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2年的華爾街是個陰沉的被人遺忘的鬼城。證券公司每月有“蘋果假日”—-種無報酬假日，這天窮困的經紀人可以到外面人行道上賣蘋果，以補上資不足。蘋果小販們出現在摩根財團座落的街角。城裡商業區的不動產業卜分蕭條，建築公司因此無法償還債務， 持有這些公司債券的那些精明投資者成了華爾街將來的主人。慘景遍及各處，河濱公園貧民的陋室“胡佛村”連成片，中央公園內的林中本來很幽靜的場所成了窮人的破爛活地。在派克大道上，許多原來由 20年代的金融家們居住的具有！居室的公寓現在找不到房客。新建成的帝國大廈只有一半被租用，被嘲笑為“空國大廈”. 對那些參加私人俱樂部的貴族們來說，這往往是一個大禍臨頭、 苦中作樂的時期。在聯合間盟俱樂部的一個房問，全部墻壁都貼滿了被股市崩潰弄得一錢不值的股票證書（當股市回升時，這些證券又被迫不及待地從牆上揭走）。在連續兩年跌落之後，股票市場在1932年 7月8日跌到最低點。到這個低點時，已經有兩下多家投資公司破產，新的股票認購量只及1929年最高峰時期的10%，在證券交易所，無精打采的交易人發明了一些消磨時間的新遊戲。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席位在大崩潰以前索價55 萬美元，現在只值6.8萬美元。主要金融機構發行利息率更低的新債券來替換老債券。
摩極州團 371 1932 年，1.25化美因人中幾乎有1300萬人失業 200萬美出人搭乘棚午問處寸找工作，夜宿流浪漢營地。胡佛拒絕成棄經濟學的形統作法，奮力採取措施以對付大蕭條。他有時求助於空想出來的辦法米解決美國的沮喪情緒。他多次認為美國需要的是一個好笑語，•首好詩.•支好歌。他甚至找到威爾•羅傑斯，請他寫、個好的笑語、 用以結束由恐慌引起的積。胡佛本人每犬卻都是•副參加葬禮的表情。閒務縣字利•斯廷森•次在門宮與胡佛會談之後說：“會談像是坐在墨水浴缸裡。”雕塑家格曾 •博格勒姆評論道：“如果你放一朵玫瑰花在胡佛手裡、它會很快枯費，”'胡佛有他的少米減少國家的苦難。 1932 年，他堅持說：“沒有人真正在捱餓。比如說，流浪漢們吃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好，紐約的.個流浪沒一-天吃了10頓飯。2 那—-年春天，傑克•摩根居然也受到激勵，難得活躍起來，參加了一次公共活動。堅信人必須自立，他引用他喜歡的《聖經》“以西結書“中第二節第•段：“他對我說，人子啊，你站起來，我要和你說話。” 傑克認為上帝對福利國家不滿，他宣揚舊時的宗教。他告訴林利思戈候酹說，誠實、正白和節儉是“解決我們問題的真正答案。在我看米，問題1：要起源於貪婪”。“他支援胡佛的上張，認為出路在於私人慷慨解囊，而不是政府幹預。193243月，他參加了紐約社群組織的募捐會。他身著晚禮服，在自己的默裡山莊作了呼籲幫助的廣播講話，男管家亨利•菲齊克和其他僕人在後廳從收音機中聆聽、 他說“我們所有人都必須盡我們的責仃”，並表示支援在職上人毎周捐 H•小部分「資米救助失業者的計劃.傑克本米最怕在公開場合出頭露面，他的合作反映「富人們中間的一-種恐懼情緒。與此同時，拉蒙特幫紅十寧會為在中西部早實中蒙受損失的農比們籌款。 以陳舊的觀念篤信古典經濟學，這使得崩潰後的衰退變成「似乎無法解決的蕭條。在1931年底，聯邦儲備銀行在兩個星期之內將貼現率提高了兩個百分點。為了保持預算平衡，1932年的聯邦收人法案几乎把稅率提高「一倍，這義是•劑殺害病人的靈藥。在摩根銀行、並非所有的人都自然而然地反對試驗。在整個 1932年，拉寨爾•萊芬韋爾，這個反傳統］：義者和自稱為壞牌”的民王黨人，把那
372 羅恩．徹諾些害伯通貨膨脹性支出的人嘲笑地比作“那些身處北極嚴冬卻為熱帶的酷暑擔心的人”“然而菜芬韋爾本人的觀點像是在疾風中旋轉的風標，不多久，他又轉為支援平衡預算的正統觀點。他告訴李普曼說， 公共工程計劃只會延長蕭條，並頑固地認為金本位是必要的。 胡佛政府在1932年的主要政策舉措是組建復興金融公司，這對摩根是大為有利的事。組建這個公司的目的，是向銀行、鐵路和其他資金短缺的行業提供貸款。拉豪特在前一年就告訴胡佛，美國鐵路的困境是“國內復甦的主要障礙”。鐵路公司自20年代起就負債累累， 無力為它們發行的債券還本付息。當範•斯韋林根兄弟對1931年為他們提供的秘密挽救貸款違約時，摩根與擔保信託公司一起和兩兄弟作了一次坦率的談話。他們告訴這兩兄弟：“事實上，我們是他們全部財產的所有者。r6正因為好此，在鐵路公司的問題上，摩根銀行打破常規，不反對政府出資挽救企業。奧里斯•範•斯韋林根說，他和曼蒂斯是“站在臺階上等他們（復興金融公司）開門”.’範•斯韋林極兄弟從復興金融公司借了7500萬美元，這給那些認為復興金融公司是富人福利機構的人們提供了更多的根據。 艱難的日子並沒有影響摩根高階合夥人的顯赫生活。即使他們的提款權——即每年作為合夥人而得到的百分比——減少一半，他們也仍然有 20年代留下來的財富。主要問題在於如何能夠享受這些財富而不感到內疚。傑克應該如何處置他的海盜號呢？這條新遊艇大得足以容納一個小的流浪漢村莊。為了防止不良影響，他決定先將它封存一段時間。他告訴坎特伯雷大.主教科斯莫•蘭德說：“看來讓海盜號今年夏天出航是不明智的。有這麼多人正在豪受失業之苦，甚至在捱餓，因此不在公眾面前炫耀這樣奢侈的消遣是比較明智和仁慈的。“8他提出將船租給小約翰•洛克菲勒。 湯姆•拉蒙特在他的合夥人帳戶上有2000多萬美元，他有的是機會在旅行上與傑克平起平坐。傑克喜歡與主救和醫生們一起航行， 拉豪特則願意與作家，學者和社會名流們結伴同行。1931春天，他與弗洛倫斯和沃爾特•李普曼及夫人，以及古典學者吉爾伯特•默裡 -道在愛琴海作了一次漫遊。約翰•梅斯菲爾德在雅典加人了他們的摩根財團 373 行列。有不少關F在農神號上這次蕭條時期的歡聚會的照片。其中張是拉蒙特身著雙排扣西裝，上裝口袋裡裝著手帕，條紋背心也很時髦。他那精明的服睛注視著鏡頭，眼角顯出「魚尾紋，他身材不高， 禿頂，-雙頗具鑑賞力的眼睛，富有同情心而又1分機警，似乎把一切盡收眼底。另張是在船長桌子旁邊攝的，大寨都很有風度地站著，沃爾特、李普曼餚卜太精神抖擻，而拉蒙特則專注地著著桌下。 在這牆壁鑲著木板、桌上鋪著下淨桌布的環境裡用餐，這群人的奕奕神采與美國當時的陰鬱氣氛大不相稱。 拉蒙特夫婦攜帶著 42 件行李抵達帕特拉斯時，希臘人把他們作為外國要人來接待，小心翼翼地遵守著禮儀。省長親自把弗洛倫斯的帽盒提.上岸，•個希臘內閣的代表（可能懷疑他自己的地位已經大大下降了）逐個地檢他們下榻旅館的每一個盥洗室。湯姆和弗洛倫斯喜歡裝出-種不拘習俗的大真。在這-•園詩般的旅行中，弗洛倫斯報道說：“我們的午餐幾乎總是野餐式的，因為多數旅館的飯菜都非常差。午餐後，我們在陽光讀點關子希臘的詩歌。”” 如果看上去大蕭條絲毫未損害摩根的世界，這儀僅是假象。在 1929 到1932年之問，摩根銀行眼看著它的淨值——它的基本資本的緩衝—一以令人心驚的速度下跌。在胡佛離職前，原有的1.18億美元已跌至這一數目的•半。總資產從7.04億美元跌到4.25億美元。 即使是對摩根財團來說，這也是•個可怕的打擊。真正受到傷害的是低階合夥人，他們分扣了損失，似並沒有機會在當年分享可觀的多頭市場利潤。摩根銀行在錄用人時，仍然以才取人。正像一部摩根的官方歷史書說的那樣：“另、個選擇是為了4取更多的資本錄別更有錢， ii不是更有才能的人作新合夥人。這種作法會降低銀行的質量，因而被認為是不可取的。~10 摩根財團銀行仍然保持著皮爾龐特的象長式作風。在薪金的削減高達20%時，職員們被告知，在合夥人完全恢復資本帳戶的提款權之前，首先要恢復被削減的新金。當銀行關閉丫它的僱員餐廳時，它給僱員們發了午餐津貼。職員的家庭每年還可以免費在緬因州的摩根鄉村營地度假兩腳。對摩根建富公司的職員來說，傑克提供的白金漢
