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年，皮爾鹿特變得憂愁乖解，相信命運。他認為公眾誤解了他，對於責難其信託公司的軒然大波感到氣憤。他眼露兇光，對記者揮舞著柺杖以示威脅。公眾對他的事情懷有好奇心也是合情合理，而他卻不能容忍。1911年，在多佛爾莊園，他把30年來寫給朱尼厄期的一捆捆書信付之一炬，銷燬了19世紀後期英美兩國金融方面也許是最重要的史實記錄。他極力想保持世上最著名的銀行家所不可能有的隱私。他像幽靈一樣，在其作為圖書館的西廳裡沉思著，窗上的彩色玻璃和厚厚的帳幃隔絕了外面嘈雜變化的世界。 他大部分時間是在歐洲度過的，以躲避進步黨政治的喧露。他的旅行癖從未消退。從歐洲開始，他就通知傑克他日程上的下一站，再加上句笨拙之詞：“通知母親”。在任何地方他都覺得是在家裡。曾有人要他說出幾個他最喜歡的地方，他答道：“紐約，因為它是我的家； 倫敦，因為它是我的第二個家；羅馬和卡格。' 對他來說，埃及具有獨特的神秘魅力。在他生命的最後三年內， 他三次走訪埃及，並出資為大都會博物館收集埃及文物（在一幅 1909年拍的照片上，身軀魁梧的皮爾龐特騎著一頭小毛驢，向沙漠深處疾馳，後邊跟著驚魂未定的導遊）。在開羅西南 400英里之外的卡格發掘出的文物使他如此著迷，以至子要求托馬斯•庫克父子公司： •
— 摩根|| 15！ 建造一艘在尼羅測上航行的鋼製汽船，取名“下格號”，從這艘裝有蹼輪的船上，他愛把硬幣擲入水中，而這些硬幣又被尼羅河岸上的孩了們打撈了上來。 皮爾龐特是孤獨的，價名望很可能義加深了他的孤立。他的第• 個傳記作者卡爾•霍維寫道：“據說在金融區能同摩根搭得上話的熟人還小到50個。”皮爾龐特在生意上交際廣泛，但沒有幾個同僚跟他有深交。因此，他就依賴家人獲得感情支援。正因為如此，他和小女兒安妮•特西的矛盾尤其使他受不了。安妮比傑克小6歲。皮爾龐特•摩根可以征服世界，但征服不了他的女兒安妮。她生性活潑，精神飽滿，喜歡高爾犬和網球，反抗常規的養育。在皮爾龐特的所有孩子中，安妮在氣質上最像她父親：她聰明、堅定、專橫而義極為固執已見。據後來成為社會名流哈里•萊爾妻子的伊麗莎寧•德雷克塞爾回憶，安妮是-位“身材修長，長著小精靈似的臉蛋，兩眼炯炯有神” 的姑娘。但“性格和意志如同〔皮爾龐特的〕⋯•樣側犟，她愛指責哥哥姐姐的習慣使人感到很難堪。”次，在皮爾龐特密友們的宴會上，她父親看著桌面，向她長大以後想十什麼。她立即答道：“不管什麼，只要比富裕的傻瓜強就行。•4儘管她愛這些嘲弄，但她還是跟父親很親近，常常陪父親乘坐海盜三號去歐洲。一次她作為主人，招待了乘坐遊艇的德國因上。 到20世紀早期，安妮已30出頭，是一位年輕高個女郎了：短髮，高鼻、黑眉，有一•對父親那樣銳利的眼睛。她既有領導才能又有孩童的單純，她憎惡嘲弄她父親鼻子的漫畫家。她個子高，長相富態，穿著時髦。1903年，戴西•哈里曼，這位華盛頓著名的女主人邀請她作為殖民地供樂部的••個創始人。這是美國第一家女性俱樂部，是模仿一家英國紳士俱樂部成的。在二！街和麥迪迎大街交接處，坐落著這個俱樂部，出斯坦福•懷特設計，裡面有大理石砌的游泳池和士耳其浴室。男人是不準上二層的。皮爾龐特不贊成這一項日，在一次講話中他對婦女們說道：“女人最好、最安全的俱樂部是她自己的家。”可以預料的是，多蘿西，惠特尼也是早期的一位成員。 在俱樂部成i期間，安妮遇到兩個將改變她生活的年長婦女，
152 羅恩．徹諾一個是貝西•馬伯裡，她身體健壯，男人氣十足，是肖伯納和王爾德的舞臺代理人；另一個是埃爾西•德•沃爾夫，她以前是個交際花， 又是演員，現在是著名裝潢設計師，為殖民地俱樂部搞設計。1908 年，35歲的安妮與這兩名婦女住進了位於凡爾賽的特里亞農別墅， 組成了“三人家庭”。規規正正的花園，修剪整齊的樹篾和草坪，使得特里亞農別墅這一貴族式的場所和這種大膽的行徑很不協調。德•天爾夫設計了一個梳妝室，正符合安妮的矛盾性格，正規的壁爐臺上裝飾著法國的一個半身塑像和一塊豹皮絨毯。 幾年來，這3個貴族婦女在許多文化領域中都充當先鋒。她們開了個百老匯舞廳，資助了科爾•波特的第一齣音樂劇。他們還從事自由主義和女權運動。安妮支援了基本上是一個猶太團體的裙裝女工的罷工，視察工廠的衛生狀況，在布魯克林開了個無酒餐館，為年輕上班婦女搞了個節儉協會和度假基金，倡導了婦女的選舉權。1908年 12月31日，在白宮用午飯時，她同特迪•羅斯福商談社會福利問題，席間羅斯福可能感覺到了皮爾魔特十分不自任。安妮與她父親生意上的朋友的接觸使她更加慣世嫉俗。當林肯•斯蒂芬斯告訴她，他喜歡美國鋼鐵公司的加里法官時，他不耐煩地說道：“噢，他這個人善於花言巧語。跟別人一樣，他把你矇騙了。。 皮爾龐特對安妮那自由派的、不合常規的行為感到惱火。加果說這三個女人對待她們的私事還算謹饃——就連德•沃爾夫的傳記作者也沒有使用女同性戀者一詞—-那麼，她們的娛樂晚會還是引人注意的。伯納德 •貝倫森參加了她們的聚會，皮爾龐特的情婦馬克辛•埃利奧特也參加了，並與德•沃爾夫一起表演節目。一支接一支抽煩的安妮處於令人煩惱的境地。作為世上最富有的年輕女郎之一，有頭街的歐洲人對她窮追不捨，向她求婚。專登醜聞的小報福風提影地說她將與法國伯爵博尼•德卡斯特朗訂婚。這段時期，她一心撲在事業上，採取了與其父親的批評者同樣的立場。 皮爾龐特與安妮之間的分歧沒有系統的證據。德•沃爾夫的傳記作者簡•史密斯說皮爾龐特認為貝西•馬伯裡毒害了安妮的思想。導致安妮反對他。馬伯裡肯定告訴過安妮，她父親讓她陪同乘海盜三號摩根財團 153 去歐洲是要用她作掩護，與情婦幽公。皮爾龐特的其他孩子都強烈反對這•說法。皮爾龐特中間的那個女兒提起德•沃爾夫時眉毛都豎了起來。傑克則為安妮的行為深感不安。馬伯裡在她的回憶錄中很策略地描述了這場爭執：“摩根先生在觀點上很專制。這個解放出來的婦女在他眼中不受寵幸，因此，作為女兒，她長大了就決心必須有自己的見解。 她還說：“承認失敗不是皮爾龐特的本性，他總是護己之短。 8 女兒的疏遠傷「皮爾龐特的心。安妮的一個朋友告訴克拉倫斯• 巴倫說：“她決定與父親分開時，皮爾庭特的心都碎了。”9我們已經看到，皮爾龐特被激怒後，很難消氣。他責備貝西，馬伯裡偷走了他的女兒。因此，他找了條妙計折磨馬伯裡。馬伯裡一心想成為法國榮譽社團的成員，並認為她應該得到此項榮，因為她曾在一個說英語的國度裡以官方身份代表法國的劇作家。事有湊巧，1909年，羅伯特•培根——華爾街的前希臘神—被任命駐法大使，他秉承皮爾龐特的旨意，確保馬伯裡不能如願以償。法國知道摩根銀行從中作梗，這使貝西•馬伯裡從未得到這-政府獎勵。即使是她為法國籌資多年並在第•次世界大戰時把她在凡爾賽的住宅作醫院也未能如願。德•沃爾夫羸得了法國的十軍章，安妮成為榮譽社團的領袖， 因為她組織了一個野戰救護隊，進行救護。對馬伯裡來說，儘管前總統羅斯福和塔夫脫給她發來了讚揚信，但她無法克服法國怕傷害摩根利益的恐懼心理。即便摩根躺在墳墓裡，他的意志也不能被違背。 皮爾龐特晚年與傑克的關係有丫改善，也許是由於與安妮和範妮發生摩擦的緣故。沒有人對傑克人末華爾街23號會有懷疑，即使是因為銀行僅僅需要摩根的名字和金錢。傑克毫不懶散，他在父親外出期間精明地處理了銀行事務。然而他並沒有皮爾龐特那極強的自尊心。打孩提時起，他就一直暗暗懷疑自己是否有勇氣領導一個金融帝國。1910年，他身體垮了，被診斷為精神緊張和疲勞。由於種種原因，他需要一位強有力的助手，一位有威力的攝政者來管理銀行的日常事務。他喜歡擔當起君主立憲的作用，制訂政策，下放權力。 有兩個人競爭這一職位，哈里•戴維森和喬治•珀金斯。珀金斯
154 羅恩•徹諾有幾個弱點。他始終被籠罩在紐約人壽保險公司的醜聞的陰影之中。 但珀金斯倒臺的原因也許是他認為自己本身就是帝王，而不只是摩根的封臣。他的裡弗代爾住宅裡，有9個僕人，一個游泳池，一個舞廳和一個保齡球場。1909年，他購買了當時世界上最大的一輛定製的轎車，那是1|英尺長的法國造的龐然大物，內有烏木擺設，一個寫字檯、-個盥洗臺。他的最大罪過可能是沒向摩根家族表示應有的敬意。他看不起傑克，認為自己更有資格掌管銀行。有時他作決定都不跟摩根家人商量。1910年、皮爾龐特在倫敦告訴戴維森說，珀金斯違揹他的意願，不給史蒂倍克公司作出融資安排，戴維森把這個訊息轉達給了珀金斯。於是珀金斯給皮爾龐特寫通道：“戴維森的一句話令我深感不安，他說你覺得我一意孤行，有意不顧與你達成的共識，為了一己之利獨攬大權。”106個月後，珀金斯離開了銀行。根明顯，他是被迫離開的。湯姆•拉蒙特後來說珀金斯“離開並非出於自願，摩根認為他做的某些交易只是一流水平。•！珀金斯辭職時，從銀行抽走了550 萬美元的股份，這是他在摩根銀行聚斂的其中一筆財富。 善於看出事物發展趨勢的人發現，現在，越來越明顯，哈里•波默羅伊•戴維森將成為執行長。1909年，他成了一個合夥人， 之後，好像只有他一人才能進人圖書館去見皮爾龐特。在1907年的危機中就很清楚，英俊的戴維森有著明星氣質，他那堅毅的寬下巴華爾街上人人都熟悉。他在賓夕法尼亞州的一個小鎮上長大，父親是賣農具的，在一個銀行家族中他們是窮親成。因為哈佛大學拒絕給他獎學金，他就沒上大學。他表情剛毅，與眾不同：長長的睫毛，頭髮從中間分開，嘴巴寬而堅實。 戴維森起先在康涅狄格州布里奇波特的一家銀行供職。有位叫巴納姆的董事很喜歡他，並邀他參加每週的打牌比賽。1893年，戴維森娶了凱特 •特魯伯為妻，並遷居紐約，這樣就可以在阿斯特信託公司工作了。有一天，-個瘋子出現在戴維森作出納的視窗外，用槍指著他，遞過一張100萬美元的支票要兌現，是付給“上帝”的。戴維森頭腦冷靜，思維敏捷，他立刻想出一條計策來挫敗這次搶劫。這一邊用小面額鈔票慢騰騰地數錢，一邊不住地大聲虔誠地說著：“100 萬美摩根財| 155 元給上帝。“12銀行警T！利這一機會通知警察，逮捎「此人。 戴維森很快成了喬治•人克的11徒。這個尖下巴、絡腮鬍的貝克是皮爾龐特的好友，也是第‘國民銀行的總裁，戴維森從陽斯特信託公司轉到貝克的另-家銀行，即自由銀行去工作。貝克說：“戴維森， 我看你最好把辦公桌挪！來、到這兒與我們一起工作，”這樣戴維森就成了第一因民銀行的•名副行長。在此期間，他「1903年組建「銀行家信託公司，參與了1907年的危機談判，並在參議員奧爾德里奇的國家貨幣委員會中代表華爾街。這些助勳引起「皮爾龍特的注意， 他後來說：“我總是相信戴維森先生告訴我的任何事情，一” 有關戴維森的趣聞較事表明他精力充沛、和落可親而義充滿自信。他勇敢果斷，在緬因州打過麋鹿，在臼尼羅河上游打過大象、水牛、犀牛、河馬和羚羊.有-次他夢見自己是賓夕法尼亞一個小鎮銀行的職員，情急之下，他怎麼也對不上帳目。醒米後，妻子同是怎麼回事，他說：“問題最後解決了，我把銀行頭了下來。”1他交際面非常廣，每次在位於孔雀角的北灘宅邸裡請客，同席的客人一般都不少！ 20個。他把人們集結在自己的麾下，也有辦法指揮他們，有時候不免有點唐突和冒昧。他是摩根銀行史上的一個「不起的天才人物，他把湯姆•拉蘘特、德懷特•莫羅、本•斯特朗和約翰，戴維斯也吸收進「銀行。 湯姆•拉蒙特說，燈下華爾街的年輕金融家來說，戴維森“不儀僅是個領導者，而且是國幹、偶像，確實如此。”'拉蒙特是戴維淼最重要的發現。大學畢業後，拉蒙特為《紅約論壇報》當了兩華的記者 （後來，這段短暫的經歷被他加以聰明利用，給自己弄了個資深報人的形象）。他利用巧妙的報紙）告拯救！一家行將倒閉的進出口公司後，把這家公司重新定名為拉蒙特-科利斯公司。任華爾街，他以治理不景氣的公司著稱。他的這一聲譽引起了他在新澤西州恩格爾伍德的鄰居哈里•戴維森的注慈。 湯姆•拉蒙特從不爭著擠著往上爬。他做事輕鬆自如，從容不追。1903年，拉蒙特33歲，在-次坐火車班車回恩格爾伍德時，戴維森已經把他的命運掌握化手中。當拉蒙特走進車廂時，戴維森止在
156 羅思•徹諾考慮新成立的銀行家信託公司的財務總管人選。他一看見拉蒙特，就意識到這就是他要找的人。聽了戴維森的提議後，拉蒙特笑了，他說：“可是我連銀行業最起碼的知識都不懂。在我那短暫的商業生涯中，我一直是向別人借錢的，而不是我把錢借給別人。“戴維森聽後說：“很好，這就是我們要你的原因。像你這樣無畏的借款人理應成謹慎的貸款人。”J多麼了不起的直覺啊。 拉蒙特步著戴維森的後塵，於1909年任第一國民銀行的副行長。1910年下半年，皮爾龐特把他召來，對他說：“看見那間房子了吧，現在空著，從下星期一開始，我想讓你用那間房子。“1’拉蒙特困惑地問道：“可我能為你幹些什麼有價值的事情呢？”“噢，你會有好多事忙平呢，把你面前那些要做的事做完就行了。”！拉蒙特勉為其難是樸實的坦誠呢還是另有一番深謀遠慮呢？ 有趣的是，無論是戴維森還是皮爾龐特的提議，拉蒙特都拒絕了。他告訴皮爾龐特，他曾夢想每年外出旅遊3個月。這個要求遠未能搪塞皮爾龐特，他說：“哎，當然，想離開多久隨你便，這完全由你掌握。”9他建議拉蒙特去遊覽尼羅河，井帶上兩三個保姆照看他的孩子。拉蒙特在處理這一提議時肯定用了手段。他肯定知道皮爾龐特每年去海外呆幾個月。他是不是舉著面鏡子對著這位老實業家，默默地說：“往這兒看，我是不是讓你想起了你的年輕時代？”拉蒙特溫文爾雅，富有魅力，同時又是個出色的天才，並且他的天默表現得如此謙遜，變得更加能打動人。 為了做好接班的準備工作，皮爾龐特為倫款的摩根公司做出了最後部署。朱尼厄斯規定這家銀行只要存在一代人，或者說皮爾龐特在世多久它就存活多久，因此他允許死後用他的名字。現在20年即將過去了。傑克解釋說：“隨著1910年的到來，父親說：‘若不為公司搞個新名稱，我死後你們將有大麻煩，我提議名稱現在改為摩根建富公司，並讓J.P.摩根公司成為它的合夥人，他們將佔100萬美元的資本’。“20 1910年1月1日，摩根建富公司問世了。如果說公司第一次用一個英國名字，那麼其聲望則是由紐約的金錢和關係予以擔保的。盡摩恨財團 157 管特迪•格倫費爾的名字在倫敦金融區有一層英國保護色，但是其資本依然基本L：是美國的。1910年之前，皮爾龐特和傑克是J.S.摩根公司的合夥人。而在新的安排下，J.P.摩根公司本身將是在倫敦的！ 個合夥人，並將費城的德雷克塞爾公司•起從巾取去其•半利潤。重要的是、這•安排從未被推翻。無論是位於英國的摩根建富公司還是位-f巴黎的摩根一哈耶斯公司的合夥人，都因此在摩根王國甲處F二： 等公民的地位。摩根王朗的安排總是很周全，這樣華爾街23號就會在同行中永遠獨佔鰲頭。 皮爾龐特的晚年禍不單行，好像神靈對其懲罰的程度必須和他的輝煌相匹配。他的航運托拉斯國際商業海運公司遇到了來自丘納德航運公司的激烈競爭，後者用英國政府的補貼建造丫茅利塔尼亞和露茜塔尼亞兩艘快速豪華輪船。為了對付丘納德，國際商北海運公司總截布售斯•伊斯梅和造船商洛德•皮裡決定建造—對巨型輪船。皮爾龐特一向對宏偉大業情有獨鍾，因此批准了這•計劃。這兩艘巨輪便是白星航運公司的泰坦尼克號和奧林匹克號。摩根銀行其至遊說紐約港董事會，要將哈得遜河上的突堤碼頭延長100英尺，以便接納這對妹妹船。 1911 年5月1日，皮爾龐特參加「在貝爾法斯特舉行的泰坦尼克號的命名儀式，並檢視了B層甲板，這裡將發排他專用的私人艙位，其中包括-個會客室和、個散步甲板，有都鐸王朝式樣的術板墻，洗澡間裡有特製的雪茄煙盒。雖然皮爾龐特和摩根建富的維維安•史密斯都預定參加1912年4月份的處女航，但又都取消了此項行程。 皮爾龐特75歲壽辰前夕在法國接到了北大西洋慘禍的報道。他給紐約發報說：“驚悉謠傳泰坦尼克號輪船觸及冰山，但無詳細報道， 看在上帝的份上，希望這不是真的。721隨著訊息的傳播，歐洲的記者便竭力打聽皮爾龐特的下落。他們終於在一座法國古堡裡找到「他， 他完全垮了、說：“想想那些被泯滅的生命，那可怕的死亡。“22 遇難者行1500多人，其中包括約翰•雅各布•阿斯特四世，喬
