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富可敵國大人物的關係籌集更多的外部資金。在舊的老虎基金模式中,羅伯遜掌控著所有的大型投資,但現在他根本不再掌控,他從發明一種投資技術轉變為了授權技術的特許經營。這個轉變給羅伯遜輝煌的職業生涯提供了一個利潤豐厚的終結篇,到2006 年,重出江湖的老虎公司總共管理著160 億美元,公園大道上的這家公司發展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壯大。 對這些新工廠潮流的最清晰的表達是所謂的“多策略”對沖基金。多策略對沖基金不宣稱在某一特定投資風格上的優勢,其原則是你能在任何你想要的風格上建立優勢——你只需要僱人。就像製藥業巨頭從大學的研究人員和生物技術創業公司收集想法一樣,多策略公司收集多個生成超額利潤的戰略,將它們糅合在一起以分散風險,然後根據市場情況給各種風格配置資金。這些公司關於創造發明說得很少,關於加工處理說得很多;他們不認為對沖基金是金融創新的媒介,而認為它是金融產品。 一隻總部在芝加哥的名為大本營的對沖基金成為多策略基金的主力軍,一位主管解釋說,公司的目標就是要“看看我們是否能將投資過程變成小件加工”。 大本營投資集團30 多歲的老闆肯尼斯· 格里芬是一個對管理類書籍很敏銳的人。 他的工作人員會偷偷看看他的辦公桌上大部頭的書,以便他們可以應付接下來的計劃,他開除人的時候沒有迴旋的餘地,他喜歡將對沖基金比作巴士:有人上去,有人下來,但巴士在不斷前進。新的多策略基金很快就取得了長足的發展。 大本營投資集團又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格里芬在哈佛大學上學時就已經開始交易可轉換債券;2000 年初,他才剛剛31 歲的時候,就操作著約20 億美元的資金。然後,製造商的時代到來了,大本營投資集團變得熱門起來,所以其資產到2007 年迅速增至130 億美元。公司發現,它簡直可以想向客戶收多少費就收多少費:它收取的費用在扣除20% 的績效費之外還超過投資人資產的5%。格里芬的個人收入據說在業界排名第二,僅次於詹姆斯· 西蒙斯,他讓人知道有朝一日大本營投資集團將能與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競爭。 與此同時,2004 年由名為埃裡克· 明迪奇(Eric Mindich)的前高盛合併套利者創辦的伊頓公園資本管理公司(Eton Park Capital Management)也是多策略基金增長的一個例子。明迪奇甚至在開業前
261 |第14章| 危機前兆就籌集到30 億美元的資產,4 年來,他管理的資金達到110 億美元。 20 世紀90 年代,所有頂級的對沖基金都在努力解決過於龐大的問題,許多基金將資本返還給投資者。但到2007 年,“阿爾法工廠”管理著5 萬億美元以上的資金,佔到這個行業資產的60%。一家雜誌列出了“十億美元俱樂部”的所有對沖基金,如果你不在其列,就沒什麼了不起。 想要做大是有充分理由的。小公司可能擅長產生新的想法,但大公司擅長實施。一旦對沖基金業渡過了研討階段,它就用時髦的專業配備將其發明推向市場。成功的“阿爾法工廠”有能很快執行交易的最先進的計算機,有知道各個國家規則的法律部門,有能與經紀人談判拿到最佳條件的財務部門,有辛苦做出漂亮的月度報告、讓難伺候的機構投資者滿意的營銷部門。由於它們的優勢在於其平臺的效率,而不在於它們的思想創意,用平臺來支援多種超額利潤生成策略就是理所當然的了,而多種策略就意味著新的基金可以管理鉅額的資金。