374 羅恩•徹諾運動場可以部分地消除大蕭條帶給他們的無聊。這個運動場有一個板球場、•個硬地網球場、經過修剪的草坪和•個茶樓。這些額外優惠激勵了狂熱的效忠熱情，並使僱員間形成了⋯種近似於在迷信團體中的那種信徒間的親密關係。如果他們在大蕭條中真的遭受了什麼痛苦的話，與大理石牆外人們所遭受的難以名狀的苦難相比，那也是微不足道的。 讓我們來看看1932年的政治，因為那些導致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即 1933年銀行法案和摩樓財團分家的事件都是根源於這年。第一個向華爾街宣戰並推動那些最終導致有關新銀行立法的聽證會的，正是藤伯特•胡佛。胡佛在處理與他的摩根朋友的關係問題上，總是有一點脆想的味道。1931 年在白官度過夏天后，德懷特• 莫羅告訴拉蒙特，胡佛情緒低落，感到“他一直在試圖貫徹在紐約的銀行的觀點，然而從它們那裡只得到冰冷的回報。”！拉蒙特給胡佛去 「一封簡訊，想讓他的情緒好點，但在他與總統的關係中有一種不自在的潛流。 胡佛與摩樓財團的關係可以追溯到在他作採礦工程師的時候。 1917年，他是歐內斯特 •奧本海默爵.【和摩根之間的中間人，前者打算把他的約翰內斯堡金礦集團公開上市。為了鞏固他與華爾街的新聯絡，奧本海默堅持在新公司的名稱中加上“美國”字樣。由此誕生了這個英美公司，該公司後來成為非洲最富有的公司。很明顯，拉蒙特認為這將開始一系列新的能夠利用胡佛才能的採礦事業。正如他告訴摩根•格倫費爾的那樣，英美公司的交易是“一個綜合計劃的一部分，這個計劃涉及與胡佛先生一起從事的一般採礦事業”。12但胡佛在這個交易中違約，拉蒙特後來支援奧本海默攆走胡佛和威廉•哈諾爾德工程師的做法。拉蒙特通知倫敦方面說：“我們不應與［奧本海默］ 在他對哈諾爾德或胡佛的看法上有何矛盾”。”3 撇開這段歷史不說，摩根和胡佛也註定會在政策上發生爭吵。胡佛感到國會對他是個大束縛，這個國會很少關注歐洲的問題，不關心支援“買美國貨”的宣傳，對取代英國掌握世界經濟領導權毫無興趣。
摩根財團 375 而摩根財團要保護自己的歐洲客戶，它的國際上義對母佛來說，正像村他的共和黨前任一樣，也是成問題的。另外還有個人風格上的衝突：胡佛粗暴而無幽默感，而摩根的那些合夥人則高雅而有貴族風度。 1932年7月，世界經濟看來像是終於要擺脫德國賠款和協約匝戰爭債務這兩個包袱了。在洛桑，歐洲的首腦們達成了一項可以有效地結束債務遊戲的若子協議：如果他們可以停付戰債，那麼他們就停止索取賠款，拉蒙特興高采烈，把這視為自凡爾賽和約以來的經濟戰事的終結。他派馬」•伊根去白宮，並非是去要求明佛取消全部戰債，而只是請他重新矸究戰債問題從華盛頓回來後，伊根說他從來沒見過總統為！-個問題如此激動過。總統講了一通話，其中允滿了憤怒，自憐和無能為力的沮喪。 他附和著普遍的公眾情緒堅持認為：“拉蒙特在這個問題上全錯了，如果有什麼東西美國人民不歡和不能容忍的話，那就是這種反對他們的聯合.•⋯拉蒙特不能理解席捲這-國家的越來越大的不滿情緒。 …•他們是在聯合起來反對我們。……也許他們已經解決了德困賠款問題，但他們是以最糟糕的該死方式來解決的。•4他將不再延長為期 -年的債務緩期，拒絕法，英推遲歸還即將到期的付款的請求；他迫使法國違約。這樣，就在希特勒出現的前夕，協約困還在為困擾了它們多年的陳舊金融問題而爭吵不休。 摩根和胡佛在華爾街空頭投機問題上的矛盾很大，相比之下，他們在債務問題上的不和算是很溫和的。喜怒無常而義孤僻、寡言所面色冷峻的胡佛現在同意普通美國人的看法，認為華爾街是一個為專業人員所操縱的大賭場。他把股票市場看做是自己的成績報告單，而這上面不斷顯示著他不及格。他逐漸相信，民主黨在搞陰謀，透過做空頭壓低股票價格，即出售來的股份，期望將來以更便宜的價格買回而牟利。 在1930年的自殺性市場上，“大量拋空者“首先搞得臭名昭著。伯納德•“丟擲•本”•史密斯是其小的大師，他是20年代聯營基金投機分子，因1925年價格上升而遭受重創。那年10月他突然發跡，在
376 羅恩•徹諾大崩潰的那大大肆慶祝，大叫“統統丟擲！它們一錢不值。這類故事使胡佛相信，在市場上有惡毒的勢力在起作用。他開始編擬參與空頭陰謀集團的成員名單，甚至聲稱他知道他們每星期天下午碰面，密謀一週的破壞計劃！1一些通風報信者使胡佛的這一偏執火上加油。 康涅狄格州的參議員弗雷德裡克 •沃爾科特告訴胡佛，伯納德•巴魯克、約翰•拉斯科布和其他華爾街的民」：黨人正在計劃“大量拋空”， 以使胡佛在連任競選中敗北， 胡佛認為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官員們應該公開譴責這些罪犯。1932 年1月，他把證券交易所主席理查德•惠特尼召到白宮耳提面命。他說做空頭的人是在阻止經濟回升，並警告說，如果惠特尼不對他們加以制止，他將要求國會對交易所進行調查，甚至可能要求對之施加聯邦管制。惠特尼拒絕承認作空頭有任何危險。私下裡，摩根合夥人們嘲笑胡佛的固執念頭是荒唐和臆想的，但他們不能平息他那深深的仇恨儘管害怕公開聽證會可能會挖掘出“令人洩氣的汙穢物”和破壞經濟復甦的活動，胡佛還是在 1932年要求參議院銀行和貨幣委員會開始對賣空行為進行調查，這使華爾街的銀行寮們感到非常不快。為了阻止調查，拉蒙特去白官與胡佛和國務卿斯廷森共進午餐。胡佛說具有破壞性的空頭投機者抵消了他那些具有積極作用的措施，他的這個觀點在聽證會上引起了激烈的爭論。拉蒙特說：“我力圖明確地向總統說明，如果這種調查得到鼓勵而無法無天，那麼它只會在全國導致不安，並使他正在引導我們為之努力的所有建設性日標不能夠實現。！ 在四月間，理查德•惠特尼是第一個證人，他把胡佛的指責稱作 “純粹荒唐”。即使聽證會已經開始，胡佛和拉蒙特私下裡對賣空問題仍在唇槍舌劍。胡佛把一切都歸咎於空頭市場，比如公眾信心低落， 商業停滯，還有物價下跌。拉蒙特直率的回答具有喜劇性的刻落。針對胡佛關於“真實價值”正在被拋空所毀滅的觀點，他問道：“如果證券不能盈利並不分股息，那麼它還有什麼‘真實價值’呢？”18他認為經營不善的商業應該對股市下降的99%負責。 報界有極好的時機來嘲笑參議院對空頭行為的圍剿，這些行動的摩根射團 377 結果沒有揭露出任何民王黨的陰謀。然而在四月底，-個分委員會把聽證的範圍擴大到包括20年代的聯營基金和市場操縱。關於美因無線電公司聯肯基金的策劃被公諸「眾，高盛公司的沃爾特•薩克斯不得不對埃迪•坎託和其他4萬多投資者在高盛交易公司的損失作出解釋。奇怪的事發了：當聽證會從現在轉向過去時，關於大崩潰的記憶在公眾心目巾又變得清晰起來。最初，小城鎮的居民還傻笑著把大崩潰著做是加爾文教的露笛對大城市罪人的打擊。只足到了現任，當人們意識到股票市場的崩潰是蕭條的前導時，對銀行家的普遍恕火才真正燃燒起來。 在爭論期間，胡佛不得不對付債券|場的嚴重不景氣，在這個市場上賣空是絕對被禁止的。美國公司界無法應付20年代累積的債務，其中很多用來接管公司的。很多債券無力還本付息，在極端的例子巾，債券隨著每次易手，股價向下跌落10、20甚至30點，這威脅著銀行制度。如果儲蓄銀行不能將債券換成現金，它們可能會沒有錢來支付儲戶，因可能造成擠兌和銀行破產。結果是由摩根牽頭採取行動，制止了債券市場進一步下滑。35家銀行拿出來1億美元來購興高質量的債券，這筆聯營基金綽號為“星條旗永不落”。拉蒙特任這個基金的卡席，他在這、時期比日本天皇有更多的頭銜可以炫耀。 摩根銀行稱讚這個行動的愛睏主義性質，然而這又正是摩根的拿手好戲—從公眾服務中牟利。摩根銀行認為債券的價值是被嚴重低估廣，而它同時又冇多餘資金在手。J.P.摩根公司告訴它的巴黎合夥人說：“如果公司的組織……可以在消除公眾疑慮方面起一點作用的話. 那麼這種作用是越人越好，'19 拉蒙特--直將基金的情況通報給胡佛。從債券市場的運作中，• 些玩世不恭的人發現可以設法改善共和黨在秋季競選獲勝的機會，似平胡佛會以難以駕馭的公個去與熊來對陣。如果真是這樣，這-策略對胡佛來說正好事與願違，拉蒙特以這種基金作為討價還價的籌碼， 威脅要解散這個基金，除非取消關於賣空的聽證會。最後，基金還是繼續了下去，並獲得了，大筆利潤、聽證會•直拖去，最終在 1932年初發展到人們始未料到的圍。這些聽證會最後被稱作“佩科