158 羅恩．徹諾治•懷德納，他是 P.A.B.懷德納的兒子，以及本傑明•古根海姆。 倖存者被丘納德航運公司的卡帕思雅號輪船救了上來。對於這個航運托拉斯來說，這是-場極大的災難，為此人們公開指責白星航運公司和摩根。這艘為美國人所有而由英國人執行的巨輪，被認為有許多缺陷：救生艇數量不足，船上工作人員對有冰山的警告訊號置若罔聞， 救授行動組織不善，甚至沒有把雙筒望遠鏡放在瞭望樓上。報紙把皮爾龐特和他人奢華的艙室作為證據、說明他們錯誤地把重點放在吸引客運量，與丘納德爺奪客源，而不是重視安全。 雖然摩根的合夥人早就認為白星航運公司董事長布魯斯•伊斯梅唐突、脾氣暴躁—他常常威脅要辭職—但是他們卻最初站在他一邊。傑克因伊斯梅受到公眾攻擊而很難過，便打電報說：“據電文看他在紐約遭遇極慘，如入地獄。”23後來，傑克和皮爾龐特堅持要他辭職。泰坦尼克號的沉沒給這個航運托拉斯的棺材釘上了最後-顆釘子。雖然第-次世界大戰期間，摩根的出口部為盟軍運送戰爭物資使這個卡特爾復興了一段時間，但不足以拯救其滅亡的命運。1914年 10月，傑克•摩根決定航運托拉斯倒帳，不付債券本息。泰坦尼克號沉沒差不多4年後，白星航運公司在法庭上承認負有責任，並支付了250萬美元的損失賠償。 1912年，隨著競選總統的焦點都集中在皮爾龐特和他的各個企業，聲勢浩大的反托拉斯運動達到了雷鳴般的高潮。摩根代表著困擾了美國一代人的一切：到處亂建的工廠，野蠻殘酷的兼併，華爾街上那瘋狂而又無休止地製造繁榮和衰敗的狂歡氣氛。1912年的一-幅報紙漫畫上，皮爾龐特高興地坐在，堆金幣和美鈔上面，拳頭裡攥著工廠和辦公樓；下面寫著：“我一點權力也沒有。724的確，摩根家族把自已看作是大眾的恩人，而不是金融海盜。當哈里•摩根於1900年出生時，傑克覺得他的相貌很像皮爾龐特，說他對兒子的唯一希望是兒子一生幫助的人能像皮爾龐特幫助過的人一樣多。摩根••家自認為積善有餘，而在現實生活中成為眾矢之的，這兩者形成鮮明的對比， 使他們感到憤怒和迷惑不解。
摩根附團 159 進步比上黨批評托拉斯是殘忍的、低效的，並有損於企業家精神。這•新思潮的帶頭人就是當時任新洋西州州長的伍德羅•威爾迎。他指控共和黨支援的關稅保護？托拉斯，使之不受外國競爭的壓力。1910年1月、“時仍然擔當普林斯頓大學校長的威爾遜給包括皮爾龐特和喬治•貝克在內的紐約銀行家們上了•課，教育他們應該盡到自己的職責。他說銀行“所賴以建立的基礎是道德而非金錢”，並比責他們搞垮了小個業。2威爾遜講話時，皮爾龐特沉著臉噗噗地吸菸，結束後，他覺得受了傷害，就對威爾遜說他這番話似乎是衝著他來的。威爾遜說他並不想傷害哪個人，他只是就事論事，講求原則。 民卡黨譴責摩根並不令人驚奇。更能說明問題的是他是如何成為共和黨的•個不和因素，從而導致了1912年共和黨在兒個問題上的分袋。其中-件事牽涉到與佔根海姆財團在 1906年組成的摩根辛迪加，它是為開採阿拉斯加州肯尼科特冰川的銅礦而成立的。綽號叫 “摩根海姆”的這•集團對這個州發起了-場十足的金融侵略；它收購 「輪船公司、煤田和罐頭】，並投資 2000萬美元興建鐵路以便把銅礦石運到海邊的威廉E子灣。媒介把這譏諷為“第次購買阿拉斯加”，一個漫畫家呵了個複合物，取名為佔根摩根。 這種人規模開發阿拉斯加的舉動是檢驗政府對荒原態度的試金石。這使美國林業署署長古福德•平肯和內務部長理查德•巴林傑發生對抗。平肯是特迪•羅斯福的留屆人，而查德•巴林傑則是由塔夫脫任命的.平肯想把阿拉斯加的荒原保護下來留給後代，而巴林傑認為只有古根海姆和摩根手小能為開發這樣遙遠的地域提供鉅額融資。平肯和巴林傑公開爭執之後，塔夫脫解除了平肯的職務。特迪• 羅斯福在非洲狩獵時聽說此事後，更感到被塔夫脫出賣了。 羅斯福在第二屆任期結束時，決定不對摩根的農具托拉斯國際收割機公司進行反托拉斯起訴。1911年，塔大脫不僅進行了起訴，而且後來還公佈•此檔案，表明喬治•珀金斯在 1907年阻止了對國際收割機公司的起訴，當時他遊說了美國股份公司局局長，因此局長提醒羅斯福在沒有重大犯罪證幫的情況下不要對摩根的利益挑起敵對行動
160 羅忍•徹諾 1911年10月，塔夫脫政府起訴美國鋼鐵公司，進•步打擊摩根勢力。哈里•戴維森在給倫敦合夥人的信中說：“我對訴狀的性質感到驚恐，我怎麼也沒想到會這樣。，26 在給巴黎合夥人的信中，他抨擊“塔夫脫及其僚的卑劣的政治手腕。”22這件事之所以使摩根和羅斯福感到惱火，就是因為專門強調了美國銷鐵公司在1907年的危機中，收購了用納西煤鐵公司。這筆交易是加里法官和亨利•弗裡克在特迪•羅斯福吃早飯時獲得批准而達成的，這位前總統對被矇騙了的說法極為敏感。 在為其行動辯解時，羅斯福說對美國鋼鐵公司的起訴“使我們的人民清楚地感覺到有必要整治政府關於企業的混亂政策”。雙平肯的解僱以及對美國鋼鐵公司和國際收割機公司的訴訟使羅斯福在1912年脫離共和黨，並作公麋黨即進步黨的候選人進行競選。 在羅斯福競選期間，前摩根合夥人喬治•珀金斯有過傑出的表現，因此摩根的影響依然困擾著羅斯福。珀金斯痛恨塔夫脫的反托拉斯思想。他敦促羅斯福競選，負擔了政黨提名大會的許多籌備費用， 親自導演提名大會，並出任送新黨的執行委員會主席。據說他頻頻到牡蠣灣去見羅斯福，以至丁他的可機“即便是在黑夜裡也認識路上的每一粒石子”。2在羅斯福的進步黨追隨者中，不免有人害怕珀金斯是皮爾龐特安插在競選隊伍中的。但珀金斯是由於與銀行關係不善才離開的，因此上述說法不太可能。1912年塔夫脫和羅斯福的分裂導致了伍德羅•威爾遜上臺執政。他曾教訓皮爾龐特應有道德責任。 同時，對美國鋼鐵公司的訴訟流產了，國際收割機公司僅僅丟棄了3 個規模小的子公司。 對摩根銀行打擊最大的是知識界和政界在認識上的進步，人們普遍認為一寮華爾街的托拉斯曾創立了多家工業托拉斯，並掌管他們的命運。明尼蘇達州的國會議員老查理•林德伯格，也就是未來的飛行家的父親，造了個詞—貨幣托拉斯，並說它是最邪惡的托拉斯。後來參議員喬治•諾里斯評論林德伯格對貨幣托拉斯的抨擊時說：“這位來自明尼蘇達的紳士有權獲得比其他議員更多的栄譽。，30 《華爾街日報》正確指出貨幣托拉斯就是摩根的代號。大批年輕記者衝到華爾街.擺開陣勢揭露出不少陰險的金融關係。在年輕助手沃爾特•李普根財| 161 曼的幫助下，林肯•斯蒂芬斯揭露「表面上互相兌爭的紐約各銀行問的關係網，他在《大眾》雜誌上發表的揭露文卓稱皮爾龐特是“美國的老闆”。 1912年夏天，權力膨脹的華爾街成為比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上的熱門活題，威廉 •詹寧斯•布賴恩在一篇激烈的講話中提出一項決議，反對“提名任何代表或服從J.P.摩根、托馬斯 •瑞安、奧古期特，貝爾蒙特等追逐特權階層者為總統候選人，””威爾遜則較為慎重.他雖然拒絕摩根，貝爾蒙特和瑞安的資助，卻對雅各布•希夫和伯納德 •巴魯克這些金融名人例外對待。任接受提名時，威爾遜說： “對信貸的集中控制⋯⋯任任何時候都可能極大地危及自由企北。~3那年夏人，律師路易斯•布蘭代斯輔導威爾遜學習經濟學。兒年米布蘭代斯•直在反對摩根對紐黑文鐵路的控制。金融改革將成為威爾遜竟選的主要組成部分。 國會議員林德伯格任眾議院提出•項決議，要求國會調查華爾街的權力集小情況.隨後就任1912年舉行了眾院金融貨幣委員會聽證會。這些聽證會以分委會主席、路易斯安那州民主黨員則爾塞納•普若的名字稱為普若聽證會，威爾遜於1912年11月大選獲勝之後，這些聽證會進入了高潮。及爾龐特•摩根和他的朋友、同事、合夥人都是主要見證人。 普若聽證會總是被描述為皮爾龐特的殉難，是導致他的死亡的公開對抗。這件事後來也、直折磨著傑克•摩根.這與我們敘述的歷史回樣是有關的、他對其威力無比的父親誠惶誠恐，…直以敬畏的方式表示崇敬之意。皮爾龐特晚年義恢復了對傑克的愛撫，傑克的感激之情包含了絲額外的寬鬆。他非常增惡對其父親進行的侮辱性的政治攻擊。他的信小融人了種新的苦楚，•種暗淡的憂悶。在寫給維維安•史密斯的信中，他說：“至子對父輩的攻擊…⋯由於報界不厭其煩長時間的或止……在公眾的心日中，J.P.攣根不再是恩人，不再是給任何國家帶來紫譽的公比，i是•頭食人獸，躲在後邊，伺機吞食。”3他告訴格倫費爾：“掌管我們兩因的政客們好像發了瘋，我們的國家充滿廣仇恨、妥怨和訴說，034
162 羅恩•徹諾開始時，傑克認為普者的調查“惹人討厭”。摩根的律師弗朗西斯•斯特森認為，作為私人銀行他們可以不提供帳目，拒絕作證。傑克甚至幻想皮爾龐特可能制定了一些建設性的措施以對付普若的審查。1912年4月下句，委員會挑選塞繆爾•昂特邁耶為其法律顧問。他是•個富裕而精明的紐約審判律師，他的純種牧羊犬曾在比賽中擊敗皮爾龐特牧羊犬。昂特邁耶早就攻擊過貨幣托拉斯，因此傑克感到驚駭。他給父親的電文中說：“調查的進行可能會以最令人不快的方式進行。03這些聽證會將越發使傑克仇視猶太人、記者、民豐黨和改革者，仇視所有那些煽動民眾的搗亂分子。這個經歷給他造成的創傷使他對民主失望了，對他所稱的美因“外行政府，36 失望了。 聽證會於 1912年12月進行，正逢皮爾龐特想洗手不沾塵世之時。金錢依舊滾滾而來——-他每年進項500萬美元。銀行在傑克和戴維森的管理F差不多是自我執行的，皮爾龐特很可能對埃及的考古發現比對華爾街的保險業更在行。一開始，他唐突地說他將在華盛頓單獨作證。但在這外交時代的巔峰時期，人們期望-種新的責任感，所以銀行家們則重為謹慎地注意他們的形象，華爾街23號組織的新隊伍對公共關係採取了咄咄逼人的態度，這與其歷來緘默的情形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沉默是華爾街行為的金科玉律。主要的代表人是皮爾龐特的朋友，第一國民銀行的喬治•貝克。他那上窄下寬的絡腮鬍和胖腕上的金錶鏈使他極像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的金融家。他的銀行與華爾街 23號一樣神秘。被認為是華爾街上斯芬克斯的貝克是40 多家公司的董事.他1863年第—-次接受記者採訪，第二次則一直等到1923年， 當時一位青年女子說只要她能接觸這位隱居的貝克就可以獲得一份工作。貝克打破了沉寂說道：“美國的商人應該減少2/3的空談。每個人都應少說空話。任何人都沒有理由說空話。3此時貝克的財產估計在1—3億美元之間。他將為哈佛商學院捐一筆豐厚的款項，部分原因是經過湯姆•拉縈特的說情。 作為一個私人業主，皮爾龐特覺得沒有義務告知公眾他的情況， 也從未僱用過公關人員。現在新-代的摩根合夥人負責開展公關活
— 摩槻財團 163 動，主動出志。本僅皮爾龐特受了戴維森和拉蒙特的開導去參加聽證會，而且銀行也第•次崔用廣•位公關人員。對子圓臉上常帶微笑的湯姆•拉豪特這位新時代最完美的銀行家來說，這是一個理想的時刻。他制訂了-項秘帝計劃並獲得了皮爾龐特的批准。這項計劃管理摩根的公共關係的時間將長達一代人。為了改善銀行的形象，摩根的合夥人將有選擇地與記者交往，與出版商保持聯絡，監督報紙，擬供稿件，以及對批評性的文章私下與編輯交涉。 拉蒙特為普若聽證會進行的宣傳活動超過了通常提到的單獨的公關人員的活動範圍。他的一個叫佈雷諾德的同事收購了龐大的麥克戶爾斯報北辛迪加，因火該報業辛迪加給全美國的銀紙提供素材，所以就成為他們對付普若的.L具。“我們意思是要佈雷諾德極為秘密地繼續幹下去”，拉蒙特這樣電告戴維森。後者回電：“獲悉佈雷諾德的收購行動非常高興。發現在這兒的老皮爾龐特和其他人對立即採取行動的重要性印象其深。我們-致認為最重要的是讓公關人員立即秘密地對貨幣托拉斯的調查開展上作。m38下是這就演變成「了進入出版業的一•個全盤計劃。摩根的合夥人與華爾街的朋友們一•起在華盛頓、芝加哥、 紐約等各大城市收購報紙，併購買了兩個給全國報紙提供插頁的報業集團。這一方面的上作顯然沒有達到預期效果，收購《華盛頓郵報》 的談判同樣無結果，但是這些行動反映了一種新的願望，想控制輿論，從老摩根作繭自縛的秘密狀態下掙脫出來。 皮爾虎特原想獨自一人去華盛頓，但改變了上意，帶了16名隨員前往。聽證會這犬早晨，皮爾龐特從一輛大型高篷轎車走「出來， 他穿著條紋褲、天鵝絨領的外套，戴著頂絲綢帽，掛著根柺杖，沿著國會山的臺階拾級而上。場地周圍是密密匝匝的人群，都想看看這位世上最負盛名的金融象。皮爾龐特的兩邊分別是他的女兒路易莎和兒子傑克。路易莎雙手插在毛皮手套裡，嘴唇緊閉，•本正經，顯出、 副反感的神情；傑克戴著頂禮帽，他的黑鬍鬚裡夾雜著兒根灰色的鬍子。當皮爾龐特坐在聽證公大廳裡的時候，他的神情如同一個老丑角演悲劇時戴的面具：他的頭上基本上沒什麼頭髮，酒糟鼻長得奇形怪狀。他坐姿端正，一副傲慢不羈的樣子。
164 羅恩•徹諾使普若聽證會出名的是皮爾龐特成功的反駁以及捍衛他商業聲的果敢精神。過~會兒我們將聽到那些多次陳述的言辭，現在我們首先看看披露出來的摩根的令人敬畏的權力，否則會把貨幣托拉斯的理論家看成是心懷不滿。約有78家大公司在摩根銀行開戶，其中包括許多全國最強大的控股公司，反過來，皮爾龐特和他的合夥人在112 家公司中佔有72個董事職位，涉及的領域有金融、鐵路、交通、公用事業。在這個關係銀行業時代，董事會席位的多少常常決定著能否獨攬該公司的大權。在過去十年中，摩根銀行發行了將近2億美元的證券，這在當時是個犬文數字。 貨幣托拉斯的狂熱源於一場銀行兼併。華爾街像滾雪球一樣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由摩根支配的機構。1909年12月，摩根從托馬斯．福瓊•瑞安手中購買了公平人壽保險協會的多數股，這樣他就能對美國三大保險公司——共同人壽、公平人壽、紐約人壽施加強烈影響。雖然他隨後將公平人壽保險協會的股票“大量賣給了員T”，並把該公司出售給投保人，但是濫用的可能性似乎令人驚恐。 皮爾龐特還透過股權信託這個鐵路時期的老伎倆控制了幾家紐約市信託公司。他的銀行家信託公司兼併了三寮其他銀行。1909年他控制了擔保信託公司，並透過一系列的兼併將其變為美國最大的信託公司，在該公司的股權信託中有摩根的兩個合夥人。作為銀行家信託公司和擔保信託公司的黃事，哈里•戴維森爽快地聲稱摩根銀行正像沒有控制普若委員會⋯樣，也沒有控制這兩家銀行。但是摩根的記錄表明他的確對這兩家銀行擁有所有權。比如戴維森休假時，拉蒙特匆忙寫就的備忘錄裡說“銀行事務—-銀行家信託公司一切進行得順利，卓有成效，⋯…擔保信託公司的業務也都正常。”39除了摩根控制的這些信託公司以外，貨幣托拉斯這個核心集團包括J.P.摩根公司、 第一國民銀行和國民城市銀行。皮爾龐特對國民商務銀行這個美國第二大銀行的影響如此之大，以至於該銀行被稱為“］.皮爾龐特•摩根的銀行”。40 華爾街銀行家們醒齪地在各自的董事會里交換席位。有些銀行的董事彼此重疊，因而難以把他們分開。大通銀行的9位董事中有5位空財團 165 問時也是第-閒比銀行的董害.從而使喬治•貝克控制了人通銀行這些銀行還萬機擁行股本。皮爾龐特是貝克的第•國民銀行的最大內外部持股者，1907 年危機之後，皮爾龐特還購買了大量的園城市銀行股票，並將傑克安插到其董事會」：公眾懷疑這些“摩根銀行“避免了競爭並村進人資本幣場的新銀行握行否決權，公眾有這些疑慮是無可非議的。 產生新的金融巨頭的原因、部分地是由子工業觸資規模巨人。隨著許多公司達到全國的範圍，永務也都集中到「紐約。比如1906 年，摩根公司從波士頓的基德-皮博迪手十獲得美國電話電報公司的業務。基德-皮博迪曾任新英格“發行「美閒電話電報公司的債券， 但卻不能處埋全國性融資以滿足其新的需要。各銀行都得與共客戶• 起發展，T業信託公司創造廣•個貨幣托拉斯，反之亦然。同樣、由丁在中國、拉「美洲和其他地方有大規模的海外融資，華盛頓將華爾街的銀行組織成一個政治！具。似是，當他們在困內合作時，華盛頓卻感到擔心。 為什麼銀行不乾脆兼併，而去做玩換股份和事會席位的啞別呢？大多數銀行都是私人合夥制或是有密切關係的銀行，本來是可以這樣做的。這一答案義問到「美國傳統上對集中的金融權力的憎恨. 摩根—第-國民-國民城市二家銀行若公開宣佈他們聯合，則害怕遇到公眾的報復。1911亇，這個集團想兼併商務銀行和大通國民銀行，但是這一行動被國比城市銀行總裁詹姆斯•斯蒂爾曼否決了。然克電告皮爾龐特說：“他之所以反對、是由於他覺得現在最好不要引起公眾對這三家銀行集閉的大權力的注意，若不如此，可能導致全美公眾對這一權力的憎恨⋯⋯在這三竅銀行中，哪•個都不想再對銀行股票長期大筆地投資。^41 在普聽證會上，皮爾龐特遇到了⋯個狡獵的對手。矮個，尖鼻、蓄著鬍鬚的塞繆爾•昂特邁耶決不是料俗的激進派，而是富有的律師，西服翻領上彆著鮮豔的蘭花。昂特邁耶仔細研究「托拉斯，他曾調查過公平人壽保險公司和標準石油公司，他善下說理，不動聲色地切人其旨意。柑比之下，皮爾龐特在公眾面前則顯得粗魯笨拙。任
166 羅恩•徹諾這一最大的危機時刻，他回憶起朱厄斯灌輸給他的倫敦金融區紳士銀行家準則。著名的對白如下： 昂特邁耶：難道商業信貸的基礎不首先是金錢或財產嗎？ 摩根：不，先生。首要一點是人格。 昂特邁耶：金錢和財戶次之？ 糜根：金錢和其他任何樂西都在其次。金錢買不到它.……因為我不信賴的人即使以基督教世界所有債券作擔保，也不能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憶2 旁觀者歡呼了起來，美國的商人們也因這一雄辯而欣喜若狂。平時少言賽語的皮爾龐特出人意料地抬高了金融業。在華爾街，銀行案亨利•塞利格曼說由於證詞有力，股票價格跳升了5到10點。4皮爾龐特把他證詞的要點更加渲染了一番：“我記得當初有個人走進我的辦公室，當我知道他連一分錢也沒有的時候，我就給了他一張100萬美元的支票。“44 儘管金融案們非常喜歡聞聽此言，但這些說道對局外人來說聽起來像是對輕信之人說的偽善之言。然而，正如人們所知、早期的商業銀行家是利用人格和階級作為信貸篩選和稽核的粗糙的形式。自梅迪契家族和富格爾案族開始，這向來是私人銀行家保護其寶貴的資本金的一種實用方法。皮爾龐特的言辭既非批評案認為的那麼憤世嫉俗， 也非朋友們所想象的那麼高尚。以人格作保是一條行之有效的商業手段。 在歷史記載上，皮爾龐特的警句格言很引人注目。然而，在普若聽證會的文字記錄裡，儘管出現這些警句，他答辯的基調是平談的否定和簡短的嘟噥，似乎皮爾龐特不願承認聽證會的合法性。他敲著柺杖，像是被異教徒扣壓的神一樣憤怒，越來越固執。他不願多作解釋，這樣就在昂特邁耶的誘導之下說出些荒謬之詞。例如：昂特邁耶讓皮爾龐特敘說他一人控制他出資興建的鐵路的理由：
