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更多地失去了公眾的尊重，或更深切地痛惜失掉了與華盛頓的關係。就在新政開始之時，他們成為--個汙穢的賤民階層。就摩根財團而言，有段時間他們似乎是被敵對勢力打得落花流水，他們的宿敵牢固地盤踞在華盛頓。白宮請因普若聽證會而出名的塞繆爾•昂特邁耶起草新的證券公開法，但昂特邁耶後來失去了被羅斯福重用的地位，因為他大肆吹噓其所謂與總統的密切關係。 眾多立法的構思均出自紐黑文鐵路的瘟神路易斯•布蘭代斯，他現在是聯邦最高法院的法官。1933年5月，他曾於20年前在“大學俱樂部”中對拉蒙特闡述過的戒律成為證券法中的法則。這部以反映證券真實情況為準的法規要求對新證券進行登記，並對公司及承銷商的情況全部被露。“賣者自負”替代“買者自負”成為法規的基本原理。 羅斯福在讚賞這一法案時曾間接提到布蘭代斯那部關於紐黑文鐵路的書《別人的錢》，羅斯福說，法律應該包含“這一古老的哲理，即那些摩根財團 405 經營銀行、公司和其他管理或使舊別人的錢的機構應是代表他人行事的信託者”，' 對於摩根財團來講，路易斯•布蘭代可不僅僅是一個評論者. 他兒乎是具有神話力量的對於。1934年早些時候，萊韋爾對拉蒙特說應該讀一讀新版《別人的錢》、併為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中針對私有銀行的條例而譴責布蘭代斯。“我不懷疑這是他鼓動起來的， 甚至是他起草的。猶太人是不會忘記的，他們毫不留情。……我強調這麼多的原因是因為我覺得你低估了我們對手的實力。…⋯我認為我們遇到了最深奧的政治經濟哲學，猶如木桶中的酒．醇化了20多年，出自民主黨的精粹和最有權力的人，而他×正好是最高法院的法官。”2儘管司法權與行政權應分開，布蘭代斯還是透過他的女兒伊麗莎白•勞中佈施作為信使給羅斯福出點子，羅斯福用代號以賽亞*來指布蘭代斯。 1934年摩根財團與紐約證券交易所卡席理查德•惠特尼聯合展開強大的遊說攻勢以期撤銷證券交易法，他們在喬治敦城-座被戲稱為“華爾街大使館”的住所裡活動.警告說聯邦條例會把華爾街變成• 個“荒涼的村莊”。’這場鬥爭異常激烈，儘管有反華爾街的情緒，法案起草人還是對共勝利感到意外。其屮-你起草人托馬期•科克倫很有些欣喜若狂，他說：“苗伯恩和我單獨地頂住摩根和證券交易所派來的律師的連續不斷的炮火-—但是我們大獲全勝！”摩根的另外一位對手約瑟夫，肯尼迪曾被傑克任股市崩潰之前冷落過，而現在已成為證券交易委員會的首任主席而參加起草法案的費迪南德•佩科拉則被任命為專員。這此貨幣兌換商可真的是被轟出聖殿了，i把他們趕出來的是愛爾蘭人，義大利人和猶人，這批人在20年代曾被美國有特權的白人把持的華爾街排斥在外。 摩根的合夥人於是採用言辭激烈的批判手段，而他們此時本應採取和解的態度的。傑克•摩根猛烈抨擊“荒謬的“聯邦存款保險，並警告說，如果證券法得以頒佈，則意味著資本市場行將滅亡。面對其銀 * 以賽平是《聖經》小人物、希伯來的大預降象，
406 羅恩．徹諾行權力的減少，他顯出一副略被擊敗的神態，對朋友抱怨說他是諸位政治鼓動家練習拳擊的吊袋。與其他合夥人•樣，在攻擊新政時他緘口不言～這也許是他1934 年沒有參與他的朋友約翰•戴維斯律師建立反新政自由聯盟的原因。他曾斷言：“如果什麼人大聲疾呼，公開反對，•⋯他馬L就會遭到公眾的嘲弄，被視為一個1足自私、追逐個人利益和對新思想無動幹衷的傢伙。”他很容易成為批評家攻擊的目標。他粗率無禮地拒絕採訪，“我覺得我的意見無關緊要。”因此經常招致記者的怨恨。而其他時候，他又談論並譴責累進收人稅制或採取煽動性立場。不管怎麼樣，他的聲望降低了。 特迪•羅斯福曾經是使皮爾龐特很頭痛的人，現在又一個羅斯福對傑克起了同樣的作用。