378 羅恩•例諾拉聽證會”，得名幹新的分委員會在 1933年1月任命的律師費迪南德•佩科拉，佩科拉聽證會直接導致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以及摩根財團的肢解。 1932年秋犬，胡佛蒙受了任期內最後、次羞辱—-全國範爾內的銀行危機。歷時3年的通貨緊縮已經大大減少了許多貸款背後的附屬擔保品的價值。當銀行收回擔保時，生意的不景氣更為嚴重，並造成更多銀行擠兌和破產。1932年以前，幾千家關閉的銀行主要限千農村小銀行。然而在那年十月，內華達州州長關閉了該州的銀行。隨之而來的是州銀行關閉的可怕浪潮日甚一日—關閉一詞被美其名日放假。這一浪潮由二月份密執安州銀行關閉8天而達到高潮。這一勢頭蔓延得如此之快，以致於在羅斯福宜誓就職時，已經有了十個州關閉了它們的銀行。 從11月選舉到1933年3月的就職典禮，是一個癱瘓的時期，胡佛和羅斯福被此怒目相視，情緒對立。總統備受刺激，四面受散，怨氣沖天，拒絕在沒有羅斯福合作的條件下采取任何新的措施；而羅斯福則要一切等他上任之後再說。對摩根財團來說，這是-個危險的時期。經過連續三任共和黨政府，摩根銀行與白宮的聯絡在美國歷史上可能比任何其他銀行都更緊密。在胡佛任內，總統只不過是電話之遙。有時摩根銀行的權勢看上去正像赤裸裸的左翼所宜傳的那樣可畏。現在政治的輪盤轉了一圈，摩根銀行不得不為生存而搏鬥。 早在1929年，胡佛就提出把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分開的想法， 而這個主意現在得到了支援。它早在於 1930年就出現在卡特•格拉斯參議員提出的銀行法案裡，並在1932年成為民主黨政綱的一部分。在竟選中，羅斯福認為胡佛應對於 1929年的投機狂潮和那些留下一連串違約劣跡的大量外國貨款負責。在1931年玻利維亞成為第一個違約的拉丁美洲債務國之後，幾乎每一個拉美政府都紛紛效法。 在胡佛對“大量拋空”進行討伐之後，摩根財團沒有人為總統的離職感到難過。拉塞爾•萊芬韋爾和帕克•吉爾伯特組成了投羅斯福票的摩根少數派。事實是，萊芬韋爾對李普曼表白說：“我無法為一個絕摩極財團 379 望的人投票，這個人希望繼續以絕望的措施來補救絕望的形勢。-20內說並沒有明顯的證據說明羅斯福將成為•個敵人。溫爾雅的羅斯福嚴歷責備胡佛花錢人手大腳，而他則提侶預算滅衡。他看上去滅淡. 不那麼人。萊芬書爾對羅斯福冇點倚老賣老，稱他為“、個面帶可愛笑容、舉文雅、利讀利有善意的傢伙，“21 從社交角度，羅斯福比胡佛更合平摩根的標準。萊芬書爾在財政部工作時就認識羅斯福，那時他在海軍部工作。他興奮地為摩根建富的維維安•史密斯列出羅斯福的名門身世。他提到羅斯福任格羅頓和哈佛受過教合，任哈得遜河成長，祖先是很早就移居紐約的荷蘭移民，以及他曾就業子華爾街的卡特-萊迪亞德-米爾本公司——該公司曾在反托拉斯案件中為公司客戶作辯護，他最後誠刺地說：“按照胡佛這個外國採礦1程帥的標準，具有L：述背景的這個人將危及美國各家公司企業。”拉蒙特也認識羅斯福他曾租用過羅斯福在東六！五街的房子。任宣誓就職前他給羅斯福打了電話並匆匆草就了兒封給親愛的“弗竺克”的信。 如果在政時交替的冬季預示了將來的良好關係，那麼同時也行， 些具有警告性的跡象，1932年夏術，萊芬書爾和羅斯福交換過•次意見，這件小事預示著日後F大的衝突。八月間，他給“弗蘭克“寫了封信，嘲笑卡特•格拉斯證任努力推進的銀行改革。在這封信裡，他試圖用•種具有同志情誼和致看法的口吻說：“你和我都知道，我們不能用懲罰第-次世界人戰後頭卜年的惡棍—個論他們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辦法來解決目前的通貨緊縮和蕭條。我們也知道，住這些禁令和法規下，到頭米誰也不會有多大發展。”？羅斯福不但沒有迎合萊書爾，反inj對他大潑冷水：“我希望銀行家能問我承認，在 1927 至1929年期間存在著嚴重的舞弊行為，並能看到銀行寡們現任全心全意地支援防止這種狀況重演的措施。難道銀行家們就看不到他們在這程序中自身的利益嗎？加24摩根財團看不到它在這一•程序中的利益，這是摩根的悲劇。公眾要求冇人為了1929亇發生的事道歉， 銀行家們不願承擔這個責任。萊芽書爾告訴羅斯福：“銀行家們實際上不能對1927—1929年發生的事情負責，有責任的是政治家們；既然
380 羅恩徹話如此，為什麼銀行家要做虛假的認罪呢？”2然而，由幹萊芬韋爾十分厭惡胡佛的關稅、孤立主義和賠款政策，他還是十分樂意地投了羅斯福-票。 摩根銀行為了給菜韋爾在財政部弄到一個位子而進行活動，這也被視為羅斯福金融政策是否健全的試金石。一切跡象都令人鼓舞， 蒙蒂•諾曼告訴拉蒙特，“我要等著聽到萊芬韋爾入選的訊息後才能愉快地休息”。26 當卡特•格拉斯參議員被問及關於再次擔任財政都長職務一事時，他說他將僱用兩個摩根的人和過去的副手：萊芬韋爾和帕克•吉爾伯特。3沃爾特 •李普曼也加人了這個樂隊。但羅斯福向後退縮：“我們就是不能和23綁在一起。728 這個縮寫表露了一種對摩根銀行不利的意向。儘管沒有得到財政部的職位，萊韋爾仍繼續是羅斯福所信任的朋友和顧問；由於他部分地支援政府，他又被華爾街看作不肖之徒。 打掉菜芬韋爾試探氣球的可能是費迪南德 •佩科拉—來自紐約的53歲的前地區檢察官助理。佩科拉在1933年一月接管了參議院對華爾街的調查。他抽短粗的雪茄煙，總是衣袖商卷。具有頑強意志的佩科拉吸引了公眾的注意力。在大約6個月的時間裡，聽證會陷於僵局。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的態度非常微妙，不偏不倚，其實是都害怕兩黨大亨的名字在聽證會上出現，他們聯合起來我同保持沉默。有佩科拉作律師，聽證會獲得了•種新的、無法抗拒的勢頭。這些聽證會提供了一部股票書場崩潰的秘史，一個關於20年代的實事求是的分析報告，並使一代銀行家因此名聲掃地。從那時起，銀行家們就被稱為銀行強盜。 在羅斯福宣誓就職之前，佩科拉就已經將調查的注意力集中於國民城市銀行，揭露了它的一些著名銀行家的利慾薰心的面貌，特別是該銀行的負責人，查爾斯，米切爾——-個黑色星期四搶救隊的成員。透過佩科拉，公眾得到了對銀行家們這樣•種看法，這就是他們在保護公眾的幌子下算計公眾。佩科拉揭露，摩根為了保持國民城市銀行與穀物交易銀行的合併而提供的1200萬美元貸款已經超過了摩極淨資產的5%，使得銀行蒙受了重大損失。同時還揭露，為了緩和摩根財！ 381 國民城小銀行在大崩潰屮的損失，100 個高階官員從•個特殊的佔念貸款基金會錯了240萬美無息貸款，這筆貸款後來並未歸還。 佩科拉還碼究了國民城市銀行的業務活動，在這些活動中，國民城市銀行的1900 多推銷員將大量風險很大的拉：美洲債券推卸給人眾。被揭示出的事實還有，就在向投資老兜售巴西、秘魯、智利和古巴的債券的問時，該銀行已經有了有關這些困家問題的內部報告。就在銀行的審奇人員批評了其母公司銀行的糖業貸款之後，該銀行的證券分支機構把這筆貸款以證券的形式賣給了投資者。這是商業銀行如何透過其證券分支機構將壞貸款塞出去的•個例子。佩科拉還舉了賓夕法尼亞波茨維爾的埃德加•布朗作為例子，國民城市銀行的推銷員使他處子“-個面對維也納、德國、秘魯、智利、萊茵河流城、切外利和愛爾蘭政府債券的令人迷癌的境地。”29 另一個所謂的黑色星期四英維是大通銀行的艾伯特•威金。威金是一個玩撲克的教士的兒子，他在59 個董事會中有席位，被揭露出米是個專搞陰謀詭計的人，在1929年的6個星期甲，他做大通銀行股票的空頭賺了幾佔万美兒，而支援這•投機活動的就是從大通銀行本身惜的800 美元貸款。為了錦上添花，威金還在加拿大建立了• 個證券公司，以逃避聯邦稅。大通和國民城市銀行的情況表明，你 20年代，儲蓄和投機之問的傳統區別已不復存在，而這必別正是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所試圖恢復的。 佩科拉的發現掀起了反對華爾街的怒潮；正是在這•背景下，羅斯福否決了村萊芬書爾的任命。隨著對聽證會的關注，不論是在農場、辦公室，還是在領湯的隊劍或胡佛村中，人們開始確信他們在 20年代被人坑編了。昨天的、些神不過是-幫貪婪的小鬼。即使是華爾街的大部分入也對聽證會的這種形勢大為震驚.蒙大拿的伯頓• 惠勒說：“恢復人們對銀行信心的最好辦法，是把這些欺詐的銀行總裁從銀行驅逐出去，用我們在奧•開彭不付所得稅時對待他的辦法來對待他們。”連摩根的好朋友卡特•格拉斯也惡劣地開玩笑說：“我的州里有一個銀行家試圖與一個白種女人結婚，結果人們對他處以私刑。*30 當羅斯福任1933年3月4H就任總統之後，他打起了獨立於華
382 羅恩•徹諾爾街的旗幟。就在那犬上午，赫伯特•菜曼州長關閉了紐約的銀行， 理查德•惠特尼登上講臺宣佈關閉證券交易所。金融大屠殺幹得十分徹底：在1929年的25000多家銀行中，7000家左有倒閉了。在這種金融毀的氣氛中，冷酷無情的羅斯福把銀行家推向了審判臺，他說：“貨幣兌換商們已經從我們文明聖殿的高座上逃走了，我們現在可以使這個聖殿歸復古老的真理。 3 拉蒙特給羅斯福打電話，就銀行業的危機勸告他，敦促他避免採用激烈措施。這一建議不僅反映了他對市場機制的信心，也反映了他對政治權術的信心。J.P.摩根公司致電倫敦說：“看米頗不願意考慮任何形式的聯邦於預，因為這種干預--旦發生，將來便很難擺脫。”32羅斯福漠視拉豪特提出的溫和的補救措施，宣佈了-個毫無例外的為期一週的銀行假日。500多家銀行就此再也沒能重新開業。與一個銀行緊急法案一道，這個強硬政策恢復了公眾的信心，並且揭示了公眾對緊急措施新的更為接受的態度。在整個新政期間，摩根財團不斷重犯同一政治錯誤：一直宣傳小改小單，而這些建議又總是被認為只是為其自身的利益考慮而未被採納。摩根銀行沒能提供一套可供選擇的改革方案，而只是用了恐嚇策略。 儘管羅斯福…始就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但是胡佛的暗淡政績使得連摩根的銀行家們也覺得有必要進行試驗。傑克•摩根開始對羅斯福很歡迎。“當然，他的一些對策很可能是錯的；但從總體上看，情況實在太糟糕，因此任何措施大概都不無好處。73從1933年3月摩根檔案中的通訊可以看出，合夥人們對羅斯福的頌揚非常像其他受驚的美國人：他們也需要一個救星。他們不是已經看到自己的處方失敗了嗎？在羅斯福3月12日爐邊談話和銀行重新營業之後，華爾街23 號鬆了一口氣，它向摩根建富通報說：“所有國民都十分欽佩羅斯福的作為，他在僅僅一週內所取得的成就實在不可思議，我們過去從來也沒有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證券交易所行情大漲，在1933年價格上漲了54%。 然而摩根財團沒能看到，像是天際邊的一個小點，佩科拉聽證會的風暴正向自己的方向逼近。在這個虛假的蜜月中，摩根財團幹了一
