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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快與慢

第4章聯想的神奇力量相關的問題會就作出不一樣的選擇,但也不排除有那麼幾個人會作出相反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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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問題的關鍵是要接受相關研究的結果,而不是對此心存懷疑。這些結果不是捏造出來的,也不是統計上的偶然現象。你別無選擇,只能接受這些研究的主要結論是正確的這一事實。更重要的是,你必須承認這些結論對你自己來說也是正確的。如果你看到電腦屏保上有浮動的美鈔,你幫那位笨手笨腳的陌生人撿起的鉛筆數量可能比你沒看到這些錢時更少。你不相信這些結論適用於你,因為這些結論與你的主觀體驗不相符,你的主觀體驗主要是由系統2決定的。啟動效應來自系統1, 而這個效應發生時,你根本就意識不到。 我用一個關於啟動效應的完美展示案例來結束上面的闡述,這個案例是在英國一所大學一間辦公室的茶水間進行的。多年來,這間辦公室的職員一直都是自掏腰包買茶或咖啡,他們把每杯茶水和咖啡的建議價格寫下來貼到牆上,上班時每次去接茶水或者咖啡時都會把相應的費用投到一個“誠實盒”裡。某一天,有人在價格表的上方貼了張橫條,上面既沒有什麼警告,也沒作什麼解釋。在接下來的10周時間裡,每週橫條都貼有一張新的圖片,圖片上要麼是一些花,要麼是一雙眼睛,好像盯著看著圖片的人。沒有人對這些新裝飾發表過什麼評論,但“誠實盒”裡的錢卻有了明顯變化,如圖4所示,這值得仔細研究一番。 圖片時間(第幾周) 10 9 •眼睛周 1。鮮花周 0.1 0.2 0.3 0.4 0.5 0.6 0.7 每升牛奶的價格(英鎊) 圖4 041

THINKING 思考,快與慢 TATCstod 實驗開始的第一週(從圖底端你可以看到相關資訊),有一雙睜大的眼睛在盯著來喝茶或咖啡的人,他們投進“誠實盒”的錢的平均值是70便士。第二週,圖片上是鮮花,盒子中的錢的平均值少了15便士。這個趨勢持續著,凡遇到有鮮花圖片的那一週,盒子裡的錢數就會減少。從平均水平來看,“眼睛周”時盒子中的錢是“鮮花周”時的3倍。顯然,僅僅是一種象徵性的監視符號便可促使人們改善自身的行為。 正如我們預料的那樣,產生這個影響的過程中沒有任何意識的參與。現在你相信自己也難逃同樣的模式了吧? 幾年前,心理學家蒂莫西•威爾遜(Timothy Wilson)曾寫過《我們是自己的陌生人》(Strangers to Ourselves)一書。現在你已經認識了自己身體中的那個陌生人, 它也許在很多事情上都會為你做主,儘管你幾乎從未察覺到它的存在。系統1帶給你的各種印象經常會變成你的信念,而且是你作出選擇和展開行動的動力源泉。它可以將當下的情形與新近發生的事情聯絡起來,再結合對近期的各種預期考慮,對發生在你身上或你身邊的事作出心照不宜的解釋。系統1包含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模式, 能立即估測哪些事情是正常的,哪些是出人意料的,它是你作出快速直覺性判斷的依據,且這種判斷十有八九是準確的,而你的所有判斷活動幾乎都是在這一系統的指引下毫無意識地完成的。然而,系統1也是你直覺中很多系統性錯誤的根源,這一點將會在後面幾章中得到佐證。 示例—啟動效應 “這些人都穿著刻板的制服,看到他們時我們的大腦中是不會有什麼創造性想法的。” “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能否對它有個清晰的認識多半要看你的大腦的工作方式。” “他們的作用就是發現問題,而他們也的確發現了很多問題。” “系統1編了一個故事,而系統2也相信了這個故事。我們每個人都有過這種休驗。” “我讓自己微笑,這樣做我也的確感覺好多了!” 042 00