多策略模式也面臨著客戶壓力。 基金中的基金這個行業從捐贈基金和退休基金收集資金,然後將資金分配到對沖基金,到2005 年,這個行業已經聚集了近4 000 億美元的資產,其中部分是靠承諾隨著市場環境的改變靈活地在不同的對沖基金策略之間調配。用 MBA 的思維來看,他們可以去掉中間人。如果捐贈基金在找一種在不同策略之間進行調配的產品,他們會裝備他們的裝置,客戶想要什麼,他們就制什麼。 然而,儘管有這些原因,阿爾法工廠的突然增長讓明智的旁觀者感到不安。 太多的人太快賺了太多錢。 投機取巧的顧問開起了關於如何創辦對沖基金的公司;一本名為 《對沖基金初階》(Hedge Funds for Dummies)的書出現在書店;對資產管理一無所知的知名人士開始涉足這個行業,比如前美國國務卿瑪德琳· 奧爾布賴特(Madeleine Albright)。 這種瘋狂讓人想起20 世紀80 年代的槓桿收購熱潮或20 世紀90 年代對科技股的狂熱。這種泡沫是不是不能持久?是不是註定要痛苦地結束? 在 2005 年左右,隨著對沖基金泡沫的增長,一家名為不凋花基金的公司作為現代阿爾法工廠的榜樣出現了,其創始人尼克· 馬奧尼斯
262 富可敵國 (Nick Maounis)曾是可轉換債券套利的專家,但他聘請了兼併套利、多空股權投資、信用套利以及統計套利方面的專家。2002 年,繼腐敗的能源公司——安然公司倒閉之後,馬奧尼斯很快招進一些安然的員工,創立一家能源交易公司。 馬奧尼斯對這種擴充套件的理由還是老一套:多種超額利潤產生戰略的混合可以分散風險,不凋花基金公司將根據市場條件的變化積極在不同策略之間調配資金。 該基金積極的變換是一個值得驕傲的地方。 在不凋花基金公司2000 年9 月創辦後的前幾個月,將近一半的資金集中在兼併套利上;一年後,這一戰略所佔資金已經減少到幾乎為零,不凋花基金一半以上的資本又都集中在可轉換債券套利上;再下一年,投資組合開始轉向債券交易,然後又轉向統計套利和能源。在養老基金可以直接投到不凋花基金公司的情況下,似乎沒有什麼很好的理由聘請基金中的基金,因為這樣可以節省中間人的費用,特別是不凋花基金的業績非常好。在開業的前3 年,不凋花基金公司的回報率分別為22%、11%、17%,而這段時間,標準普爾500 指數大部分時間在下降。 然而,儘管不凋花基金有輝煌的表現,但它無疑還是有一個漏洞。和他所說的相反,馬奧尼斯在決定轉向哪個策略時沒有優勢。他對最近運作良好的投資方式增加資金配額,而對錶現不佳的方式減少配額,但沒有保險的方法去確定哪些策略在不久的將來會取得成功。此外,正是由於超額利潤已經成為一種商品,很多競爭對手的工廠透過生產同樣的東西壓低迴報:不凋花基金的變換與其說是在精明地把握市場週期的時機,還不如說在拼命地另尋對策以防止利潤下滑。而由於馬奧尼斯是將資金分配給不同領域的專家交易員,他的決定必定受到了直覺的影響,對他公司不同的交易員的直覺可能很危險地影響他的決定。 這些危險被一個年輕的加拿大人布萊恩· 亨特(Brian Hunter)遇上了。他身高6 英尺5 英寸,偶爾穿上國家冰球聯盟(National Hockey League)的卡爾加里火焰(Calgary Flame)球衣,加上數學碩士學位,亨特無論在身材上還是智慧上都讓人印象深刻。他為人真誠,說起話來輕聲細語,並且永遠都是冷靜的, 從他2004 年到不凋花基金公司的那一刻起,他在天然氣交易的回報率就明顯脫