羅斯福家族似乎常常成為摩根的一群冤家。 如果有人提到特迪•羅斯福，傑克就會唾沫飛濺地說：“上帝詛咒所有姓羅斯福的！“6他喜歡引用英國文藝復興時期的一位聖人理查德．胡克的話，即如果按照一個人的意願去生活，那麼將成為每個人的不幸。按傑克的意思，那個人指的就是富蘭克林•羅斯福。傑克把他看做可怕的左派騙子，一心要摧毀他自己的階級。在1934年，他說： “我最初並沒有這個看法，但我逐漸認識到美國能夠挺得過甚至是富蘭克林•羅斯福的攻擊。我尤其感到欣慰的是，對子他的偏激做法和對菜的全面抹殺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反對意見。•'傑克對羅斯福一直抱有敵意，他後來心臟不太好，他的孫子輩們被告知有他在場時不可提到總統的名字。還有種說法講，僕人們把羅斯福的照片從傑克早晨看的報紙上剪下，使主人不致於血壓升高。 傑克的保守主義思想非低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轉變，卻變得越發頑固不化起來。對國會的…•貫抨擊變成對民主和普選權的醜惡謾罵和誠刺。議員們都是控制著他的命運的“一群瘋子”，而明智的有產階級卻受一大群感情用事者的奇談論所左右、在他看來，與其說新政是一套經濟改革，不如說它是對社會秩序的直接，惡意的襲擊，目的就是要“滅絕所有財富和賺錢能力”。8儘管有25%的失業率，他仍希望平衡預算、降低稅收。他說：“我越看這新政越覺得除了名字外，它沒什麼新東西。”’
摩根射 407 拉蒙特是銀行方面的王要遊說人，他對新政不是完全反對，並對聯邦儲備銀行採取公開市場業務（指買類政附債券）這類反緊縮通貨的措施表示讚許。任30年代有些時候、往往是摩根攴持放鬆貨幣政策而死板的華爾街卻在為通貨膨脹發愁。但即便是拉蒙特也從來沒有提出過一項改單計劃，搶在銀行批評家行動之前推H。華爾街甘願讓其刈手起草新的法件. 拉蒙特的慣用手法是對不同的人說不同的話，1934年在•次私人晚宴上，他對負責救濟事務的行政官哈里•霜普金斯說：“是啊，如果一個國家願意一年內拿出300化美元去巴結德國人，我就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對花上.50或60億美元使老百姓不捱餓而橫加指責。“10在這裡，他聽上去像個赤字無害論者.但那年在與英國政大臣內維爾• 張伯倫聊天時，他讚揚英國採用適食的傳統政策i不是打赤字的辦法來克服大蕭條，他開玩笑說：“我覺得我不應該讓您個人負責，雖然你們把凱恩斯派過來，讓我們總統義花「5億美元用於公共事業。”！ 摩根銀行用來改變新政策的最好武器是拉塞爾•萊分書爾。他、 頭白髮，有個匹諾曹*式的鼻子，看上去像個德高望重的哲人或是 •位上了午紀的政治家，他博覽群書，視野寬闊，村任何議題都可拿出有說服力的看法。萊韋爾對新政有最公正的看法，經常告訴朋友們羅斯福在 1933年拯救了美國，使其免了一場大革命。他也不怕因為與總統意見一致而得罪華爾街。有時他派他的朋友莫里斯•厄恩斯特、一位自由派律師價為中間人去接觸白宮，這樣天爾特•溫切爾和其他專欄作家就捕提不到他任施加影響的風聲了。但啡便是萊芬書爾也未能在經濟緊要關頭做出明智的調整建議。1934年10月，羅斯福請他到白宮商討新的公共事業規劃時，他反對這•規劃，並教條地斷言此規劃會引起通貨膨脹，並把私人資本從金融市場擠出去。但那時，通貨緊縮是關鍵問題，而月資本市場上遠遠不是門庭若市，而是們可羅雀，尤人求資。萊芬書爾是19世紀的自由主義者，很難贊同 * 匹諾旁：義大利作家和新聞.E作若科洛迪（Carlo Collodi. 1826-1890）的兒童文學作品《大偶奇遇記》中的卡人公，
