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與經濟學 | Free Exchange
AN IMPERTINENT SOUL 曾請 Paul Samuelson 指出一個真確但不顯而易見的社會科學原則。這位諾貝爾獎得主的答案是 comparative advantage，它解釋了即使一個國家在所有方面都優於另一個國家，兩個國家仍能從貿易中受益。然而，這個原則很不幸已經過時了。所以這裡還有另一個真確、非顯而易見且更貼近當代議題的原則：如果中國人民不那麼節儉，它與世界其他地區將會面臨較少的貿易戰。
中國之所以惹惱其貿易夥伴，是因為它出口的商品多於進口，賺取的收入多於花費。這些「消費不足者」包括其家庭，它們儲蓄率異常高。中國的移民群體是其中最節儉的一批。而且數量非常龐大。截至 2025 年底，從鄉村到城市工作的人數為 131m 人。（更廣泛的「流動人口」，包含非工人和居住在離家鄉城市的都市人，超過 357m。）
移民的節儉反映了不安全感。儘管他們居住和工作在繁華的城市，但許多人仍根據內部護照的 hukou 制度，登記在他們的出生村莊。這創造了某位作者所稱的城市內的「無形牆」。這使得新居民更難獲得其居住地的社會保險和公共服務的全面權益。相反地，他們為應對不時之需而努力儲蓄。根據 Yizhi Xu 和同事去年在 IMF 上發表的一篇論文指出，在帶有農村 hukou 的城市生活、屬於移民家庭，其儲蓄率平均比擁有城市 hukou 的類似家庭高出 6.8 percentage points。
hukou 改革可以減少部分這種預防性儲蓄。移民增加的消費支出，將使中國企業有更少的過剩商品傾銷到全球市場。這將縮減中國的出口盈餘，並緩解與世界其他地區的貿易緊張局勢。這個非顯而易見的啟示是：解決貿易戰的答案可能不是關稅，而是 hukou 改革。
中國依賴其內部護照有各種原因。1956 年，政府曾對所謂的農民、退役士兵和其他鄉村人口湧入工業中心所造成的「盲目外流」感到恐慌。它依靠 hukou 來防止貧民窟的形成，並維持人們與土地的聯繫，而這片土地在困境時提供了庇護所。當工作機會枯竭時，中國的移民工人會分散到他們的村莊地塊，而不是在城市裡集結成群。沒有 hukou，中國還需要其他方式來決定誰可以耕種和在屬於公有制的鄉村土地上建造房屋。
因此，中國對這個系統的改革是漸進且不均衡的。這使得總結甚難，更不用說量化進展了。一些學者試圖在不同地點「評分」hukou 的要求。但這些數字帶有一定的主觀性。其他人則關注的不是政策本身，而是結果：登記人口是如何增長的？但這些更客觀的指標也可能具有誤導性。一個具吸引力的城市可能會發放更多 hukou 登記證，並非因為其資格要求寬鬆，而是因為人們為了滿足這些要求而更加努力。
從表面上看，他們的指數顯示在過去 15 年中，「戶口」（hukou）要求大幅放寬。2011 年，平均城市浮動人口中有 46.9% 的人如果嘗試的話可以符合該城市的「戶口」資格。到 2024 年，這個平均比例為 94.6%（見圖）。作者指出，此指數可能忽略一些官方文件上未出現的實際障礙。南部城市東莞（Dongguan）在 2018 年曾表示，對大學畢業生的定居限制將會「堅決消除」。但實際上，許多申請人仍必須證明他們支付了數年的社會保險費。
中國最大的和最富裕的城市，其門檻（Hurdles）依然很高。北京的定居機率為 0.19%，上海則為 1.44%。《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計算指出，如果以 GDP 來加權平均這些城市，平均的定居機率將從 94.6% 下降到不到 80%。
機率本身並非必然的實現。並非所有有資格取得 urban hukou 的人都會申請。許多農村移民不願意放棄他們原籍地的土地權益。根據 2017 年的一項調查發現，在那些「較容易」定居的城市（即定居機率超過 50%），渴望安定的移民人數，少於那些不願定居的人數。這種模式對 Marx（指 Groucho，而非 Karl）來說是顯而易見的：一個積極進取的移民不會想要來自任何太過輕易接納他們的城市的 hukou。
幸運的是，讓取得 hukou 更便利的改革，也伴隨著讓 hukou 需求度降低的改革。在許多城市，當地 hukou 已不再是強制要求用於參加社會保險、購屋或讓子女進入公立學校的條件，儘管其他障礙依然存在。五月二十二日，中國的內閣「國務院」（State Council）敦促各市持續這些努力，將公共服務擴展到未登記居民。
這些改革似乎也對中國的儲蓄習慣產生了影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經濟學家發現，擁有和沒有城市戶口（urban hukou）的城鎮居民之間的儲蓄率差距，已從 2014 年的 11.8 個百分點縮小到 2022 年僅剩 3.2 個百分點。為了阻止貿易夥伴對其商品建立關稅壁壘，中國必須持續拆除城市中那些看不見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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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由 zlibrary 從《經濟學人》網站下載，文章標題為「中國在不張揚的情況下使農村移民生活更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