263 |第14章| 危機前兆穎而出。 他曾經發現天然氣冬季價格的一個異常:與可以由油罐車隨意運輸的石油不同,天然氣主要是由管道運送,供應路線不能輕易更改以填補意想不到的地區性短缺,因此,天然氣價格不穩定。有很多次, 一股冷空氣就導致家用取暖用氣的需求上漲,面對不變的供應,其價格會飛速上漲。亨特發現價值將會在短缺時暴漲的期權不可思議的便宜,這代表了便宜的天氣保險。 亨特買進這些期權,尋思著他找到了一個典型的非對稱交易:他最大的損失就是購買期權的那點成本,但如果市場遭受衝擊,天然氣價格上漲,他可以比那個多賺很多倍。另一種利用這個機會的辦法就是買兩個期貨合約:亨特會做空夏季合約,做多冬季合約,賭的是如果冬季價格上漲,兩者之間的小利差會擴大。這個策略曾在近幾年的冬季有很好的效果,並在2004 年11 月又開始見效:天然氣的價格比夏季時的低點上升了約80%,不凋花基金賺了一大筆。 2005 年春季,馬奧尼斯陷入令人不快的困境,不凋花基金的很多策略表現不佳。可轉換債券套利遇到了困難,而且沒有恢復的跡象;馬奧尼斯在統計套利上投入了巨資,他告訴同事他想和詹姆斯· 西蒙斯分一杯羹,但結果並不是這樣;不凋花基金的一組人中表現不錯的是布萊恩· 亨特和他在冬季天然氣上的賭注,但4 月的時候,馬奧尼斯得知亨特獲得了拿100 萬美元獎金與對手公司—— SAC 資本顧問公司簽約的機會。馬奧尼斯感覺無路可退,決定冒險。他提升了他的明星員工,而不是讓別人挖走他,亨特成為不凋花基金公司能源部的負責人, 有權自行交易。同時馬奧尼斯將分配給能源部門的公司資本份額從去年春天的 2% 上升到30%。有了這兩個決定,馬奧尼斯實際上是將他的公司押在了一個和他共事不到一年的32 歲的交易員身上。在2005 年左右的冒險氛圍中,這類事情時有發生。鑑於他的背景,亨特的升遷更加引人注目。 他從德意志銀行來到不凋花基金公司,在那裡他監督天然氣交易, 2003 年12 月,他的交易集團在一週內損失了5 100 萬美元,但真正令人大跌眼鏡的是亨特對這種困境的反應。穿著他後來在紐約州法院穿的西裝,亨特將損失歸咎於“前所未有的、不可預見的天然氣價格走勢”,好像沒有預見到市場的行為他並無過失。
264 富可敵國他指出德意志銀行的交易和風險管理軟體中“證據確鑿且眾所周知的問題”,這使得很難退出虧損的交易,就好像冒過大的風險是德意志銀行管理者的錯。亨特還認為,即使他的集團遭受了損失,但他本人在2003 年期間幫銀行賺了4 000 萬美元,所以他應該拿到獎金。到 2004 年2 月,德意志銀行的管理人員斷定不能再讓他繼續留在交易組。 這就是不凋花基金現在提升的人。 晉升4 個月之後,馬奧尼斯有了慶祝的理由。亨特繼續賭冬季天然氣價格可能飆升,突然所有天氣衝擊都來了:8 月,卡特里娜颶風襲擊了路易斯安那州的海岸線,進入新奧爾良,毀壞了墨西哥灣地區的天然氣生產鑽井。接下來的一個月,麗塔颶風來了,國家的天然氣供應再次受到打擊。截至9 月底,天然氣價格破了紀錄,這對不凋花基金的回報率影響巨大。 2005 年上半年由於大多數策略表現平平,不凋花基金虧損1%, 到2005 年年底時卻上漲了21%,而對沖基金的平均回報率為9%。亨特和他的天然氣交易賺了12.6 億美元,佔了不凋花基金的全部利潤, 而亨特將其中的十分之一收入囊中。因為他的表現,不凋花基金的資產迅速增長到80 億美元,在世界對沖基金中排名第39 位。 在每年的聖誕節郵件中,不凋花基金送給客戶玩具汽油泵和一張引述了本傑明· 富蘭克林的話的卡片:“能源和執著改變一切。”很少有什麼創始人會如此斷章取義。 不管怎麼說,卡特里娜和麗塔颶風都是小機率事件。但是,儘管亨特將他在德意志銀行的損失歸咎於不可預見的極端事件時很積極,但在不可預見的極端事件讓他成為英雄人物時,他還是很高興地接受。馬奧尼斯日益欣賞這個年輕的明星。他似乎將亨特視為可轉換的套利交易員,被送到不同的地方。他在冒很少風險的同時創造利潤:冬季天然氣的價格不可能低於夏季天然氣價格, 因此他的潛在損失是有限的。 不凋花基金的風險部門加強了馬奧尼斯的信念,風險部門負責天然氣的一名成員曾經向馬奧尼斯保證亨特是他見過的最優秀的商品交易員。亨特很輕易就能說服馬奧尼斯,讓他將他的家人和貿易團隊都搬到他的家鄉卡爾加里。他開著法拉利去加拿大的辦公室上班,儘管有時積雪狀況讓他不得不開賓利。