• 408 羅恩•徹諾政府下預經濟的各種形式。 摩根財閉在許多方面都是•、個縮手縮腳的巨人，也害怕其遊說努力被其對手歪曲成為暗中施行權力的證據。1933年底，無線電廣播蠱惑民心地把大蕭條起因歸結於華爾街鼓動的貨幣政策，查爾斯•庫格林教父這位電臺神父又威廉 •詹寧斯•布賴恩點燃燎原之火。從他那在底特律附近的“小花聖地”，用一些傳說煽動全國聽眾，這些傳說講的是一家銀行使美國變成金本位制的奴隸，它長期與英國皇族串通，並且把債務和通貨緊縮加到農民身上：而同是這家銀行又為英國和美國與金本位完全脫鉤而歡呼。在1933年11月的一次以“戰鬥原本如此”為題的廣播中，庫格林又搬出關於摩根財團的古老神話：“有誰曾以上帝的名義指責摩根對這個國家的熱愛？有誰不知他們長期玩弄英國把戲，他們向英格蘭納稅而對美國卻分文不出？” 接著他又把十幾名政治家拉出來，這批人全都是摩根的幫兇，他們使美國陷人大蕭條： 馬路邊上坐著皮爾特•摩根—英格蘭僱用的童子軍、避稅大師、 設定金融障礙的戰略家。 魔根有兩代人都是有僅有勢的，老摩根向內戰中的戰上賣艙支—是開不了火的槍，小摩根在籌資以製造更多的槍支，那種在上一次戰爭中什麼都打不了的槍。……看看你是選擇哪一邊呢？在羅斯福和摩根間作出選擇！在那些華爾街的詐騙考⋯和“新政“問作一個選擇吧！12 庫格林神父還請其聽眾寄來支票，後來發現他自己動用了一部分匯款，透過其在佩因韋伯的一個私人帳戶搞銀品期貨交易。 在庫格林、赫斯特報刊及其他孤立主義者喉舌的謾罵攻擊下，一個有力的論點形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和大蕭條是由同一幫華爾街銀行家們煽動起來的。論據是銀行家們把美國引人戰爭來保護對協約國的貸款；而由戰爭引起的債務及賠款導致了大蕭條。因此，摩根和其他國際銀行家們應為使美國參戰和陷人大蕭條而受到譴責。對於那摩根射團 409 仇恨英國的人民黨來說，這是個成文的等式。他們可以供著對華爾街的不滿面反對與英園加強密切聯絡.他們也可以利用狐立主義情緒而施加壓力，對銀行進行嚴格的控制。摩根財團很白然地成為這種攻擊的目標， 羅斯福對這些華爾街的銀行家們感到既迷惑不解又有些惱火，而這批人對他也有同感.他認為自己就像是在為病人做-個徹底的手術以挽救他的生命，並不是要殺了他。他的開拓性才能及接受新思想的天賦是最使銀行家們惶恐不安的，他們慣於按神聖而日一成不變的法律行事。為緩和關係，羅斯福邀請摩根的忠臣、紐約聯邦儲備銀行本，斯特朗的接班人喬治•哈里森在他的遊艇紅杉號上共度週末。談到銀行家們的不信任，羅斯福苦笑著說：“他們反對我做的任何事，即便是那些本力幫助他們的事。•1 哈里森急於從中進行調解，就為羅斯福安排了•次在華盛頓對美國銀行家協會會議上發表講話的機會，拉蒙特和帕克•吉爾伯特參加了這次會議，這也是摩根合夥人第一次光顧美國銀行家協會會議。謝停努力的結果是使事情越發糟糕了．紐約第-閒民銀行的傑克遜•能諾茲作「個重要講話，燈羅斯福人加讚揚。但當銀行家們後米發現羅斯福本人審查過這份講話稿時，他們覺得自己被矇騙了。因此，新政和銀行家間的停戰局呵也宜告結束，雙片又互不忍讓，兩相對峙。 對摩根財用最要害的袋出恐怕是來自於那些想要修改聯邦儲備體系的人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中有•項不很起眼的條款，禁止組約聯邦儲備銀行與外閒銀行進行談判。這是華盛頓針對本•斯特朗與蒙蒂•諾曼之間含傳意會的默契所採取的對策，而這種關係對摩根財團來講是至關重要的。這個看上去無關痛癢的措施正是華盛頓繁治銀行的最精明的行動之^。 接下來在1934年，猶他州的一位叫馬里納•斯托達德•埃克爾斯的年輕的銀行家建議羅斯福政府修改聯邦儲備法案。埃克爾斯希望削弱紐約聯邦儲備銀行，並將權力轉移給華盛頓的聯邦儲備委員會， 從而在這-體系小清除華爾街銀行家們村這一體系的影響。萊芬韋爾