— 摩根財H 383 件著名的變節的事：他羅斯福在四月份使美國脫離了金本位一事而叫好。摩根希望這、惜施可以導致美貶伯，提高商品價格，扭轉致命的通貨緊縮。若在平時，這是•個激的措施；但在1933年，它並沒有引起多人爭議。重新回到綠背紙幣（即沒行金屬支援的貨幣） 和自由鑄造銀幣的老路，衣民和其他負債者使威廉•詹寧斯•布賴恩年代的老的道貨膨脹靈丹妙藥重新復活。羅斯福受到一定的壓力、必須採取•些抑制通貨膨脹措施。黃金正在人量外流，人們害怕這將減少貨幣基礎，從而加重通貨緊縮. 摩根財閉為支援退出金本位出「不少主意。拉寨爾•萊芬韋爾與沃爾特•李普曼找進個餐，為他任•個報問麥欄撰文支援結束僵硬的金本位制度提供建議。萊芬書爾認為有必要提高商品價格。他同時感到歐洲貨幣不斷貶值，已經導致美元定值過高，對美國的出口不利。 午飯後菜芬書爾說：“沃爾特、你必須向人們解釋為僕麼我們再也擔負不起把自己束縛在金本位上的後果，在這之後，也許羅斯福就能夠採取行動。我村信羅斯福也會同意這-點。李普曼讓萊芬書爾審閱那篇文章，並請他加強文章中的要論點萊芬書爾在新政派中具有大知識分子的形象。當羅斯福後來指責財政部長亨利•小摩根索說話腔調像萊芬書爾時，摩根索反詰道：“我希望我冇他•半的智慧。“倫比亞大學教授出克斯福德•特格書爾，•個更激進的制人物之，注意到了菜書爾在金本位問題上對羅斯福狀定的影響。“在廣泛地與他認為熱心公益的紐約相識們—— 摩根財團的拉寨爾•萊十爾可能是其中最受信任的 -個——磋商之後，他得出結論：黃金必須全部存，必須禁止囤積和海運國外。3就在本普學的專欄見報的第人，羅斯福公師豐張結束使用黃金。透過•系列行政命令、他禁止黃金出口和囤積。眾議院六片廢除廣關於證券發行的一個條款，這-條款規定支付必須使用金幣。甚至連傑克•摩根也高興地為送一•舉揹喝彩。對都些仍然記得皮爾龐特• 摩根在1895仟是如何挽救金本位制以及摩根銀行在整個20年代是如何將很多國家重新置於金本位制度下的人們來說，這些言論是驚人的，它們證明19世紀新佔典經濟學的太平世界已經被徹底顛倒。
384 羅恩⋅徹諾很多金融家感到非常震驚，猶如國家的船舵被猛烈地扯掉。預算委員會主席劉易斯•道格拉斯拖長音調說：“這是西方文明的終結。m38伯納德•巴魯克對這突如其來的金融政策的改變同樣感到驚恐：“這隻能用盜賊的準則來辯護。可能國民們還沒有認識這一點，但我想我們可能會發現我們正在經歷，場比法國大革命更為激烈的革命。“39在歐洲，銀行家們對之更感困惑：為什麼美閒在貿易順差和有充裕的黃金儲備情況卜要使它的貨幣貶值。當聽說蒙蒂•諾曼認為這 -舉措將會使全世界步入蕭條時，羅斯福—他稱諾曼為粉色的老威士忌—只是笑笑而已。黃金禁運表腳，美國和英國都是為了國內目標而放棄了世界領導地位。世界在高漲的經濟民族主義戰爭中隨波逐流，競爭性貨幣貶值是戰鬥的武器。 對受過老式經濟學真理教育的入們來說，這是•個令人模不清方向的新世界。巴黎摩根公司的合夥入伯納德•卡特告訴J.P.摩根的合夥人，有一個羅馬尼亞銀行家走進摩根在旺多姆的辦公室，破口大罵： 世界上有三個金融人國，它們白從大戰以來一直任對我們說教，告訴我們合同是多麼神聖。但一H事到臨頭，它們都用這樣或那樣的方式自食其言：先是英國脫離了金本位，接著是法國拒絕償還對美國的債務，現在則是美國脫離金本位。我想我們羅馬尼業人好歹不是這種編子.40 到了夏天，羅斯福譴責金本位和其他“所謂的國際銀行家偶像”， 稱讚管制的國家通貨的新世界。4儘管就背景而言，羅斯福是一個國際主義者和國際聯盟的堅強後盾，但他為了國內經濟復甦而犧牲了美國在世界範圍內的經濟領導地位。儘管比胡佛更具世界主義的傾向， 但他對為英國融資還有一點餘悸。正像菜芬韋爾建議的那樣，他結束了英國的戰債還款；但他不免認為英國銀行家是一群狡猾的人，他們存心要騙美國佬。他解釋說：“問題是，當你和一個英國人打交道時， 他通常從交易中得到80%，而你只得到剩下的那部分。“憶2 因此，新政在早期從兩個方面威脅著摩根財團。佩科拉聽證會所摩報則團 385 揭露出來的問題可能導致對華爾街制訂新的規章制度。另一-方面，白宮對歐洲融資的場預示著摩根財閉在20年代的那利特殊的外交作用的終結。經過20華代與華盛頓的-段曖味關係之後，摩根銀行將遭受永遠被流放的心運那年存天，羅斯福催促畜議院銀行委員會執行•個更廣泛和徹底的任務，以調查“惡劣銀行行為的所有影響”。這無異十頒發了一一個全面調查華爾街的許可證.銀行委員會十是轉向私人銀行家—按照佩科拉的定義，這是一些“自己制定規則而不受任何檢杏的人”。J.P.摩極首當其衝。指望美困戰富有的銀行家可以逍遙法外是非分之想。對 20年代的問憶如果遺漏作為那十多年權力縮影的摩根銀行，難道會是全面的嗎？正像一位前共和黨主席說的那樣：“在世界歷史上從術有過像現在的摩根銀行所具有的這種對金融，上業生產、信貸和1資的強大的集中控制。*4現在是華盛頓問華爾街的巴士底獄進攻的時候費迪南德 •佩科拉這位月薪255美元的委員會律師，是歷史為摩根的銀行家們提供的最好陪襯。佩科拉出生在西西帳，是一個反對坦慕尼協會式政治的民十黨人。他一頭厚厚的波浪形的黑髮屮夾雜著些白髮，笑容斯文，下顎堅裂，在1912年竟選中他是堅定的公麋黨人，在1916年則轉而文持威爾迎的進步民卡黨人，作為紐約的地區檢察官助理，佩科拉多次承擔艱難的使命——從買空賣空的投機商到狡詐的銀行，從警察局到保證金擔保人，他有著使80%的案子被判有罪的記錄。即使是任他以較緩和的方法起訴時，他也有著奚落和使人感到羞愧的才能。他無畏又清，曾拒絕了兒個來自華爾街法律事務所就業機會。當他接手參議院的調查時，他以為他的T作在羅斯福就任前就會結束。然而，這一調查一直繼續到1934年5月，並寫出了1萬貞的證詞，整整8大厚冊。 摩根財團-開始譏笑佩科拉聽證會，把這些聽證會看成是•場馬戲。拉蒙特認為這些聽證會是一個政治策略，“旨在使獵奇的公眾得以熟悉我們自已的銀行機構的性質和範周。出子不事張楊的信條，摩
386 羅想．徹諾根銀行試圖限制這一調查的範圍。1933年3月22日，拉豪特和約翰•戴維斯律師——1924年的民王黨總統候選人，綽號摩根檢察官 -起到麥迪遜大街那間破舊的臨時辦公室拜訪了佩科拉。戴維斯努力保護摩根作一傢俬人銀行的權利，他還引用了-條紐約州法律，這條法律豁免私人銀行受到州政府的檢查。佩科拉攻擊紳士銀行這個對其資本帳目保守秘密的特權。依照戴維斯的勸告，拉蒙特拒絕披露摩根的資本狀況，反對檢查銀行帳目，堅持為客戶帳戶保密。作為傑克•摩根的密友，近鄰、拉廷敦聖約翰教區的教友，戴維斯對任何關於摩根不誠實的暗示都非常憤怒。他很快地將問題上升到名譽和憲法權利的高度。兩天之後，他告訴佩科拉，他對佩科拉要求得到 J.P.摩根公司過去5年的資產負債表一事感到“非常寒心”。 拉蒙特還與帕克•吉爾伯特一起，拜訪了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喬治•哈里森，試圖利用他的影響使摩根的年度報告不致被公開。哈里森不僅拒絕了這一要求，而且在日記中寫下了他對這一要求所感到的震驚。佩科拉把摩根拒絕山答他的問題解釋為露骨的藐視，於是在報界和國會山與摩根銀行開戰。他促使參議院透過了一項決議，授權委員會調查私人銀行—這是對摩根的-個及時提醒，告訴它其之所以沒有受到整頓，完全是出下政府的容忍。佩科拉取得了勝利。他的偵探們在華爾街23號的一個多間裡工作了6個星期，仔細審查外人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記錄。作為對摩根名聲的讓步，調查在每晚六點結束，而他們的同事每天在華爾街的其他地方則一直幹到半夜。 