265 |第14章| 危機前兆在2006 年的頭幾個月,亨特的成功仍在繼續。他的交易在1 月— 4 月底賺了大約20 億美元,同樣幾乎佔到不凋花基金公司的所有利潤。 當多策略對沖基金自那年以來平均增長只有5% 的時候,不凋花基金的增長是6 倍還不止。 馬奧尼斯說,雖然他沒能透過統計套利開啟財富之門,但他發現了另一個同樣有力的秘密武器。然而,對一些精明的旁觀者來說,亨特客觀的利潤是一個警示。如果不冒一些風險,亨特不可能這樣賺錢;另外,還有一個隱憂。隨著新的阿爾法工廠的建立,對沖基金投入到能源交易上的資金從2001 年的大約 50 億美元飆升至2006 年的1 000 億美元以上,交易的人越來越多。因為資金大量湧入,任何對於對沖基金的能源專家說得通的策略在別人要擠進來的時候幾乎肯定都不錯,但當這種潮流逆轉的時候,就可能是要崩潰了。 就布萊恩· 亨特的情況來說,這種現象的一個極端情形似乎正在發生。不凋花基金允許他在縫隙市場建倉:到2006 年2 月底的時候,亨特持有了2006 年 11 月在紐約商品交易所交貨的天然氣期貨合約的70%,以及2007 年1 月在紐約商品交易所交貨的天然氣期貨合約的60%,這令人瞠目結舌。透過這種鉅額頭寸,亨特賭天然氣價格在2006 年11 月將下降,而2007 年1 月將上升;而且, 只要他積極補倉,他的看法是可以自我實現的。畢竟,他的策略是否能賺錢還不清楚,但市場的基本面對他有利。 到2006 年初,天然氣產量已經從颶風的破壞中恢復過來,而且溫和的冬季減少了對天然氣的需求,因此到2006 年4 月,天然氣儲存量比前5 年平均水平高了近40%。 在這種情況下,亨特對夏季和冬季利差投注的成功似乎很難解釋,除非你看到他的頭寸驚人的增長。大約4 月底,不凋花基金擁有10 萬紐約商品交易所的合約,超過交易所所有月份未平倉合約的40% 以上。亨特是個基於自己的衝動交易的交易員。 2006 年5 月,私募股權投資巨頭黑石集團的團隊拜訪了在卡爾加里的亨特。 黑石運作著歷史最悠久的基金中的基金之一,它在不凋花基金公司投資了1.25 億美元,但是現在它改變了主意。不凋花基金可能單在4 月份就上漲了13%, 但亨特的利潤規模表明他正在波動的市場中下大賭注。不凋花基金的風險控制
266 富可敵國部門估計,因為冬季天然氣價格不會比夏季低,亨特一個月的損失最大可能達到3 億美元,大約相當於股權的3%,是可以承受的。 但亨特自己的交易使這一評估過時了:夏季和冬季氣體天然氣的價差在2 月中旬是1.4 美元,4 月底亨特建倉時卻擴大到2.2 美元,這意味著利差有足夠的空間災難性地縮小。此外,天然氣市場規模小,而且亨特頭寸的主要買家只有亨特他本人,這些都導致了流動性風險——如果亨特需要賣出頭寸,將無人接手。黑石集團通知不凋花基金,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它將撤回資本。臨時通知贖回有一個懲罰性費用,但黑石集團願意支付。 與此同時,馬奧尼斯終於明白他的明星交易員貪功緻敗的事實。他讓亨特降低風險,但是這談何容易:沒有人願意購買不凋花基金的合約,正如黑石集團所擔心的一樣。在亨特想賣出一些頭寸的時候,市場轉向了,4 月份的光輝業績之後就是可怕的損失。