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數量價格 0 均衡數量供給需求賣者成本賣者成本買者評價買者評價買者評價高於賣者成本。 買者評價低於賣者成本。 圖 7-8 均衡數量的效率。 在低於均衡數量的情況下，買者的評價高於賣者的成本。在高於均衡數量的情況下，賣者的成本高於買者的評價。因此，市場均衡能使生產者剩餘與消費者剩餘的總和最大化。
156
第三部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儘管市場中的每位買方和賣方只關心自身的福利，但在無形之手的引導下，他們共同達到了一個能使買方和賣方總利益最大化的均衡狀態。
在此必須提出警告。為了得出市場具有效率的結論，我們對市場的運作方式做了一些假設。當這些假設不成立時，我們關於市場均衡具有效率的結論可能就不再正確。在結束本章之際，讓我們簡要探討其中兩個最重要的假設。
首先，我們的分析假設市場是完全競爭的。然而，在現實世界中，競爭有時遠非完美。在某些市場中，單一買方或賣方（或一小群買方或賣方）可能能夠控制市場價格。這種影響價格的能力稱為市場力量。市場力量會導致市場缺乏效率，因為它使價格和數量偏離供給與需求的均衡點。
其次，我們的分析假設市場結果僅影響該市場中的買方和賣方。然而，在現實世界中，買方和賣方的決策如果一個經濟體要有效率地配置其稀缺資源，商品必須流向對其評價最高的消費者。黃牛票就是市場如何達成有效率結果的一個例子。黃牛購買戲劇、音樂會和體育賽事的門票，然後以高於原始成本的價格轉售。透過收取市場所能承受的最高價格，黃牛有助於確保那些最願意支付門票費用的消費者確實能買到票。然而，在某些地方，對於這種市場活動是否應該合法化仍存在爭議。
門票？人行道上的供給與需求相遇作者：JOHN TIERNEY
黃牛買賣對 Kevin Thomas 來說非常有利可圖，他對此毫不歉疚。他將自己視為典型的美國企業家：一位來自布朗克斯區的高中輟學生，自學了一門手藝，每週工作七個晚上，年收入達 40,000 美元，且在二十六歲時已擁有 75,000 美元的儲蓄，這一切都是透過在紐約的劇院和體育館外提供公共服務而獲得的。
他只有一個抱怨。「去年我被抓了大約 30 次，」他在最近的一個晚上說道，當時他剛在一場尼克隊比賽中賺了 280 美元。「你學會了應對——我給警察一個假名，並在必要時繳納罰款，但我認為這不公平。我將黃牛行為視為像股票經紀人一樣工作，低買高賣。如果人們願意付錢給我，這有什麼問題呢？」
這對紐約和新澤西州的公職人員來說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他們正在打擊像 Thomas 先生這樣的街頭黃牛以及持票務經紀執照的業者。便衣警察正在執行新的限制措施，禁止以加價方式轉售票務，而這兩個州的檢察長則正在推動廣受關注的新聞報導黃牛票無形之手的運作第七章消費者、生產者與市場效率 157
賣方有時會影響到完全未參與市場的民眾。污染就是市場結果影響非市場參與者的經典案例。這類副作用稱為外部性，會使市場福祉不僅取決於買方的價值與賣方的成本。由於買賣雙方在決定消費與生產數量時並未將這些副作用納入考量，從整體社會的角度來看，市場均衡可能是無效率的。
市場力量與外部性是所謂「市場失靈」的一般現象之例證，亦即某些缺乏監管的市場無法有效配置資源。當市場失靈時，公共政策有可能補救問題並提升經濟效率。個體經濟學家投入大量心力研究市場失靈可能發生的時機，以及何種政策最能矯正市場失靈。隨著你繼續研讀經濟學，你會發現此處發展的福祉經濟學工具能輕易應用於這項工作。
儘管存在市場失靈的可能性，市場的「看不見的手」仍然極其重要。在許多市場中，我們在此所做的假設...（針對十幾名票券黃牛的訴訟）。
但經濟學家傾向從 Thomas 先生的觀點看待黃牛行為。對他們而言，政府的掃蕩行動與共產政權過去打擊「投機倒把」的舊運動一樣沒有意義。經濟學家認為，這些限制給公眾帶來不便、減少文化與體育活動的觀眾群、浪費警力時間、讓紐約市損失數千萬美元的稅收，並且實際上推高了許多票券的價格。
紐約大學 C. V. Starr 應用經濟中心主任 William J. Baumol 表示：「宣稱高價違法以扮演窮人守護者，向來是討好的政治手段。我預期政客們也會試圖透過宣佈愛滋病非法來解決愛滋病危機。那樣做雖無害，因為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但當你將高價定為非法時，卻會創造出真正的問題。」
Baumol 博士是提出在時代廣場 TKTS 亭以半價販售當日百老匯門票構想的經濟學家之一，該亭於 1973 年開張時，劇院業主認為這想法危險又激進。但業主們透過為原本賣不出去的門票找到新客群而獲利，這說明了自由市場的信條：當價格調整以符合需求時，買賣雙方最終都能受惠。
經濟學家在現代藝術博物館看到了另一個說明此一教訓的例子，人們為了購買 Matisse 展覽的門票，排隊等候長達兩小時。但在人行道上還有另一種選擇：躲避警察的黃牛一直以 20 至 50 美元不等的價格，販售原價 12.50 美元的展覽門票。
康乃爾大學經濟學家 Richard H. Thaler 說：「你不必將自己的時間價值評定得很高，就會願意支付 10 或 15 美元，以避免為了買一張 Matisse 門票而排隊兩小時。有些人認為讓大家都排隊比較公平，但那強迫每個人從事完全無生產力的活動，並且偏袒擁有最多空閒時間的人。黃牛也給了其他人機會，我看不到禁止它的正當理由。」...