— 摩根財閒 167 品特邁耶：可我的意思是銀行村債券的價值不負法律責任、足嗎？ 摩根：是，先生，但它擔負別的更重要的責任，這就是你一生都得捍衛的道德責作。4 簡言之，這就是皮爾龐特：他代表債券持有者，表達了他們對不負責任的管理部門的僨怒，但昂特返耶所看到的不只是對於董事職位和股權信託的消極監督所存在的問題。除「代表債券持有者外，摩根財團還代表著自身以確保業務穩步前進，它力了保護自身利益可以從中干涉。皮爾龐特不願承認這•點，便胡言亂語： 昂特邁耶：你認為你在本國的任何部門、任問行業都沒有權力，是嗎？ 摩根：是. 昂特邁耶：一點也沒有？ 摩根：•點也沒有。46 可以看出，昂特遼耶根本沒有生氣，他高興地利用皮爾龐特的強硬態度來暴露此人的傲慢。 昂特邁耶：你的公司由你掌管，不是此” 摩根：不是，先生. 昂特邁耶：的確不是？ 摩根：不是，先生， 昂特邁耶：你是最終權威，不是嗎？ 摩根：不是、先生，打儘管有大量的間接證據，普若委員會還是未能證明從嚴格的陰謀意義上來說有這麼一個貨幣托拉斯的存在。相反，委員會發現有一個 “利益共同體”，把“信貸和資本的控制權集中在兒個人手裡，其中 J.P.摩根公司是公認的領導者。*委員會說有6家銀行••致行動，為主要公司和各國政府發行證券。它們是J.P.摩根公司，第、國民銀
168 羅恩•徹諾行、國民城市銀行、庫恩-洛布公司，以及波士頓的李-希金森和基德一皮博迪。大公司若不靠這個集團就難以發行債券，競爭對手也難以從他們手中搶走生意。 普若委員會詳細記載了華爾街老牌銀行之間紳土般的行為準則。它們競爭，但競爭的方式卻像小步舞曲一樣有條有理。它們不相互爭奪發行債券。相反，由一家銀行私下單達成一筆交易，然後根據各銀行在銀團中所佔份額分配給其他銀行。這樣，某—銀行的分配份額也就逐步地固定下來。雅各布•希夫達樣告訴普若：“進行不合理的競爭不是一種好形式。良好的做法說明爭奪證券發行權是沒有道理的。”4這究竟是一種公然排外的陰謀，還是對市場狀況的自然反映？在後來的40年中，人們對此爭論不休。這個問題直到50年代早期梅迪納審判時才得以解決，當時摩根銀行又一次被看成是陰謀的主謀。 普若聽證會的一個直接後果，幾乎危及摩根的勢力。1913年12 月，威爾迎總統簽署了聯邦儲備法案，這樣政府就有了-家中央銀行，在緊急情況下，它就不用再依賴摩根銀行了。這個新成立的聯邦儲備系統是個混合體，既有地區的私營儲備銀行，也有位於華盛頓的政府的聯邦儲備委員會。然而，摩根銀行採取了巧妙的行動，與紐約的聯邦儲備銀行結成「同盟，在此後的20年中，它實際上獲取了這一新金融系統的實權。銀行家們尚未被馴服。 普若聽證公結束後，在火車的私人車廂裡，傑克和他妹妹路易莎坐在父親身旁，皮爾痰特此時正在擺脫他作證時的緊張。僕人把他們的行李從旅館裡拿出來時，他們就已經回到紐約去了。傑克把父親的證詞捧得很高，認為他“極為坦率，對當時的形勢非常有益”，但卻粗野地厭惡昂特邁耶，說他是野獸。“0他認為普若聽證會是對摩根銀行的公然打擊，雖然也針對其他銀行，但僅僅是為了遮人耳目。美國佬的自豪感使這父子倆公開聲稱他們對這些小人們的抱怨滿不在乎。傑克以勇敢的口氣說道：“在這兒，我們大家都維護〔皮爾龐特〕在華盛頓所精彩地定卜的基調，即他太偉大了，不可能因為那麼幾個可憐的小東西而心煩。”5然而，實際情況是這次公開調查的痛苦經歷使老皮根財團 169 爾龐特從此•蹶不振。 皮爾龍特太驕躁，對政治批評不理智，不承認自己是報紙漫畫上的食人獸，他認為自己足-位慷慨，仁慈的老闆，一位慈祥的祖父， 而不是、個噬血的鬼。他不理解公眾監督商人這個新事物，斷定 “現在是-切生意都必須公片進行的時候了”，52他認為傑克在這個新環境中會做得更好。在生命的最後幾個月甲，皮爾龐特產生「一種憂傷的感覺，認為歷史已經棄他而去。1913年他告訴-位來訪者說： “當你看到威爾遜先生時，代我告訴他，如果在什麼時候他認為我的影響或是我的這些資金可以對國家有用，那這些就完全由他文配。”33這樣的時刻從未來到過. 雖然皮爾龐特與路易莎一起遊覽尼羅河，但卻擺脫不了煩惱。像以往•樣他的病患是許多多捉摸不定的症狀，卻不是什麼可以確診的疾病。路易莎私下向傑克報告說他父親消化不好，神情憂鬱，神經緊張，而且失眠。在向盧克索航行途中，她電告傑克：“膽病基本痊癒，但幾個月來的精神緊張到現在還很明顯。~$4 傑克總是不能在必要時和父親在一起，總是夢芳神想，這一次希望能在父親身邊。但他們並不是一般的父子關係。-場政治性的接班工作正在進行，它的重要性決不亞總統權力的移交。路易莎向傑克報告說，行政權正在交到他手中。她的原話如下：“你親自來的提議使他感到愉快，但他叫你務必記住你必須坐鎮紐約，處理大局——你手上掌握的大業非同小可。 他太虛弱了，不能做出決定，他想把決策權留給份。“35這是第一次皮爾龐特明確地把最高權力交付於兒子。 由於皮爾龐特的健康狀況日益惡化，又從紐約派去「幾位醫生。 這位身軀肥胖的銀行家幻想著克賴格斯頓運來的新鮮奶油和黃油有助於他恢復健康，要求傑克再運些來。他最後的落腳地是套房價每天 500美元的羅馬大酒店。發爾龐特得不治之症的訊息震動了藝術界， 他們已經作好「藝術品價格將會普通暴跌的思想準備。大酒店的一盡是藝術品交易商，佔董收集者、紈椅貴族、衣衫平淡的小販，他們都想最後、次把一張油畫或雕像出售給處於彌留之際的金融家。他們的銷售來勢兇猛，正如《純終時報》所描繪的那樣，“像海灘上排浪的
170 羅思•徹諾拍擊，一浪義一浪。~$6與此同時，皮爾龐特的病狀卻要求人們免談政治和生意。他軟弱無力，不思睡眠。即使大劑量的嗎啡也不能緩解他心靈的折磨，減慢他脈搏的速跳。3月31 日晚，他昏迷了，口中喃喃唸叨著他的童年，他想象著自己又回到了位於哈特福德或瑞士的學校，讚揚了班上“許多男同學”。臨死前，他說：“我要堅持。”31午夜後不久他就死了。在12個小時內，教皇以及3697名其他人士就給這個大酒店發來了電報，以悼念皮爾龐特的去世。 摩根的合夥人把他的死因歸咎於普若。這一指控有點言過其實。 皮爾龐特死時已經75歲了。差不多20年前，擔心的醫生就已經不會同意對他提供人壽保險。他每天抽幾十支雪茄，早飯暴食，大量飲酒，拒絕鍛鍊。如果傑克瘦了一點，皮爾龐特就很吃驚。當傑克開始定期打軟式網球時，他說：“多虧是他不是我。”38他從童年起就患慢性病，每月總要病臥數日，一生中幾乎沒有一段時期不得病或情緒愉快。他有多種疾病和地地道道的壞習慣，但卻活到了75歲，可以說是個奇蹟，也證明他身體素質是很好的。他在晚年，有許多不順心的事：泰坦尼克號的沉沒、對美國鍋鐵公司和國際收割機公司的起訴、 伍德羅•威爾遜對貨幣托拉斯的抨擊等等都可能產生難以忍受的壓力但是在摩根銀行，人人都知道昂特邁耶是謀害元兇。正如拉蒙特對歷史學家亨利•斯蒂爾•康馬傑所說：“在三、四個月裡，似乎是在突然之間，他的健康就走下坡路了。病了兩週之後，他就死了，也沒查出是什麼病來。”§9確實，聽證會加快了皮爾龐特健康的惡化，但誰能說這就是他的死因呢？雖然如此，這一說法卻傳遍了銀行，使合夥人對政客和改革者的態度變得強硬起來。傑克開始以一種病態的好奇心理關注起昂特邁耶的事情來。1914年當一位參議員抨擊這位律師時，他幸災樂禍道：“我很高興讀抨擊他的每一份材料⋯⋯我越是看到他因自己的邪惡行為受懲罰，我越是感到高興。“60 皮爾龐特積聚了多少財富呢？除了他的藝術收藏以外，他的資產達6830 萬美元，其中3000萬美元是他在紐約和費城銀行的股權（皮爾龐特的6830萬美元的資產以 1989年美元計相當於8.02億美元）。
摩根財圓 17！ 他的藝術收藏品經杜維，恩兄弟估價頭5000萬美元。這說明皮爾龐特在奧林匹斯山上諸神中的地位究競如何。這些數字的釋出使-些人產生懷疑，甚至感到他很可憐.安德魯•卡內基可憐的皮爾龐特的財產公佈的情況著實悲傷「陣子，他以息道：“難以想象他居然不是個有錢人。06l皮爾龐特的財富根本比不上卡內基、洛克非勒，福特和哈電曼等大「業家的財富，他也比不傑伊•古爾德。•位雜誌撰稿人甚至認他的可憐的財產足以證明皮爾龐特沒有利用自己掌握的內幕訊息謀私利。 皮爾/特的遺囑公佈後，人們發現其中有許多令人驚奇之處。遺囑充滿著宗教熱忱，任華麗的開章中，他將靈魂獻給「耶穌基督，他極為慷慨地散發了錢財，除「摩根銀行的資本以外，傑克一共繼承「300萬美元、海盜號遊艇、王子門和多佛爾莊園的財產以及摩根收藏的不可佔量的珠寶。女兒路易莎•薩特利和朱肺葉•漢密爾頓每人獲得100萬美，外加給她們火夫的每人100萬美元。長期患病的範妮得到了克賴格斯頓，麥迪遜大街的房產，確保10萬美元的年金，以及100 萬美元的信託基金，她一直活到1924年，傑克精心地守護著她。家人村安妮 •摩根獲得300萬美元的遺產有分歧，因為她沒有千嗣，而月計劃把這筆資產捐贈給慈善事業，所以有些人認為她不應該獲得那麼多。 對摩根的侍者來說這是個喜慶的日子，實現了他們最狂妄的夢想。圖書館員貝勒•達科斯塔•格林得到了第—-筆摩根遺贈的5萬美元。傑克後來義給了這樣一筆，外加保證繼續僱用她在圖書館上作詹姆斯•馬科醫生在1907年的危機中給皮爾龐特進行過治療，得到了25000美元的年金。如果他比妻子早死，這筆年金就轉給他漂亮的妻子安妮特《這筆遺贈，加上傳說的產科醫院的醫生們娶的都是皮爾龐特以前的情人，人們就造謠說安妮特•馬科曾經也是皮爾龐特的情人）。就連皮爾龐特的航海官•波特船長也得到了15000美元。摩棋還有最令人吃驚的慈父般的行為，J.P.摩根公司和摩根建富的每一位員T都得到了-筆額外的全年工資（帳單到期後，傑克支付了37.3 萬美）。約1000萬美元銷給了慈善事業，其中135萬美元捐給了馬
172 羅恩•徹諾科醫生的紐約產科醫院，100萬美元給了哈佛大學，56 萬美元給了聖喬治教堂，50萬美元給了紐約聖約翰大教堂。 皮爾龐特的最後殯葬儀式與他為朱尼厄斯所安排的英美式的悼念儀式很相似：這決不是巧合。他把自己的葬禮變成了敬仰父親的最後行動。傑克說皮爾龐特“關於葬禮留下了詳細的指示，葬禮要儘可能像他父親那樣。m62這又是一•次在大西洋兩岸舉行的悼念活動。為了悼念皮爾龐特，威斯敏斯大教堂舉行了紀念儀式；紐約證券交易所關門息業；在海上，航運托拉斯船隻降半旗。在紐約，他的遺體安放在摩根圖書館裡。葬禮在聖喬治教堂舉行，根據摩根遺囑的要求，從紐約、康涅狄格州和馬薩諸塞州各來了一位聖公會主教。哈里•伯利是一位逃奴的孫子，皮爾龐特的紅人，這位黑人男中音唱了聖歌。皮爾龐特被安葬在哈特福德雪松山家族的募地，根據他的願望“位於父親墳墓的對面”。63 在1913年，沒有任何事件能像皮爾特•摩根的去世那樣佔領許多報紙的版面。對他的批評指責曾隨著普若聽證會而鼓嗓一時，但此時也暫時沉寂了下去。長的訃聞也不足以涵蓋剛去世的這位名人的全貌。《經濟學家》雜誌稱皮爾龐特是“華爾街的拿破崙”。“《華爾街日報》說：“這樣的人後無來者⋯⋯拿破崙、俾斯麥、塞西爾•羅茲，哈里曼等都後無來者。他們的權威不能永久持續下去。76這些文章提到最後—位泰坦死了，金融界再也看不到這樣一位影響廣泛的人物了。 從我們後人的角度來看，由子領主時代的某些特徵，皮爾龐特• 摩根顯得十分高大。他所控制的各個公司依照今天的標準來看既原始又微弱，缺乏一支龐大的受過高等訓練的管理大軍。許多公司都是剛從地區級升格為國家級，要依靠華爾街的銀行冢來獲取廣泛融資。就連從皮爾龐特手裡借款的各屆政府相對來說也不成熟，也沒有今天這樣的中央銀行、稅收體制和龐大的國庫。儘管皮爾龐特的帝國範圍跨出了國界，但他的偉大功績——1895年解救金本位、創立美國鋼鐵公司、控制北方太平洋公司股權、解救1907年危機的談判——完全具有美國的特性。
陳根財 173 皮爾龍特•摩根死後，摩根銀行不像以前那樣專制、服從個入意志。雖然傑克•摩根保持第•把手的名義，但權辦分散在幾位合夥人手屮。在這個外交的新時代，銀行影響不會衰減。相反，它將擺脫困內的枷鎖，成為全球性的力量，在金融領域與各國的中央銀行和政府分享領導權，並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從合作關係中獲得利益。人們任 1913年所沒有預料到的是.傑克•摩根•—這個曾蜷縮在皮爾龐特生活角落的靦腆、笨批、步態不穩的傑克—將掌管•個機構，其權力甚至比他那剛愎，暴躁的父親所掌管的那項事業還要大。
第冫篇外交時代 1913—1948
第凢章變形記 1912年初，摩根家族從伊脂莎白•德雷克塞爾手中買下了華爾街23號及其地產，這塊黃金寶地每平方英尺的售價創造了有史以來房地產交易的最高紀錄。皮爾龐特去世後一個月，施J隊便拆除了這座古老的灰褐色德雷克塞爾大廈，以便在原地重新建造一座宏偉的大理石大廈。為了保證得到高質量的建築材料，向來毫不吝惜的摩根合夥人把田納西州的•個大理石採石場買了下來。 皮爾龐特一直堅持，新大樓的人口處應形成一對角線，這樣公司可同時面向寬街和華爾街。在最後-次去羅馬時，他曾打算把兒個凱旋門式的圓柱帶回家，作為新建築人口處的框架。儘管他生前未能親眼日睹這幢由特羅布裡奇和利文斯頓設計的義大利文藝復興鳳格的建築，但這幢大廈卻保留了他的精神，1913年12月30日，傑克為新大廈奠基，奠基石中裝有•個特殊的銅盒子。像聖潔的遺物樣，銅盆子裡封存著皮爾龐特的遺囑、-份普若聽證會證詞、合夥章程以及一個商人銀行恰如其分的標誌—用於信用證的表格。這是公司在向前發展的過程巾對往昔的緬懷。 說來也擇，這座1914年完工的角形大廈比原來的建築還小。特迪•格倫費爾狡點地對拉蒙特說：“我真不知道300年以後或者不用那麼久，人們對摩根財團的成員們在35年的時間裡所取得的進展會有
778 羅恩，徹諾何感想。”人廈的建築面積縮小以後，公司趕走了其他承租人，獨自佔據了這-•“街角”。這座建築處「高樓林立之中，顯得格外矮小，這低矮的建築物大大地浪費了這塊寶地，似乎摩根銀行希望向人們炫耀日常操心費用這種事與它毫不相干。 這座新建築結構緊湊，房間的窗簾總是遮蓋著深深向裡仲進的窗戶，給人一種神秘感，這反映出摩根公司對隱私諱莫如深。如《泰晤士報》所說：“摩根財團的人們總是儘量遠遠地退居幕後，他們躲避與論的注意就像躲避瘟疫一樣.~|老德雷克塞爾大廈將其公司的名字高掛在門上，而摩根銀行現在卻迴歸倫敦傳統，門口沒有掛公司名牌。 新大樓的內部結構反映了倫敦商人銀行的佈局特點，臨街的一層設一個開放式的金融交易廳。沿寬街-側擺放著兩排拉蓋式寫字桌和黃銅製痰盂，兩排寫字桌之間由一個大理石玻璃製作的隔板分隔開， 黑色的木質牆壁上鑲嵌著兒幅油畫。合夥人的房間裡懸掛著皮爾質特的畫像，畫像下面爐火熠熠。在樓上，每一個合夥人都有一間單獨的辦公室，牆壁上鑲著英國橡木板。辦公室裡都有一個壁爐。樓上還開設「一間專用餐廳以及傑克•摩根的理髮室。 傑克就任新總裁的那-天，他的辦公室裡堆滿了玫瑰花。此時他 46歲，接管這攤工作肯定心裡沒有多大把握。傑克較溫和，不像他父親那樣粗暴。他父親為之大喊大叫的事情，他只是嘀咕和抱怨兒聲。一位記者寫道，傑克“外染內剛，⋯⋯這一點在他父親身上是找不到的”，而華爾街1：的閒言碎語卻說他比不上皮爾寵特。2我們已經知道，他的信心從術得到過父親的鼓勵。作為-個摩根合夥人，他曾令人吃驚地屢遭敗績，其中包括航運托拉斯事件。1907 年經濟大恐慌期間，他在巴黎申請一筆黃金貸款，結果遭到法蘭西銀行斷然拒絕 ——這對朱尼厄斯•摩根的孫子米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華爾街的智者說，傑克1905年回到紐約以後做的首要革新，就是將英國午茶引進了這個“街角”。人們認為他舉小文雅，待人友善，但屬子二流人物。 傑克執掌摩根後採取明智的自我保護方式。他做了皮爾龐特絕不可能做的事—將權力下放給戴維森、拉蒙特和其他人，而以一種瀟灑的姿態掌管全域性。他沒有受到他父親那樣的火爆脾氣或個性的影摩根財 179 響，也沒感覺到來自那些有才下的同齡人的威脅，他為自己穩固的主角地位感到驕傲。他改革銀行的措施適應了當時外交時代的需婆、則需要有一支強有力的、有士見的合夥人隊伍去執行咳府的使命。在傑克的指導下，合夥人整體素質得到丫很人提高。 銀行作的所有決定都需•致透過。1907年經濟大恐慌以前，皮爾龐特從不定期召開會議，而傑克則每犬安排、次合夥人會議。會議以一種英國商人銀行非正式的形式進行，無需速記員任場，也不做公議紀要，只保留與會合夥人的名單。皮爾龐特產歡合夥人唯命是從、 而傑克要營造的是一傢俱有天賦的高階管理人員雲集的銀行，或許是出於安全的考慮，或許是出於精明老練，或許完全是因為懶散，他組成的銀行就像-•個交響樂隊，一旦需要，這支樂隊可以無需指揮而進行演奏。 雖然傑克在管理上採取較寬鬆的方式，但他偽然可以拉緊繩. 挖制局面。他掌握著3230萬美元的摩根資本，這是銀行的主愛儲備。他還保留著他父親所享有的特別權力，包括行權分配合夥人利潤，仲裁糾紛，解僱合夥人，以及決定被解僱合夥人帶走的股份。這些權力是私人合夥制中的王牌。傑克在他的一生中-直堅持奉行某些主要的摩根價值觀—一比如，保守管理、避免投機、忠誠下大不列顛 —-這在他與他的助手們之間樹起了•道看不見的然而又確確實實存在的屏障。 金融合夥制就像易燃易爆物品，常常因個性衝突和金錢糾紛而燃爆。然而，摩根公司的合夥人之間卻總保持著和諧融洽的關係。如果說傑克沒有不良的利已卡義，或者做錯了事非常不好意思，那麼也可以說，他的助手，哈里•戴維森和湯姆 •拉蒙特對他是友好而恭敬的。他們達或了互諒互讓的默契：他們會對傑克畢恭畢敬，在重要問題上遵從他的意願，愛護摩根的名譽。作為回報，他們便可以充分行使日常管理的權力。假如那個時代有管理諮詢業務的話，諮詢專家們也不會發明出比這更好的或更聰明的妥協少法了。 這些合夥人對他們的老闆並不是陽奉陰違，他們的確喜歡傑克， 許多年以後，摩根合夥人，當時的董事長喬治•惠特尼說過：