410 羅恩•徹諾對此舉動特別憤怒，因為他曾指責華盛頓聯邦儲備委員會對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千預導致了1929年的大崩潰，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原本是要提高利率並制止投機的。喬治•哈里森力圖組織一批人數足夠的保守派參議員否決1935年的銀行法，但其努力徒勞無益。根據埃克爾斯立法，地區性銀行失去很多自主權；權力掌握在華盛頓的由7名成員組成的聯邦儲備委員會。還有兩個象徵性的舉動強調聯儲的新的獨立性：一是委員會中不再有財政部長，二是-—直在財政部大樓裡辦公的美聯儲有了自己的辦公樓埃克爾斯後來又想把帕克•吉爾伯特放進改組後的聯邦儲備委員會，但摩根合夥人認為這不過是個肉包子打狗的辦法而拒絕了，他們也知道現在聯儲要聽命於新的政客們。從許多方面來看，埃克爾斯的改革雖然已經遲了，但終究還是達到了聯儲改良支持者的目的，他們一直希望有一個美國中央銀行來限制華爾街的權力。20年代共和黨在國際舞臺上的退縮曾使得本•斯特朗和摩根財團能夠打掉這個意圖，但在20多年以後，貨幣托拉斯的陰魂終於被徹底祓除了。 在華爾街眾多銀行中，沒有--家銀行像摩根財團那樣痛苦，難以在做存款銀行業務還是搞投資銀行業務問做出抉擇。最終決定拖延到 1935年夏，而到那時它已依法被禁止從事證券業有一年了。考慮到華爾街上缺少企業證券發行，卡特•格拉斯在擬議中的1935年銀行法中加入一修正案，以恢復存款銀行從事有限的證券業務。合夥人們把其最後希望寄子此。 喬治•惠特尼作為負責公司承銷業務的負責人要向摩根客戶道報銀行的決定，在這方面他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隨著利率的降低， 許多公司要求以低利率為其到期債券再融資。他們不斷地問惠特尼應該如何行事。7月下旬，原國民城市銀行董事長、現為佈菜斯公司的合夥人查爾斯•米切爾發現惠特尼仍在寄希望于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在最後一刻能被推翻。米切爾告訴一位合夥人說：“我覺得他們還在期待…想看看銀行法中有關承銷的修正案能否透過，有關這一點他們可比從前要樂觀得多。”48月下旬銀行法修正案提交眾參兩院聯席摩根財團 411 委員公，但羅斯福總統給「摩根財團鼓後-舉重市，出面否決「這項修正案，他掛絕考慮對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做作何修改。 傑克似乎足太壓抑了，不願意面對這個現實、•直向特迪•格倫費爾保證修正案能夠透過，但1935年初藝術市場的一•些神秘行動劫暴露「他內心的悲觀：打著遺產繼承稅和清理資產的旅號，傑克實掉 「6幅繪畫真品，得到150萬美元。德因鈉鐵巨頭弗裡茨•蒂森頭到多梅尼科•吉蘭達約的“焦死山•托爾納博尼的像”，而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得到了弗拉•非利波•利皮的．個三連套圖畫和魯賓斯的“奧地利的安妮”，透過倫敦的完里斯帝拍災行，傑克怕炎了7箱積攢了 30多年、令人夢寐以求的小畫像：7月份天氣悶熱、克里斯蒂拍賣行特意請了•名護士場，以防有人暈倒，就這樣實掉了小漢斯•霍爾拜因的•幅、•個鑲嵌著伊麗莎門1十後肖像的金墜子，還有其他稀世珍品。只有極敏銳的新聞評論球才會把這種對現金的突然需求與摩根財團的決策問題聯絡起米。正如傑克在他父雲世後所表現出來的，如果需要儲存銀行資本、他隨時可以毫不吝惜地捎獻出他的藝術收藏品。 在J.P.