第5章你的直覺有可能只是錯覺在頭腦清醒的時候——甚至在思緒並不那麼清晰的時候——你的大腦一直在進行著多重運算,這些運算可以保留和更新一些關鍵問題的答案。例如:有什麼新情況嗎?存在危險嗎?事情進展得順利嗎?我需要轉移注意力嗎?完成這個任務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嗎?你可以將大腦想象成飛機駕駛座艙,裡面有一套刻度盤,上面顯示著這些重要變數的當前數值。系統1會自動對當前這些數值進行評估,因為這些數值的一個重要功能就是決定是否需要系統2提供額外幫助。 其中一個刻度盤測量的是認知放鬆度。認知放鬆度介於“放鬆”和 “緊張”之間。 放鬆是事情進展順利的標誌—沒有障礙、沒有新情況、沒必要轉移注意力或投入更多精力。緊張說明存在某種問題,且需要不斷調動系統2參與其中。如若事情進展不順利,你便處於認知緊張狀態中。認知緊張同時還會受當時的努力程度和未得到滿足的需求的影響。令人驚訝的是,一個簡單的認知放鬆過程卻與有著多種輸人和輸出活動的龐大網路相聯結。圖5對此作了解釋。

思考,快與慢甜祭袋反覆的體驗清楚的示範預知的想法好心情放鬆感到熟悉感覺真實感覺良好感覺不費力圖5 認知放鬆的原因和結果圖5說明如果一個句子印刷清晰,或是被多次重複,或是已經深植於腦海,人們就能在認知放鬆的狀態下順暢地將其解讀出來。聽別人說話時,如果心情好,或者咬一支筆迫使自己“笑”,都能使認知放鬆。反之,若說明書印刷模糊,顏色淺,句子冗長,語言晦澀,也許心情也不好,甚至在皺眉,這些情形都會使人處於認知緊張狀態。 造成這種放鬆或緊張狀態的不同原因會相互影響。處於認知放鬆狀態時,你有可能心情不錯,因此會喜歡你親眼所見的事物,相信你親耳所聞的訊息,相信你的直覺, 感到當時的狀態是舒適而熟悉的。此時,你的想法也有可能相對隨意、膚淺。當你感到緊張時,你更有可能警惕、多疑,會對手頭上的事情投入更多精力,感覺侷促, 較少犯錯,但你的直覺和創造相較平時會下降。 由記憶造成的錯覺錯覺這個詞會讓人馬上聯想到視錯覺,因為我們都很熟悉那些令人產生誤解的圖片。不過,並不是只有視覺才會產生錯覺,記憶也容易產生錯覺,並且這種現象更加普遍。 戴維 •斯滕比爾(David Stenbill)、莫妮卡•比格特斯基(Monica Bigoutski)、 莎娜 •蒂拉納(Shana Tirana),這些名字都是我自己編出來的。如果在接下來幾分鐘內再次看到這些名字,你很可能還記得自己在哪裡見過它們。你心裡清楚這些名字並不是那些數不多的名人的名字,而且有那麼一段時間你會記住這一點。但假 044