作為銀行形象塑造者，拉蒙特力圖淡化似乎他在妨礙調查的印象。4月11日，他給羅斯福寫了一封聰明的信，保證給予合作：摩根銀行要把不可避免的屈服變成一個機會。他寫道：“就讓委員會的人看到資產負債表這•具體事項而言、我們從未有過絲毫猶豫。我想我可以加上一句，你會認為它是非常令人滿意的。»45最後一句話暗指雙方存在著共同見解，拉蒙特似乎是在提醒羅斯福他的顯貴背景。 傑克•摩根對佩科拉格外惱火。他深深地堅信摩根的職業道德， 並認為任何調查按其定義來說就是民族仇殺。他抖出了一堆色彩十足的道德形容詞；到了66歲的年齡，他不再打算學習容忍。佩科拉被根則| 387 貶為•個“骯髒的小義大利鬼子”.”-個狡猾的小刑事律師“和“一個一流刑事律師”。“傑克從術想過也許佩科拉可能會揭露出什麼毛病來。他同時認為炮製這些聽證會只是為「迎合公眾的下流口味，他告訴林利斯戈侯爵：“說實在的，發現我們冇什麼詐行為的風險是不存在的。但足，此事縣要佔所有合夥人以及•個務所全部律師的時問，去搞清銀行的全部歷史並準各回答［委員會的問題］。”拉蒙特告訴他的朋友阿斯特夫人，他對在華盛頓進行的“西班牙宗教審判”和那個“年輕的西西里律師費迪南德•佩科拉”的行為感到遺憾.仍帶著這種自負的道德感，摩根的合夥人們盲日地向聽證會進軍「. 就在合夥人們為五月出席聽證會作準備的時候，聽證會出現了新的緊急情況：由弗吉尼亞的卡特•格拉斯參議員和亞拉巴馬州的亨利•斯蒂格爾眾議員聯合提出的•個分離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的提案，可望在眾議院得到透過。這將迫使商業銀行放棄它們的證券公司，儲蓄和信貨北務將|d證券業務分離。懲罰華爾街的政治運動變得不可抗拒。誰也沒料到證券業務改革會成為早期新政的首要任務。但佩科拉驚人的調查結果迫使羅斯福政府對華爾街採取行動。 在平民卡義感高漲的1933年，派和右派蠱惑民心的政客們發現摩根財團是-一個合適的打擊物件。路易斯安那州的休伊•朗作了題為“我們的永恆統治“的演講以響應佩科拉的調食。在這個講話中， 他不顧事實地說羅斯福在則政部任用了大批摩根的人。他聲稱，羅斯福像胡佛一樣對摩根感恩魃德，並說：“帕克、吉爾伯特米自摩根銀行，萊芬書爾…•哼哼哈恰有什麼用？我們知道誰在指揮。“49 對摩根銀行的威脅遠遠不止來白南方的政治蠱惑家和羅斯福的智囊團中的教授們，減脅也來自銀行界自身。1933年，大通銀行與公平倍託銀行合併，成為當時世界上最大的銀行。小約輸•洛克非勒的 •個連襟、溫思羅普•奧爾德里奇，在 1933年早些時候接替了大通當時名譽掃地的總裁艾伯特•威金，並準備重振該銀行的聲譽。為此，他陪巾推動分割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1933年3月，他採取措施收回大通在其證券子公司大通-哈里斯•福布斯的全部股本，使之脫離大通銀行。同樣，在國民城市銀行接替查爾斯•米切爾的詹姆
388 羅恩．徹諾斯•珀金斯相信該銀行不讓後果的股票子公司兒平毀了這家銀行，因此他也支援分割銀行功能、銀行界在20年代的團結為背後中傷和損人利己所代替。按照小阿瑟•施萊辛格的說法：“奧爾德甲奇的做法被解釋為洛克菲勒對摩根財團的攻擊；他曾一度幾乎獲得階級叛徒應得的禮遇。”反擊來自擔保信託公司的威廉•波特，他擊奧爾德里奇的建議是“有史以來從金融界成員那裡聽到的最具有災難性的”。30銀行界的分裂加速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的透過。 摩根財團是第一個受到佩科拉調查的私人銀行。在不停頓的3個月準備之後，摩根一行儀態萬方地住進卡爾頓飯店 2000美元一天的套間，隨行的還有由戴維斯-波爾克法律事務所律師的一小隊人馬。 傑克將是第一個證人。頭一天晚上進行預演，約翰•戴維斯向他提出了許多尖銳的問題。戴維斯認為當初皮爾龐特在普若委員會上的高做不利於摩根財團，他勸告參加聽證會的人不要回避問題，也不要爭論或急於辯護。後來他回憶道：“我把合夥人們集合起來，每天給他們上課。51 人們早就狂熱地等待著傑克這個明星證人的出場。那天上午， 人們紛紛打電話給國會山，希望在那悶熱、人滿為患的參議院會議室得到座位。在路上，傑克對他的詞機承認，他怕自己會沉不住氣。查爾斯•羅伯迎不以為然地說：“噢，你不會對那幫人發脾氣的。”32傑克冷靜了下來，他決心不和他們-般見識。絕不；他的舉止要有尊嚴。 在幾個強悍保鏢的陪伴下，他步人了國會大廈。 5月23日星期二：上午，離十點還差兒分鐘，幾個警衛人員為傑克、摩根進入聽證會會場開路，湯姆 •拉蒙特和約翰•戴維斯走在傑克的兩側。在閃光燈泡的炸響和旁觀者的嘈雜聲中、世界上最著名的私人銀行家在枝形吊燈和科林斯式的壁燈下走過。儘管他的名字帶有傳奇色彩，66歲的傑克對許多美國人來說仍然是個謎，像幽靈一樣虛幻。他看上去並不可畏。身高六英尺二英寸以上，他是一個有著寬闊的肩膀和雞蛋形禿頭的白髮黑眉老人。他內心可能感到膽怯，但仍帶著和藹的笑容。他身著做工精細的三件套的西裝，金錶鏈露在外面，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他和佩科拉形成典型的鮮明對比：冷靜的極端保守派面對十分自信的移民。
一摩根州！N 384 沒有人比傑克更不願意退狀念被拖出來。在此倫機時刻， 他延裝三代摩根所遵循的傳統.也就是朱尼厄斯60年前灌輸綸皮爾龐特的紳上銀行家準則。傑克的開場門追溯到皮爾龐特在普若聽證會上的陳述，稱人格是信管附基列。 私人銀行家是白中世紀起就作在的職業的成員，隨養時問的推移，逐漸形成了-套職業道德和工俗準則，銀行家的聲譽，力量和對其所工作的社群的幫助，都依賴「他對這些準則的遵“。……這一作如承遠也不能蘇任何法律所完全闡明，們它有遠比何法律都強大的威力。•個私人銀行； 家如果在從事這項職業時無視這•準則，那麼他就會喪失他的信譽，這種信啟是他最寶貴的財產，是他多年的出直和誠實交易的結果，這種信譽可以很快地沒失：但-•旦改失、它就任很長時間內難以恢復，也許永遠也不會恢復。 如果允許我提及我有咋作為其應級合夥人的這個銀行，我則要說，我們頭腦中白始毛終的一個念頭就足以第一流的方式從卡第一流的業務。” 這個陳述是傑克所能表述的最消楚的原則宣告：什麼是他大生的權利，以及做個摩根銀行象意味著什麼。可是他的這種坦率的說法任美國人聽來異常地不合時代。傑克足-個老派銀行象，就像鍊金術上在原子時代不合時宜-樣，歷史學家威廉•劉赫上伯格寫道：“在證人席上，摩根像是從狄更斯筆下的帳旁中復活過來的。-54這--點也不言過其實，因為傑克足在維多利亞晚期的倫敦受訓的，並目從未放棄過那時候銀行北的社會習你佩科拉的黑髮向後高高地梳起，下顎抬起，雙手揮動，不斷提！ 咄咄逼人的問題，使室內空氣很緊張，有時他甚系用他的雪茄指點傑克。依照戴維斯的勸告、傑克並不與他對陣。他神經質地微笑著，稱佩科拉“先生”，簡直不像是個鯨吞世界的大享。他既不發火，也不暴跳如雷。公眾看到了•個對他的舊友和同事來說很熟悉，但鮮為公眾所知的人物——一個直率，和謨而義腦腆和柔弱的銀行象。“我希望把我結結巴巴說的那-部分從我對那個問題的回答中刪去，”傑克在回答
390 羅恩•徹諾完一個問題後提出這樣的請求，“我不習慣這種形式的盤問，佩科拉先生：我往往詞達意。”55 與塞繆爾•昂特邁耶在普若聽證會卜.一樣，費迪南德•佩科拉將注意力集中摩根財團的地位-—它被稱為銀行家的銀行。傑克不認為摩根合夥人參加擔保信託公司和銀行家信託公司的董事會有什麼不對。他也本認為摩根銀行貸款給其他銀行的60多個官員和董事是一個羞恥，這些人中包括國民銀行的查爾斯•米切爾、擔保信託公司的蘇厄德•普羅瑟、銀行竅信託公司的威廉•波特。傑克香認這會給摩根帶來什麼特殊的好處；他說：“他們是我們的朋友，我們知道他們是可靠、穩當和正直的人。”$6 傑克不但不為摩根作為華爾街俱樂部的角色而感到愧疚，反而吹噓私人銀行提供了一箇中立的場所，在那裡股份化的銀行可以“在沒有敵對和競爭的情況下聚會並討論普遍關心的問題”$7。 傑克的證詞向蕭條的美國展示了一種很多人甚至不知其存在的批發和私人銀行的業務形式。當佩科拉索要公司的合夥制協議時，約翰•戴維斯抗議這種當眾展示的方式。因此，在一次委員會的內部會議上，佩科拉開啟了這卷甚至連有的摩根合夥人也沒有見過的、漂亮的手工書寫的協議。協議揭示了傑克有絕對的權力米仲裁爭端，調配未分配的利潤，直至解散銀行。傑克以行事嚴守秘密為。他說：“在我看來，我們與客戶間的關係遠較股份銀行與其客戶之間的關係更具有保密性。738 在崇尚強行推銷的文化中，不露聲色的摩根公司是一個令人好奇的謎。作為紐約-傢俬人銀行，它不登廣告，不主動徵求～般公眾的存款，也不給少於7500美元的存款付息。很明顯，在摩根銀行得到一個帳戶就像是被一個顯貴的鄉村俱樂部吸收為會員。就連佛羅里達州的參議員，參議院銀行和貨幣委員會主席鄧肯•弗菜徹也對以下談話感到困惑： 弗菜徹：但你是在為公眾服務，不是嗎？ 率根：是的，但是我們］只為由我們自己選擇的顧客服務。