摩根公司做出策前、1934年6月，與摩根建富•起X i臺廣•項舉措，以順應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英閒分部成為有限公司，紐約公司持有片1/3股份。這樣做是為了使J.P.摩根公司這家新的商北銀行不直接進入英園證券業務，這種結構也正是英格蘭銀行所希望的，紐約這下千成為一個不參與經營的投資著。蒂姆•柯林斯說：“顯然這就是讓他們別多插手，“他後來成摩根建富的董事長，“在華爾街23號和大溫徹斯特街23號之間仍保留著•種親密熟悉的感情，倫敦的《泰晤上報》稱這僅僅是•種“細微的技巧性變化”。1但對於一家長期從命於紐約的銀行來說，這種變化卻代表了英國方面自主行事的•個新階段。剛好、這個時期，除「在大英帝困外，倫敦金融Ix已經不像戰前那樣可以再放出大筆外i貸款了。摩根建富以及倫敦的其他商人銀行-乒是就把注意力轉問證券及國內銀行間的兼併業務上了， 1935年8月，湯姆 •拉蒙特把J.P.摩根的首腦們臺到他在緬因
412 羅恩．徹諾州岸邊的小島農場裡，其中包括摩根的合夥人萊芬韋爾、惠特尼、帕克•吉爾伯特和哈羅德 •斯坦利，以及戴維斯-波爾克-沃德韋爾法律事務所的蘭辛•裡德。在這次秘密會議上摩根財團作出不可變更的決定，繼續保持存款銀行不變，但分離出一部分成立一家完全獨立的投資銀行，叫做摩根士丹利。這次高層會議沒留下任何會議記錄，因此也就留下幾個沒有回答的基本問題。為什麼摩根這些首屈一指的承銷商傾向於“商業”銀行而不是“投資”銀行？為什麼他們偏愛存貸業務而不是證券和經紀代理？另什麼這樣-個舉措，從後來角度看似乎是缺乏遠見？ 這種選擇在50年以後看起來仍是異乎尋常的。從1919年至佩科拉聽證會，摩根牽頭經辦「60億美元藍籌公司和外國政府債券。摩根認可的債券發行還能帶來像支付債券紅利這樣的抵押金融業務。就像拉塞爾 •萊芬韋爾跟拉蒙特說的：“我更相信「，證券業務是銀行業務不可缺少的填充物，如果沒了這個，銀行業務很快也就枯竭了。”1除了布朗兄弟•哈里曼公司，多數重要的合夥公司—庫恩洛布、高盛和雷曼兄弟———都選擇了“投資銀行”（使用不當的名稱， 實際上是指證券業務）。商業銀行業務—即信用證、貸就、外匯和股票過戶這類業務—對於象J.P.摩根公司這樣、個興致獨特並有活躍的幕後外交活動的銀行來說，未免太平淡寡味了。 這個選擇在很大程度上是受證券市場不景氣的影響，一段時期以來證券承銷是公司最不賺錢的行當，新證券法使承銷商被大筆潛在的負債捆住了手腳。發生了優惠客戶名單的醜聞以後，傑克•摩根痛定思痛，或許是覺得商業銀行的獲利水平比起投資銀行來說要更穩定和持久。為了就促撒銷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萊芬韋爾給羅斯福寫了一封信，說明在大蕭條期間應該如何著待證券業務： 承銷資本業務是尚及應該是附帶性業務，它具有階段性和等星分散特點，只有當一個人具備「能賴以生存的好營生，他才可能從事這項業務. 完全投人承銷業務的公司要面臨支付經常性費用和生活費用的巨大壓力， 因此不可能對所要承銷的證券進行取捨。
摩根團 413 我們業績良好的•個原因…一或許是⋯…我們沒有營銷人員，承銷業務的經常性支出很少而I我們有很好的賴以小.存的銀行收務，因此我們可以而具的確是回絕了-半孩洲利南美的客門。以保持低額經常件支出、不配備營銷人員以及只選擇基本客戶這種方式成為摩根士：好利後45年內經營哲學當然在選擇商業銀行業務葉，人的因素也是很重要的。1935 年，約有20%的美國1人火業、當時，很難放棄商業銀行方面這種勞動力密集型業務。如果成為投資銀行就總味著大規模裁員—對！ 個家長式的公司來說.這可足最不仗義的了。摩根官方歷史上記載著：“做出決定那時，J.P.摩根這家合夥公司約有425名僱員，如果公司選擇「全部從事證券業務，那麼這些人小的絕大部分或許將成為多餘。