第5章你的直覺有可能只是錯覺設幾天後你看到一長串名單,其中包括一些知名度不高的名人和你從未聽過的“新” 名字,而你的任務是挑出名單中所有名人的名字,這時你很可能會將戴維•斯滕比爾當成名人,儘管你並不清楚自己是否在與電影、體育運動或是政治有關的新聞中聽說過他的名字。心理學家拉里•雅各比 (Larry Jacoby)是第一位在實驗室中論證了這種記憶錯覺的學者,且發表了一篇名為“夜成名”的文章。這種情況是怎樣發生的呢?要想弄明白,先問問自己是如何知道一個人是否出名的。一些真正有名的名人,例如愛因斯坦、博諾•沃克斯、希拉里•克林頓等,你會在腦海中他們建立一個資訊豐富的記憶檔案。但當你在幾天後再次見到戴維•斯滕比爾這個名字時,你並沒有關於他的記憶檔案,你有的只是一種熟悉感——你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這個名字。 雅各比巧妙地闡述了這個問題:“熟悉感有著簡單而又強烈的‘不可復返性’,這種‘不可復返性’似乎說明這種感覺是對過往經歷的一種直接反應。”其一大特性便是錯覺。正如雅各比和他的許多同事所說的那樣,看到戴維 •斯滕比爾這個名字之所以覺得很眼熟是因為你更容易辨認出這個名字。再次見到曾經見過的詞時會更容易識別出來—無論是在你面前一晃而過或是在嘈雜的環境中讓你指認,你都能更加輕鬆地識別出這些詞,而且你讀出這些詞的速度要比讀出其他詞快(快百分之幾秒)。簡而言之,當你指認一個早已見過的詞語時,會感到更加放鬆。正是這種放鬆使你產生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圖5給出了檢測這一觀點的方法。挑選一個全新的單詞,使其更容易被識別,它就更可能具有不可復返性。的確,如果你在測試前幾毫秒時無意中瞥見了一個新詞, 或是在一張單詞列表中看到了這個詞,它跟表中的其他單詞就形成了強烈對比,你也更有可能覺得這個新詞很眼熟。這樣的聯絡在相反的情況下同樣適用。假設你看到了一張多少有些模糊的單詞列表,其中一些單詞非常模糊,另一些要稍微清楚一點,你的任務是挑出比較清楚的單詞,此時你最近見過的單詞就會比那些你不熟悉的單詞看起來更清晰。正如圖5指出的那樣,引發認知放鬆和認知緊張的各種方法是可以相互轉換的。你可能並不十分清楚是什麼讓認知更為放鬆或更為緊張。這也是熟悉感造成錯覺的原因。 045

思考,快與慢 NAIASL0 ND SLO 什麼樣的資訊更容易讓人信服? “紐約是美國第一大城市”,“月亮繞著地球(公)轉”,“雞有4條腿”,在所有這些表述中,你在很短時間內便接收了大量資訊,這些資訊五花八門,各不相同。讀過前面三個表述後,你很快就知道前兩個是真實的,最後一個是錯誤的。但值得注意的是,判斷“雞有3條腿”是錯誤的,明顯要比“雞有4條腿”更容易。你的聯想機制對後一種表述作出判斷的速度相對緩慢,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後一句話讓你想到許多動物都有4條腿這一事實,你可能還會想到超市通常也會銷售4只一包的袋裝雞腿。系統2負責資訊轉換,它也許會提出問題(關於紐約的那個問題是否太簡單了), 也可能要核對“(公)轉”這個詞的意思。 想想你最後一次參加駕駛考試的情形吧。你真的需要一張駕駛執照去開一輛載重 3噸的車嗎?或許你學習認真,連答案在哪一頁的什麼位置都記得,還知道答案的邏輯關係。但我搬到一個新的州後透過駕駛考試所用的方法跟這些絲毫不沾邊兒。我只是快速地讀了一遍交規,希望自己能交好運透過考試。我開車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還是知道一些交通法規的,但一旦遇到不知怎樣回答的問題時,我只能靠認知放鬆來解決。如果某個答案看起來比較熟悉,我就猜測它可能就是正確答案。如果某個答案看起來比較生僻(或是非常極端),我便排除它。系統1讓人產生熟悉感,系統2 依靠系統1產生的這種熟悉感來作出正誤判斷。 我們還可從圖5中得知,如果某個判斷是基於認知放鬆或認知緊張作出的,那就一定會造成錯覺。任何能使聯想機制執行更輕鬆、更順利的事物都會使我們心生偏見。想讓人們相信謬誤有個可靠的方法,那就是不斷重複,因為人們很難對熟悉感和真相加以區別。權威機構和營銷商都深諳這個事實。然而,心理學家發現,你不必完整地重複某件事情或某個想法,即使只說一部分,人們也可能相信你的話。經常看到“雞的體溫”這個短語的人會更容易接受“雞的體溫是144華氏度”(或其他隨便什麼溫度都無妨)這一說法。只要熟悉其中一個短語,就會覺得對整個陳述都很熟悉, 也會因此對陳述內容信以為真。如果你記不清楚某個陳述的來源,也無法將其與自已知道的事物聯絡起來,這時你就別無選擇,只能跟著認知放鬆的感覺走了。 假設你需要寫一則能讓接收方相信的訊息,當然,這則訊息是真實的,但人們並 046