180 羅恩．徹諾我總是覺得我必須保護自己，因為我擔心我的話既沒有力盤又愚意， 然而他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是一個有教養的紳士，你懂我的意思吧？ …•如果他聽到我對別人說這些，他會極力否認的。他不僅單純，而且還同你所見到的所有的人一樣可愛.…⋯要我說，功勞從來沒有歸於他，因為他屬膜，但他卻能調動那些自命不凡的人，那些合夥人。他是一個公認的老闆，這一點無可爭議.•…他不是他父親那樣的冒險家，但他這個人確實是了不起。’ 假如傑克的骨子裡存有叛逆性的話，那麼在皮爾龐特死後就會表現出來。然而相反，傑克繼承了摩根的特性父性崇拜。甚至在他伴護母親度過那段精糕的婚姻之後，他還在關心皮爾龐特原配夫人咪味 •斯特奇斯，摩根在哈特福德的墓址。傑克懷有一種新英格蘭式的自立意識，他認為，因自己的遭遇而去抱怨父母，既不光明正大也不公平。他和皮爾龐特一樣不是內向型的人。1916年，他在評論查爾斯•亞當斯的自傳時說：“悲觀壓抑的觀點，以及因為覺得自己沒有完全成功而遷怒於每一個與他的成長有瓜葛的人，這些實在今人感到不安。”他自覺地接受了商業金融界世代相傳的本性，而且正像皮爾龐特當年通迫他進入銀行界一樣，他也把長子朱尼厄斯拽進了銀行。他告訴一個朋友：“朱尼厄斯並不打算進人公司，但他來辦公室看看將來是否適合進人公司，而我希望並相信他是適合幹這份工作的。”S 傑克試圖使自己變成他的父親，因而他的生活演化成異的效忠行為。一些心理學家認為，兒童仿效父親是為了排遣對他們父親的恐懼。如果是這樣的話，傑克肯定對父親懷有很多恐懼，因為他極力模仿父親。正如一位《紐約人》專欄作家所說：“他和他父親在思想上和外形上的相似簡直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為了讓人摸不清究竟誰是誰，在皮爾龐特死後，傑克去掉了他名字前面的“小”字 —這是一個慣常的作法—並且喜歡別人稱他為老摩根，這個名字原來是皮爾龐特的。只有湯姆•拉棗特和後來的拉塞爾•萊芬書爾叫他傑克。
摩根財團 181 傑克成功地模仿皮爾特得益於他們倆酷似的外貌。當然他們的外貌也有區別：皮爾龐特嘴唇上的小鬍子海象似的長，傑克的鬍鬚小而整齊；他的眼睛比較溫柔，不像他父親那樣咄咄逼人。傑克的背駝得很特別，兩肩問前聳起，好像肌肉因運動過度而變得優硬了，看上去像在彎腰曲肯透過一個低矮的過道。然而他們外貌的相似之處更令人吃驚：他們倆身高都是6英尺2英寸，而且都肩寬體壯—一漫畫寡們幾乎無需作任何設計就可將這頭戴禮帽、體似鴨梨的企業巨頭形象入畫。傑克甚全把皮爾龐特的綠寶石戴在他的錶鏈上——這正是激進的漫畫家所喜愛的格調，他們早己把這種格調加入到大腹便便的富豪的肖像畫中去了。傑克繼承「摩根堅實的鼻子，但沒有皮爾龐特的皮膚病。 據與摩根同時代的人們講，兩個J.P.摩根甚至走路和說話都很相像。如果人們第一次看到-張“J.P.摩根”正在揮舞手杖恐嚇記者的快照，恐怕一時還難以分辦這是哪個摩根。兩個摩根都非常敏感，容易激動，喜怒無常，而且動輒顧影自憐。他們極易感情衝動，對自己難以控制的情感感到害怕。兩人都會用粗暴急躁的方式去消除緊張，對待失望。 當傑克披戴上他父親的服飾時，他會十分有意思。舉個例子， 1915年，他寫信給皮卡迪利大街上的帽店，請他們再做“一頂（氈制的）帽子，要和他們為己故的皮爾龐特•摩根先生做的那些帽子形狀一樣”。同他父親一樣，他到亨利•普爾和薩維爾•羅服裝店和紐約的布魯克斯兄弟服裝店去定做倫敦式服裝。他繼承了他父親愛吸大號雪茄的嗜好，…次訂貨就是5000支。他-直僱用路易斯•謝里作為他的飲食上管，謝里給自己喜歡的合夥人一次就發50瓶白蘭地、100 瓶莫塞尼酒，100瓶馬德拉島葡萄酒。他保持了皮爾龐特的傳統，每逢聖誕節給朋友們送成箱的包裝精美的中國茶。這些特別的摩根產品 —-中國配方茶，產良中國內陸••個莊園裡的小花園。聖誕之夜，傑克給孩子們朗讀狄更斯的《聖誕頌歌》——使用作者的原手稿，這已成為堅持不懈的儀式。 在宗教廳面，傑克雖度誠但缺乏皮爾龐特的神秘感。他也加入了
182 羅恩．徹諾聖喬治教堂教區會，同主教們一道登上“海盜三號”船去航海。他恢復了摩根對聖公會教會的捐功，判修訂《美國祈禱書》提供贊助。紐約遊艇俱樂部有了一位新會長——J.P.摩根，同時哈佛大學監理委員會和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也迎來了一個新J.P.摩根。紐約城的孤兒們沒有因-代人的更替而遭受損失。傑克為紐約產科醫院彌補了每年10萬美元的赤字（由於傑克的美滿婚姻，他躲過了皮爾龐特因慷慨大方而曾遭受到的猛烈抨擊）。作為一個慈善案，傑克允許小小的變化，只要摩根的主旨仍被保留。皮爾龐特贊助挖掘埃及文物，而傑克則專注於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進行阿茲臺克的考古挖掘。作為比其父更勝 -籌的親英派人物，傑克參加了拉蒙特為英國國家信託公司的匿名捐款活動，以購頭史前巨石群周圍計程車地，使其保持原狀。 在皮爾龐特去世之前，傑克對圖書館並未表現出特別的興趣。但很快他便養成「他父親每天早晨瀏覽群書的習慣。傑克缺乏足夠的資金效仿皮爾龐特去廣泛涉獵歐洲文化——皮爾龐特的收藏之豐足以使傑克不可能再去效仿—所以他只集中精力搜樂書籍和手稿，他特別鍾情於 1500年以前出版的古版書和書籍。 在皮爾龐特的嚴厲命令下，傑克留下了圖書館管理員貝勒•達科斯塔 •格林，而格林：-直未能從皮爾龐特的去世給她留下的影響中恢復過來。格林機智而善意的逗笑曾給父親帶來了歡樂，而在以後的時間裡，這種歡樂也同樣帶給了兒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代人之間的另一個可笑的相似之處變得愈加明顯——摩根家族的人都以倔強的勁頭對一個接一個的藝術家的作品囤積居奇。1905年，傑克送給他父親一本薩克雷寫的《名利場》的手稿，後來又將在市場銷售的薩克雷的所有作品購買一空。隨後，他又向丁尼生的作品進軍，使得格林為此發表了一通令人難忘的議論：“就個人而言，我並不喜歡了尼生的作品，但是，你已經收藏了-大堆愚蠢的作品。現在的問題是要使收藏更加完善。”'傑克感到這個圖書館管理員的話潑辣尖刻，無所顧忌， 這種感覺跟皮爾龐特一樣。他回答道：“我勉強地確認我們應該收藏坦尼森那些笨拙的作品。”8 傑克很少有皮爾龐特那種吉普賽人的特性，他致力於建造高貴雄摩根W團 183 偉的住宅。1909年，他花1萬美頭下了離長島北灘不遠、靠近格倫科夫的菀蕪東島。為「增加島上上壤的肥力，他使用駁船將肥料運島。他先架起了-座通向本士的石橋，然後根據白金漢的德納姆大宅院的式樣，耗資250萬美元修建了•座紅磚別墅，並取名動“馬蒂尼科克角”《有時也寫為馬蒂內科克）。圓柱門、大天窗以及高聳的煙囪，使這座佔地250英角的別墅顯得光彩奪目。別墅總共設有25 個房間，括12 悶臥室，13間衛生間，另外還有18個大理石壁爐，一個可容納16輛車的車庫，甚至還有•個小型體育館。91911 年，傑克和傑西搬到這座別墅後（仍保留著麥迪遜人街上的褐色沙石房子），皮爾龐特曾對其子與特迪•羅斯福的住宅比鄰而頗有微辭。 但傑克在回電中說：“我對靠近牡蠣灣也感到後悔。但我可望比這些計厭的鄰居活得更長。”1傑克每天早晨由水路到華爾街，將船停靠在東十二街上的紐約遊艇俱樂部碼頭。 傑克是個狩獵老手，他喜歡有英式多村房屋的環境。他和他的朋友埃裡克•漢布羅買下了甘諾奇狩獵場。這個狩獵場位於蘇格蘭中東部，包括•處供狩獵時居住的山莊別墅及1.7萬英畝荒野地。這是一個充滿浪漫色彩的場所，石南遍地，溝壑縱橫，潺潺溪流中大馬哈魚緩緩遊動。每年的8月份，傑克便邀上一些銀行家及達官顯貴奔赴蘇格蘭北部去捕獵松雞。有時他的客人們的袋子裡一天可以裝上，上千只松雞，而他的女兒們部遠遠地透過山莊別墅樓上的窗子看他射擊， 他每次虛發•槍，她們就歡呼一次。英王喬治六世後來也到甘諾奇狩獵，他們在這裡的話動進--步加深了英格蘭與摩根財團之間的親密關係。 傑克和傑西每年有近6個月的時間住在英格蘭。《幸福》雜誌對他們融人英國式的生活（從1898年第一次住在英格蘭直到1905年） 有過生動的描述：“他們在英格蘭生活了8年，在那裡他們不像離鄉背井的美國人，倒完全像上生七長的英國人。摩根人的背景和所受的教育使她很容易地喜歡上「英式鄉村小路、英式房屋、英式花園⋯• 以及英式家庭生活中的各個方面，以至在波士頓的生活僅僅是那些英式生活的不完金的翻版。而且她的丈夫還發現，⋯⋯有身分的人和聖
184 歲恩•御諾公會教會成員在倫敦過的生活比在紐約華爾街上的生活要悠閒得多、 自然得多。】 在社交方面，傑克和他父親一樣勢利，對喧鬧的美國式生活不屑一顧。他從不試圖去拓展他的社交領域，或擴大他的同情心。他也許會從聯合俱樂部轉到聯合同盟俱樂部，但這已是他社會實踐的最大限度。他對暴發戶特別厭惡。到紐波特避暑對其他人可能再好不過，面對傑克來講，這個地方“到處是令人厭惡、鄙俗不堪的傢伙，他們與其說是使這個地方聲名大振，還不如說是毀掉了這地方的聲醬。“12 傑克和他父親之間最明顯的差異在於他們在兩性問題上的態度。 雖然他們倆都不贊成合夥人或僱員離婚，並且更喜歡在銀行裡使用男秘書（直到40年代前後，結了婚的婦女都要離開銀行，這條規定導致了幾樁秘密婚姻）。但傑克的私生活卻是清教徒式的，很難想象他會宣講黃色故事。有一次他給孩子們講有關生命的來龍去脈時竟羞紅了臉。也許是作為對其父親好色的反應，傑克對女人，總是彬彬有禮， 對美麗而略帶主婦或嚴的傑西始終忠貞不二。 傑克和傑西的婚姻近乎天造地設，如影隨形。傑西消除了她丈夫心理上的小小疑慮。傑西自信而果斷，她支撐著他的自我。在許多事情上，他不言面喻地服從她的判斷。傑西對其4個子女極為嚴格，並以紮實的專業才能照管著家業房產。她冷靜得像個商人，乃至她的兒女們發現，有問題時去找他們的父親反倒更容易些。但對傑克來說， 傑西的存在是他的支撐，補償了他•生中所存在的不安全感，確保他避免其父親那種沒有愛的命運。 作為摩根財團新的主宰，傑克馬上便面臨著他父親遺留下來的兩個危機。普若聽證會之後，這些危機使他對公眾更加沒有好感，並進一步使他感到國民對摩根的慷慨忘恩負義。第一個危機與他父親的藝術品收藏有關，皮爾龐特在遺囑中表明由傑克處理這些收藏品。 最初，大部分繪畫和擺設都存放在王子門。皮爾龐特本打算將王， 子門改建成博物館，但由下場地有限而放棄了這個念頭（書籍和手稿一直存放在紐約，由貝勒•格林管理）。在1909年之前，美國進口關摩根財閃 185 稅之高，使摩根財團要把這些“外籍”收藏品運回國內極其昂貴。然，皮爾成特的力量之大足以搬動國會山。在他的鼓動下，一條關 100年以上的藝術品免徵關稅的法令獲得透過。皮爾龐特之所以決定儘快將這些收藏品運回國內也是出於另•個考慮：如果皮爾龐特死時這些收藏品還在倫敦，他的繼承入將不得不繳納高額的遺產稅。因此，在1912年，成千上萬的藝術品被打成包，裝進大板條箱運到「紐約。為「討好摩根，美國海關甚至派檢查人員到「倫敦，以便加速檢查程式。 皮爾龐特普表示希望將他的收藏品都集中在一起，因此這些收藏品最後落腳何處便成了頗費思量的事情。起初，他將這些收藏品遺贈給了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他是這家博物館的館長。然而他提出•個先決條件：要求紐約市撥款專為摩根修--個展廳。這是-個富人想要得到尊敬和感激的表達方式。然而這卻招致了•片責難。首先發難的是 《赫斯特報》和一些政府官員，他們指責皮爾龐特自己不提供這筆經費。 在這一年的貨幣托拉斯大戰中，納稅人準備對摩根進行進攻，他們相信摩根銀行的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然而這場責難激怒了皮外龐特。1912年底，他告訴市政府官員們，他們再也得不到這些收藏品了，使他們驚奇得目瞪口呆。皮爾龐特是受不了，點傷害的，一• 他的自尊心受到挫傷，他便會像孩子般地發怒。因此，他把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了傑克。這是他兒子在他死後要做的第、個重大決定。根據 -項新的州法律，如果傑克希望豁免遺產稅，那麼從皮爾龐特死後算起，他可以在兩年之內捎贈藝術品。 在考慮如何做決定期間，傑克允許暫時在大都會博物館展覽那些收藏品。這是--個激動人心的事件，人們有機會在一次展覽會上一睹摩根的全部收藏品。總共有4100 件來自倫敦和紐約的收藏品參展。 美國還從未見識過如此豐富的藝術財富。展覽一詞已難以概括它的範圍：它好像是-•個大的博物館在展示-一切，將藝術史上最瘋狂的狂購亂買所帶來的成果公之「眾。展品中包括550 件搪瓷製品，260件文藝復興時期的青銅器、近700件18世紀以來的瓷器、39件掛毯、