政客常爭辯說，若無反黃牛法，大多數人將負擔不起門票價格，但加州並沒有反對黃牛的法律，那裡的票價也未見異常高昂。而且無論黃牛多麼想哄抬價格，願意花 100 美元買一張票的人數畢竟有限。...
然而，將黃牛行為合法化未必對所有人都是好消息。例如，Thomas 先生擔心額外的競爭可能會讓他失業。但在經過 16 年後——他從十歲起就在洋基體育場外開始這行——他心想，或許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來源：《紐約時報》，1992 年 12 月 26 日，A1 版。
158
第三部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章節運作良好，且市場效率的結論可直接適用。此外，我們對福利經濟學與市場效率的分析，可用來闡明各種政府政策的影響。在接下來的兩章中，我們將運用剛才開發的工具來研究兩個重要的政策議題——課稅與國際貿易的福利效應。
N
消費者剩餘等於買者對財貨的支付意願減去他們實際支付的金額，它衡量買者從參與市場中獲得的利益。消費者剩餘可透過計算需求曲線以下、價格以上的面積來求得。
N
生產者剩餘等於賣者出售財貨所獲得的金額減去其生產成本，它衡量賣者從參與市場中獲得的利益。生產者剩餘可透過計算價格以下、供給曲線以上的面積來求得。
N
能使消費者剩餘與生產者剩餘總和最大化的資源配置，被稱為具效率的。政策制定者通常既關注經濟結果的效率，也關注其公平性。
N
供給與需求的均衡能使消費者剩餘與生產者剩餘的總和最大化。也就是說，市場的看不見的手引導買者與賣者有效地配置資源。
N
當存在市場失靈（例如市場力量或外部性）時，市場無法有效地配置資源。
摘要福利經濟學，第 142 頁支付意願，第 142 頁消費者剩餘，第 143 頁成本，第 148 頁生產者剩餘，第 148 頁效率，第 153 頁公平性，第 153 頁重要概念
1.
解釋買者的支付意願、消費者剩餘與需求曲線之間的關係。
2.
解釋賣者的成本、生產者剩餘與供給曲線之間的關係。
3.
在供給與需求圖中，標示出市場均衡下的生產者剩餘與消費者剩餘。
4.
什麼是效率？它是經濟政策制定者的唯一目標嗎？
5.
看不見的手發揮什麼作用？
6.
列舉兩種市場失靈的類型。解釋為何每種類型可能導致市場結果缺乏效率。
複習題
1.
加州的早期霜凍導致檸檬作物受損。檸檬市場的消費者剩餘會發生什麼變化？檸檬水市場的消費者剩餘會發生什麼變化？請用圖表說明你的答案。
2.
假設對法國麵包的需求上升。法國麵包市場的生產者剩餘會發生什麼變化？麵粉市場的生產者剩餘會發生什麼變化？請用圖表說明你的答案。
問題與應用第7章消費者、生產者與市場效率 159
3. 天氣炎熱，Bert 非常口渴。以下是他對一瓶水的評價： 第一瓶水的價值 $7 第二瓶水的價值 5 第三瓶水的價值 3 第四瓶水的價值 1 a. 根據這些資訊，推導出 Bert 的需求表。繪製他對瓶裝水的需求曲線。 b. 如果一瓶水的價格是 $4，Bert 會買幾瓶？Bert 從購買中獲得多少消費者剩餘？在你的圖表中標示出 Bert 的消費者剩餘。 c. 如果價格跌至 $2，需求量會如何變化？Bert 的消費者剩餘會如何變化？在你的圖表中標示出這些變化。
4. Ernie 擁有一台抽水機。由於抽取大量水比抽取少量水更困難，隨著他抽取的水量增加，生產一瓶水的成本也會上升。以下是他生產每瓶水所承擔的成本： 第一瓶水的成本 $1 第二瓶水的成本 3 第三瓶水的成本 5 第四瓶水的成本 7 a. 根據這些資訊，推導出 Ernie 的供給表。繪製他對瓶裝水的供給曲線。 b. 如果一瓶水的價格是 $4，Ernie 會生產並銷售幾瓶？Ernie 從這些銷售中獲得多少生產者剩餘？在你的圖表中標示出 Ernie 的生產者剩餘。 c. 如果價格漲至 $6，供給量會如何變化？Ernie 的生產者剩餘會如何變化？在你的圖表中標示出這些變化。