第5章你的直覺有可能只是錯覺不一定相信它是真的。此時,你完全可以利用認知放鬆來幫助自己,真相錯覺的有關知識也可以提供一些具體的建議來幫助你實現這個目標。 這些建議總的原則是,任何緩解認知緊張的做法都會對你有所幫助,所以,你首先應該讓字跡更清晰。請比較下面兩個陳述句: 阿道夫•希特勒生於1892年。 阿道夫•希特勒生於1887年。 上述兩種說法都是錯誤的(希特勒生於1889年),但實驗顯示,第一句話更容易使人信服。其次,你的資訊應該印刷在質量較好的紙上,並且文字和背景間的反差要達到極致。如果你使用彩色字型的話,亮藍或大紅的文字會比綠、黃、灰藍等色調更容易讓人相信文字內容的真實性。 如果你很在意自己在別人眼裡是否值得信賴、是否聰明睿智,那麼說話時就言簡意賅吧,能用簡單句的時候就別用複雜句。在研究生中有一個廣為流傳的段子,說的是很多教授眼中那些最令人難忘的詞彙。我在普林斯頓大學的同事丹尼•奧本海默(Danny Oppenheimer)反駁了這些學生的說法。在一篇名為“不切實際地運用華麗辭藻的後果:使用長句毫無必要”的文章中,他指出用浮誇的語言來表達熟悉的概念是一種智商低下、可信度差的表現。 除了應該保持訊息簡潔外,還應使其易於記憶。如果可以的話,將你的想法以詩歌的形式表達出來,這樣人們會更容易相信你的話。在一個多次被引用的實驗中, 受試者閱讀了許多他們並不熟悉的格言,例如: 危難時,敵人團結。 水滴石穿,繩鋸木斷。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另一些學生讀到的格言版本則是沒有什麼韻腳的: 危險團結敵人。 再輕的擊打也能放倒一棵大樹。 047

思考,快與慢甜承認錯誤就相當於得救了一半。 由上可見,押韻的格言比沒有韻腳的格言顯得更加深刻。 最後,如果你需要引用一些內容,選擇一些容易上口的名字準沒錯。在一項實驗中,我們要求受試者透過兩份經紀公司的報告去評估幾家虛擬的土耳其公司的發展前景。每家公司都有兩份相關報告,其中一份來自一家名字上口的經紀公司(比如 Artan),另一份則來自一個名字很拗口的經紀公司(比如 Taahhut)。兩份報告有時會持不同意見。觀測者能採取的最佳方法就是對兩份報告進行綜合評估,但他們並沒有這樣做。相比名字拗口的經紀公司的報告,他們更相信名字上口的經紀公司的報告。記住,系統2是非常懶惰的,它不願付出努力。如果可能的話,訊息的接收方會離所有需要付出精力的事物遠遠的,包括名字複雜的資訊源。 所有這些都是很好的建議,但是我們不能因此而得意忘形。如果你的資訊是明顯荒謬的或是與接收方已知的事實相左,那麼即使你把高質量的紙、鮮豔的顏色、押韻和簡單的語言全都用上,也很難提高資訊的可信度。做這些實驗的心理學家並不認為其他人是愚蠢和容易騙的。他們認為,我們所有人的生活都受系統1所產生的印象指引,但我們通常不知道這些印象從何而來。你怎麼知道某個陳述是否正確呢? 如果資訊富有邏輯性、與你所持的信念或偏好有聯絡,或是源自你信任和喜愛的資訊源,你便會有認知放鬆之感。但問題在於,可能還有其他的原因導致你感到放鬆, 包括字型的清晰度和優美的韻律,你無法輕易找到這些感覺的來源。這便是圖5帶給我們的資訊:放鬆或緊張之感是由多種原因導致的,難以將它們理清。雖然這很難, 但也不是不可能。人在備受鼓舞時,就能克服一些導致真理錯覺的外在因素。然而, 在大多數情況下,系統2都會採納系統1的建議,並繼續運作。 股票程式碼上口,回報率也相對較高聯想關係的對稱性是討論聯想連貫性的首要主題。正如前文所述,當人們將鉛筆咬在嘴裡或是把球放在眉心使自己“微笑”或“皺眉”時,也會感受到平時那種微笑或皺眉時所表達出來的情感。自我強化的相互作用同樣也能在認知放鬆的研究中有 048