186 羅恩•徹諾 900幅小畫像，50多幅歐洲繪畫。瀏覽這些寶藏，公眾心中不僅感受到它們的全部價值，而且•種佔為己有的慾望油然而生。 現在，傑克必須在銀行與美國文化兩者各自的需要之間進行權衡。他和其他摩根合夥人還記得，每年當大量的帳單潮水般地從倫敦和巴黎涌來時，他們都會因擔心總裁能否平帳而感到焦慮不安。而現在傑克懷疑他是否有能力付清300萬美元的遺產稅和皮爾龐特遺囑中規定的2000萬美元的個人遺贈。財產中大約價值2000萬美元的變現財產已不能完全應付皮爾龐特的慷慨大方。傑克需要現金去支付遺贈，繳納財產稅，開展業務，而他手裡所掌握的大都是不能變現的藝術品。怎麼辦？ 1915年2月，解決辦法終於產生了，而藝術界卻為之感到憤慨：傑克決定分散處理收藏品。首先他將中國瓷器以300萬美元的價格賣給了杜維恩兄弟，杜維恩兄弟又將這些瓷器轉賣給亨利•克萊• 弗裡克。然後弗拉格納爾的傑作—為杜巴里夫人而作的四組系列作品“愛的歷程”，也以125萬美元的價格轉到了弗裡克的名下。弗裡克用它們裝飾了他在第五大道的別墅.繼皮爾龐特之後，弗裡克脫穎而出，成為美國第一流的收藏家。顯然，這一點使傑克感到高興。他說，在皮爾龐特的生意合夥人中，弗裡克對他最為友好。這以後，糖業大王哈夫邁耶買下了曾使皮爾龐特神魂顛倒的弗美爾。“看來我們確實需要錢，”貝勒•格林嘆息道。33 到這次鋪天蓋地的銷售結束時，價值800 萬美元的藝術品以高價易手。這期間，格林為爭取更高的價格而進行了不屈不撓的努力。藝術市場並沒有因皮爾龐特的死亡而衰敗——軍火製造商們在世界大戰中積累起來的新的財富又彌補了這個空缺，而這些財富往往是由摩根銀行自己經手給他們的。格林的朋友伯納德•貝倫森評論說，皮爾龐特人雖死了，“但他的靈魂還在遊蕩”。14 鑑賞家們對這次大規模出售感到震驚，他們形容這是一次對世界傑出的藝術收藏品慘無人道的大屠殺。儘管約瑟夫•杜維恩從這次銷售中獲了利，但他把這次出售稱之為“藝術領域的大悲劇，一如當年共和政體散發英王查理一世精心挑選的藝術寶藏。““作為對受到感情摩根財| 187 挫傷的大都會博物館的安慰，傑克把 40%的收藏品送給了他們。這一紀念性的遺贈包括7000 什作品，其中有拉斐爾的《科隆納•聖母》。皮爾成特花10萬英鎊買的這幅固在當時是世界上敏昂貴的睡儘管大都會博物館感到非常失望，但這幅畫卻是博物館有史以來得到的最大的意外收穫，它成為博物館中世紀收藏品中的極品。 皮爾龐特的文學收藏品約有20000冊，仙括谷登堡版本《聖經》、紙紗草紙手稿、濟慾、舌萊、斯威夫特和約翰遜博士的手稿等，都儲存在圖I館，完好無損.還有許多稀奇佔的玩意也沒動、 其中有一件是瑪麗-安託瓦妮特扇子。1925年，傑克把這把扇子送給了法國政府，另外-個受益者是哈特福德市瓦茲瓦斯博物館的摩根紀念館。這座紀念館皮爾庇特為紀念朱尼厄斯而建造的（在皮爾龐特的聖持下，他和朱尼心斯的畫像被並排懸掛在紀念館豪華樓梯的頂部）。1917年、傑克把•大批古青銅器利歐洲裝飾藝術品捐贈給「這家博物館——共13000 多件，這使瓦茲瓦斯博物館•躍而成為美國第五大博物館。 傑克在沒行作任何解的情況下就突然出人意料地問公眾宣佈了他的決定。之後，他便退避三舍，保持絨默，並遵從皮爾龐特在世時的教誨，對報界的攻擊•概置之不理。這使人們覺得他是因為感到內孩而採取的一種守勢。人們只能從他自拆臺腳的沉默的背後去推測其中的原因了。作為一個私人銀行家，他本不應該有任何需要支撐其銀行資本的暗示—商人銀行家最需婁嚴格保密的莫過於其資本狀況。 直到此時，摩根財團還從沒有被管理人員檢查過，也沒披露過⋯張資產負債表，傑克此時也並不打算對外公開摩根的資本問題。很難解釋傑克為僕麼這麼急需要錢，而又不問接地批評他的父親揮霍無度如果真有什麼罪的話，也許應該針對皮爾龐特.他的收藏品之多遠遠超過了他的儲藏和陳列能力。沒能做到既增加銀行資術義豐富藝術收藏品的是皮爾麼特，而不是傑克.儘管傑克的做法有些粗魯，而日藐視公眾，但他這樣做也許只是任糾正失誤。 使傑克執掌摩根之能初期蒙上陰影的第一個位機，則是紐約-紐
188 羅恩•徹諾黑文-哈特福德鐵路公司。皮爾龐特的祖父約瑟夫•摩根曾資助過這家鐵路公司的前身，並在鐵路家族中給子其特辣的地位。1892年以後，皮爾龐特進入並開始統管鐵路公司董事會。他育目自負，有時多愁善感，有時暴跳如雷，這在摩根財團的歷史記載中絕無僅有。1903，他請來查爾斯•梅林——人稱“鐵路末代沙皇”——經營紐黑文鐵路公司。梅林頭頂圓滑，留著鬍鬚，態度冷淡而愛挖苦入，這使他成為波士頓最遭人痛恨的人。紐黑文鐵路公司是摩根和梅林的病態感應，使他們表現出了對公眾的極大的藐視。 摩根和梅林計劃接管新英格蘭的所有運輸業，井蠻橫地奪取水路航線、市內有軌電車線、高速運輸系統—凡是威脅他們實施壟斷的東西皆在奪取之列。紐黑文公司吞併了康涅狄格州、羅德艾蘭州和馬薩諸塞州南部的每一條鐵路，1907年他們買下了波士頓-緬因州鐵路公司，這是他們的計劃的核心部分。這次收購引起了極大爭議，以至皮爾龐特和梅林前去會見了羅撕福總統，以防止出現反托拉斯問題。 雖然總統默許了他們的收購，但後來他承認對紐黑文鐵路公司“所犯罪過給予寬恕實為不妥”。16 紐黑文鐵路公司的擴張既不明智也不審慎。當它支付高價吞井競爭對手時，它自己的債務負擔也難以承受。鐵路公司膨脹成了一個龐大的控股公司，它的子公司多達336個，僱員達12.5萬。為了掩蓋公司財務方面的詭計，它又成立了幾百家掛名公司，一些不知內情的職員當了這些公司的頭目，他們定期被叫來簽訂合同。摩根財團透過這種公司迷宮賺取了大量利潤，並從頻繁的股票和債券交易中獲得了近100萬美元的佣金。與此同時，紐黑文鐵路公司末來真正的競爭對手—汽車—卻從皮爾龐特在新英格蘭運輸業撒下的天羅地網下逃脫了。 鮮為人知的是，摩根財團本身對梅林的經營管理也感到侷促不安。1908年5月，喬治•珀金斯寫信給皮爾龐特：“我仍然覺得，就像我過去兩年的感覺一樣，梅林先生正在用他的財務手段把紐黑文鐵路公司引入一片混亂，我想這—-點正在或多或少地成為大家的共識。~1銀行開始悄悄地將鐵路公司的證券賣掉。
摩根財團 189 梅林是•個坦率直言的皮爾龐特崇拜者，這•點對皮爾龐特的肜象很不利。他曾說，在沒冇徵求皮爾龐特的意見之前他從未敢自行其是。他問記者們吹噓：“我戴看摩根的脖套，但我為此而感到驕傲。如果摩根先生命令我明天他一趟中國或西伯利亞，我會拿著行李就走。“1他使人們頭腦中形成「一個尤法去捽的形象：皮爾龐特是一個獨斷專行的董事會成員。梅林說：“這是摩根先生的行為方式。當他不想再聽反對意見或想結束討論時，他會扔掉火柴盒，然後把拳頭向下 •揮，說：“我們表決，看看這些先生們站在哪一邊！‘！”梅林說，這時其他董事會成員會噤若寒蟬、向他屈服。 摩根財閉的資助使鐵路公司獲益眼淺。紐黑文鐵路公司的股票被認為是最保險最賺錢的投資，紅利很高。查爾斯•梅林縣有從事鐵路行業的天賦，他第一個使旅客不必換車便可以從紐約直達波士頓。何題是梅林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威廉•艾倫 •懷特給他下了這樣的結論：“梅林在自由經濟派人上的眼裡，是馬薩諸塞州和新英格蘭州財團統治集團中的頭號魔鬼；••在治上，梅林憑著財閥的意識心安理得地、直截了當地實現自己的日標，根本不把民主的道德原則放在眼裡。〞20 據國會調查人員後來透露，梅林為了一條郊區鐵路線就行賄約 100萬美元，他其至厚顏無恥地買通一名哈佛大學教授發表演講、支援對火車和有軌電車採取寬鬆政策。紐黑文鐵路公司的權力在新英格蘭的影響如此之大以至被人們稱為“無形政府”。21檢林的慷慨饋贈惠及共和黨全國委員會。後來當他被免於起訴時，他幾平為自己的脫髒邪惡勾當得意洋洋，全無-點行收道德的顧忌。在回答紐黑文鐵路公司在同對手競爭時採取什麼樣的形式時，他說：“任何你可以想象出來的形式—比如，個人把另•個人的心挖出來，只不過這是兩個鐵路公司而已。022 有關紐黑文鐵路公司的1聞公井後，引起「路易斯•布蘭代斯的注意，他當時還是個“人民律師”，但後來成「最高法院的法官。他狡猾而足智多謀，是摩根財閉將要面對的最難對付的敵手。布蘭代斯是一個東歐移民的後裔，他畢業於哈佛大學法律系。1907年他以公眾
190 羅恩•徹諾利益為理由開始同紐黑文鐵路公司進行較量，那時他已是一位擁有百萬家財的律師。這-年，他的鬥爭焦點是反對紐黑文鐵路公司收購波土頓和緬因州鐵路公司。 布蘭代斯尖銳抨擊了紳士銀行家準則——這是制約銀行界精英財函互相競爭的規矩。他提出了關於銀行家影響過多的論點，這一論點在普著聽證會上得到了進一步發揮，並日被反映在新政原則之中，後來又成為了證券交易委員會的政策。他主張銀行家和公司之間應有一定的距離。在布蘭代斯看來，銀行家進人公司董事會形成了一種利益衝突。這些銀行家絕非是中立的密友，而是企圖讓客戶大量購買根本不需要的債券或向客戶收取高額佣金。他說摩根財團就是最好的實證，它象徵著“對國家財政和工業資源的壟斷性和掠奪性的控制”。23布蘭代斯抨擊的立足點不是政府對壟斷的規章制度，而是要徹底打破壟斷，恢復小規模的競爭經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觀點對摩根財團構成的威脅遠遠大幹特迪•羅斯福的反托拉斯和其他大型工業的支持者所構成的威脅。 1911年，紐黑文鐵路公司的末日到來了，它由於債臺高築而被迫解僱員工，降低工資、推遲維修關鍵的鐵路軌道。火車事故連續不斷，創下了可怕的紀錄——這•年共發生.4次事故，第二年發生了7 次，而且造成數|人死亡。1912年，隨著火車事故的不斷增加，布蘭代斯發現他對紐黑文鐵路公司的攻擊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廣泛的支援，州際商業委員會開始就此事舉行聽證會。那年夏天，布蘭代斯到新譯西州西格特去諮詢民主黨總統候選人伍德羅•威爾遜。他就經濟問題向威爾遜提供建議，撰寫發言稿，在貨幣托拉斯的問題上大做文章，促使威爾遜支援終止銀行和工業公司之間的相互參加董事會的連鎖制。對布蘭代斯來說，與紐黑文鐵路公司的這樁公案是“人民”與 “利益”之間這場永無休止的戰爭中的一次典型的戰汁。 面對布蘭代斯的威脅，梅林以根其骯髒的手段進行了反擊。波士頓的一寮受紐黑文鐵路公司資助的出版物《真理》雜誌把布蘭代斯描繪成雅各布•希夫的代理人，並形容布蘭代斯發動的這場論戰是“猶太教徒與異教徒之間歷史悠久的戰鬥，24的部分。1912年12月，
摩根財！ 19！ 梅林和摩根在報刊上發表了-篇尖刻的文章，指控布蘭代斯試圖毀掉人們對組照文鐵路公司的信心，但布蘭代斯正在贏得人們的支援，而梅林卻因反托拉斯罪受到•個聯邦大陪審閉的控告。梅林放棄了豁免權，他這樣做顯然是希望能使皮爾龐特任普若事件調查期間免除被傳喚的|力。普若調查報告進-步支援了布蘭代斯反對摩根和紐黑文鐵路公司的觀點。皮爾斑特死時，書態就發展到這一步。 皮爾龐特的罪孽所帶來的後果將由傑克承擔，這•點在1913體 6月12日變得品而易見，這•天紐黑文鐵路公司的火車在斯坦福車站發生「撞車事故，造成7名乘客死廣：，威爾進的新任司法部長詹姆斯•友克雷諾茲對紐黑文鐵路公司作出民事和刑事起訴，反托拉斯的人加強進攻的時機已經成熟。7月9日、州際商業委員會發表了一份報告，對紐黑文鐵路公司的財務管理狀況提出了批評，並建議剝車該公司在有軌電車公司和輪船公司中的股份。摩根財團正處於一個關鍵的歷史分水嶺。作為-個領吋代的銀行家，皮爾龐特肯定會頑固地站在梅林•邊，物然大怒。然而，傑克已取代了他父親在鐵路公司董事會中的位子。他聽從了州際商業委員會的警告，驅逐了梅林、並迫使董事會的其他成員同意這樣做。這並不意味著傑克在思想意識上對政府的規定行任何同情。相反，這個問題上他同他父親一樣偏激。 但出於策略上的考慮，他表現出了更加溫和的姿態—外交時代中、 個銀行家的姿態。紐黑文鐵路公司請來「北方太平洋公司的霍華德• 埃利奧特替代了梅林。 紐黑文鐵路公司事件對摩根財閉的成員一百都是一個敏感的話題，他們認為自己是新英格蘭的恩人。皮爾龐特曾驕傲地成為新英格蘭社團的主席。他的孫子哈里•摩根後來說，皮爾龐特“對這個地區如此忠誠，但是•旦涉及到新英格蘭以及紐黑文在其中的地位問題， 他就有一個育點”。3對異口同聲的批評，傑克試圖為已故的父親辯護，聲稱他父親在最後兒年裡兒乎有一半的時間是任國外度過的， 因此不應對鐵路公司的不良行為負聲。然聽傑克的電報卻表明皮爾龐特|紐黑文鐵路公司保持著聯絡。他也許會在裡維耶爾尋歡作樂或在尼羅河.上隨波盪漾，但他•直關注著鐵路公司的事務。1910年、梅
— 192 羅恩．徹諾林想把紐黑文鐵路公司的區域城擴大到曼哈頓島上剛剛完工的賓夕法尼亞車站。皮爾龐特感到這會威脅到他的另-個被監護者——紐約中央鐵路。因此他揚言如果梅林仍然堅持，他就辭職。他從遙遠的羅馬城大聲吼叫：“你可以向梅林轉達我的問候，如果他堅持他的政策，我認為他將鑄成終身大錯。”26皮爾龐特雖然身在異鄉，但卻心繫故里。 霍華德•埃利奧特上任以後，可怕的訊息仍不斷從紐黑文公司傳來。1913年9月，紐黑文公司又發生一起火車事故，21 名乘客死亡，40名從夏令營返回的孩子被困。州際商業委員會在一份報告中指責摩根和梅林。接著最後又讓摩根銀行下不了臺的是，紐黑文鐵路公司在12月份沒有分發紅利，這是公司40年曆史中的頭一次。這是一種典型的孤兒寡母股票，成幹上萬的小投資者在聖誕節前失去了他們的收入。也許是出於羞愧，也許是出於憤怒，或者是出於避免遭受譴責的願望，傑克•摩根和喬治 •貝克都沒有出席發生那次歷史性投票的會議。司法部長麥克雷諾茲仍然緊盯著組黑文鐵路公司董事會不放，因為他認為這個董事會是由銀行家操縱的。摩根財團的入們知道，他們被包圍了。哈里•戴維森發電給傑克，說：“整個形勢令人噁心。必須認識到總統和司法部長剛剛接受了布蘭代斯及其他人的意見。雙2傑克告訴戴維森他將辭去在紐黑文鐵路公司董事會中的職務， 但這很可能被認為是肯定了布蘭代斯對他和他父親的攻擊。 在有關紐黑文鐵路公司的爭議中，發生了一段從不為人所知的重要插曲。1913年秋，布蘭代斯在《哈潑斯週刊》上發表了一篇有影響的系列文章，題為《他人的金錢— 銀行家們是如何使用的》。文章抨擊了紳士銀行家準則，指出銀行家進人公司董事會帶進了裙帶關係和兩面派做法。由於這篇文章，湯姆•拉蒙特決定把他的新的公共關係政策付諸實施——去私下會見銀行批評家。在《哈潑斯週刊》編輯諾曼•哈普古德的安排下，1913年12月，他在第五大道俱樂部同布蘭代斯進行了一次私人談話，這次會談的原始記錄被儲存了下來。 趁兩位對手在沙發裡坐下時，讓我們把他們描述一下，年輕的布蘭代斯寬臉膛，煽風耳，雙肩強壯有力，兩眼燜炯放光。他講起話來帶著肯塔基州的長音。拉蒙特短小精悍，歡樂中透著機敏謹慎，可愛摩根財團 193 中藏著堅定頑強.他對自己的說服力充滿信心，他對待陌生人的老練與傑克對陌生人的笨拙形成鮮明對比。在同布蘭代斯談話中，他儼然成了摩根財團的主要形象塑造者和思想家。 拉蒙特把皮爾龐特對查爾斯•梅林的信任看成是•種美德：“摩根先生有著寬宏大量的品質，•旦他對某人建立了信任感，他就會幾乎育地去信任他。“28他重申摩根的信條：銀行家對投資負責，並在董事會上保護他們的利益。布蘭代斯反駁道：“不任董事會上同在董事會上樣，你們也可以保持充分的聯絡，並得到準確的資訊。•29拉蒙特似乎毫無防備。布蘭代斯主張透過公開競爭的招標方式出售證券， 而不能讓銀行家與客戶進行私下交易。拉紫特說，如果境況良好，投資者願意購買新證券時，這種方法是可以行得通的；但當境況不佳， 投資者憂心忡忡的時候，這種方法就會使公司不知所措。這場爭論持續了40年。 拉蒙特和布蘭代斯都儘量表現得友好，但布蘭代斯更頑固，能有機會同對手進行面對面的交鋒，他心中享不自勝。經過一段時間的爭論，兩人都發現他們在圍繞著某些了啟口的問題兜圈子-——即摩根神話般的權力。華爾街相信，如果董事會上有一個銀行家董事，他將支配其他的董事。在提到這種權力時拉蒙特被繳怒了，但最後他還是直接面對了這個問題： 拉豪特； 你把我們的公司描繪成•…具有控制人和水的巨大權力。 布蘭代斯：然而你們的公司有這樣的權力，拉豪特先生，你可能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別人害怕你。但我相信你們的影響將會消火而不會擴大， 拉蒙特： 你使我感到非常驚話。你到底根據什麼相貸人們害怕我付？根據什麼相信我們擁有這麼了不起的權力？ 布蘭代斯：根據我的經驗，3 布蘭代斯講到他是怎樣預見到紅黑文鐵路公司將要垮臺，他怎樣找到波士頓的銀行家們，向他們抱怨鐵路公司的管理。他還講到銀行