•…大約行400人是從事商業銀行和其他業務的，他們繼續留在公司裡，約有20人出來組繼摩根十利。~19 還有些不是那麼冠冤堂皇的動機。摩根合夥人希望保留這個選擇，即將來某一天在重組摩根則閉時不會失去其老客戶。1934年底，拉蒙特給他的合夥人奔爾斯•浙蒂爾寫信說：“我覺得我們都感到肯定會找到辦法和手段重返證券業的，不是透過修改現行法律就是透過某些獨立的公司計劃或其他什麼的。我們現在正在考慮這些問題， 但無論如何是不會接受這個觀點的，即……我們將斷了證券業務的機。»20這個獨立公司計劃就培示「摩根士丹利的產生。春起米拉蒙特是相信不用修改格拉斯-斯帝格爾法案他們也可以留在證券業務之中，這也表明他暗小已有•招應急措施「。 在華爾街23號和其他任例地方，摩根十丹利都被看做像是去千上的-個分支、•家繼承性公司，正如給摩根建富的•封電報所解釋的：“分離這個事實顯然是被咀解了，而同時大家又都指望新公司能繼承母公司的傳統。2摩根財州或許是想建立一家公司，以便將米在對其友好的共和黨執政時能夠完完全全地重新納人J.P.摩根公司。拉蒙特可能還回憶起銀行家信託公司是作為-家“經營受控制的“銀行誕生的，它會很有禮貌地把那些介紹給他們做信託業務的客戶轉回來。如
4！4 羅恩•徹諾果摩根當初選擇「投資銀行並解僱其90%的僱員，那麼一旦格拉斯 ——斯蒂格爾法案被廢除時，它也不可能重建摩根財團了。 1935年9月5日下午4時，也就是傑克•摩根 68歲生日前夜， 摩根財團正式分家了。拉蒙特、惠特尼和斯坦利站在合夥人狹長的屋子盡頭的壁爐邊，牆上掛著皮爾龐特的油畫肖像，他們向20多名記者宣佈摩根債券部的幾個人將出來組建摩根士丹利，這家新組建的公司有3位J.P.摩根的合夥人—哈羅德 •斯坦利，他於1927年末在德懷特•莫羅被任命為駐墨西哥大使後加人公司；傑克的小兒子哈里，還有威摩 •尤因—此外還有兩位德需克塞爾的合夥人佩裡•霍爾和愛德華 •約克。拉蒙特說新公司將從事“從前由我們公司從事的那種性質”的證券業務。2？ 傑克和哈里•摩根沒有參加這次會議，即使是在這一歷史時刻也不願放棄打松雞的樂趣。那是個令人悲哀的時刻，一名記者注意到那些嚴肅的面孔，寫道：“這家老牌公司分家時的嚴肅勁兒與其他任何私人家族分家時沒什麼兩樣。“2但是個管摩根如何憂鬱，如喪考妣，新的摩根士丹利作為恢復繁榮的徵兆而得到喝彩，也成為恢復華爾街信心的一帖強心劑。 與其說摩根士丹利像個 J.P.摩根公司的遠房侄子，倒不如說它更像是一個繼承了大量財產的繼子，得到幾乎全額資助。摩根士丹利的高階職員幾乎完全掌握了50萬美元的普通股，他們也擁有投票控制權，但真正的啟動股本金是700萬美元無投票權的優先股，J.P.摩根及其合夥人擁有其中的660萬美元。傑克及其家族擁有優先股中的大約50%，湯姆•拉蒙特及其家族持有40%強。不足為怪，這個新的分支機構引起一些竟爭者的怨言，他們覺得J.P.摩根公司在字面上遵守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但違背了其實質。 1935年9月16日摩根士丹利在華爾街2號開業了，距華爾街23 號僅有約100碼之遙。這個神氣的“庶子”公司的辦公室對著三—教堂的尖頂，裝潢也讓人想起其貴族血統，老紐約的風景畫掛在牆上，表現出特徵的拉蓋式書桌也是按華爾街23號的風格佈置。它真有一點 J.P.摩根分行辦公室的味道。 “我在銀行裡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去摩摩枝財內 415 根士丹利”，埃爾莫爾•彼得森回憶道，他後來成為摩根扣保公司的董事長，“他們人手不夠，太忙了，就借我們兩個人下了有年時間。“24 9月16日是美國商業史上•個最與眾不同的開業日：它可真不象是新業開張的架勢、開業前•天晚上，佩裡•霍爾讓看門人準備好 -張桌子，以備有人送花、當他來上班時，看到擺著有200多種花卉。