— 摩根財團 397 弗菜徹：但是你們是不是不問絕、個人，是不是不挑選你們的顧客，也個給你們的額客人場券並將他們推兒？ 摩板：不對，我們正是這樣做的。 弗萊徹：你們這樣做廣” 摩桹： 是的，我們的確懇這樣做了. 弗萊徹：我想，假如我丟你們那裡，即使我沒見過你們商行的任何人，但我有10萬美元要行入銀行，你們大概會接受、是不是？ 摩根：不，我們不會接受的、 弗來徹：你們不公？ 摩根：不會， 弗萊徹：那麼我相信你不會… 摩報：不會的，除非你進來時帶著什麼人的介紹信，、參議員。99 那麼，誰在這個地方存錢呢？佩科拉列出 -批在摩根銀行存人 100萬美元的公司名單，它們是：美閒電話電報公司、西蘭斯公司、 杜邦公司、通用電“公司、通用磨坊公司、英格索爾-蘭德公司、因際電話電根公司、約翰斯-曼維爾、肯尼科特銅業公司、豪哥馬利• 沃德公司、紐約中央鐵路公司、北太半洋公司、標準牌公司，新澤西標準石油公司、得克薩斯海灣硫磺公司以及美閒鋼鐵公司，這些公司的經理們也常常選擇J.P.摩根作為他們個人的開戶銀行。佩科拉用圖表說明，摩根合夥人在89個擁有200 億美元資產的公司中擁有126 個董事席位。佩科拉後來稱“這種私人的權力所達到的極限在我們整個歷史上都是空前的”。W傑克解釋說，只有在“公司的懇切要求下”，合夥人才會參加它們的董書會。村此佩科拉春來深表懷疑。 如果說傑克進人聽證會場時很沉著並有信心，他不久就陷人一個在整個新政時期—-直糾纏著他的問題：所得稅。佩科拉揭露傑克在 1930.1931 和1932年沒有交納所得稅，摩根的所冇20個合夥人在 1931 和1932年也分文未繳（這幾年傑克在英國付「稅）。佩科拉也揭露，由於使帕克•古爾伯特在1931 年1月2日才成為合夥人— 而不是按照接納合夥人的慣例在1930句12月31日—公司在1931
392 羅恩•徹諾年申報了3100萬美元的資產虧損。傑克結結巴巴，回憶不起他納稅的細節；這種事情他說不清楚，對他的合夥人來說可以理解，公眾卻是疑竇頓生，雖然傑克和大部分合夥人沒有違法，而只是從股票虧損上大量沖銷「他們的收人，但在大蕭條時期沒有納稅，這在政治上是一個具有爆炸性的事件。在稅收上鑽法律的空子當時還沒有成為美國人所喜歡的消遣，而且政府極需要錢。第二天，報紙上用大字標題大肆宜揚摩根合夥人“逃稅”。 還有一些揭發出來的情況更使人難堪。這時已是摩根合夥人的拉蒙特的兒子湯米曾用以下辦法制造了一項114000美元的資本虧損： 他先將跌價股票出售給他老婆，3個月後又把它們買回—這是一種被稱為虛拋的作法，小拉蒙特不得不補交 3949美元的稅來了結此事。此事也同時揭露了國內稅務局在查閱摩根納稅申損單時是出奇的馬虎；不知是由於銀行的盛譽還是它的令人生畏的權勢，這些檢查員從來也不仔細地審查一下摩根的納稅申報單。正如佩科拉後來所說的：“聖經告訴我們，寧要好名聲，不要大錢財。但J.P.摩根的成員被同時賜予了兩者。“0！ 由於摩極的證詞激起了一種狂亂的氣氛，肯塔基州的參議員阿爾本•巴克利叫看門人把後門關上，並要求攝影師停止使用刺眼的閃光燈。走廊裡傳來的人聲和椅子的聲響，有時淹沒了傑克的柔和的聲音。好鬥的卡特•格拉斯—他認為質詢誠實的摩根合夥人是浪費時間—感到越來越生氣。格拉斯身材矮小，一頭亂髮，臉蛋小。他認為聽證會是“羅馬假日”，分散了人們對他的銀行提案的注意力，他因不滿佩科拉對待摩根合夥人的做法而對他進行攻擊。“我不想看到對摩根財團的任何不公平做法”，他驗氣得通紅地說。“這是我的態度。762他對傑克出席聽證會所引起的騷動，1分反感，他脫口而出：“我們現在像是在看馬戲：唯一缺少的樂西是花生米和五顏六色的檸檬水。763 這種嘲弄改變了傑克•摩根此後的生活.這•夜，這種嘲弄不斷地在凌林兄弟報社代理人查爾斯•李夫的腦海中迴響。第二天上午， 他把一個名叫利亞•格羅夫的32歲侏儒帶到了國會山。她身著藍色緞子服，頭戴紅草帽。她儀有 27英寸高，長著•張柯尤派洋娃娃般摩根財| 393 的臉，明亮的眼睛和圓圓的臉蛋。聽證會沒有按時開始，為了活躍氣氛，斯克里普斯-霍華德報社的新聞記者雷•塔克從走廊上把李夫和利亞引入議會會議室去見那位著名的銀行家。“摩根先生，這位足格羅夫小姐”，塔克介紹說，“她足在馬戲上作。”格羅天的臉色一陣蒼白，但出•於禮貌的本能，傑克站起來寧她握手。當他坐下時，李大就勢將格羅夫放在他的膝蓋上，摩根合夥人及律師對此大吃一驚。很明顯，傑充起初以為她是-個小孩。 “我有-個比你人的孫子，傑克說.這時十兒個閃光燈突然亮起來 “不，我比他大. “你多大了？” “32 歲，”本犬突然插話道。 “不，我只有20歲。”格羅夫反駁說。 “是碼，你真看不出米有20歲，”傑克答道，“你住在哪？” “住在•個帳篷裡，先生 “利亞，脫掉你的帽子！”李夫說。 “不！不！”她說、 “用不著脫，“傑克說，“這輯子很漂完.“6d 華爾街最有權勢的人們—湯姆 •拉蒙特、約輸•戴維斯、理查德•惠特尼———痛苦地看著這場他們認是很庸俗的把戲，這種旨在使傑克難堪的手段甚全是線酷的。當時議員們正魚貫而人，他們對眼前發生的事大為生氣，並要求報界不要刊登這些照片，只有《紐約時報》•家照辦了。第二犬，美國各地報紙頭版都刊登了傑克和利低• 格羅天在•起的照片。這些照片屬子整個蕭條時期最為有名的一些照片。 它們的確拍攝得很漂亮，鮮明而有奇趣。它們所塑造的摩根形象比1915年以來摩根的任何照片都更成功。在這個端莊的銀行寡和坐在他膝1的捲髮侏儒之間有著•種動態的和諧，當格羅夫使自己坐穩時，傑克以極大的興趣瞧著她；他對這體儒很親切，像是、個自豪的祖父。對-代美國人米說，這是令他們難忘的傑克•摩根的形象。這
394 羅恩•徹諾些圖片被認為是在金融界公共關係史上開創了一個新世紀。 摩根其他合夥人在傑克之後作證，其間傑克一直在打瞌睡。•次傑克突然醒來，詢問現在是哪•年了。在這悶熱的聽證會會議室裡， •個議員建議大家脫去外衣。老派的傑克拘謹地遲疑了•下，然後匆忙地脫去他的淺灰短上衣，露出了他的白色揹帶。他笑著和保安人員開玩笑，向其中•個是否需要他的手槍以防備這些參議員們。他給記者們看著名的皮爾鹿特家傳的雞血石戒指。但他已遠不如剛到場時那樣冷靜和從容。當一個記者對他說，自從林德伯格綁架事件以來，他還未見過有如此嬉鬧的事，傑克私下說，他對這一評論“感到噁心”。“他表面上很鎮靜但內心深處卻因當眾受審查而感到蒙受了莫大的屈辱。 傑克本可以利用利業 •格羅夫事件來爭取善意和同情。然而，聽證會使他憤憤不平，情緒抑鬱。他那新英格蘭人的傲慢使他不能容忍這些照片的含義，即似乎他喜歡這次即席會見。他不願以這種卑劣的方式來表現自己的人情味，他認為這個事件是“異常的和令人不愉快的。“66對新聞界，他試圖作出略帶譏認的反應。當被問到他當時為什麼不把那婦女從膝蓋推開時，他答道：“這個嘛，你知道，我當時不敢說她一定不是智囊團中的人或是內閣成員。767 人人都注意到了普若聽證會與佩科拉聽證會之間不可思議的相似之處。報刊的評論對傑克的合作很讚賞，並以當年皮爾龐特的桀驁不遜的態度相對照，威爾•羅傑斯甚至預言傑克前途定將輝煌。在情緒和緩下來時，傑克承認佩科拉不像昂特邁耶那樣對人苛刻。但一般而論，他還是不饒恕佩科拉。“佩科拉的舉止像是一個企圖給偷馬賊定罪的檢察官。有的參議員使我想起那種性壓抑的老處女，她們老是認為誰都在企圖勾引她們。“68對像傑克這樣羞澀的人來說，被人當眾盤問是件非常可僧的事。傑克聲稱：“一個人不得不站在大庭廣眾之下，試圖以直率的回答來對付陰險的問題，並讓世界相信他是誠實的，我想這是一種在任何文明國家裡都不應發生的侮辱。”69 有時傑克也會為這一段經歷而發笑。一天，他在高爾夫球場正準備擊球時，他的球童弗蘭克•科爾比對他說，他應當把球當作佩科拉摩根財團 39.5 的腦袋。當傑克打出漂完的一古時，他們兩人都會心地笑了。“低大多數時間，傑克想起聽證會就感到沮喪。這最終使他感情上疏遠了新政。後來，馬科醫生的女蛸威廉•傑伊•希費林來拜訪他，想請傑克支援-項使窮人能在儲蓄銀行購買人壽保險的計劃。傑克不但拒絕給手幫助，並作了•番發洲料的評論：“我希望有你的本領，一種看到不公平後會感到憤慨的本領。大概是由丁我白己曾經感受到太多的不公平，我現在聽到別人遭到不公平的對待心，已經感到無動了衷。”？這種自己是犧牲品的意識.使傑克不內支援羅斯福的計劃。他有•種越來越強烈的被美國排斥的感覺.