— — - 194 羅恩•徹諾家們告訴他，鐵路是“摩根先生的寵兒”，他們害怕一•旦提出反對意見，將來就會被置於摩根債券辛迪加之外。這很可能是事實：任何銀行如果拒絕參加摩根的債券發售活動，那麼將來它很可能會受到懲罰。 結果，布蘭代斯在論戰中佔了上風一-可以感覺到，拉蒙特對這位律師的犀利和睿智沒有充分準備——但雙方都沒有改變自己的立場。然而，這次談話，特別是布蘭代斯對華爾街對小規模的行業不感興趣的指控，刧一•直在拉蒙特的頭腦中迴響。多年以後，當拉囊特在凡爾賽給威爾遜總統當顧問時，他曾問總統，能否舉出一個例子說明，一個應該得到信貸的公司卻遭到了華爾街的拒絕。據拉蒙特講， 總統舉不出這樣的例子。同布蘭代斯的一次見面，開始了拉蒙特一生的努力，去為摩根的權力據理力爭。他需要使別人相信該銀行的長處。透過他，華爾街這案最沉默寡言的銀行有了新的聲音，形成了明確的思想體系。 在外交時代，雖然各家公司仍然同他們在華爾街上的銀行緊緊地束縛在一起，但這種束縛正在開始鬆動。領主時代是建立在不成熟工業的基礎之上的。而現在各家大公司都在積累現金儲備，並利用獲得的利潤擴大發展業務。私人銀行比受其資助的公司的知名度要高得多，在這種情況下，銀行問其客戶排他性的特殊關係可以保證客戶公司獲得稀缺的資金。但摩根公司的後代們，如美國電話電報公司、美國鋼鐵公司和國際收割機公司，正在發展成為全國性的乃至全球性的大型公司，它們羽翼已豐，不再需要銀行的保護。 對皮爾龐特那一代的銀行家們來說，參加客戶公司的董事會是種信條。然幣 1914年1月，為了安撫威爾遜政府，摩根合夥人採取了-個震驚華爾街的行動，他們決定辭去在銀行、鐵路公司和工業公司等30家公司中的董事職務。傑克不僅辭去了紐黑文鐵路公司的董事之職，還從紐約中央鐵路公司，國民城市銀行、第-國民銀行以及國民商人銀行的董事會中退了出來（傑克千脆退出紐黑文鐵路公司和其他的童事會，不讓布蘭代斯很高興地看到他就是在這家公司辭職）。他希望以此來阻止宣佈銀行和公司連鎖關係為非法的立法程摩根財團 195 序，而這一法案得到了威爾進的支援。1914年的克巢頓反托拉斯法案禁止相互競爭的公司相工參加對方的董事會，但沒有禁止銀行家們參加其公司客戶的董事會. 政府和企業之間的平衡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發生著變化。1913 年，第16修正案獲得批維.第作所得稅大大提高，接著成立了聯邦貿易委員會。傑克苦澀地承受了這些變化。像皮爾龐特•樣，他將把憤怒默默地深埋在心甲，直到忍無可忍時才會爆發。現在，他心如亂麻，沉浸在悲哀之中，內心充滿了對新政的敵視。他痛罵：自特迪•羅斯福以米，那“破壞因素”恐怕已經控制了整個國家。1914 年6月，在給一個朋友的信中，他寫到：“據我所，從來沒有這麼• 大群十足的庸才和地地道道的騙子管理過，或試圖管理過任何一個、 流的困家，墨西哥人的境祝較好，這是因為他們的各個老闆只不過從事殺人和強好，而我們的老闆們卻管理著國家，因而使更多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m31 特別應該提到在進步黨改革的最後的輝煌階段中發生的、個小插曲。1913年12月23日，威爾迎總統簽署了聯邦儲備法案。當然， 威爾遜堅持在華盛頓成立-個受控於政治而不是銀行家的聯邦儲備委員會。“只有兩個選擇，”他說，“把中央控制權要麼給銀行家們，婁麼給政府。”3這年初，傑克曾去了一趟華盛頓，帶著一份有關成立由私人控制的中央銀行的摩根計劃。摩根公司不僅制定了計劃，而且印刷得很漂亮。威爾遜的親密顧問豪斯專員看到傑克帶來的東西后，急忙告訴他把它們列印在普通紙十導送給總統，免得佈菜恩和進步黨成員們認為摩根財團正在散發，個事先安排好的計劃。 從許多方面來說，1914年11月開始執行的聯邦儲備系統對摩根都是-個天賜之物，侖使銀行減輕了一些政治壓力。正如聯銷歷史學家威廉 •格雷德所述：“作為一個經濟機構，聯儲繼承了摩根公司再也不能承擔的位而任重的作用 —以及一些怨恨。»33表面上吞來，康根權力受到很大削弱，其實並不如此。在許多方面，華盛頓的聯邦儲備委員會雖然監督著12家地方銀行，但軟弱無力。相比之下，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卻脫穎而出，成為與歐洲各中央銀行和外匯市場業務往
196 羅恩•徹諾來的中心。因此，真正的金融權力仍然保留在它的永久的棲身之地 —-華爾街。 新制度至關重要的職位是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行長。第一位登上這一寶座的是本傑明•斯特朗，他的全部簡歷上盡是有關摩根的經歷。 他是哈里•戴維森的門徒。哈里•戴維森讓他擔任銀行家信託公司的幹事。1907年金融大恐慌期間，戴維森還介紹他當「皮爾龐特的私人審計師。戴維森和斯特朗之間存在著一段情誼。斯特朗的妻子生下一個孩子後自殺身亡，一年以後，他的一個女兒也死了。此時，戴維森將斯特朗的3個遺孤接到了自己家中。之後斯特朗娶了銀行家信託公司總裁的女兒凱瑟琳•康弗絲。1914年他自己當上了總裁。 那年，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行長的職位擺在面前，但斯特朗在是否擔任這個職位的問題上猶豫不決。因為他不僅支援過銀行家們的奧爾德里奇計劃，而且還反對過聯邦儲備法案。直到他同哈里•戴維森和保羅•沃伯格—起到鄉下度過了一個長週末之後，他才接受了這個職位。斯特朗想賦予紐約聯邦儲備銀行以英格蘭銀行那樣的尊貴和聲望。摩根財團指點他到特迪•格倫費爾那裡去學習，瞭解那家銀行的管理方式。在斯特朗的影響下，後來證明，聯邦儲備銀行對摩根大有裨益，而絕非是一個威腳。紐約聯邦儲備銀行和摩根公司志同道合， 以致摩根財團後來被視為華爾街上的聯邦儲備銀行。所以，結果同改革者們的期望恰恰相反，1913年以後灰心喪氣的改革者銀巴巴地看著摩根的權力不斷擴大。
第亻章戰爭盡符根財時受到大基國內問題的因擾，但它在國外取得的最輝煌的勝利即將來臨，相比之卜，皮爾庵特•摩根當年的北務就很狹隘廣。1914年初復，上業H現哀退，隨之華爾街出現熊市。商人們抱怨伍德羅•威爾遜針對“利益”大肆討伐挫傷了企業家的情緒。美國投資者們陷入「組喪和憂鬱之中。當他們得知1914年7月28日奧匈帝國向寨爾維業宜戰後，感到非常恐慌，•向將白己的預見力引以為豪的華爾街，這次義被-個歷史事件弄得措手不及。 摩根財團一直關心著歐洲局勢。儘管後米被指控發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財，但摩根財團幾平參與了旨在阻止1912年巴爾幹半島各困與土耳其之間的爭鬥而進行的秘密外交活動。這項活動的計劃是讓摩根財團向雙方提供貸款，貸款的條件是雙方要接受美國的調解，而擔當調解人的是塔夫脫總統：這項計劃顯然是由巴黎摩根-哈耶斯公司的高階合夥人赫爾曼•哈耶斯同美困駐法國大使返倫•赫裡克共同策劃的。但傑克•摩根最後否決丁這個想法，因為他擔心貸款會用來進一步推動戰爭，而摩根財希望戰4寧息。'傑克還拒絕在沒有歐洲大國的全力合作的情況下繼續參與此事。 1914年7月旬，華爾街被-股歇斯底甲的情緒籠罩著，人們因溪導而擔心大西洋兩岸的貿易將要垮臺，衰退將會加劇。美國人認
798 羅恩•徹諾為，沒有歐洲資本他們將無法生存。因此他們害怕紐約的黃金會被抽走並存放到倫敦。7月29日，在沙皇調動了100多萬俄國軍隊後， 所有的歐洲市場都關閉了。海外投資商們急忙透過紐約變現證券，自 1907年經濟恐慌以來，紐約證券交易小場從未在一天之內發生如此劇烈的暴跌. 到1914年7月31日清晨，一夜之間聚積起來的拋售指令達到了驚人的數字.形勢岌岌可危。儘管皮爾龐特•摩根這時已經死了，但他的得意門徒哈里•戴維森已經在1907年的經濟恐慌中學到了不少本領。在緊急情況下銀行家們仍然本能地求助於華爾街23號。摩根財團並非是區區一人，而是一個有連續性的機構。因為新的摩根總部正在修建，戴維森就把華爾街的銀行家們召集到寬街15號那座老米爾斯大廈，此處曾是摩根的臨時總部。那天在交易開始之前，證券交易所主席匆忙趕來磋商。 雖然傑克也在場，但戴維森主持了會議。在場的還有一位新的摩根銀行家德懷特•莫羅，他是一位傑出的稅務和公用事業律師。莫羅回憶那次瘋狂的討論時說：“交易所的管理人員想知道是否要開門營業，而沒有人能給予答覆。僵持的局面持續到10點零5分。這時， 主席…•打電話給交易所，告訴他們宣佈交易所關閉。”這真是一個危急關頭：負責敲鐘開盤的人當時已經就位，而得到這個通知後交易員們如釋重負。莫羅補充道：“那時我初人銀行業的公司，非常驚奇的是誰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幹什麼。”2難以理解的是，在摩根關於這次會議的記錄中忽略了-件事：那天9點30分，傑克曾給財政部長威廉•麥卡杜掛了一個電話，麥卡杜向他建議：“如果你真的想要聽我的判斷，那就是關閉交易所。”3 直到12月份，紐約證券交易所才恢復限制性交易，而常規交易到第二年的春天才重新開始。一種奇侄的地下機構冒了出來—即所謂的不法經紀人的流動市場。這些經紀人在場外馬路邊上的證券市場游來轉去，進行股票交易。按照華爾街的傳說，這種機構是由“四個孩子和一條狗”發起的。但很快，上百家經紀公司蜂擁而至，在新街上做起路邊交易來—。終於達到了證券交易所不得不予以取締的程摩根財團 799 度。如亞歷山人•達納•諾伊斯指出的，這群烏合之眾湊起的草臺班子很可能是“當時世界1：唯真正的股票市場”。4 起初，戰爭使摩根財團陷入「迷，同兵他銀行-一樣，摩根也透過經紀人短期貸款——憑保證金額度購買股票用的貸款—-賺了大錢。而戰爺爆發，使摩根十氣低落，沮喪的情緒掩蓋「國際金融中發生的•次重大轉變：美圍即將從英格蘭手裡奪取金融霸主地位，併成為頭號債權大國。儘管最初沒有人尤分認識到這一點，但英國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戰後的國際貨幣市場將從英鎊本位變成美元本位。 戰爭的訊息傳來，傑克•摩根作了•番極為誇張的不祥預見，他預見到“在這個國家中從未發生過的證券價值的駭人聽聞的暴跌”。“後來，他被孤立I：義者咒罵為“死亡販廣”，但他的第一個反應實際上是極其仁慈的。7月13H，他甚至難得地向公眾發表了⋯ 項和平呼籲：“如果這•微妙的局勢在幾個星期後仍然懸而未決，我相信那些將要為戰爭付出！生命和財產代價的人們必將掀起一場抗議浪潮。”。他絕沒有因可以發戰爭財而感到得意，他嘲笑那種紐約很可能取代倫敦而成為世界金融中心的看法。 對這地震般大變遷最敏感的合夥人是哈里•戴維森。戰爭造就了他的-段輝煌時期。他兒平立即就唉出這是一個可以使摩根大發其財的好機會。他馬上給正在蒙大拿州•個農場釣鱒魚和騎馬的拉蒙特發去幾封電報，那些電報充滿了興奮之情： 整個歐洲的信貸已經絕對停止。硬幣支付已經佇頓，延期償付已在法國，實際！已在所有國家生效，但英國還未式生效。• 假如你在這兒可能也尤能為力，但唯一的關鍵在於，這其中充滿了特別的利益，當然，還有各種極大的可能性•…也許我該這樣形容現在的形勢：好像發生了-次地震，人們還開點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會恢復正常。？ 戰爭的-一個直接受害者就是摩根擺脫不掉的繼了—紐約市，該市有約8000萬美元的歐洲債務就要到期。隨著美元的猛跌，還本付息的負擔加重，再加上美國面臨著可能出現的泛大凸洋貿易的停頓，
200 羅恩•徹諾支援暫停償付債務的情緒|分強烈。為什麼不利用歐洲的混亂省點錢呢？摩根財團同庫恩-洛布公司組成廣•個辛迪加以償清債券，組織了、次臨時的拯救活動。他們將黃金運到英格蘭銀行，然後記人摩根建富公司貸方，為紐約市償清到期的債務，這項業務是金融成熟的標誌，它向世界發出廣•個倍號：紐約作為一個金融中心，可以像倫敦一樣提供安全保障。 對許多美國人來說，這場戰爭與自己毫不相干；而對於孤立主義者，這場戰爭提供了另外-個例證，說明美國為什麼必須避免同其他國家發生糾葛。儘管威爾進同情協約國，但他還是發表了一箇中立宣告，請求美國人“在思想上和行動上”不偏不倚。對摩根合夥人來講， 這是根本做不到的。正如湯姆•拉蒙特所說的：“從戰爭一開始，我們就想要協約國打贏。從遺傳上，從本能上，從觀點上，我們都是協約國的支持者。雙8作為-個在倫敦和巴黎都有分支機構的世界性銀行， 摩根合夥人深深地卷人了歐洲人的生活，他們篤信盎格魯撒克遜的文明，因此不可能袖手旁觀。然而，不違抗酸府的法令也是外交時代的一項基本準則，銀行貫徹執行華盛頓的政策。 法國人把J.P.摩根公司選定為他們的財務代理人。8月初，他們同摩根公司探討了貸款1化美元的可能性。威爾遜政府非但拒絕了貸款請求，國務卿威廉 •詹寧斯•布賴恩——摩根歷史上討厭的傢伙 —還譴責給交戰雙方貸款是“最惡劣的非法交易。”幾天以後，他告訴報界，美國銀行家給交戰國家貸款“與中立的真正精神背道而馳”。10 然而，不到6個星期，布賴恩關於非法融資的政策便發生了逆轉， 因為威爾遜倒向了協約國一邊—雖然微妙，但卻明白無誤。國務院顧問、那年秋天代理國務卿之職的羅伯特•蘭辛想出了一個法律上的花招以使美國迴避中立立場。他建議威爾遜務實地把禁止透過國外戰爭債券提供“貸款”同允許提供“信貸”供協約國用於購買物資區別開來。戰爭剛剛進行了兩個月，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突然的轉變呢？美國對歐洲的出口使國內擺脫了衰退，甚至連目光狹隘的農民也擔心協約國會因為缺少信貸而減少購買他們的糧食、肉類和棉花。正如戴維森對財政部長麥卡杜摩根財州 207 所說的：“要想保持繁榮.我們就必須提供資助。”！！摩根財團用假象維持著中立的外表、而實際即折絕接受中文的精神。 由十其大部分！業開|不足，美國成了這場戰爭的理想的兵！ 1。協約|為得到美國的物資相互覽爭，哄抬物價；戰個英國政府肉各部門之問也展開了激烈的克爺。為「緩解價格兒力、當時的財政大臣勞埃德•喬治問特迪 •格倫費爾：摩根公司在紐約能否在擴大步槍生產方面出點力。傑克•摩根諮詢了雷明頓和溫徹斯特軍火公司.但是要陽止發戰爭財，只擴大生產是不夠的。1914年10萬，英國財政部派喬治•佩什爵十和巴茲爾•布萊克特去美國研究處理這個問題. 白斤官僚機構中最有影響的英國財政部需要在華爾街有，個前哨陣地，結果找到了他們的紐約代理人•摩根財|。11片下句，當財政部的人返回倫敦時，隨行的還有另一個乘客-一哈里•戴維森，則為威拉德•斯特雷特閒不任，戴維森也把他和多蘿西帶上了。當時， 斯特需特的新雜誌《新共和國》正在著手刊登•封來白雷•斯坦納德•貝克的信，信中警告美國商界不要利用這場戰爭“發展自己的商貿”。 1 戴維森已經提出「•個富有天感的想法，但斯特雷特認為這個想法是從他那裡偷去的。戴維森琢摩摩根財團能否將協約國的採購集中由一家機構代理，從.擺說掠奪性的中間商，這家獨家代理機構可以憑實力進行談判。他知道譁眾取寵從來就不是摩根喜愛的以格，因此他建議傑克•摩根同財政部的人問船去倫敦。傑克答道：人永遠個能竊取栄譽，“你自己跳上船去吧，因為這是你的主意。“傑克的朋友、英國駐華盛頓大使塞西爾•阿瑟•斯普林一賴斯爵士也有類似的想法，併為此進行遊說。他告訴外交部在倫敦和紐約需豎一個有身價的合夥公司，英美聯袂的摩根財閉便是合乎邏輯的選擇。 戴維森剛在克拉裡奇飯店安頓下來，特迪•格倫費爾便帶他參觀了英格蘭銀行，並拜訪門官員。英國官員很喜歡戴維森的計劃，這不僅僅因為該計劃可以使價格降低，在政治上，它還將把摩根財閉變成、根避雷針，化解因戰時合同司產生的不可避免的所謂徇私行為的指控。公司的不利條件也是很明顯的。•些官員相心同華爾街的聯絡一 202 羅恩．籾諾將使英國的那些激進分子有機可乘。還有-些官員擔心這家銀行在美國社會的某些行業中人緣不好。摩根財團也知道自己在密西西比河以西地區不受歡迎。1914年4月，摩根財團曾考慮在芝加哥開設--家分行，以緩解中西部的人們村摩根的牴觸情緒。 1914年12月16日，藏維森同首相赫伯特 •阿斯奎斯以及財政大臣大衛•勞埃德 •喬治共進午餐。他帶了一份有關建議摩根公司為協約國採購代理的合同。首逐字逐句地審閱了合同，並說他“同意每一個字”。11915年1月15日，摩根公司同英國陸軍委員會和海軍部簽訂了《商務協議》。第一批採購的是當時急需的馬匹，金額1200 萬美元。這年春天，透過在巴黎的摩根高階合夥人赫爾曼•哈耶斯， 摩根同法國人完成丁另-•批類似的採購。 沒有人預見到將要進行的採購業務量有多大。陸軍大臣基欽納勳爵告訴戴維森，採購金額也許能這到1000萬英鎊——他強調他所估計的是最高限度。而實際上，採購金額達到了30億美元的天文數字 —幾乎是戰爭期間美國向協約國所出售的物資的-半。摩根財團撈到1%的佣金，獲得了驚人的3000萬美元的收費進帳。這可能是其歷史上最為重要的交易。不僅在於獲利豐厚，而且還在子所建立起來的政治聯絡。傑克•摩根對銀行卷人這類國外業務存有顧忌，擔心如果繼續發戰爭財，英國對美國會產生政治上的強烈不滿。1915年1 月下旬，傑克在白宮得到了伍德羅•威爾遜的保證，威爾遜說他不會干預任何“促進貿易”的行動。1S 華爾街上的老牌私人銀行和倫敦金融區都具有變色龍的性質，他們能抓住機遇，隨機應變。湯姆 •拉蒙特僱用了鑽石火柴公司總裁老愛德華•斯退「紐斯，讓他主持後來形成的出口部的工作。此人曾是芝加哥小麥交易所的投機商，長著一頭梳理整齊的銀髮，留著鬍鬚， 配戴一副無框眼鏡。他修飾整潔的外表反映出他對細節格外注意，甚至已到了如痴如狂的境地。後來，陸軍大臣牛頓•貝克曾提到他的 “令人生畏的責任感”。16每天從早晨9點直到午夜，斯退丁紐斯都把他的175個摩根職員折磨得苦不堪言，他們是所謂眾所周知的斯退了紐斯的奴隸。他並不是簡單地僱用人員，他實際是讓他們服役，壓榨摩根財團 203 他們，把他們歌使得精疲力盡，-個苦力後來說：“如果有哪個小子能作晚上9點鐘以前離開，其他人通常就會祝賀他，因為他有了半天的假日。”1？ 採購「作反映了現代戰爭的規模和複雜性.第一次世界大戰看上去既原始義現代化，高度機械化地面部隊的出擊與空中襲擊、加衣炮火和芥了氣不協調地結介任一起，致命的炮彈尤體止地狂轟濫炸，僅在馬恩河戰鬥中，一天就發射了20 萬發炮彈。所以，後勤需求各種各樣，它們在戰爭中起著決定性的重要作用。 斯退下紐斯成了世界上唯、的最重要的顧客，他每天要聚攏 1000萬美元的貨物。他要購頭，裝運並投保這一空前規模的供應品。他要戴勵廠商採取措施進行大規模生產。關他的採購業務的訊息傳開後，華爾街23號便擠滿了形形色色的銀行家和製造商。銀行不得不在每一個門尚布宵警J，而口還要派警衛到合夥人家裡。斯退 T紐斯每個片所負責採購的貨物相當-F30年前全世界的國民生產總值。他為醃牛肉、帶鐵絲、火車頭和假肢而極力討價還價。 德國總參謀部怎麼也想象不倒美國會如此之快地轉入軍上生產， 隨著當時.1的生產能力H益緊張，斯退『紐斯鼓勵建造新廠。摩根財閉和英國向溫徹斯特轉輪槍兵1“提供貸款，以增加其新的槍支生產能力，而口還為其他許多公司提供資金，幫助他們完成合同。到戰爭結束時，美國已擁有「比英法兩國之和還要強大的軍火生產能力。 憑著斯退丁紐斯的成就，他可以佩戴軍事工業公司之父這個不太可愛的胸簽了。甚至有人曾聽到埃裡希•萬•魯登道大說過，斯退」紐斯抵得上協約閒的-個軍團.1斯退丁紐斯成「美困1業的沙皇。曾經率領•個俄因工業代表閉訪問過美園的鮑里斯•巴赫梅捷夫回憶說， 在次會議上，斯退！紐斯把-此美國大公司的老闆們召集來，“把他們罵得狗血噴頭，就連我也感到羞恥“.19 因為斯退「紐斯是協約國供應計劃的關鍵，所以他的安全便成了頭等大事，特別是在德國參謀總長埃裡希•馮•法金漢決定切斷協約國的供應線以取得戰爭勝利之後，這個問題顯得更加重要。英國情報人員通知斯退『紐斯，他的生命受到威脅.還訴他紐約的“某位可