5. 考慮一個市場，其中問題 3 中的 Bert 是買方，問題 4 中的 Ernie 是賣方。 a. 利用 Ernie 的供給表和 Bert 的需求表，找出價格為 $2、$4 和 $6 時的供給量與需求量。這些價格中，哪一個能使供給與需求達到均衡？ b. 在此均衡下，消費者剩餘、生產者剩餘和總剩餘各是多少？ c. 如果 Ernie 少生產一瓶水且 Bert 少消費一瓶水，總剩餘會發生什麼變化？ d. 如果 Ernie 多生產一瓶水且 Bert 多消費一瓶水，總剩餘會發生什麼變化？
6. 在過去幾十年間，生產立體聲系統的成本已經下降。讓我們探討這一事實的一些影響。 a. 使用供需圖來顯示生產成本下降對立體聲系統售價和銷售量的影響。 b. 在你的圖表中，顯示消費者剩餘和生產者剩餘發生了什麼變化。 c. 假設立體聲系統的供給極具彈性。誰從生產成本下降中獲益最多——立體聲系統的消費者還是生產者？
7. 有四位消費者願意為理髮支付以下金額： Jerry: $7 Oprah: $2 Sally Jessy: $8 Montel: $5 有四家理髮店，其成本如下： A 公司: $3 B 公司: $6 C 公司: $4 D 公司: $2 每家店僅能提供一次理髮服務。為了達到效率，應該提供多少次理髮？哪些店家應該提供理髮服務，哪些消費者應該接受理髮？最大可能的總剩餘是多少？
8. 假設技術進步降低了製造電腦的成本。 a. 使用供需圖來顯示電腦市場中的價格、數量、消費者剩餘和生產者剩餘發生了什麼變化。 b. 電腦和加法機是替代品。使用供需圖來顯示加法機市場中的價格、數量、消費者剩餘和生產者剩餘發生了什麼變化。加法機生產者應該對電腦的技術進步感到高興還是悲傷？ c. 電腦和軟體是互補品。使用供需圖來顯示軟體市場中的價格、數量、消費者剩餘和生產者剩餘發生了什麼變化。軟體生產者應該對電腦的技術進步感到高興還是悲傷？ d. 這項分析是否有助於解釋為何軟體生產者 Bill Gates 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160
第三部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
9. 考慮健康保險如何影響所提供的醫療服務數量。假設典型的醫療程序成本為 $100，但擁有健康保險的人在選擇接受額外醫療程序時，自付額僅為 $20。她的保險公司支付剩餘的 $80。（保險公司將透過提高所有人的保費來收回這 $80，但該個人所分攤的比例很小。）
a. 繪製醫療照顧市場的需求曲線。（在你的圖表中，橫軸應代表醫療程序的數量。）標示出當每個醫療程序的價格為 $100 時，所需求的醫療程序數量。
b. 在你的圖表中，標示出當消費者每項醫療程序僅支付 $20 時，所需求的醫療程序數量。如果社會承擔的每項醫療程序成本確實為 $100，且個人擁有如上所述的健康保險，那麼執行的醫療程序數量是否能最大化總剩餘？請解釋。
c. 經濟學家經常將醫療照顧的過度使用歸咎於健康保險制度。根據你的分析，為什麼醫療照顧的使用會被視為「過度」？
d. 什麼樣的政策可以防止這種過度使用？
10. 加州許多地區在 1980 年代末和 1990 年代初經歷了嚴重的乾旱。
a. 使用水市場的圖表來顯示乾旱對水的均衡價格和數量的影響。
b. 然而，許多社區不允許水價變動。這項政策對水市場有何影響？在你的圖表中顯示由此產生的任何剩餘或短缺。
c. 《華爾街日報》一篇 1991 年的專欄文章指出，「所有洛杉磯居民必須自 3 月 1 日起減少 10% 的用水量，並自 5 月 1 日起再減少 5%，基準為其 1986 年的消費水準。」作者從效率和公平性兩方面批評這項政策，稱「這樣的政策不僅獎勵了在 1986 年『浪費』更多水的家庭，也幾乎無法鼓勵那些可以大幅減量用水的消費者，[而且]……懲罰了那些無法輕易減少用水的消費者。」洛杉磯的水資源分配制度在哪些方面缺乏效率？在哪些方面顯得不公平？
d. 假設洛杉磯改為允許水價上漲，直到需求量等於供給量為止。這樣產生的水資源分配是否更有效率？在你看來，與報紙文章中提到的按比例減少用水量相比，這是否更公平或較不公平？可以做些什麼讓市場解決方案更加公平？
在本章中你將會 . . .