第5章你的直覺有可能只是錯覺所體現。一方面,當系統2參與到那些需要努力的事情中時,我們就會感到認知緊張。 另一方面,無論是什麼原因引起的認知緊張都有可能將系統2調動起來,改變人們處理問題的方式,使他們不再隨意且憑直覺做事,而是轉向更加專注的分析性思維。 前文所提到的球拍和球的問題,測試出人們在回答問題時有這樣一個傾向,即不假思索地將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想法當做答案。肖恩•弗雷德裡克之所以選擇了球拍和球的問題及其他兩個問題,是因為它們可以喚起一個最直接但卻是錯誤的直覺性答案。這個認知反應測試的另外兩個問題是: • 如果5臺機器能在5分鐘生產5個小零件,那麼100臺機器生產100個小零件需要多長時間?100分鐘還是5分鐘? 湖中有一片睡蓮葉子,這片葉子以每天增長一倍的速度向外擴散。如果48 天后蓮葉就能獲蓋整片湖面,那麼其覆蓋湖面一半的面積需要多長時間? 24天還是47天? 本頁尾註中有兩個問題的正確答案。◎酐究人員召集了40名普林斯頓大學的學生來做這個認知反應測試,其中有一半問卷使用的是淺灰色的小字。拿到這部分問卷的學生可以辨認出上面是些什麼字,但這樣的字型會導致他們認知緊張。測試結果清楚地表明:當問卷上的字型清晰時,90%的學生至少會犯一個錯誤,但當字型勉強能夠辨認時,他們的錯誤率卻降到了35%。是的,你沒有看錯:字型模糊不清時,學生的表現更好。這是因為,無論認知緊張是由什麼原因造成的,它都更有可能激發系統2來抑制系統1所給出的直覺性答案。 《大腦一放鬆,臉上現笑容》這篇文章描述了這樣一個實驗:讓受試者快速瀏覽一些物體的圖片,在播放其中一些圖片時,先在整個物體出現之前用快得令人難以察覺的速度呈現其輪廓。研究發現,受試者在識別這些圖片中的物體時會相對容易。 實驗人員對受試者面部肌肉的電脈衝進行測量,來記錄肉眼難以觀察到的細微而短暫的表情變化,並由此測出受試者的情緒反應。不出所料,當圖片上的物體更容易識別時,人們會微微一笑,眉頭舒展,可見認知放鬆與良好的感覺相互關聯似乎是 ① 答案分別為5分鐘和47天。 049

