的決策制定者能準確地預測未來的事情,並以此來評估自己的決策。 但對於普通的決策制定者而言,其體驗價值與決策價值的一致性不會太完美。影響體驗的某些因素是很難預測的,而且一些影響決策的因素對結果的體驗並沒有產生與其相當的影響力。 相對於決策制定的大量研究而言,對於這種將享樂體驗與主觀狀態相聯絡的心理物理學的研究還不是很系統化。享樂的心理物理學最基本的問題就是,測定出能從消極結果中區分出對積極結果的認可或渴望。享樂的參考點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客觀現狀決定的,但其也會受期望值和社會比較的影響。例如,在某位員工升職比辦公室裡其他人慢時,客觀進步就會被認為是一種損失。隨處境變化而體驗到的愉悅或痛苦也依靠於享樂適應的動態變化。布里克曼和坎貝爾就享樂跑步機的概念提出了激進假說,即快速的適應性會使得任何客觀進步的影響都很短暫。享樂體驗的複雜與微妙使決策制定者很難預測結果的真實體驗。很多人選擇在非常餓的時候去點菜 421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T AND SLOW 是很不明智的,當第五道菜端上桌來時,他們就會承認這是個錯誤的做法。決策價值和體驗價值的不匹配引發了很多決策問題中額外的不確定因素。 框架效應的普遍性以及對不變性的違背使決策價值和體驗價值之間的關係更加複雜了.結果框架時常引出在實際體驗中與之無法對應的決策價值。例如,分別用死亡和生存來構架肺癌治療方法似乎不會影響到體驗,儘管這種方法對決策有很大的影響。然而在其他情況下,決策框架不僅影響了決策,還影響了體驗。例如,某筆花費被構架為無法補償的損失或保險費的話,很可能就會影響到人們對結果的體驗.在這些情況下,制定決策時,對結果的評估不僅能預期到體驗,還能構架模式。 躍驅訴乎刪 422
致謝;THINKING FAST ANDSLOV 我很幸運能有這麼多朋友為我答疑解惑,我拜訪了他們每一位,向他們徵詢資訊和建議,其中一些朋友我還拜訪過不止一次。本書中沒能將他們全部列出.我深表歉意。有幾位朋友在這期間給了我莫大的幫助,正是有了他們,這本書得以完成。首先,我要感謝傑森 •茨威格(Jason Zweig),是他鼓勵我積極投入到本書的寫作中,他和我一起奮戰,直到不能再共事時才退出。一直以來,他總會給予我批評和建議,他博學多識,善於遣詞造句,因此本書才更有亮點。羅傑 •盧因(Roger Lewin)把多篇授課記錄整理成各章節的草稿。瑪麗•希姆爾斯坦(Mary Himmelstein) 總是為我提供有價值的幫助。約翰.布魯克曼剛開始只是我的經紀人,後來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讓•哈森(Ran Hassin)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了我意見和鼓勵。在完成本書的最後階段,埃裡克•欽斯基(Eric Chinski)也給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他是法勞-斯特勞斯-吉魯出版社的編輯。他對思考,快與慢 TA% AST AND SLOW 本書的瞭解比我更深,而且我們合作得也很愉快,能做到埃裡克那樣的編輯真是少有.我的女兒勒諾•肖海姆(Lenore Shoham)在最後的緊張階段也來幫我,她睿智, 有遠見,為書中的“示例”部分作了很大的貢獻。我的妻子安妮•特麗斯曼(Anne Treisman)也付出了很多,要是沒有她的支援、智慧和耐心,我也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 跽驅 424
[General Information] 書名=思考,快與慢作者=(美)卡尼曼著頁碼= 42 4 ISBN=424 SS號= 13023830 d x Number=000008299393 出版時間=2 012.06 出版社=該引擎未能查詢到定價:69.00 試讀地址=http://book.duxiu.com/ bookDetail.jsp?d x Number=000008299393&d=592DC22226A893A958A6 578E7D039A43&fenlei=0210&s w=%CB%BC%BF%BC+%B F %EC%D3%E B%C2%FD 全文地址=http://image1.5read.com/imagelss2jpg.d 11?did=b24&pid=2EB127FF687B1282029E06AC2BF8 4EF34933D21F1780911962F19598456F41CACBB61EO 619FE344FAB99497225D637605C65CFB2F87CD5D96F 0D35DE64A7124A135F5E7763C67B86F05DB7BOB1A71 0396FEA4956679D7DDD0C6668C4CD4F531FDCDOE6B6 35821F19652E4DCACC70997191AC&ji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