檢視稅收收入和無謂損失如何隨稅收規模而變化思考為什麼某些稅收的無謂損失比其他稅收更大檢視稅收如何減少消費者剩餘和生產者剩餘學習稅收無謂損失的意義和成因稅收經常成為激烈政治辯論的來源。1776 年，美洲殖民地對英國稅收的憤怒引發了美國獨立戰爭。兩個多世紀後，Ronald Reagan 以大幅削減個人所得稅為政見當選總統，在他白宮任期的八年間，最高所得稅率從 70% 降至 28%。1992 年，Bill Clinton 當選部分原因是因為時任總統 George Bush 違背了他 1988 年的競選承諾：「聽好了：不加新稅。」
我們在第 6 章開始研究稅收。在那裡，我們看到了對商品徵稅如何影響其價格和銷售數量，以及供給和需求的力量如何在買家和賣家之間分攤稅負。在本章中，我們將擴展這一分析，探討稅收如何影響福利，即市場參與者的經濟福祉。
應用：
課稅的成本
161
162
第三部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稅收對福利的影響乍看之下似乎顯而易見。政府徵稅是為了增加財政收入，而這些收入必然來自某些人的荷包。正如我們在第六章所見，當對財貨課稅時，買方和賣方的處境都會變差：稅收會提高買方支付的價格，並降低賣方獲得的價格。然而，若要充分理解稅收如何影響經濟福祉，我們必須將買方和賣方減少的福利與政府增加的稅收收入進行比較。消費者剩餘和生產者剩餘的工具使我們能夠進行這種比較。分析將顯示，稅收對買方和賣方造成的成本高於政府徵得的稅收收入。
稅收的無謂損失我們首先回顧第六章中一個令人驚訝的教訓：對財貨課徵的稅收是向買方還是賣方徵收，其實並無差別。當稅收向買方徵收時，需求曲線會向下移動稅收的幅度；當稅收向賣方徵收時，供給曲線則會向上移動相同的幅度。無論哪種情況，一旦實施稅收，買方支付的價格就會上升，而賣方獲得的價格則會下降。最終，無論稅收如何徵收，買方和賣方都會分擔稅收負擔。
圖 8-1 展示了這些影響。為了簡化討論，本圖並未顯示供給或需求曲線的移動，儘管其中一條曲線必然會發生移動。哪條曲線移動取決於稅收是向賣方（供給曲線移動）還是買方（需求曲線移動）徵收。在本章中，我們可以透過不顯示曲線移動來簡化圖表。此處我們關注的關鍵結果是
「你知道嗎，『有代表權的稅收』這個概念也不太吸引我。」
買方支付價格稅收規模無稅價格數量含稅數量
0
價格賣方獲得價格無稅數量需求供給圖 8-1
稅收的影響。對財貨課稅會在買方支付的價格與賣方獲得的價格之間造成楔子效應。該財貨的銷售數量會下降。
第 8 章應用：課稅的成本 163
在於稅收在買方支付的價格與賣方收到的價格之間打入了一個楔子。由於這個稅收楔子，銷售數量會低於沒有稅收時的銷售水準。換句話說，對財貨課稅會導致該財貨的市場規模縮小。這些結果在第 6 章中應該已經很熟悉了。
稅收如何影響市場參與者現在讓我們利用福利經濟學的工具，來衡量對財貨課稅所帶來的利得與損失。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必須考慮稅收如何影響買方、賣方以及政府。市場中買方所獲得的利益以消費者剩餘來衡量，即買方願意為財貨支付的金額減去他們實際支付的金額。市場中賣方所獲得的利益以生產者剩餘來衡量，即賣方從財貨獲得的收入減去他們的成本。這些正是我們在第 7 章中使用過的經濟福利衡量指標。
那麼第三個利益相關者，也就是政府，情況又如何呢？如果 T 是稅額的大小，Q 是財貨的銷售數量，那麼政府獲得的總稅收收入為 T × Q。政府可以利用這筆稅收收入來提供服務，例如道路、警察和公共教育，或是幫助弱勢族群。因此，為了分析稅收如何影響經濟福祉，我們使用稅收收入來衡量政府從稅收中獲得的利益。然而，請記住，這項利益實際上並非歸於政府本身，而是歸於那些稅收支出所惠及的人群。
圖 8-2 顯示，政府的稅收收入由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之間的矩形面積表示。這個矩形的高度是稅額的大小 T，寬度是財貨的銷售數量 Q。由於矩形的面積等於高度乘以寬度，因此這個矩形的面積為 T × Q，等於稅收收入。
買方支付的價格稅額大小 (T) 銷售數量 (Q) 稅收收入 (T × Q ) 數量課稅後的數量 0 價格賣方收到的價格無稅時的數量需求供給圖 8-2 稅收收入。 政府徵收的稅收收入等於 T × Q，即稅額 T 乘以銷售數量 Q。因此，稅收收入等於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之間矩形的面積。
164
第三部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無稅情況下的福利為了了解稅收如何影響福利，我們首先考慮政府在徵稅之前的福利狀況。圖 8-3 展示了供給與需求圖表，並以字母 A 到 F 標示出關鍵區域。在沒有稅收的情況下，價格和數量位於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的交點。價格為 P1，銷售數量為 Q1。由於需求曲線反映了買家的支付意願，消費者剩餘是需求曲線與價格之間的區域，即 A + B + C。同樣地，由於供給曲線反映了賣家的成本，生產者剩餘是供給曲線與價格之間的區域，即 D + E + F。在這種情況下，由於沒有稅收，稅收收入等於零。