截至5 月底,不凋花基金下跌超過10 億美元,比風險控制部門估計的差不多超出4 倍。 馬奧尼斯和他的助手急於讓公司穩定。其他策略的交易員被告知要減倉, 以便騰出資金,而且不凋花基金支付了摩根士丹利大額費用,讓其承擔亨特的一些頭寸。但是這太少,也太晚了。亨特大幅的利潤和虧損已到引起了其他天然氣交易者的注意:很明顯,他的頭寸規模太大,守不住了。更重要的是,關於這些頭寸到底是什麼並不是很神秘:你只要查一下3 月和4 月哪些合約的利差擴大了,就能知道亨特大量買入的是哪些。就像長期資本管理公司陷入債券交易,或者說像朱利安· 羅伯遜套在美國航空公司一樣,不凋花基金也被套住了。 一名對手交易員後來說:“認為他們在持有規模達到100 000 的情況下可以退出市場的想法是天真的,我知道不凋花基金最終會崩潰。 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不凋花基金公司設法堅持熬過夏天。亨特仍被要求減少他的頭寸,但因為他減少頭寸就必然造成嚴重的損失,他決定等待,希望有什麼會讓他擺脫困境。到7 月底,另一個關於夏末颶風的傳聞讓之前的勇氣回來了。亨特大幅提高了他的賭注,導致夏季與冬季價格的價差擴大,使與他押相反賭注的名為母巖(Mother Rock)的對手對沖基金崩潰。8 月,馬奧尼斯接受了《華爾街日報》 的採訪,勇敢地宣稱說“布萊恩· 亨特真正擅長的是風險的控制和衡量”。回過
267 |第14章| 危機前兆頭去看這個特殊的評論,一位不凋花基金的元老對這個年輕人不滅的信心就像對分手的戀人不死心一樣。但是,揭開真相的時刻到了。不凋花基金 8 月底遭受虧損,並面臨著來自其經紀人的補充保證金通知。颶風季節太平無事地結束了, 掠奪性的競爭對手開始把目標對準不凋花基金的頭寸。 在 9 月中旬的一個陰雨天,馬奧尼斯乘坐豪華轎車從他格林威治的辦公室來到曼哈頓的皮埃爾酒店(Pierre Hotel)。那天交通很糟糕,他應該坐火車的,但數十億美元的對沖基金經理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很不自在。 馬奧尼斯是在前往具有時代特徵的高盛對沖基金會議的途中。舞廳擺了幾十張桌子,每桌座的都是一些對沖基金頭目;機構投資者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聽了一個地方的推銷後匆忙趕到下一個。馬奧尼斯快速和幾個投資者群體面對面交談,重複著他了然於胸的話—— 不凋花基金公司有世界一流的股票基本面分析團隊,世界一流的信用分析團隊,世界一流的計量分析團隊,世界一流的商品分析團隊,而所有這些都在世界一流的基礎設施之下。然後他收到了一封討厭的電子郵件——公司有麻煩。 9 月14 日的那個週四,實際上就是不凋花基金公司的末日。隨著關鍵的夏季和冬季利差縮小至9 月初的1/3,基金一天之內損失了5.6 億美元。在當晚馬奧尼斯家裡舉行的氣氛緊張的會議中,不凋花基金公司高層同意他們需要立即籌集資金以滿足追加保證金的要求。馬奧尼斯打電話給高盛,看它是否會買他的能源投資組合,其他不凋花基金的高階官員也聯絡了其他銀行,急切地希望有個買方出價。 到週六早上,很多投資銀行家到格林威治不凋花基金的辦公室,他們將豪華車擠滿了停車場,大肆吃食品貯藏室的食物。緊張的分析人員焦急地商討對策, 而老闆卻在漢普頓的鄉間房子裡。同時,不凋花基金的頭寸在盤後交易中仍然損失慘重。高盛出了個價,接著美林也出了個價,週一一大早,不凋花基金以為它和高盛達成了協議,透過將部分資產賣給高盛來穩定公司。這看起來好像是長期資本管理公司的歷史要重演——一隻偏好風險的對沖基金已經崩潰,華爾街的企業將收拾殘局。