一種被自己的國家遺棄的感覺，並對他的銀行聲營受到玷汙而感到極大的憤慨. 利亞•生結局是悲慘的。她和I傑克-樣敏感，對那次事什沒完沒了的嘲弄、使她在精神上備受創傷、在1935年，她決定回到她的祖國德國，儘管她有1/2的猶太血統：她的真實姓名是利亞•舒死茨。兩年後、她被作頭•-個“沒用的人”而被納粹逮捕並被遣送到奧斯威辛、遇難丁毒氣室，所冇這•切，人們是任戰後才得知的，是凌林兄弟報社公司負責儒問題的經理納特•伊格爾在打聽她的蹤跡時發現的。傑克•摩根一百不知道她後來的遭遇，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知暫會面造成「她極度的痛、從而使後來發化的情敏後導致了她的死亡由於佩科拉巧妙地揭穿了其他合夥人的託詞，他們的遭遇也不比傑克更好。當喬治，惠特足官讀•份宣告，表示支援公佈在證券上市活動中收取佣金情況時，佩科拉譏笑地指出.有關法律剛剛透過。當他重新把問題轉到1929年的事時，佩科拉向摩根方面又擲出了⋯顆手榴彈。任報一年，摩根銀行也加人「建立控股公司的熱潮，創少了阿利甘尼公司，並以此為上具而謀求在鐵路和不動產領域的利益，該公司所持股份包括範•撕書林根兄弟公司、聯合公司、電力公用事業控股公司以及內四家食品和消費品公司合併而成的標準牌公司。 摩根不是把股票承銷給股票交易人，而是沿用英國的先例，將股票承銷給幾］個親朋好友，這些都是摩根銀行作為承銷費而保留的一
396 羅恩．徹諾部分股票。在20年代的華爾街，由公司高階職員或有錢的個人來當承銷人並術罕見。摩根聲稱把3家股票公司的股票分配給有錢的投資者，是因為它試圖對其不使個人介人高風險股票交易的一貫政策作-• 個妥協。如喬治 •惠特尼所說，“他們只選擇那些他們認為在經濟上和精神上能夠經受得起風險的人，不管這種風險有多大.”72 這些辯解並不符合1929年的實際情況。在被炒得行情看漲的市場上，在公開發行之前提供給摩極的親朋好友的股票，已經撥極高的溢價在發行後交割的基礎上頭賣了（發行後交割的銷售是在公開發行之前進行的，並估計到交易開始後的市價）。在摩根對其幸運的朋友們確定的價格和預期價格之間有很大的差額，這-差額可以立即帶來一筆橫財。例如：摩根銀行按照20美元一股將阿利甘尼的股份出售給它的朋友們，這些股份很快就可以以35美元•股出手；75美元一股的聯合公司股票很快可以賣到99美元，32美元一股的標準牌公司股票 60天以後可以賣到41美元。在扶搖直上的1929年股市上，在公開發行前持有這些股票沒有什麼風險，而且潛在的收益異乎尋常。 這些股票看上去簡直就是直截了當的饋贈—•種只有摩根財團才能給予的高貴饋贈。僅僅阿利甘尼股票發行一項，摩根銀行就有800餘萬美元的利潤可供分配，這•套作法被稱為“賺輕鬆錢”。 摩根財團所謂優惠客戶名單的披露，證實了普通人對華爾街的挖苦話：華爾街是一塊可以輕易致富，又可以盡情作樂之地。對抨擊摩根的人來說，這個名單使他們終於抓到「鐵證、一個腐敗的物證。這個令人吃驚的名單包括美國商界和政界的精英，從最高層開始，卡爾文•庫利奇在離開白宮以後，一直由摩根的合夥人湯姆•科克倫擔任他個人的金融顧問，並得到 3000 股標準牌公司股票。此事被露後， 他感到有些羞愧，對他的朋友們說他自己被列在優惠客戶名單上，而他們被列在接受福利接濟的名單上，此感到難過。7共和黨的其他受惠人中還包括共和黨全國委員會主席查爾斯•希爾斯、胡佛的海軍部長，傑克小兒子哈里的老丈人查爾斯•弗朗西斯•業當斯。 為了減少賭注的風險，摩根也在民主黨人身上下了工夫。這部分名單更使受益者們難堪，其中包括前財政部長拉塞爾•萊芬韋爾的良摩板財閉 397 師益友威廉•麥卡杜。H十麥卡杜作刈參議員是佩科拉委員會的成員，這種窘困就更加使他沒行臉面，民主黨全困委員會主席約翰•拉斯科布也在這個名單上。這個名單直接涉及到新政自身內部的人物。 威廉 •伍丁在1929年任定閒沉車和鑄造公司總裁時曾接受過摩根的好處，而他現任是羅斯福的財政部長， 在政界之外，優惠奔廣名單揭示了令人吃驚的摩根公司關係網。 這裡麵包括金業界的巨頭們：通用電”的歐文•揚、美|鋼鐵公司的邁倫•泰勒、新澤西標準油公司的買爾特•蒂格爾、美固電話電報公司的沃外特•青福德和國際電話電報公司的索斯特內斯•貝恩；金融家包括大通的艾伯特•威金、第一國民銀行的喬治•貝克、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埋查德•惠特尼和們納德•巴尊克：另外還冇戰爭英雄約翰•潘興將軍、民族英雄杏爾斯•林德們格；名律師包括約翰、戴維斯和支伯特•米爾班克；知名的象族古根海姆、德出克寨爾、比德爾和伯溫茨。 此事披露以後，摩根財團受到行為不誠實的譴責，因而大為震驚。過去每當僱用合夥人時、不論是皮爾龐特還是傑克總是作同樣的陳述。他們會將手舉在半空說：“我的生意要在那上面做”，然後指著地說：“ii不是要位這面做，？傑克告訴別人，旦發現不道德行》， 的蛛絲馬跡，他們應該馬上直接向他報告。而現任銀行不得不面對以下指責：它曾無恥地求寵子大批商界和政界的頭南人物。怎樣才能光這些無法辯解的行為進行辯解呢？ 這個任務落在了喬治•惠特尼身上、由丁他文人雅士的外貌和黑得發亮的頭髮，惠特尼在問時期摩根合夥人中是出色的典型。他自己也受惠幹例利甘尼的饋贈，在山傳他的8000股股份時，他淨賺了 22.9萬美元，惠特尼是-•個強硬不屈的證人。他-口咬定銀行是為 「使小投資者免於風險。他在談到那些受惠的客戶時說：“他們有獲利的機會，也有本的風險、“佩科拉後來反詰道：“有很多人當時是非常願意幫助這些客戶來分擔那裝人聽聞的瓜險的。“在冇些場合，連向信的惠特尼似乎也感到困惑、•次他期期艾艾地說：“我不知道，卡曾斯參議員。很難說我們當時為什麼這樣或那樣做、但更難說為什麼我
398 羅恩•徹諾們當時不這樣或不那樣做。r76 儘管摩根合夥人們否認分發那些股票是為了施加影響，佩科拉公佈了用傳票獲得的銀行記錄，證實了此舉的初衷並非天使般地純潔。 1929 年，摩根合夥人威廉•尤因曾寫信給威廉•伍丁，半遮半掩地承認提供了發財的機會。 我相信這種股票在市場將賣到35—37美元一股，這本身井沒有多大意思，除了人們想投機以外。我們按20 美元-股為你保留了1000股，如果你願意要的話。這些股票沒任何附加條件，你隨時可以將其出售.•⋯ 我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這方面我們是一直想著你的，想到你可能願意以我們支付的相同價格得到一些這種股票。” 其他一些檔案表明，股票的分配是秘密進行的。合夥人阿瑟•安德森告訴艾伯特•米爾班克：“也許無須我加上一句，我希望你不要對別人提起這件事。”8有些通訊採用了巧妙的暗示。前杜邦的財務主任和通用汽車公司的董事約輸•拉斯科布在棕櫚灘打高爾夫球時，感謝喬治•惠特尼讓他得到了那些股份，並真誠地希望“將來我能有機會報答”。 79 拉蒙特對銀行被指責為以兜售股票來施加影響而感到憤慨。然而他自己的檔案裡存有一份1929公2月的備忘錄，這個備忘錄可能是所有檔案中影響最壞的一個。給阿瑟•發德森的附言說明了股份的分配是如何在內部進行討論的：“今天早晨我想到要向你詢問，在我們分配阿利甘尼普通股時是否也分了•些給弗雷德裡克•施特勞斯。他在去華盛頓就股票發行問題作證一事上對我們幫助非常之大，並且作出了相當的犧牲。即使現在已經很遲了，我認為我們還是應該為他做點什麼。*80很清楚，優惠客戶名單更是 「酬謝重要的朋友，而不是為了保護小投資者。 對羅斯福政府和摩根銀行來說，優惠客戶名單的揭露實在不是時候。高額融資正在受到質詢，國會的小人物由於提出證券改革提案而名聲大噪。內閣用了-個鐘頭討論伍丁是否應繼續留任財政部長。副 n