總剩餘（消費者剩餘與生產者剩餘的總和）等於區域 A + B + C + D + E + F。換句話說，正如我們在第七章所見，總剩餘是直到均衡數量為止，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之間的區域。表 8-1 的第一欄總結了這些結論。
PB A F B D C E P1 Quantity Q2 0 Price PS Q1 Demand Supply Price buyers pay Price without tax Price sellers receive
圖 8-3 稅收如何影響福利。 對商品徵稅會減少消費者剩餘（減少區域 B + C）和生產者剩餘（減少區域 D + E）。由於生產者和消費者剩餘的下降幅度超過了稅收收入（區域 B + D），因此稱該稅收造成了無謂損失（區域 C + E）。
表 8-1
| | 無稅 | 有稅 | 變動 | | :--- | :--- | :--- | :--- | | 消費者剩餘 | A + B + C | A | -(B + C) | | 生產者剩餘 | D + E + F | F | -(D + E) | | 稅收收入 | 無 | B + D | +(B + D) | | 總剩餘 | A + B + C + D + E + F | A + B + D + F | -(C + E) |
稅收引起的福利變化。 本表參考圖 8-3 中標示的區域，顯示稅收如何影響市場中買家與賣家的福利。區域 C + E 顯示了總剩餘的下降，即為該稅收的無謂損失。
第八章應用：稅收的成本 165
徵稅後的福利現在考慮實施稅收後的福利狀況。買方支付的價格從 P1 上升到 PB，因此消費者剩餘現在僅等於面積 A（需求曲線以下且買方價格以上的區域）。賣方收到的價格從 P1 下降到 PS，因此生產者剩餘現在僅等於面積 F（供給曲線以上且賣方價格以下的區域）。銷售數量從 Q1 減少到 Q2，政府徵得的稅收等於面積 B + D。
要計算徵稅後的總剩餘，我們將消費者剩餘、生產者剩餘和稅收相加。因此，我們發現總剩餘為面積 A + B + D + F。表 8-1 的第二欄提供了摘要說明。
福利的變動我們可以透過比較徵稅前後的福利狀況，來觀察稅收的影響。表 8-1 的第三欄顯示了這些變動。稅收導致消費者剩餘減少了面積 B + C，生產者剩餘減少了面積 D + E。稅收則增加了面積 B + D。毫不意外地，稅收使買方和賣方的處境變差，而政府的處境變好。
總福利的變動包括消費者剩餘的變動（為負值）、生產者剩餘的變動（也為負值），以及稅收的變動（為正值）。當我們將這三個部分加總時，會發現市場中的總剩餘減少了面積 C + E。因此，買方和賣方因稅收所遭受的損失超過了政府徵得的收入。當稅收（或其他政策）扭曲市場結果時，所導致的總剩餘減少稱為無謂損失（deadweight loss）。面積 C + E 衡量了無謂損失的大小。
為了理解為什麼稅收會造成無謂損失，請回顧第一章提到的經濟學十大原則之一：人們會對誘因做出反應。在第七章中，我們看到市場通常能有效率地配置稀缺資源。也就是說，供給與需求的均衡能使市場中買方和賣方的總剩餘最大化。然而，當稅收提高買方支付的價格並降低賣方收到的價格時，它會誘使買方減少消費，並誘使賣方減少生產，使其低於原本的水準。隨著買方和賣方對這些誘因做出反應，市場規模會縮小到低於最適水準。因此，由於稅收扭曲了誘因，它們導致市場無法有效率地配置資源。
無謂損失與貿易利得為了直觀理解為什麼稅收會導致無謂損失，請考慮一個例子。想像 Joe 每週以 100 美元的價格幫 Jane 打掃房子。Joe 的時間機會成本是 80 美元，而乾淨的房子對 Jane 的價值是 120 美元。因此，Joe 和 Jane 都從這項交易中獲得 20 美元的利益。40 美元的總剩餘衡量了這筆特定交易中的貿易利得。
現在假設政府對清潔服務提供者徵收 50 美元的稅。此時，Jane 無論支付多少錢給 Joe，在繳稅後都无法讓兩人的處境同時變好。Jane 願意支付的最高金額是 120 美元，但這樣一來，Joe 在繳稅後只剩下 70 美元，低於他 80 美元的機會成本。反之，若要讓 Joe 獲得相當於其機會成本的 80 美元，Jane 就需要支付 130 美元，這高於她對乾淨房子所評估的 120 美元價值。結果，Jane 和 Joe 取消了他們的協議。Joe 失去了這筆收入，而 Jane 則住在較髒亂的房子裡。
稅收使 Joe 和 Jane 的處境總共變差了 40 美元，因為他們損失了這部分的剩餘。與此同時，政府從 Joe 和 Jane 那裡徵不到任何稅收，因為他們決定取消協議。這 40 美元是純粹的無謂損失——由市場扭曲（例如稅收）所導致的總剩餘減少。