268 富可敵國馬奧尼斯知道他得快點把訊息傳出去。紐約商品交易所將即將開市,現在世界上每一個商品交易員都聽說了不凋花基金公司的困境,大家可以隨意攻擊亨特的頭寸。馬奧尼斯給他的投資者發了一封信,說不凋花基金公司和其高峰時期所管理的資金相比已經損失了一半,但向他們保證一個可以穩定基金的協議即將達成。 芝加哥,星期一上午,多策略基金大本營投資集團的老闆肯尼斯· 格里芬在家裡的橢圓訓練機上做運動。這個奇特的裝置和顯示器連線在一起,這樣他就能透過電子郵件同步跟蹤最新訊息,然後一則來自於大本營投資集團的投資者關係負責人斯科特· 拉弗蒂(Scott Rafferty)的訊息出現在格里芬的收件箱。該電子郵件說,不凋花基金公司下跌了50%。有一兩秒鐘,這個數字沒有完全顯示出來,格里芬繼續上下蹬著腳踏板,認為那不可能。然後他停下來,衝向電話, 他需要和拉弗蒂談談。 “50?”格里芬問,“在多長時間內?” “一個月。” 拉弗蒂回答。 格里芬想起當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崩潰時溫尼· 馬冬尼對梅里韋瑟說的話;如果你虧損了一半,你就恢復不了了。 與此同時,在格林威治,馬奧尼斯組織了一次電話會議,處理與高盛的協議問題。但是,當這兩家公司開始商討時,不凋花基金公司的經紀人J.P. 摩根夥同紐約商品交易所的官員一起破壞了這項協議的達成。J.P. 摩根的經紀部門曾借錢給公司,資助其天然氣交易,並將期貨合約作為抵押;現在,這一抵押品的價值不確定,銀行對還款沒有把握。法律賦予J.P. 摩根透過破產法院取得不凋花基金公司資產的權利,甚至可以從其他在不凋花基金即將破產時購買其資產的公司拿回資產。從高盛的角度來看,這個威脅創造了一個不可逾越的障礙: 在市場混亂時期對亨特的交易賬目進行定價就夠難了,法律上的不確定性更使得這個協議無法想象。高盛希望J.P. 摩根保證不透過破產法院找它的麻煩,但 J.P. 摩根拒絕了,協議沒有達成。 就在華爾街的金融巨頭們爾虞我詐陷入僵局的時候,不凋花基金的營運長查爾斯· 溫克勒(Charles Winkler)接到了他助手的一條簡訊:他收到了格里芬的電話,急忙跑到他的辦公室去回電話。
269 |第14章| 危機前兆溫克勒在格里芬的大本營投資集團工作過,而且兩人一直是朋友。 但當溫克勒打電話找到格里芬的時候,他發現格里芬沒有心情開玩笑。 格里芬問道:“查理,我們能夠做些什麼,能夠幫點什麼忙嗎?” 這是一個大膽的問題。不凋花基金的天然氣頭寸到星期一上午已經損失了40~50 億美元,一個130 億美元的對沖基金怎麼可能消化這種繼續虧損的投資組合?如果高盛公司同樣的人折騰了一個週末也沒有達成一項協議,是什麼讓格里芬認為他可以做得更好呢? 但溫克勒和格里芬關係太近了,他沒有直接把他排除在外,所以他直截了當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他說:“其實很簡單,我們需要一筆過渡性貸款,需要幾億美元將公司維持下去。” 格里芬開始整理他公司的資源。買一個佔據整個天然氣市場很大份額的投資組合涉及多種風險:他需要理解這些交易的邏輯,如何籌措經費,對手是誰, 大本營投資集團的計算機系統是否能夠處理這些交易。一個多策略對沖基金的整個前提——也就是平臺的效率——將受到全方位的考驗,如果格里芬認為他的公司是摩根士丹利和高盛的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這就是他用來證明這一點的機會。 格里芬安排了大本營投資集團大約40 名人員來處理這筆交易。