“實際上我們少公室擺滿「一排接一排插在花瓶裡的漂亮花束⋯⋯ 幾乎全部來自我們的競爭者和華爾街上的同僚。“23 •名記者描述說它就像是花展覽。《紐約時根》報道「這種奇怪的持續氣息：“開業典禮平常得就像是任何一家老字號公司又一個星期的開始。“26 有一個關於摩根土丹利的傳說，或許不足頭倍，講的是第一個早期內來談業務的公司太多了，以致於當•家公用設施公司的董事長來談融資一事的時候，斯坦利說：“讓他下星期再來吧。”37 在這家新公司裡，領頭的兒位都是很典型的摩根式人物。新聞媒介就像是在報道-家新開張的鄉村俱樂部，描繪他們打高爾夫球或是從衝浪板上胃出來。哈羅德•斯坦利是公用事業股票方面的專家，英俊灑脫，風度翩翩，•頭濃密早白的頭髮，臉龐較長，口光鎮定，爾紀快有五卜歲了。他是公司總裁和資深活動家，也是華爾街上聲望極高的人物。 斯坦利是通用電氣公司一位L程師、熱水瓶發明者的兒子，他有很純正的摩根血統：他是馬薩諸塞州聖公會會員、耶魯的曲棍球和籃球明晝和“骷髏枯骨”成員，他在：產產那提州格林威治有•棟房子，在薩頓還有一套公寓房。他談判時，總是很堅定、固執，但很誠實。《新聞週刊》根道說：“別人拍桌子時他坐在•邊不出聲，但在爭論時他很少退縮。28他的這種沉著冷靜的外交風範是最適宜對付那種日後籠罩了摩根士丹利20多年的政治攻擊的。 開業那天木到場的是公司的新財務上：任哈里•摩根，他35歲， 當時正坐遊船從英國回來。哈里避開公司事務的舉動預兆了後來的發展。但對這家新公司來說，最重要的是不僅要有摩根的名稱和錢物， i且要有•個活生生的摩根在位。 哈里 •摩根的頭髮油光鋥亮，臉龐輪廓分明，雙眼炯劃有神。像
416 羅恩•徹諾他祖父一樣，他說話不拐彎朱角，敢做敢為，也有點像皮爾龐特那樣的急躁。他頭下「北灘的伊頓海峽半島，乘水上長機去華爾街。就象普若聽證會期間傑克受皮爾庭特牽迮••樣，哈里也為佩科拉聽證會如此對待他父親耿耿於懷。這是在他生活中產生極大影響的事件，使他完全自我封閉起來，與遊艇世界之外的一切公共職責隔絕。這樣也使摩根士丹利不像老摩根財閉去涉足政治或出頭露面了。1935年， 新聞媒介把哈里說成是摩根業務人才中的實際繼承人，與仍留在J.P. 摩根公司裡的他那個腦子稍慢一些但很隨和的哥哥朱尼厄斯相比，他是炫目奪人了。哈里更多地是在恪守摩根土丹利的準則，維護其傳統方面發揮作用，而不是日常事多。透過他與歐洲銀行家族，包括瓦倫伯格家族和漢布羅期家族在內的反誼，他也保持「重要的業務聯絡。 他是這樣描述其職責的：“在我祖父年紀大了以後，我父親給公司裡引人了-些非常出色、稱職的合夥人。他建立起一支隊伍，在組建隊伍、扮演調解人角色和充當隊長方面他是絕對成功的。從各方面來看，在組建這家公司時，我覺得有我發揮這種作用的餘地。729 摩根士丹利的創業者們以浪漫形式從事其早期活動，強調了他價所遇到的風險。佩裡 •霍爾說：“我們駕著一隻小舢舨向著波浪翻騰的大海進發，我們也個知：道別人將怎樣對待我們。“30實際上他們受到的待遇類似文藝復興時代流放在外的宮臣。J.P.摩根與新公司間有著下絲萬縷的聯絡。摩根士丹利公司的成交——指證券支付與交割—是在華爾街23號進行的；喬治•惠特尼作為客戶的“家庭醫生”，把客戶介紹給摩根士丹利。摩銀士丹利最初只有幾筆從23號那兒接來的生意—一但那些都是什麼生意啊！喬治•惠特尼把像溫德爾•威爾基、消費者電力公司的董事長這樣的客戶介紹給了哈羅德•撕坦利。 1935年9月底，摩根士丹利完成了第一筆大型電力公用事業的證券發行。初夏的時候，美國電話電報公司的獲爾特•吉福德曾詢問斯坦利有關摩根合夥人要建立•個證券公司的傳聞，當斷坦利證實這點後，吉福德說：“那可解決我的問題了。”然後他就戴上帽子走了。