166 第三部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無謂損失：這是指市場中買者與賣者的損失，且無法由政府稅收的增加來抵銷。從這個例子可以看出無謂損失的最終來源：稅收會造成無謂損失，因為它阻止了買者與賣者實現部分貿易利得。
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之間的三角形面積（圖 8-3 中的 C + E 區域）衡量了這些損失。在圖 8-4 中，我們可以最容易地看出這項損失，只要回想一下，需求曲線反映了商品對消費者的價值，而供給曲線則反映了生產者的成本。當稅收使買者支付的價格上升至 PB，並使賣者獲得的價格下降至 PS 時，邊際買者與邊際賣者便會退出市場，因此銷售量從 Q1 減少至 Q2。然而，如圖所示，這些買者對商品的評價仍然高於這些賣者的成本。正如我們以 Joe 和 Jane 為例的情況，貿易利得——即買者評價與賣者成本之間的差額——小於稅收。因此，一旦徵稅，這些交易就不會發生。無謂損失就是因為稅收抑制了這些互利交易而導致的剩餘損失。
快速測驗： 畫出餅乾的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如果政府對餅乾課稅，請顯示銷售量、買者支付的價格以及賣者獲得的價格會發生什麼變化。在你的圖表中，標示出稅收造成的無謂損失。解釋無謂損失的意義。
無謂損失的決定因素是什麼決定了稅收造成的無謂損失是大還是小？答案在於供給與需求的價格彈性，它們衡量的是供給量與需求量對價格變動的反應程度。
PB 賣者的成本買者的價值稅收規模無稅時的價格數量 Q2 0 價格 PS Q1 需求供給喪失的貿易利得因稅收導致的數量減少圖 8-4 無謂損失。 當政府對某種商品課稅時，銷售量從 Q1 減少至 Q2。結果，買者與賣者之間的部分潛在貿易利得無法實現。這些喪失的貿易利得造成了無謂損失。
第八章應用：稅收的成本 167
讓我們先考慮供給彈性如何影響無謂損失的大小。在圖 8-5 的上方兩個面板中，需求曲線與稅收規模是相同的。這些圖表唯一的差異在於供給曲線的彈性。在面板 (a) 中，供給曲線相對缺乏彈性：供給量對價格變動的反應很小。在面板 (b) 中，供給曲線是
(a) 缺乏彈性的供給 (b) 富有彈性的供給價格 0 數量價格 0 數量需求供給
(c) 缺乏彈性的需求 (d) 富有彈性的需求價格 0 數量價格 0 數量稅收規模稅收規模需求供給需求需求供給供給稅收規模稅收規模當供給相對缺乏彈性時，稅收的無謂損失很小。 當供給相對富有彈性時，稅收的無謂損失很大。 當需求相對富有彈性時，稅收的無謂損失很大。 當需求相對缺乏彈性時，稅收的無謂損失很小。
圖 8-5 稅收扭曲與彈性。 在面板 (a) 和 (b) 中，需求曲線與稅收規模相同，但供給的價格彈性不同。請注意，供給曲線越富有彈性，稅收的無謂損失就越大。在面板 (c) 和 (d) 中，供給曲線與稅收規模相同，但需求的價格彈性不同。請注意，需求曲線越富有彈性，稅收的無謂損失就越大。
168
第三部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個案研究無謂損失的辯論供給、需求、彈性、無謂損失——這些經濟學理論足以讓人頭昏腦脹。但信不信由你，這些概念觸及了一個深刻的政治問題的核心：政府的規模應該多大？這場辯論之所以取決於這些概念，是因為稅收造成的無謂損失越大，任何政府計畫的成本就越高。如果稅收帶來非常大的無謂損失，那麼這些損失就是支持精簡政府、減少干預並降低稅收的有力論據。相反地，如果稅收僅造成微小的無謂損失，那麼政府計畫的成本就沒有想像中那麼高。
那麼，稅收的無謂損失究竟有多大？這是一個經濟學家們意見分歧的問題。為了了解這種分歧的本質，讓我們來看看美國經濟中最重要的稅種——勞動稅。社會安全稅（Social Security tax）、聯邦醫療保險稅（Medicare tax），以及在很大程度上聯邦所得稅，都屬於勞動稅。許多州政府也對勞動收入徵稅。勞動稅在企業支付的工資與勞工實際獲得的工資之間打入了一個楔子。如果我們將所有形式的勞動稅加總起來，許多勞工的邊際勞動所得稅率（即對最後一美元收入徵收的稅）幾乎高達 50%。
雖然勞動稅的規模很容易確定，但這項稅收造成的無謂損失卻沒那麼直觀。經濟學家對於這 50% 的勞動稅是造成微小還是巨大的無謂損失存在分歧。這種分歧源於他們對勞動供給彈性的看法不同。主張勞動稅扭曲效應不大的經濟學家認為，勞動供給相當缺乏彈性。他們聲稱，大多數人無論工資高低都會選擇全職工作。如果是這樣，勞動供給曲線幾乎是垂直的，因此對勞動徵稅只會產生微小的無謂損失。