204 羅恩．徹諾愛的夫人”曾著到一個德網情報人員帶著寫給他的信件。作為安全預防措施，斯退丁紐斯的家人在未得到事先通知的情況下被迫遷離了他們在斯塔滕島上佔地13英畝的別墅，並被安置在長島。斯退丁紐斯本人則在停靠在紐約港的“瑪格麗特號”巡洋艦上度過了戰爭時期。他的房間裡裝飾著花瓶、亞麻布飾品、瓷器和鍍銀器具，所有這些都是由那個著名的裝飾家哈里•戴維森挑選的。 摩根銀行還為英國人從事情報工作。當摩根合夥人得知德國投資者計劃收購伯利恆鋼鐵公司時，就和該公司的官員進行接觸，使他們將其股份轉人股權信託，從而使這家國防工業承包商不致遭到不受歡迎的接管。作對摩根公司絕對信任的—種表示，英國對進出英國的摩根公司郵件免以檢驗，還允許它保留由斯退丁紐斯和他的英國聯絡人、摩根建富公司的查爾斯，惠格姆開發的內部專用密碼。因此，在戰爭期間的電報中，傑克使用他的密碼名“沙爾利斯”和“拉蒙特•查拉多”。摩根銀行堅持傳統作法，不讓局外人接觸它的密碼本。 然而，出口部並非絕對成功。法國人從沒有像英國人那樣利用這個部門。同陸軍部相比，英國海軍部對出口部態度一直冷淡—一這種緊張局面並未因傑克和英國海軍大臣溫斯頓•丘吉爾爵士的見面而緩解。有人一直懷疑摩根銀行對朋友有徇私行為。雖然近1000個公司得到過合同，但許多大的贏家—通用電氣公司，伯利恆鋼鐵公司、 杜邦公司和美國鋼鐵公司——則牢牢地紮根在摩根的陣營之中。 戰爭給古根海姆家族帶來「興旺發達的機會。1914年，摩根財閉幫助他們把美國最大的鋼廠—肯尼科特鍋北公司組建成上市公司。丹尼爾•佔根海姆在戰爭期間是摩根合夥人托馬斯•科克倫的常客，而科克倫是肯尼科特公司的董事會成員。出口部收購了2/3在美國開採的電解銅賣給英國人，佔根海姆和其他許多人從中發了大財。另一家古根海姆公司—-美國治煉公司，也因協約國大量購買製造槍支彈藥用的鉛而大撈了⋯把。數以幾十億美元計的合同金額使摩根財團贏得了幾「個強大公司對它的忠誠。 英國人試圖在可能的範圍內防止摩根銀行濫用其巨大的權力。為廣調查對摩根銀行私的指控，英國派「一個〔作組到紐約。工作組摩根射| 205 光由威爾士煤炎大王人口•托馬斯帶領，後來故由朗達勳爵負責。 1915年夏大，L作組在/場飯佔米了3個星期，托馬斯盤桓在摩根銀行附近、但發現斯退了組斯的！作無可指責。他問英困報告，說摩根銀行過多地從共和黨那裡購買物資，勞埃德•喬治建議戴維森讓各方都能得益。戴維森答覆說、他們將盡量按地理分佈分配合同。 托馬斯滯留紅約期間有過•段焦慮不安的時刻。一天，他接到他的秘書從廣場飯店打來的電話，說-陣風把兒份密級備感錄刮到了窗戶外面，其中有3頁絕密蔥支紙飄落到第五大道上.這一洩密事件非常嚴重，在倫敦的勞埃德•喬治也得到了報告。那犬傍晚，摩根銀行的職員們在濛濛細兩中把第五人道仔仔細細搜素了•遍，連停著的汽車下邊和水裡面也沒放過。但那幾頁紙仍沒找到。為了安慰托馬斯，他的人員找了3完全相問的紙，在髒水裡泡•卜，然後把爛了的紙給他看。 儘管托馬斯寫了報告，英閒人對摩根銀行仍不心。他們相信銀行對鋼鐵、化工和運輸公司送人情、剛斯斯自我安慰，認為摩根銀行只是在可以容忍的限度內接受別人的效勞。他寫信給已經接替勞埃德•喬治成為財政大臣的金納德•麥克納：“關於摩根銀行，我毫不懷疑他們已經而且還會繼續儘可能從我們這裡撈好處。我沒有理由認為他們的行為不公平，更不是好詐的。最初和他們簽訂的合回也許明智，也許不明智，但是現在中途易馬，或使他們懷疑我們不信任他們，那將是糟糕的政策。"21 實際上，英國人從沒有愚地或肓目地陷人根財團的情網。他們歡迎在華爾街上有-個英美聯袂的監聽站，允其是因為金融權力已轉移到了人西洋的彼岸。但政府戰時的考慮總還是帶有譏消的情緒， 相信摩根合夥人要價過高，並H狂安自大，無謂地得罪人民。摩根和英國人的關係始終密切，但很少融洽，在雙方表示忠誠的宣告背後潛藏著一種兄弟之間的緊張狀態。 雖然華爾街23號的其他合夥人對他們的英國兄弟們暗暗地懷有兒分妒忌和猜疑，但傑克•摩根部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他照例每年花
206 羅恩•徹諾上6個月的時間住在英國，過著地道的雙重文化生活。對他來說，戰爭是一個神聖的事業和商業機會。他甚至比皮爾龐特還要單純正直。 他生活在一個黑白分明的世界中，在這個世界裡對英國的忠誠和對德國的仇恨這兩種情感同樣強烈，相互對立。他慷慨地為英國服務，他將朱尼厄斯在羅漢普頓的鄉村舊房“多佛爾莊園”捐獻出來作為受傷軍官的療養所。他吩咐沃爾爾莊園的人員把園林用地翻耕出來，種上麥子，以備戰爭之用。一日激情上來，傑克就會全身心投人。摩根公司甚至在蒙大拿州投資種麥子以提供更多的供給。 在美國官方保持中立的情況下，斯退「紐斯的出口部使摩根銀行受到了煽動性的批評，這些批評使內地反摩根的情緒火上加油，這種情緒自威摩•簷寧斯•布賴恩發表“金|字架演講”以來就一直存在著。在摩根公司大樓街角的集會上，鼓動者指著華爾街23號，指責摩根屠殺「成千上萬的無辜者。參議員羅伯特•拉福菜特同源自小鎮的冷嘲熱諷唱•個調子，並質問：“世界大戰可以使摩根和施瓦布（伯利恆鋼鐵公司老闆）大發其財，他們怎麼還會在乎世界有沒有和平呢？21曾經敦促舉行普若聽證會的明尼蘇達州眾議員查爾期•林德伯格譴責“金錢利益”試圖誘導這個國窺卷人戰爭，並站在協約國一邊。 子是，．個含有雙重意義的傳說便產生了—摩根是英國政府的傀儡，他們的金錢裡浸透著鮮血。摩根銀行收到了大批充滿仇恨的信件。拉蒙特收到的一封信中寫道：“親愛的拉蒙特先生，你為英國人籌集戰爭貸款的行為註定了你的死T—因為這些貸款使我的兄弟們葬身在德國戰場上。如果在將來的某一時刻能夠用子彈穿透你的黑心腸，那無疑將是我生命中的一大樂事。722 傑克儘量避免出頭露面以免刺激國會。戴維森和保羅•克拉瓦斯律師曾想組成一個政治委員會以勸導人們支援協約國，傑克拒絕了這個建議。他還避免同他的密友、英國駐美大使塞西爾•阿瑟•斯普林-賴斯男爵一起公開露面，1915年1月，在寫到一次將要進行的旅行時，傑克告訴斯普林，“對我來說，當我在華盛頓時不住在你家裡” 也許“更明智”，“我們正努力在儘可能不被人察覺的情況下同英國政府作這筆交易。但是，我並不認為你出時就不能同我們住在一起，其摩機團 207 實那樣比化任飯店裡要安靜”。” 傑克•牛•直對危險保持著尚度的警覺。任哈佛上.學時，•個偵探曾緊緊尾隨他。他的小兒子哈里問他的英國家庭敏師回到紐約後， 老是疑神疑鬼、擔心被綁架，在皮爾龐特還在世的時候，傑克任麥迪遜大街的住宅裡經歷過-次盜竊件，這次盜竊帶有-股稀奇佔怪附階級報復的味道：盜賊悠閒地坐在龐間裡，抽著雪茄。還有•次，• 個訛詐者威脅說，如果不把錢放在中央公園的湘木叢下面，他就炸控傑克家的房 .結果錢沒有付，炸憚也沒行爆炸。 摩根財團的神秘莫測還像一塊不可抵禦的磁鐵吸引著一些瘋癲佔怪的人。戰爭初期.一個叫欣德勒的狐子接連不斷地給摩根寫漫罵信、他相信摩根銀行竊取「他在阿拉斯加可藏的股利，而又拒絕承認。這種經微的恐嚇使傑克本已豐富的想象力更加活躍，而且他到慣上到處看見明謀分子。 事實上，傑克的恐恆開本完全足庸人自擾.1915年7月3日. 一個風和日暖的星期日，傑克和傑西正在他們位於北灘的往宅中同斯普林-賴斯及其妻子共進學餐。他們剛剛吃完飯，摩根的男管家字利、非齊克聽到有人叫門，便前去開門。當時在接北灘和長島岸邊的堤道上還沒有設文警H室，所以闖人者可以直接走到門口。.個身材細長，穿•身灰色西裝的陌生人向非齊克打招呼開交給他一張卡片，卡片上寫著：“夏季社名錄.化表：托馬斯、萊斯特”，他要求見摩根先生。 菲齊克是-個老派管冢，他通常上身穿•件深色外衣，下套•條灰色條紋褲子，百行舉止嚴謹刻板，機警老練的菲齊克這時感覺到有危險，他個讓硬要往裡闖的陌生人過去。他迅速跑到圖書館，看到了傑克和傑西。他大喊：“上樓去！“隨著這莫名其妙的命令，摩根夫婦爬上樓，仍細檢查了臥室，試圖發現問題所在，終於，他們站在樓梯的頂部看到了那個持槍歹徒。他正揮舞著兩把手槍，帶著摩根的兩個女兒往樓梯【走（後來歹徒承認他犯的豐要錯誤是走在了摩根孩子的前面，而本是在她們的後面，這樣實際她們己經失去了作為人質的作用）。持論歹徒盡力保持鎮定，他告訴摩根夫婦不必害怕，他想和他
208 羅願．徹諾們談談。 如果繁察的證詞準確的話，當時每個人表現得都非常勇敢。傑西•摩根是一個有很強的自制力的女人，她當時撲向持槍歹徒。傑西的勇敢行為使傑克得以有足夠的時間向夕徒猛烈攻擊並揪住他。在制服歹徒的過程中，傑克的腹股溝捱了兩槍.僕人們將歹徒的雙臂檸住，傑克和傑西奪下了他的兩把手槍。這時，菲齊克衝進來，搬起一塊煤砸在歹徒的腦袋上，時間精確得像在好菜塢拍戲。歹徒再也動彈不得（可惜這精彩的一擊在警察的證詞中沒有提到）。制服了歹徒之後，摩根夫婦才看到歹徒的兜裡有一大根達那炸藥，摩根的僕人們把炸藥扔進了水裡，並用繩子將歹徒牢牢地捆了起來。一次刺殺企圖失敗了。摩根的家庭醫生詹姆斯•馬科被急匆匆請到格倫科夫為傑克治療槍傷。 在拿騷縣監獄裡，持槍歹徒供認他的名字叫弗蘭克•霍爾特。後經證實這個名字是埃裡希•明特爾的化名。明特爾此人來歷不明，曾是哈佛大學德語講師。1906年，他在被告發用砒箱毒死其妻子後失蹤。在審訊中，他供認他是一個和平主義者，反對美國向歐洲出口武器。他說他並沒打算殺死傑克，只是想把他當人質直至軍火運輸停止。他對摩根權力有著發狂的，夢幻般的感覺。審訊員問他：“你認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就可以阻擋時代趨勢嗎？”“不，但摩根先生可以。” “你認為他可以控制那些國家嗎？”“如果他的錢沒有流進他們的錢相里，他可以用他的錢控制那些函家並阻止彈藥運輸。*24除襲擊摩根之外，在前•天，明特爾還在美國參議院會議室安放了-枚炸彈。明特爾是否有同夥，不得而知。兩個星期以後，明特爾在拿騷縣監獄中自殺身亡。 從表面上著，傑克對槍擊事件似乎表現得很平靜，甚至很漠然， 好像只是做一次不愉快的實驗，並把實驗結果記錄下來。那兩顆子彈奇蹟般地繞過了所有的要害部位。他在“海盜三號”遊艇上休養，傷口癒合得很快。他說：“這是--個非常不愉快的經歷，儘管槍傷並不像我以前想象的那麼疼痛。“25 傑克把挫敗這次刺殺陰謀歸功於傑西的冷靜。他說當歹徒用槍對著他的親人的時候，他作為父親理所當然有所摩根財| 209 反應。他認為自己的勇行為不值得•提，但堆滿當地電報局的祝賀電仍使他大吃驚.8月16日，他第•天回到銀行。當他從華爾街 23號走出米鑽進他的豪華轎車時，受到等候任那裡的人群的歡呼， 他傢奇得像孩子似的，伸手碰•下帽沿兒敬個禮，微微揮揮於。他不習慣下公眾的奉承，但在瞬間成為「一位民族英雄。 傑克的平靜是虛假的。因為槍擊事件對他造成「深刻的影響，而他只是省無其事地把這影響掩蓋起米。儘管永無法證槍擊事件是一個陰謀，們傑克仍然堅持認為明特爾的行為絕不是孤文的精神錯亂者的極端行為，i是恐怖分子陰謀計劃的-部分。在他的阿迪朗達克裡山的休養地安卡斯，他讓管象把德國人和奧地利人從工資名單上清除掉。26 突然之間草術皆兵，傑克從海盜號遊艇上給特迪•格倫費爾寫信說，傑西“覺得有人正在想方設法給我•槍，為「讓她放心，我不得不加倍警惕，小心提防”。21許多事悄說明痛恨摩根的絕非明特爾、人。“1915年的槍擊事件傳到維也納時，興高采烈的人群燃放焰火，發表演說，表示賀。 槍擊事件使傑克更加深居簡出，沉於在富人休養地幽居獨處結果，他把更多的時問消磨在英國的鄉村別墅或駕駛遊艇巡遊上，因而i他在海盜號上康復也就絕非巧合。槍擊事件還使傑克感到危機叫伏，他本來就天性詭秘，這下更是處於緊張狀態。他秘密地頻繁搬遷。戰爭期間他到巴爾的摩市看他的大兒子朵尼厄斯時，寫信給一個朋友討論安排旅館的事：“我非常希望飯店不要逼我登記或要我說出行期。因為顯然德國人仍在追蹤我，而月.家人也要求我不要宣告我要到哪去、什麼時候去。“2 槍擊事件後，傑克僱廣•批保鏢，他們都是前海軍陸戰隊人，不幸的是，這樣嚴密的保安措施使他更加疏遠了人眾，人類的種種苦焳對他來講宛若隔世。 傑克的安全是對他嚴加保護的合夥人時刻不放鬆的責任。他常常不知道人群裡有保安人員。每當傑克訪問巴黎時、高階合夥人赫爾曼•哈耶斯都要通知巴黎警察廳。偵探們靠得很近，但不暴露身分。 傑克的活動受到暗中保護，他亨受著國家元首級的待遇。 槍擊事件只是•系列事件中的-件，這些事件使傑克對世界的看
210 羅恩•徹諦法變得陰暗了，並使他對故人的怨恨更加根深蒂固。這些事件使傑克感到恐懼和困擾，並促使他功輒痛斥他的敵人。儘管有錢有勢，但傑克覺得受制於其所無法控制的力量。 傑克對他的朋友們說，槍擊事件使他的反德思想更加強烈，同時他也更加渴望看到美國站在協約國一邊，參加戰爭。他痛罵德國人是 “德國丘八”，是“日耳曼野蠻人，——他喜歡用華麗的形容詞，從他父親那裡繼承的而又一直深藏未露的反德傾向暴露無遺.合夥人喬治• 惠特尼後來解釋說，皮爾龐特“總是指責德國人欺騙他⋯⋯所以他留下遺訓，要求我們水遠不得同德國人發生商務往來”。29 第一次世界大戰也許是最後一次得以使銀行家們盡顯其好惡、運用其對外政策，儼然以主權國家行事的戰爭。在華爾街，戰利品被銀行家們嚴格按照各自的政治和宗教倍仰的不同而分享。摩根財團處於極其優越的地位。透過其在倫敦和巴黎的機構，摩根財團給普一法戰爭中的法國提供了資助，給布林戰爭中的英格蘭提供了資助。傑克甚至對沙皇也心腸很軟，為他提供「信貸。 如果說戰爭對美國人的華爾街是-個大發橫財的機會的話，對猶太人的公司卻是一個災難。這些公司為反俄親德的情緒所累。庫恩一洛布公司獨斷專行的老闆雅各布•希夫被俄國人屠殺猶太人的行徑驚採了，他視沙俄政府 “人類的敵人”。為了報復，在1904至1905年的日俄戰爭期間，他為日本提供了資助。然而，1914年以後，他對德國的同情有所降溫，贊成透過談判實現和平，並“不再在公共場合同家人講德語”。3高盛公司的亨利•戈爾德曼不夠慎重，他支援親德觀點，大肆宜揚尼采哲學，美化普魯士文化——他的合夥人對此大為傢愕。祖先講德語的瑞上人古根海姆家族則因為紛至沓來的軍火合同而收斂了他們對德國似有似無的問情心。 戰爭期間，華爾街和倫敦金融區對被認為不效忠的猶太人一片謾罵和攻擊。1915年，英國諾貝爾公司的愛德華•克拉弗特梅爾來到紐約，他警告協約國的無煙炸藥主要供貨商杜邦公司，“親德的”庫恩一洛布公司有可能控制他們公司的股份。人們扣心科爾曼•杜邦可摩根財團27！ 能會將其人部分股本出傳給庫恩-濟布公司。針對這•威脅，杜邦公司從摩根財胡爭取了•筆850 萬美元的貸款，把他們的股本書牢地套在了一個叫做杜證券公司的擦股公司上（“英國情報局在美國的分女機構的負責人城廉•懷貼受爵十對有關庫恩-濟布公司的警告進行調查時，他發現此事爸無根據）。德人的金觸滲透山引起了倫敦金融區的注意。英格蘭銀行對外閒銀行進行了“英化”．例如，它讓皮爾森集扭公司接管「拉扎德兄弟公司、因為擔心旦其巴黎分行被德閒人接管，倫敦的機構也會落人德國人之乎。 在這高度緊張氣築裡、傑克•摩根的親英情感和他的反猶太主： 義互動影響，愈加強烈，19149月，他向特迪•格倫費爾抱怨說：和平會談很大程度上是出德籍猶太人引起並逐步發展起來的， 這批德籍猶太人同德國大使卡常親近，”3隨著摩根財閉向俄困提供 1200萬美元的信貸、他們與德國籍猶太人銀行的對抗更趨激烈；10 月份，英國開始透過摩根公司為沙皇購買軍用物資。希夫注意到俄閒對待猶太人的態度，向傑克提出：強然抗議。傑克不得不小心處理， 因為他們倆正在合作，作為聯合主下事進行鉅額債券的發行工作。投資銀行業的銀團結構形成了•種面和心不和的局面，就像人鞘的利劍。傑克控制著自己，他寫信給希夫：“我並不認為應由我們透過施加金融壓力迫使俄國改變念度。我覺得，俄國是不是-個信得過的有償債能力的債務人這個問題，不能問其內部的社會或統治規定等何題混淆起來，”3當然，傑克自己並沒有把國外貸款看成是不帶偏見的，他常常把他的政治和金融信條混合任一起。 傑克和希大之間的摩擦導致：1915年5片的一次惡語相向。當時，一艘徳困潛艇在愛爾蘭沿岸擊沉了丘納德航運公司的路茜塔尼收號，這是應皮爾龐特運輸托拉斯的要求建造的兩嫂豪華船中的一艘。 在這次事件中11000多人喪生，其中包括63名兒童。在128名美國遇難者中行支爾德•格溫•兆德比爾特。美舉國哀餑。那犬早晨，希夫壓抑著他的傲慢，懷著沉重的心情到摩根公司表示哀餑。回中無人而義刻板的希大從未過這樣的造訪。當他進門時，發現傑克正在他的合夥人厲倒裡。傑克並不有禮貌地問希犬打招呼，相反，他