31美國電話電報公司需要搞些新的融資活動，證券交易委員會也迫切希望美國電話電報公司回到資本市場，以證明他們在新法規下的活力。在摩根財I村 477 為伊利諾斯州的貝爾公司做的歷史性的發行活動中，經過斯坦利和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約感天•背尼迪在華盛幀磋商後、摩根上丹利按照新政證券法的要水，第-次在報紙上登出「募資說明書。 儘管摩根則|預測新收會扼殺資本市場、但在1935年它都非常繁術，承銷量翻廣陽香，在開業的第-年裡摩根上好利令人昨舌地接手廣10億美元發行業務、席捲了1！4的非場。《福布斯》雜誌讚歎道：“大多數商行，協會或公司起步都是比較緩慢的，摩根士丹利公司的紀錄卻是很獨特的，……真足使其他任何新成立機構望莫及”。32該公司通常都是發行的牽頭人.•般也不參加其他公司組織的證券發行，按照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規則，公司承銷雖的多少要受其資本金的限制，因此承銷|川變得越米越人。就電話行業發行證券米說，摩根十丹利能組織起-百多家承銷商和五六百家分銷商，其選擇公司參加發行的權力使八面減瓜。逐漸地，許多J.P：摩根的常客一 —暱稱為專苔戶——都轉向這家新公司。到30年化後期，紐約小央鐵路公司、美國電話電報公司、通用汽車公司、約翰斯-曼維爾公司、杜邦公司、美國鋼鐵公司和新洋西標淮石洲公司以及阿根延和加拿大政府都米嬰求做證券業務與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前術分離時摩根銀行•祥，作包括公用書業、電話公司、鐵路、重下業、採礦以及外國政籽在內的問樣業務領域裡，摩根士丹利的力量都很強。 華爾街的其他人都推斷摩根上月利繼承了其日公司的權力衣缽， 奇爾斯•布萊斯和他的合夥人青爾斯•米切爾想方設法去迎合新的領導人，布萊斯告訴水切爾說：“我們的上要工作是進到圈了裡，離他們越近越好.“”為寫摩根上丹利交往，他述議在J.P.摩根公司開個賬戶，他告訴佈菜斯說：“的確.我們的帳戶不那麼重要，……但侖表明我們的良用心•M這就是對任何-家擁行摩根名字的公司的精誠所在。 對新政改革米說、出很炸相信1.P.摩根公司沒行在唔地裡搞把戲，摩根十丹利承接「這麼多J.P.摩根原來的客戶，這小身就讓人懷疑。內政部長哈羅德•伊克斯是個•定要探子摩根十月利領地的強故。公司成i後.他在時記緊寫道：“利州人蕭條這個機會，摩根人同
418 羅恩．徹諾時擴大了其金融領域，在接到停止其銀行做承銷業務的命令後，他們就成立「一案獨立公司，業務做得比先前銀行自己在這個領域裡所做的還要大。”伊克斯和其他對手在等待時機，他們很快就會透過國會和法庭發動一場更持久的反攻。 對華爾街上J.P.摩根的合夥人來說，證券市場的突然繁榮是個辛辣的諷刺，因為30年代後期母公司還沒緩過勁來，幾乎整個銀行都擠在華爾街23號，旁邊寬街15號僅有幾個零散的辦公室。總資產為 4.3億美元的J.P.摩根公司仍舊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銀行。但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給他們所造成的損失遠遠超出業務，金錢和權力的範圍，它抹去了籠罩在這家銀行周圍的不可名狀的神秘感。在佩科拉聽證會後，銀行第一次公佈「其資產負債表，現在銀行還必須公開其報表並提交政府審查，在倫敦也是這樣，1936年票蒂•諾曼第一次向特迪•格倫費爾索要公司的資產負債表。慢慢地、也是逐漸地，紳士銀行家們的世界被官僚主義化了，而金融家們則是頭眩眼花地出現在尚未適應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