主張勞動稅具有高度扭曲效應的經濟學家則認為，勞動供給較具彈性。他們承認某些勞工群體的勞動供給可能缺乏彈性，但聲稱許多其他群體對誘因的反應更為敏感。以下是一些例子： N 許多勞工可以調整工作時數，例如透過加班。工資越高，他們選擇工作的時數就越多。 相對富有彈性：供給量對價格變動有顯著的反應。 請注意，無謂損失（即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之間的三角形面積）在供給曲線較具彈性時會更大。
同樣地，圖 8-5 的下方兩個面板顯示了需求彈性如何影響無謂損失的大小。在這裡，供給曲線和稅收規模保持不變。在面板 (c) 中，需求曲線相對缺乏彈性，無謂損失很小。在面板 (d) 中，需求曲線較具彈性，稅收造成的無謂損失則較大。
從這張圖得出的結論很容易解釋。稅收之所以產生無謂損失，是因為它促使買者和賣者改變其行為。稅收提高了買者支付的價格，因此他們的消費量減少。同時，稅收降低了賣者獲得的價格，因此他們的生產量減少。由於這些行為改變，市場規模縮小至低於最適水準。供給和需求彈性衡量了賣者和買者對價格變動的反應程度，從而決定了稅收對市場結果的扭曲程度。因此，供給和需求彈性越大，稅收的無謂損失就越大。
第8章應用：課稅的成本 169
有些家庭有第二收入來源者——通常是育有子女的已婚婦女——對於要在家從事無酬勞動，或在市場上從事有酬工作，擁有一定的選擇空間。這些第二收入來源者在決定是否就業時，會比較留在家裡的好處（包括節省托育費用）與他們能賺取的工資。
許多老年人可以選擇何時退休，而他們的決策部分取決於工資水準。一旦退休，工資高低也會影響他們從事兼職工作的誘因。
有些人考慮從事非法經濟活動，例如毒品交易，或從事「檯面下」付薪的工作以逃避稅賦。經濟學家稱此為地下經濟。在決定要在地下經濟工作還是從事合法工作時，這些潛在的違法者會比較違法所得與合法工資的高低。
在上述各種情況中，勞動供給量都會對工資（勞動的價格）產生反應。因此，當勞動所得被課稅時，這些勞工的決策就會受到扭曲。勞動稅會鼓勵勞工減少工時、第二收入來源者留在家中、老年人提早退休，以及讓不法之徒進入地下經濟。
這兩種關於勞動課稅的觀點至今仍並存。的確，每當你看到兩位政治候選人辯論政府是否應該提供更多服務或減輕稅負時，請記住，部分分歧可能源於對勞動供給彈性及課稅無謂損失的不同看法。
「讓我告訴你我對勞動供給彈性的看法。」
快速測驗： 啤酒的需求彈性高於牛奶的需求彈性。那麼，對啤酒課稅還是對牛奶課稅會產生較大的無謂損失？為什麼？
170
第三部分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有沒有理想的稅制？十九世紀的美國經濟學家暨社會哲學家 Henry George 認為有。在他 1879 年的著作《Progress and Poverty》中，George 主張政府應透過對土地徵稅來籌措所有財政收入。他聲稱這種「單一稅」既公平又具效率。George 的理念為他贏得了龐大的政治支持群眾，而在 1886 年，他在紐約市市長選舉中以些微差距落敗（儘管他的得票數遠高於共和黨候選人 Theodore Roosevelt）。
George 提出土地稅的構想，主要是出於對經濟福祉分配問題的關切。他譴責「巨富與赤貧之間令人震驚的對比」，並認為地主從整體經濟的快速成長中獲得了過多的利益。
我們可以運用現代經濟學的工具來理解 George 對於土地稅的論證。首先考慮土地租賃市場的供給與需求。隨著移民導致人口增加，以及技術進步促使所得成長，對土地的需求會隨時間上升。然而，由於土地數量固定，其供給是完全無彈性的。需求的快速增加加上無彈性的供給，導致土地的均衡租金大幅上漲，使得經濟成長讓富裕的地主變得更加富有。
接著考慮土地稅的稅賦歸宿。正如我們在第六章首次見到的，稅負會較重地落在市場中彈性較小的一方。對土地徵稅將這一原則推向極致。由於供給彈性為零，地主必須承擔全部的稅負。
再來看效率問題。正如我們剛才討論的，稅收造成的無謂損失取決於供給與需求的彈性。同樣地，土地稅是一個極端案例。由於供給完全無彈性，對土地徵稅不會改變市場配置。因此不會產生無謂損失，而政府的稅收正好等於地主的損失。
雖然對土地徵稅在理論上看起來很有吸引力，但在實務上卻不像表面看來那麼簡單直接。為了避免扭曲經濟誘因，土地稅必須針對原始土地（raw land）徵收。然而，土地的價值往往來自於改良措施，例如清除樹木、鋪設下水道和建造道路。與原始土地的供給不同，改良措施的供給彈性大於零。如果對改良措施課徵土地稅，就會扭曲誘因。地主將會減少投入資源來改良其土地。
如今，很少有經濟學家支持 George 提出的土地單一稅主張。不僅對改良措施課稅是一個潛在問題，而且這種稅收也無法籌措足夠的財源，以支應今日規模龐大許多的政府運作。然而，George 的許多論點仍然成立。以下是傑出經濟學家 Milton Friedman 在 George 的著作問世一個世紀後所做的評估：「在我看來，最不算壞的稅制是對土地未改良價值課徵的財產稅，也就是 Henry George 在許多年前提出的論點。」