他讓兩個副手飛到格林威治,他們兩個人只有投資銀行的競爭對手一半的年齡。同時,他和馬奧尼斯以及他的高階顧問召開了電話會議,到午飯時間,討論已經超出了過渡性貸款。不凋花基金虧損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它需要賣掉所有的能源頭寸, 而不僅僅是它的天然氣頭寸了。 不凋花基金的頭寸越崩潰,格里芬相對於投資銀行的競爭對手的優勢就越大:對銀行來說,目標每變動一次都需要上上下下的磋商; 而同時身為執行長和首席交易能手的格里芬可以立即做出反應。 同樣的速度優勢在較小規模的公司也存在。大本營投資集團的技術主管知道如何將貿易資料從不凋花基金公司的電腦傳輸過來,載入大本營投資集團的系統,並使其與大本營投資集團的會計和風險管理軟體相配套,而一個大型的官僚機構可能需要一兩次委員會才能搞定。
270 富可敵國八年前長期資本管理公司陷入危機時,高盛曾宣佈購買不良證券的興趣, 但沒有達成協議。這次,一個發展得足夠大的對沖基金在一些大公司中斡旋, 事實證明它效率很高。 到了晚上,不凋花基金公司和大本營投資集團之間的會談比它和所有的投資銀行收購者的會談都順利得多。但還有一個障礙:不凋花基金公司能源投資組合的出售可能導致破產,而在這種情況下,交易可能會受到法院的審查。就像那天早些時候的高盛一樣,面對那種不確定性,大本營投資集團無法為不凋花基金公司的投資組合定價。 格里芬和他的團隊通宵達旦地工作,試圖找出一個繞開這個法律障礙的辦法,然後他們很幸運地在星期二早上找到了一個解決方案。J.P. 摩根的一位高管打來電話,提出了一項協議:只要它買下不凋花基金公司頭寸的50%,J.P. 摩根將放棄其收回破產資產的權利。格里芬接受了,但隨後出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如果其他債權人堅持要求對不凋花基金公司行使破壞大本營投資集團協議的扣回破產資產的權利該怎麼辦?評估這一風險需要了解不凋花基金公司非能源部分的投資:有沒有別的經紀人資助了這些現在抵押不足的交易?格里芬不知道答案,有那麼一會兒,協議似乎要泡湯了。但兩位派到格林威治駐點的職員之一鮑勃· 波拉切克(Bob Polachek)查明瞭缺失的這部分資訊。透過前一天晚上通宵達旦地工作,他查了不凋花基金公司的所有主要經紀人的清單,他向格里芬保證沒有隱藏的漏洞,然後在第二天早上5:30,不凋花基金公司的出售順利進行。 這次出售對格里芬和他的投資者是個偉大的勝利。部分原因是由於J.P. 摩根的報價,也因為事實證明大本營投資集團的操作平臺至少不亞於頂級銀行的操作平臺,對沖基金竊走了華爾街視為其囊中之物的交易協議。一旦大本營投資集團和J.P. 摩根擁有了不凋花基金公司投資組合的所有權,其價值就開始回升。掠奪性的交易員可以看出,關於天然氣的交易不會再被拋售,因此他們減少他們的押注,價格回升了。大本營投資集團最終從這筆交易中獲得了約10 億美元的利潤,格里芬興建下一個“高盛”的計劃已經向前邁出了重要的一步。
271 |第14章| 危機前兆不凋花基金公司的崩潰證實,對沖基金已經開始出現泡沫。相對於現有的人才來說,它們增長得太快了,在這種壓力下,他們可能讓沒有經驗的交易員崩潰,而多策略的模式使得這種危險尤其嚴重。 像斯坦利· 德魯肯米勒或路易斯· 培根之類的高手瞭解風險,因為他們每天交易,他們決定避免重大損失,因為他們自己的積蓄和聲譽與他們的公司聯絡在一起。但是,新阿爾法工廠的組織形式不同,它們相信委託代理。 不能指望大型多策略基金的老闆對他的交易員所冒的每一種風險都瞭如指掌,尤其是當資產積累速度迫使以同樣的速度適應新風格的時候。