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我為什麼選擇購買這隻股票呢？ 1. 它的優秀資產讓我安心。 2. 負債率低也讓我安心。 3. 團隊素質高，雖然國有企業的制度限制了他們的能力的發揮。3年前，我還在瑞士銀行工作時，我的團隊為這家公司當顧問，收購了一家美國上市的全球酒店管理公司IHR的一半股權。此項收購持續時間長，過程複雜。我對管理層的印象非常好：他們視野開闊，吃苦耐勞.還願意經常在半夜開電話會。 4.這檔股票的下跌空間有限。巴菲特曾經調侃說，當一檔股票無法下跌時，所有的其他可能性都是好的可能性 （When its downside is limited, every other possibility is good.）。 5. 該公司雖然回報率較低，但是，在全球回報率普遍下降的大環境下，這也許不顯得特別差。另外，它的現金流遠遠好過利潤。也就是說，這個公司的企業價值（市值加上淨負債）除以現金流EBITDA只有4倍。看起來還不錯。不過，請注意，巴菲特曾經諷刺大家用EBITDA（稅前、息前和折舊前的利潤）這個概念。他說，難道牙仙（tooth fairy）會幫你支付稅務、財務費用和折舊嗎？ 6. 我相信上海市政府和公司管理層會找到改善資金回報率的辦法。況且，息率還不錯，我等得起。我知道，我買了一個很便宜的認股權證（option）。當然，我可能要有很多耐心。
240 | 避開股市的地雷如果我是上海市政府的領導或者上海錦江的董事長，我會怎樣改善這家公司的回報率呢？ 1. 私募股權基金的通常辦法是加大分紅，大幅增加負債率。這當然很有必要。但是，管理層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相當於該企業的資金回報率5%來講，債務的成本（6%~7%） 太高。所以，這家企業的首要任務是提高利潤率。 2. 裁員很難，但是停止招聘比較容易，而且很多業務是可以外包的，包括某些酒店的管理。 3. 就像我的老僱主，香港上市的深圳控股（0604. HK）一樣，上海錦江國際酒店公司有大量的資產可以剝離，或者提升價值。在做減法的同時，做加法。我相信，時間會說服市政府和管理層採取措施。
第六章提防官商同詐， 重建股市文化（“股票市場有高有低，完全要任之。不要干擾它。自私自利的股民會自己相互搞定。政府既然不懂， 也就不要干預。”
6.01 股民的錢流進董事長的口袋我研究過兩家看起來很迷人的民營上市公司，結果都發現了同樣的問題。它們公司的錢（即股東的錢）在嘩啦啦地往外流。我不知道董事長有沒有從公司裡偷錢，但是，其他人有能力如此大量和大膽地偷竊嗎？ 我拿出其中一個公司來舉例，因為另外一家問題公司的行業獨特，我即使不點名，你也會猜出它的名字來。我不想天天官司纏身。 這家中國的消費品公司有四家工廠。幾年前它到香港上市，股民歡呼，兩年內股價翻番。當時，它的兩個老廠本來就很寬敞，如果董事長是一個誠實的企業家，他應該在那兩個老廠增加生產線，或者連生產線都不用增加，增加一個班次就可以了。從一班增加到偶爾的兩班倒。這是很理性的解決方案，何況，它當時連一班也沒有開足馬力。 但是，董事長顯然有另外的小算盤。他想佔領地盤、圈地，而且享受市（縣）政府給予的各種優惠。或者，用招股書上的冠冕堂皇的話，“擴大再生產，佔領制高點，建立百年老店”。這都沒什麼問題。
244 | 避開股市的地雷資本支出誇大失實問題在於，圈地的好處和地方政府招商引資的好處並沒有流到股東那裡去，而是流到了董事長的口袋。更大的問題還在後面。這家公司不大，三年來的資本支出8億元人民幣。 大家一般不習慣把幾年的資本支出加總考慮，其實這很重要。我以前跟大多數分析師和基金經理一樣，參觀工廠時一般不留心建一家工廠究竟要花多少錢。我到深圳控股做了兩年半的地產業務之後，稍微對有些細節開始感興趣。 比如，這家公司花8億元建的兩個工廠，我看最多只需要3億元。怎麼講？這兩個工廠都建在二線城市的郊區和郊區的郊區，佔地面積分別為200畝和150畝。這是兩個不小的工廠。土地成本要麼是政府低價賣給企業的，要麼是免費送的。我們還是大方一點吧。算它20萬元一畝。這350畝地的土地成本只不過是7000萬元。簡單的工廠廠房和簡單的生產裝置，再花2億元。僅此而已。 中國有個詞語叫“跑冒滴漏”（跑蒸汽、冒黑煙、滴柴油、漏自來水，意即企業因裝置老化和缺乏管理，導致浪費資源）。在這兩家公司裡，我看到的不是“跑冒滴漏”，而是董事長用大卡車把股民的錢往自己家裡搬運。“跑冒滴漏”太小意思了。 對這家公司，我感到非常噁心，雖然它的其他各項指標好得難以讓人相信： 1. 銷售額的5年複合增長率25%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