學根財團 399 總統約翰•南斯•迦納上張他辭職，以表明政府不受摩根的影啊；但羅斯福不願意拋棄受責難的朋友。內政部長哈羅德•伊克斯在日記中這樣寫道：“總統認為，我們中的很多人在1929年以前做了我們現在不可忠議的事；我們的道德準則發生了根本變化。*伍丁、直留任到 1933年11 月才因病重去職、由摩根索接任。內閣同時也為它的巡迴大使諾曼•戴維斯的名字出現在那個優惠朋友名單上而感到不安。有人擔心如果羅斯福政府問國際聯盟或英閒政府靠攏，那麼在公眾的眼電，這是摩根對戴維斯施加影響的結果，儘管如此，戴維斯在30年代仍然作為華盛頓的代表參加「好兒個高階別的歐洲會議。 公眾對優惠客戶名單孔聞的反應像是如夢初醒：華爾街最光輝的天使聲譽掃地。摩根銀行曾經避免了其他銀行的那種明作非為—連佩科拉也把它稱之為一家“保守”的銀行。但優惠名單把摩根銀行與其他銀行拋到廣同j-個泥坑中。光之震驚的爾特•李將曼告訴摩根的朋友們，任何人都不應亨有如此之大的不受公眾監督的私人權利。這對經常與拉蒙特共問進餐的李普曼是一粒苦藥。他的傳記作者羅納德•斯蒂爾認為，李普曼和其他記都被拉蒙特催眠人睡；拉蒙特的 “魅力和對交易的請熟使他能夠說服很多新聞工作者對摩根的行為不採取比他自己更及批評性的立場”。 82 李普曼不是唯-感到震驚的新聞！作者，《紐約時報》發表「• 篇輓歌式的社論，似乎公眾的巨大信任被背叛了：“這是-個出可能是世界上最著名、最強大的銀行家們紅成的公司。它完全沒有必要採用小經營者的種種小手段。然，它術能經得起對其自尊和名譽的考驗。…⋯他們使他們最熱心的朋友們感到整個社會，包括-、些人家都樂意對之表示敬意的人，都被卷人「一樁社會災禍，”將讀了這篇社論，拉蒙特受到極大的刺激。在摩根合夥人中，他最需要得到別人的尊重。他寫信給他的朋友，《紐約時報》的發行人阿道犬•奧克斯，力圖淡化發生的孔聞。他說摩根銀行以為名單上的人個會再在政府中任職。他提到擁有普通股票的風險，把名單上的人說成儀僅是家庭成員和朋友，他的解釋牽強附會：“我們很自然地去找那些經濟優裕和懂得普通股票性質的人，即那些準備拿他們白己的錢來
400 羅恩•徹諾冒以險的人。84他的所有這些伎倆都不能掩蓋那些已經成為醜聞的確鑿事實。這個醜聞為導致摩根財團肢解的法案准備了條件。 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是由個弗吉尼亞參議員提出的。這個參議員對華爾街23號的友好感情，超過他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其他任何同事。身材短小義暴躁的卡特•格拉斯過去是林奇伯格報紙的編輯，他所受的正規教育不多。他在作為眾議員時已經參與起草聯邦儲備法案，並擁護強有力的銀行管制。作為威爾遜的財政部長，他曾經是拉塞爾•菜芬韋爾的上司。在1933年初期，他經常自相矛盾， 在支援羅斯福免選之後，他這個善於辭令的人很快就變成羅斯福的批評者。他拒絕了總統要他擔任財政部長的要求，並從傑弗遜主義的立場批評新政。他是反對黃金貶值的唯、民主黨參議員。格拉斯提出了他的著名提案，但他對華爾街並無敵意。事實上，他和菜芬韋爾經常彼此懷舊，懷念那些他們在財政部-起共事的日子。儘管萊芬韋爾把他們的關係稱為他最珍惜的關係之一，他在那年春天想利用這一關係而沒有成功。當時制定銀行改革法案進行，T作的分委員會成員們曾宣誓不對外人透露有關情況，格拉斯不得不加以遵守。 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的形成在很大程度上是命運的產物。休伊•朗和其他-些國會人民黨成員要求把聯邦存款保險和限制跨州開設銀行列人法案。這兩項都使羅斯福感到不快。羅斯福支援一個全國性的銀行系統，這個系統會迫使小城鎮上的共和黨銀行家關門停業， 而不是幫他們繼續維持下去。同胡佛一樣，他擔心存款保險會使得虛弱的銀行把強大的銀行拖垮，認為存款保險“為經營不善的銀行設立了獎賞，對健全的銀行則是懲罰”。85 羅斯福一直讓新聞界猜測他是否會支援格拉斯-斯蒂格爾的法案。佩科拉聽證會自然促進了公眾對該法案的支援。但真正起了決定性作用的是雪片般飛到國會的支援存款保險的信件。存款保險被列人法案之所以重要，還在於沒有人會同意為銀行經營證券的分支機構提供保險。如果銀行得到聯邦保險，它們就有義務遵從保守的貸款一存款的銀行活動。最後，法案還是限定儲蓄存款的上限。格拉斯-斯蒂摩根財 401 格爾法案任1933布6月16日由總統簽字生效，儘管他不認公眾非常熱衷於銀行故串。從這時起，銀行或考從事貸款和接受存款，或者從事證券買賣，似不能問時從事兩者。 冉人通銀行總裁溫思羅普•奧爾德里奇支援的•個條款在最後• 分鐘令人吃驚地被列人法案，這•條款強迫私人銀行在存款和證券生意之間作出選擇。這對摩根財團是致命的-擊。卡特•格拉斯後米告訴菜韋爾，奧爾德咀奇起卓了這•條款，羅斯福則把這、條款硬塞給了他。佩科拉關下摩根合夥人們逃避所得稅的披露，使得刪除這• 條款成為不可能，因光公眾對此非常憤怒。%大通啟棄其證券分支的決定增加「這種壓力，大通的難比與波上頓第…國民銀行的逃兵共同成立「第•個現代美國投資銀行-第-波士頓. 格拉斯-斯帝格爾法案欲胃摩根則團於死地。不論怎樣，摩根畢竟是最引人注目地將兩種形式的銀行業務融於-體的銀行。其有誠刺意味的是，它證明了兩光業務足可以被成功地結合在、起的。庫恩一洛布和雷曼兄弟存款業務個多，而因民城市銀行和大通銀行的證券分支都有醜聞發生。由「有以百萬美尤計的公司存款和第流的承銷業務，摩根財團足一個活躍的雙重威脅。 格拉斯-斯蒂格爾法系肯後的理論是什麼呢？它最重要的日的是要使美國金融界恢復清醒，在20年代，銀行家從冷靜、正直的人變為鼓動人們在高風險的股票和偵券上賭博的販子。正像佩科拉指出的那樣，小額投資們認為商業銀行是安傘的，於是國民城市銀行的股票推銷商就“以具有魔力的“同民城市’的全部權威和聲望作為包裝、 出現在這些小額投資名面前。8也有人認為儲蓄和證券銀行業務的結合導致了潛在的利益衝究，銀行可以把壞貸款拿來重新包裝成債券， 然後推銷給投資，正E像閒民投資銀行用拉美貸款做的那樣。他們甚至可以借款給投資用來購買偵券。銀行的證券交易分支的最後問題，是它們追使聯邦儲備體系同時支援儲蓄者和投資者。如果一個證券分支垮了，聯邦儲備系統為了保護其母銀行，可能必須出手相救， 換句話說，政府可能個得不了挽救儲蓄的人而保護投機者. 從根本上說，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不僅足-個銀行業務的改革
402 羅恩•徹諾措施，同時也是懲罰銀行業的一種做法。它是普通群眾因為1929年的災難而對華爾街作出的反擊。法案也得到那些小投資銀行的支援， 它們希望把大商業銀行從它們的領域排除出去。很多經濟史學家指出，股票市場的崩潰和後來發生的銀行倒閉之間關係不大。銀行倒閉豐要集中分佈在傘美的數以幹計的縣級銀行，而有證券分支的華爾街大銀行在大蕭條中相對地比較穩固，：儘管如此，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和其他新政改革方案仍以華爾街作為目標，並使街頭巷尾的小銀行免受城市大銀行的競爭。這種做法只是在政治上而不是在經濟上有意義。20年代的投機狂熱已經感染了所有證券公司，不論它們是否是儲蕃銀行的分支。即使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早就存在，爵士音樂時代的華爾街可能也不會更清靜。 摩根財紐持有十分有力的論據反對這個法案，但是投有人願意聽。在佩科拉聽證會之後，連金融精英們十分有道理的論點，聽起來也像是隻顧自己利益的胡言亂語。拉蒙特指出，20年代特大丑聞與等售投資分支有關。那麼，為什麼像J.P.摩根這樣的批發銀行不能將證券分配到交易人和大機構而不是個人？摩根合夥人們同時爭辯， 1933年新證券法案的規定將迫使銀行公佈其代發債券的國家或公司的任何未償債務，這是在20年代不存在的一個對債券投資者的保險措施。 拉蒙特爭論道，美國銀行系統之所以脆弱，與其說是因為規模過大，倒不如說是因為整個系統過於分散.美國有2萬多家銀行機構， 這導致了•部充滿恐慌、倒閒和擠兌的金融史。相比之下，英國、法國和加拿大龐大的國民銀行數量很少，這些銀行較為順利地經受了大蕭條。因此，為什麼不鼓勵更大、資本更雄厚的銀行？為了使銀行免於依賴單一的行業—不論是得克薩期的石油，還是堪薩斯的農業， 拉蒙特支援跨州銀行業務。拉塞爾•萊並韋爾也認為將大的商業銀行排斥在承銷業務之外，將導致投資銀行資本短缺——這個預言直到幾十年後才得到充分認識。 但在1933年，沒有人關切這種前景。公眾要看到大銀行被拿來開刀，而對那些由於運氣不佳或管理不善而步履蹣珊、毫無生氣的小摩枝財團 403 銀行不感興趣。美團的原子化的銀行體系可能是造成它暴風雨般的金融史的因素之，但政治上對這些風暴的反應，義總是將這-體系進一步加以分割。藉助下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美困把自黑色星期四以來一直憋著的氣發洩了•下、正如萊芬韋爾所說：“冇著這麼多飢餓和貧困，人們很自然要責怪銀行家們）遷怒於美國銀行業中最偉大的名字。78摩極的合夥人們•有認為他們在為其他人的罪孽代受困苦。 喬治•惠特尼後來評論說：“當我還在摩根銀行負責的時候，我們從來不做零售生意.但麻煩也是從這裡計始的，新政人士足夠聰明地認識到，如果他們能夠把證券牛意分割零碎，他們就能從我們手裡剝奪這種力量。他們正是這樣做了。0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