一旦風險決定被委託到下一級,多策略基金就必須應付困擾大銀行和券商的不完善的激勵機制的問題,只是沒那麼嚴重。交易員想拿獎金,而獎金是靠豪賭得來的,公司的中央風險部門很少控制有著戰無不勝的光環的奇才。當不凋花基金倒閉的時候,投資者的60 億美元的權益變成泡影,遠遠超過長期資本管理公司所損失的。 然而,不凋花基金的崩潰無法完全解釋隨後要求加強監管的呼聲。參議院金融委員會主席查爾斯· 格拉斯利(Charles Grassley)寫信給財政部長亨利· 保爾森抱怨說,普通的美國人越來越多地透過他們的養老計劃置身於對沖基金的風險,他想知道為什麼資金不知不覺地就被蒸發了。但是,不凋花基金在月度報告中向其投資者披露了其策略,事實上,正是因為缺乏保密性,才使得一旦市場對它不利,它就容易成為攻擊的目標。同樣,一個由《華爾街日報》進行的對民間經濟學家的調查發現,大多數人贊成對對沖基金進行更嚴格的監督。 一種流行的監管措施是在證券交易委員會進行強制性登記,而登記要達到什麼目的根本不清楚。 但是,不凋花基金公司的倒閉沒有讓美國的納稅人遭到任何損失,也沒有紐約聯邦儲備銀行晝夜不停的危機處理會議,對金融體系也沒有明顯的損害。 虧錢的養老基金很惱火,但不凋花基金只是代表了它們資產的很小的份額而已。 該基金崩潰的影響不會比標準普爾500 指數某天下跌的影響大。總之,市場對不凋花基金公司的錯誤進行了懲罰,卻只對整體經濟造成了最小的損失。沒有什麼監管可以做得更好。 自從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崩潰,華爾街一直擔心下一個對沖基金的倒閉。現
272 富可敵國在事情發生了,疤痕卻幾乎看不見。對沖基金的批評者仍然擔心這些高負債的惡魔可能影響整個體系——畢竟,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就是這樣。但是,大本營投資集團已經證明這個故事還有另外一面:也許對沖基金有時可能引發火災, 但它們也可能是消防員。
丹尼爾· 薩迪克(Daniel Sadek)的童年過得並非一帆風順。1968 年他出生在黎巴嫩,他的學業因為該國的內戰而中斷,身體也因為傷槍和流彈留下傷疤。他離開黎巴嫩到法國,然後在18 歲的時候偶然到了加利福尼亞州,他先找了份加油站服務員的工作,後來成為汽車推銷員。但在2000 年左右,一個現象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輛接一輛的賣出很多賓士汽車給從事抵押貸款業務的客戶。當薩迪克發現他不用上任何課就可以取得銷售類房屋貸款的執照時,他開始從事一種新的職業。然而如果他想成為一個專業的理髮師,他將需要參加1 500 小時的培訓才有取得國家許可證的資格。 到2005 年,薩迪克的快速貸款公司(Quick Loan)已經擁有700 名員工, 是全國排名前50 的“次級貸款”放款人之一,這意味著它專門針對因為風險過高而拿不到普通貸款的客戶。它的推銷也是非常直接的,比如會看到這樣的廣告詞:“無須收入核查,即時取得資格!”或者“你不能等待,我們不會讓你等待”。加利福尼亞州公司監管局(California Department of Corporations)記錄了很多對快速貸款公司的投訴,包括欺詐和承銷錯誤。但薩迪克沒有因為這些改變他的風格。 他在海邊買了豪宅,在拉斯維加斯買了公寓,他故意顯擺他的項鏈、拖鞋和長髮;他收藏很多酷車,擁有一些餐館的投資,以及一家電影公司。當他的演員女友需要一個電影角色,他就資助了一部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