HENRY GEORGE 小常識 Henry George 與土地稅當稅率變動時的無謂損失與稅收稅制很少在長期間保持不變。地方、州和聯邦政府的政策制定者總是考慮提高某一種稅或降低另一種稅。在這裡，我們將探討當稅率規模改變時，無謂損失和稅收會發生什麼變化。
圖 8-6 顯示了小、中、大三種不同規模稅率的影響，同時保持市場的供給與需求曲線不變。無謂損失——即當稅收導致市場規模縮小而造成的總剩餘減少——
第八章應用：稅收的成本 171
最優狀態——等於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之間三角形的面積。在圖 (a) 中的小額稅收情況下，無謂損失三角形的面積相當小。但隨著圖 (b) 和 (c) 中稅收規模的增加，無謂損失也變得越來越大。
事實上，稅收的無謂損失增長速度甚至比稅收規模本身更快。原因是無謂損失是一個三角形的面積，而面積需求供給 PB 數量 Q2 0 價格 Q1 需求供給 (a) 小額稅收無謂損失稅收收入稅收收入 PS PB 數量 Q2 0 價格 Q1 (b) 中等稅收無謂損失 PS
圖 8-6 三種不同規模稅收下的無謂損失與稅收收入。 無謂損失是因稅收導致的總剩餘減少。稅收收入等於稅額乘以商品銷售量。在圖 (a) 中，小額稅收產生較小的無謂損失，並帶來少量的稅收收入。在圖 (b) 中，稍大的稅收產生較大的無謂損失，並帶來較多的稅收收入。在圖 (c) 中，非常大的稅收產生極大的無謂損失，但由於它大幅縮小了市場規模，稅收收入反而僅有少量。
稅收收入 PB 數量 Q2 0 價格 Q1 需求供給 (c) 大額稅收無謂損失 PS
172
第三部分供給與需求 II：市場與福利個案研究拉弗曲線與供給面經濟學
1974 年的一天，經濟學家 Arthur Laffer 在華盛頓的一家餐廳與幾位知名的記者和政治家共進晚餐。他拿出一張餐巾紙，在上面畫了一個圖形，以說明稅率如何影響稅收收入。該圖形看起來很像我們圖 8-7 中的 (b) 部分。Laffer 隨後指出，美國當時正處於這條曲線向下傾斜的一側。他認為，稅率實在太高，以至於降低稅率實際上反而會增加稅收收入。
大多數經濟學家對 Laffer 的建議持懷疑態度。就經濟理論而言，降低稅率可能會增加稅收收入的觀點是正確的，但在實際操作中是否真能如此，則存在更多疑問。幾乎沒有證據支持 Laffer 的觀點，即美國的稅率確實已達到如此極端的水平。
儘管如此，拉弗曲線（Laffer curve，此名稱由此而來）卻深深吸引了 Ronald Reagan 的想像。Reagan 第一屆政府的預算總監 David Stockman 講述了以下故事：
[Reagan] 曾經親身經歷過拉弗曲線的影響。「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透過拍攝電影賺進大筆財富，」他總是這樣說。當時戰時所得附加稅高達 90%。「你只能拍四部電影，然後你就進入最高稅級，」他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在拍完四部電影後就都不再工作，轉而搬到鄉下去。」高稅率導致人們減少工作，低稅率則促使人們增加工作。他的親身經歷證明了這一點。當 Reagan 在 1980 年競選總統時，他將減稅作為其政見的一部分。Reagan 認為，稅率高到足以抑制人們努力工作的意願。他主張，較低的稅率將給予人們適當的工作誘因，從而提升經濟福祉，甚至可能增加稅收收入。由於降低稅率的目的是鼓勵人們增加勞動供給量，Laffer 和 Reagan 的觀點被稱為供給面經濟學（supply-side economics）。
後續的歷史發展並未證實 Laffer 的猜測，即較低的稅率會增加稅收收入。當 Reagan 當選後實施減稅時，三角形的面積取決於其尺寸的平方。例如，如果我們將稅收規模加倍，三角形的底和高也會加倍，因此無謂損失（deadweight loss）會增加為原來的 4 倍。如果我們將稅收規模增至三倍，底和高也會增至三倍，因此無謂損失會增加為原來的 9 倍。
政府的稅收收入等於稅收規模乘以商品銷售數量。如圖 8-6 所示，稅收收入等於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之間矩形區域的面積。對於 (a) 部分中的小額稅收，稅收收入很少。隨著稅收規模從 (a) 部分增加到 (b) 部分，稅收收入隨之增長。但是，當稅收規模從 (b) 部分進一步增加到 (c) 部分時，稅收收入反而下降，因為較高的稅收大幅縮小了市場規模。對於極高的稅收，由於人們會完全停止買賣該商品，因此不會產生任何收入。
圖 8-7 總結了這些結果。在 (a) 部分中，我們可以看到，隨著稅收規模的增加，其無謂損失迅速擴大。相比之下，(b) 部分顯示，稅收收入起初隨著稅收規模的增加而上升；但隨後，隨著稅收變得越來越大，市場萎縮得過於嚴重，以至於稅收收入開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