212 羅恩•徹諾嘟囔了幾句表示憤怒的話後憤然離開了，留下希夫•個人茫然不知所措，啞口無言。他笨拙地拖著腳步獨白走了. 其他合夥人驚愕不已。因為這是公然破壞需要保持表面客套的這條紳士銀行家準則。傑克談到這件事很有些侷促不安：“我想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我想我是不是應該道歉？”沒有人敢說話。這時反應靈敏的德懷特•莫羅趕忙在一張紙上寫了一句引自《聖經》的話交給傑克。這句話是這樣說的：“並不是為了你的緣故，而是為了你的名譽的緣故。哦，以色列家族！”3得到這個暗示後，傑克馬上拿起他的帽子去庫恩-洛布公司道歉去了。這個故事形象地描述了傑克相互矛盾的性格——溫文爾雅的外表，波瀾起伏的內心—一以及這個要求人們保持永恆禮貌的矯揉造作的世界給人帶來的重負。有了大筆的銀團貸款，人們無法得罪一個可能在下次發債中成為盟友的勢力強大的銀行。 這一場緘默的戰爭在1915年9月公開爆發了，此事發生在華爾街歷史上最大的一筆國外貸款期間。這筆5億美元英法貸款比提供給大不列顛用於布林戰爭的創紀錄的！憶美元還要多5倍。斯退丁紐斯的工廠每天吞掉200萬英鎊，有把英國的財政資源耗費殆盡的架式。 早在1915年4月1日，傑克同勞埃德•喬治一道吃飯時就曾討論過為支援英鎊面提供一筆不少於1億美元貸款的事情，特迪•格倫費爾和英格蘭銀行的其他董事們對作為權宜之計的戰爭籌資感到擔心。 到了7月份，籌資問題變得更加急迫了。由於外匯缺乏，英國在紐約取消了一項為俄國人簽訂的合同。為了向摩根按時償還美元，雷金納德•麥克納不得不徵用謹慎保險公司所持有的美國證券——這一特別的絕望之舉深深地觸動了肖相阿斯奎斯。這樣打仗是很難站穩腳跟的。被國務院禁止貸款的規定所困擾，摩根財團處於非常困難的時期。摩根財團永遠也無法解開的謎就是，一旦美國和英國的政策出現分歧怎麼辦。 威爾遜反對向協約國提供鉅額貸款，但他最終被他的內閣說服了，因為沒有貸款，美國的出口就會遭受損失。財政部長麥卡杜在8 月下旬爭辯說，美國的繁榮依賴於同協約國的貿易。取代布賴恩當上根財州 213 國務卿的羅伯特•蘭辛克截廣當地警告，如果沒冇貸款，“牛產就會受到限制，工業就會蕭條，資本和勞動力就會閒置，金融就會混亂，勞動階級就會不安定並受到損害”。3威爾遜相信了。 9月份，英國內派遣了一個英法代表團到紐約去籌措一筆鉅額私人貸款。北大西洋到處是潛水艇，格倫費爾被告知不要通知摩根財團代表團的成員組成。代表團由尚級法院大法官甲丁勳爵帶領，成員包括米德蘭銀行總裁愛德華•雀爾登爵士，英固財政部的巴茲爾•佈菜克特以及法國代表奧克塔夫•翁爾貝。哈里•戴維森和傑克到碼頭迎接乘“拉普蘭蒂號“到達的代表團，並把他們送到比爾特摩爾飯店下英美摩根之問的愛情中再-次充滿了口角和反責。摩根毫不動搖地支援英國，但居然還要為提供這筆貸款和他人競爭，感到心中隱隱作痛，臉上無光，儘管如此，他們仍然隆重接待了代表團。裡丁勳爵原名魯弗斯•埃薩克斯.他的到來對傑克•摩根的偏見給予嚴峻的挑戰。他是••個倫敦水果商的兒子，英園氣派、聰明、有貴族頭銜 —而且是個猶太人。他升到了檢察總長的職位，在英國泰堪尼克號船海難案件調中盤問過證人。傑克和戴維森到比爾特摩爾飯店拜訪了製廠，在摩根圖書館對他盛宴款待、並帶他登上海盜號享受了一番。傑克和裡『之間的私人關係將肯定有助於買賣的成交。 英法貸款對紐約杯：為、個金融市場的能力進行了考驗。獲得勝利的摩根財團必須同廣泛的仇視英國的勢力作鬥爭、因光卜分之-的美國人是德國後商，而許多第-代愛爾蘭移民也反對這筆貸款。議論中的這筆貸款數|驚人，他們懷疑這筆高達10化美元的貸款能否做成。這樣--大筆金額使美國人靂驚和恐懼，其程度不亞子兒年前的鉅額信託資金所引起的震驚和恐懼。現在回憶起米，英法貸款標誌著美國作為世界頭號債權國的崛起。然而，雖然摩根財團豐導了這次金融權力的轉移，但傑克對這-轉移的永續性仍半信半疑，他向格倫費爾肯定地說，“當戰爭結束後、你會發現，美國將重新把歐洲金融市場作為票據交換所，就像以商•樣”。3傑克沒有因歐洲的衰落而歡欣鼓舞，他不願預測他可愛的倫敦走坡路。
214 羅恩．徹諾傑克在摩根圖書書館款待裡丁後，把他請到樓的書房享受雪茄。 他和他的合夥人們不得不給英國膨脹的期望潑點冷水。透過雪茄冒出的煙霧，傑克漫不經心地削減了兒憶美元的貸款。他說：“裡丁，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要求10億美元的貸款。我覺得將第一次大規模發行的債券限制在§化之內更為明智。36 傑克沒想到裡丁居然同意只發行5億美元（1憶英鎊）。加上銀團包銷費用，利率高達6%。傑克說，作為銀團主幹事，摩根財團將放棄任何額外補償。 裡丁勳爵使傑克對他發生了濃厚的興趣，並且對他的信仰也入了迷： 裡「勳爵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頭腦清楚，能很快抓往要點，同他討論問題是一個很大的樂趣。他的唯一點是與猶太人不可避免地往來甚密，這使他廣泛接受了他們的觀點。當然這是很自然的，但鑑於這個國家大多數的猶太人是親德派，而且他們中的許多人反對J.P.摩根公司，他最好不要同他們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這是一封奇妙的信。裡丁勳爵擔任貸款代表團阻長的頭銜本應消除那些對他的忠誠所表示的懷疑，並使猶太人觀點鐵板一塊的說法不攻自破。但傑克卻令人難以置信地察覺到了裡丁和德裔猶太入之間的某些共同特性。事實上，當裡丁會見希夫時，後者提出了庫恩-洛布參加提供貸款的一-個自取滅亡的先決條件，即不能給英國的同盟國— 俄國—分錢。裡丁直截了當地回答：“沒有哪個政府可以接受歧視其戰爭中的盟友的條件。m3 從此之後，庫恩-洛布公司成了倫敦籌費中的不受歡迎的入，這為摩根的勝利向前進•步掃清了道路。 高盛公司內的爭論更具破壞性，因為他們的合夥人在重要事情上有否決權。由於對德國忠心耿耿的亨利•戈德曼拒絕分擔摩根主辦的債券發行，在公司中引起了-場危機，並導致公司脫離華爾街的戰時融資，自動靠邊站。據斯蒂芬 •伯明翰說，當“克蘭沃特銀行從倫敦給紐約發報說高盛公司有被英國列人黑名單的危險”時，亨利•戈德曼被迫從家族公司中辭職。”戈德曼和菲利普•雷曼這對被稱為華爾摩秋財！ 215 街二的“最走紅的承銷夥徘“反|成仇，相與不冉講話，以後30年的吋間堅，華爾街上的猶太人銀行閃共同德國的系而處境困難. 這筆5億美元的英法貸款比度爾龐特組織發行的任何一期債券都要大得多，61 個承銷商利！1570家金融機構銷售這批債券（摩根財團對沒能被指定為獨家代理負責支付債券利息而感到不滿）。這是“次極光艱難的銷售1.作、特別足任孤立主義者佔書導地你的中兩部地區。為了改濤債券發行的條件，參加銀行被允許將他們透過存款籌集的資金的•部分保持一段時問。而且還廣泛宜傳這筆錢將只用於美國。儘管冇此好處，在芝加哥只有一象大銀行加人了聯合貸款—當地親德的存款人威助要進行聯合抵制、而密爾沃基市根本就沒有銀行參加。摩根合夥人間許多名人簽訂「協議，包括安德魯•卡內基，其至包括因普若聽證會而出名的塞繆爾•昂特邁耶，他們還同軍用物資供貨商們簽訂「協議，如古根海姆兄弟公司以及伯利恆鉍鐵公司的查爾斯•施配布。這些人覺得行義務保護他們興旺的軍火生意。然而. 摩根合夥人的這些協議無法彌補他們任中西部地以的銷售不佳的情況，直到年底仍有1.87化美元的債券， 為「籌集更多的美，英國開始對美國股票的紅利徵稅，英國公民急忙把他們的股票出讓給政府。由下人們都去兌現證券，英格蘭銀行童事會的會議室裡堆滿了單據。摩根財團變現了30億美元的這類證券，然後巧妙地把它們投膠到「紐約小場，以避免股票價格的暴跌。 英法貸款很快便被用光亻，到戰爭結束前，摩根財時為協約國籌集115化多美信貸。在美國卷人戰爭之前，英國對摩根的作用大加讚賞。任摩根建富公司的茶室裡掛著、封勞埃德 •喬治1917年公的信，信小寫到：“我們幸運地得到！•家公司提供的援，這家公司自始至終不遺餘力地保護了英國政府的利益。”40幾年後，當報業人幹諾斯克利夫勳爵訪問摩根公司時，他驚呼：“戰爭是在這些牆制贏得的。小英國軍火委員公主席莫爾頓勳爵說，杜邦公司，伯利恆鋼鐵公司和J.P.摩根公司在 1915年拯救了英法軍隊。 然而，摩根和英困的關係總足這樣，在公開表現的友好背後，也
216 羅恩•徹諾隱藏著相當程度的緊張氣氛。英國人常常覺得摩根銀行儘管把金融活動處理得很好、但其政治作用則搞得•塌糊塗。1916年，倫敦《泰晤士報》駐華盛頓記者阿瑟•威勒對摩根財團作了如下描述：“摩根財團是這個國家中最不受歡迎的財困，對激進的西方來說，它是華爾街邪惡的金錢力量的化身，它從不去設法謀求人民或政治家們的好感。•42那一年，傑克幫助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查爾斯•埃文斯•休斯進行競選—英國人認這是不明智的舉動。傑克和哈里•戴維森對待新的聯邦儲備委員會的態度也有些專橫，特別是戴維森似乎冒犯了英國人。他敢說敢幹，處事果斷，這激勵了部下，但不圓滑，顯得傲慢自大。外交部說他“不慎重，斯普林-賴斯大使說他具有“老摩根所有的進取心，但缺乏他的天才”。的或許戴維森粗暴地對待了同威拉德 •斯特雷特的關係，或許他斷定浪漫而魯莽的斯特雷特從來就不適合在摩極公司，斯特雷特期望在英法貸款談判中有所幫助。他說：“我想我可以做些同這些談判有關的工作，但什麼也沒讓我幹。這使我感到憤恨。”4他沒有被指派負責什麼，威嚴的摩根財團也不像他對貧窮國家有興趣。那年9月他在34 歲的時候，辭去了摩根銀行的工作。他從未將在中國早熟的成功變成華爾街世俗壞境的落腳點，他為沒能成為摩根公司的合夥人而覺得受到了刺傷。他更喜歡馬球、高爾夫球，業餘愛好文學，而不喜歡華爾街23號所要求的那種拚命地投入。1918年，戰時服役後不久，他便死幹流行性感冒和肺炎。他的遺孀多蘿西后來幫助創辦了紐約的社會研究新學校和英格蘭南德文郡的一所名叫達廷頓霍爾的實驗學校。 到1917年，英國信貸資金實際已經告罄。此時德國潛水艇恢復廣對美國運輸船隻肆無總憚的襲擊，這一下倒是拯救了英國。當美國捲入戰爭後，1917年4月6日，華盛頓立即向協約國發放了10億美元的信貨，J.P.摩根公司的重負就此得到解脫。美國進入戰爭後，摩極希望能夠從第一次“自由事業貸款”的本金中收回它給英國的4億美元貸款。但財政部長麥卡杜擔心，如果政府的資金到了老民主黨的冤家貨幣托拉斯的手裡，國會將會不高興。使摩根合夥人感到詫異的是，英國政府似乎並未被這種騙後所困擾。特迪•格倫費爾在他的日摩極財用 217 記裡記錄了摩根合夥人心中的不快：“儘管摩根公司把它的資金以及其他的資源交給英國政府，H自由處理，可大臣行，特別是財政大臣並沒有多少感激之情。•⋯摩根財團感到非常痛苦，不僅因為對他們的幫助沒有任何感謝之意，而且因光英國政府•拿到摩根公司所能借給他們的或摩根公司為英國從朋友那裡借來的所有的錢，財政部便有意向他們封鎖起全部資訊。$5 1917年夏天，英格蘭銀行粗暴專橫的行長坎利夫勳爵為了摩根公司的緣故與不太同情摩根的財政大臣博納 •勞發生了爭執，這實際上是英格蘭銀行和財政部為控制英田金融政策而進行的範圍更大的爭鬥的一部分。爭吵越來越激烈，以至勞埃德•喬治首相威脅要將英格蘭銀行國有化。7月4日，格倫費爾被召喚到唐寧街10號參加一個內閣會議，勞埃德•喬治生氣地問他為什麼摩根財團如此大驚小怪 （格倫費爾稱勞埃德•喬治刈“我們的威爾七小！羊”）。“最後，為坎利夫的行為而感到憤怒的英閒財政部阻止了他在1918年再次當選銀行行長。這卻沒有為摩根的反者而為豪塔古•諾曼鋪平了道路。 1920年諾曼接管了銀行，並證明足摩根歷史上最有影響的英國同盟者。 當美國宣戰後，傑克興高采烈。懷著天真的慷慨和愛國心，他告訴威爾遜總統，他可以把出口部原封不動地轉給華盛頓。他準備給斯退丁紐斯放假，為職員發一段時間的工資，並放棄代理費。他沒冇認識到在政治上這是不可能的。孤立主義者還在繼續指責摩根財團煽動戰爭情緒，在美國巡訪過程中，財政部長麥卡杜注意到人們因摩根財團透過軍火買賣獲取利潤而對這家銀行極為痛恨。 為領導新成立而極具權勢的戰爭.L業委員會，威爾遜先挑選了巴爾的摩和俄亥俄州鐵路公司的丹尼爾•威拉德，後來又挑選了堅定的民卡黨人伯納德•巴魯克。為了安撫摩根公司，威爾遜任命斯退丁紐斯為負責美國軍需供應的總監督宮。巴魯克半真半假地承認，多虧皮爾龐特在1907年經濟大恐慌時輕蔑地拒絕了他的幫助，假如他的幫助被接受了，他在威爾遜於下的政治前途也就完蛋了。摩根合夥人的身上沾上了政治汙點。白官助手們注意到，當威爾遜總統看到任命候
218 羅恩•徹諾選人名單中有德懷特•莫羅的名字時皺起了眉頭。雖然他還是任命他在海事聯盟委員會任職，但他明確地說：我們絕不能再用那些人。”4？實際上莫羅後來成為駐紮在肖豪的潘興將軍重要的文職顧問。哈里•戴維森被任命為紅|字戰爭委員會主席後，他希望執掌全部權力。當他同紅十字會組織者梅布林•博德曼發生衝突時，前總統威廉 •霍華德•塔夫脫到白宮去調解。雖然威爾遜站在戴維森、邊，但他告訴塔夫脫：“紐約的銀行家們喜歡不受限制的權力，就是他們在交易中所習慣的那種，⋯⋯但在這種事情上要不受限制的權力是不明智的。“48 從華爾街後來的歷史看，政府的戰時自由事業貸款佔有重要的地位。美國銷售了近170億美元的自由事業債券。這次大張旗鼓的推銷活動使查利•卓別麟和老道格拉斯．費爾班克到摩根公司門口參加抗議活動。財政部長麥卡杜想接觸小農場主、商人和工人，從而創造出新一代美國投資者。華爾街律師拉塞爾•萊芬韋爾是這次活動中的一個官僚天才，他曾是麥卡杜在紐約州揚克斯市居位時的鄰居。威爾遜先任命他為律師，後又任命他為財政部副部長，負責自由事業債券工作。他後來成為摩根公司的著名合夥人和同共和黨的重要聯絡人。 摩根公司從戰爭中脫穎而出，力量得到壯大。1913年，傑克• 摩根接管公司時，人們普遍小看他。現在他心理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 感覺，知道他自己已經達到了他父親的水平。他告訴巴黎合夥人赫爾曼•哈耶斯：“我高興地說我們的公司在錯綜複雜的局勢中是中流砥柱，它歷來如此，•⋯我感覺我能夠部分地取代父親的社會地位，並在多方面發揮作用。”49他年輕時在倫敦看到勞合以200萬美元為皮爾龐特提供人壽保險而感到興奮，現在他打破所有的紀錄，自己的人壽保險為 250 萬美元。 但傑克具有這樣•種敏感的特性：勝利使他滿足，而批評似乎更使他煩惱。他提供的出口部被威爾逆拒絕後，他憤怒，他痛苦。他是一個充滿各種不協調的強烈慾望的人，他希望無比富有、被人喜愛， 他希望有所作為井被人賞識，他希望不僅名聲顯赫，還要得到公眾公正的理解。他習慣於誇大敵人，甚至當他成為世界最知名的銀行家後，他仍感到隨時需要戰鬥。正如他1917年寫到的：
摩根財| 214 我的結論是，華盛頓不離歡J.P.摩根公司的主要原因⋯…任」我們沒有要來幫助，化護比主黨•直試圖以各種方法削弱我們，在於他們搞了鋼鐵公司調查、普若調查和克柴頓法案以及其他這類事情、其月的就是要將我們隊於死地-—然而我們仍在朝前小•而且境祝相當不錯，……他們村我們的嫉恨之情實際是政治性的。他們改變不了我們的憋情，我們也收變不 「他們的感情訓， 另外-種有關摩根權力的觀點出自哈羅德•尼科爾森爵十寫的德懷特•莫羅傳記.尼科爾森寫道，戰條-爆發，摩根公司便不再是， 個私人公司了，它幾乎成了政將的•個部門—-他這樣寫是要表示極高的讚譽。“然而，傑克認為把他的銀行比作政附是•種侮辱。傑克讀完書的草稿後寫信給尼科爾森說：“我尤權要求你進行修改，但這會被別人理解為我們降級變成了政府的-個下屬部門了.“32摩根財團認為自己已不再屬於任何人，包活華盛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