思考,快與慢甜2A%9 系統1的一個特點。 正如所料,朗朗上口的單詞會喚起人們的正面態度。若某公司有一個上口的名字,其股票發行第一週往往會取得比其他公司更好的成績,雖然這樣的效果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消失。如果股票有一個讀起來上口的程式碼(例如KAR或LUNMOO), 這隻股票就會比有著PXG或ROD這樣拗口程式碼的股票表現優異,並且這種優越性似乎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瑞士的一項研究發現,像Emmi、Swissfirst、Comet等有著順口名字的股票會比GeBerit、Ypsomed這樣名字拗口的股票帶來更多的回報。 如圖5所示,重複能引發放鬆狀態和令人舒心的熟悉感。著名心理學家羅伯特•扎伊翁茨 (Robert Zajonc)曾潛心關注重複某種刺激和這一刺激最終帶來的輕微情感波動之間的關係,扎伊翁茨稱之為曝光效應(mere exposure effect)①。在密歇根大學和密歇根州立大學這兩所大學的校報上所做的實驗是我最滿意的實驗之一。 在幾個星期的時間裡,一個類似廣告的板塊出現在校報的頭版上,上面寫著以下某個土耳其語單詞(或像土耳其語那樣發音的單詞):kadirga, saricik, biwonjni, nansoma, iktitaf。這些詞語重複的頻率各不相同,其中一個只出現過一次,另外一些分別出現過2次、5次、10次和25次。(在其中一所大學校報上出現得最多的單詞在另一校報上出現的頻率則最低。)沒有人就這個問題作出解釋,如有讀者詢問,得到的回答都是:“買下這個板塊的人不願透露身份。” 當這一系列神秘的廣告結束後,研究人員在校園內散發調查問卷,詢問學生對每一個土耳其語的印象,是有“好感”還是很“反感”。結果令人驚奇:相比只重複了一兩次的詞,受試者對那些重複次數較多的詞更有好感。透過使用漢字、人臉和任意形狀的多邊形所做的實驗也都再次證實了這一發現。 曝光效應並不依賴對熟悉程度有意識的體驗,事實上,曝光效應完全脫離了意識:當重複的單詞或圖片迅速閃過,快到觀察者根本沒有意識到看見它們時,觀察者同樣還是更為喜歡重複率高的單詞或圖片。現在我們應該清楚的是,系統1能對系統2意識不到的那些事的印象做出回應。事實上,當人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看見了刺激物時,其曝光效應會更強。 ① 曝光效應,又稱多看效應、(簡單、單純)暴露效應、(純粹)接觸效應等,是指個體接觸一個刺激的次數越頻繁,個體對該刺激就越喜歡的現象。——譯者注 050

第5章你的直覺有可能只是錯覺扎伊翁茨聲稱,這種只要不斷重複接觸就能增加喜歡程度的現象,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生理現象,可推及所有動物身上。要想在一個危機層出不窮的世界生存,一個有機體對新奇刺激應該謹慎回應,隨時保持警惕和逃離的狀態。若一種動物對新奇的事物沒有心存戒備,其生存機率就會很低。然而,如果瞭解到這個刺激物是無害的, 最初的謹慎便會漸漸消失。扎伊翁茨稱,曝光效應的產生是因為一個刺激的重複曝光並沒有產生不好的影響,這樣的刺激最終會成為一個安全訊號,而安全的就是好的。顯然,這樣的觀點並不只適用於人類,同樣適用於其他物種。為了證實這一點, 扎伊翁茨的一個助手給處於孵化狀態的雞蛋放不同的音樂,隨後,孵化出來的小雞在聽見孵化期間所聽到的音樂時,發出的哀鳴要少得多。 扎伊翁獲他的研究專案作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總結: 重複曝光的結果有益於機體適應其所處的有生命和無生命的環境。這一效應能使機體鑑別出安全的物品和棲息地,是最為原始的社會性依附的基礎。因此, 重複曝光構成了社會組織和社會整合的基礎,而社會組織與社會整合又是心理穩定與社會穩定的基礎。 積極情感和系統1的認知放鬆之間的聯絡由來已久。 創新是發生在能讓人聯想無限的環境中的 1960年前後,一個名為薩爾諾夫•梅德尼克(Sarnof Mednick〉的年輕心理學家認為他已發現了創新的本質。他的觀點雖然簡單都很有力:創新與出眾的記憶力有關(創新是極佳的聯想記憶)。他設計了一個測試,名叫遠隔聯想測驗(Remote Association Test, RAT),這個測驗直到今天還常常被用來研究創造力問題。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請考慮下面三個詞語: 村舍瑞士人蛋糕你能想到一個與這三個詞都有關聯的詞嗎?也許你想到了答案是乳酪。再看看下面這個例子: 051

STANDSLO 潛水燈光火箭這個問題要難得多,但它的確有一個獨一無二的答案。儘管這個答案是每個說英語的人都知道的,但在受試者中,只有不足20%的人在15秒內想到了這個詞。問題的答案是天空。當然,不是任意三個詞都能與同一個詞相聯絡。例如,“夢、球、書” 這三個詞就不能引發一個人人都認為正確的共同聯想。 近些年來,由德國心理學家組成的幾個研究小組都曾對遠隔聯想測驗作過研究, 對認知放鬆問題的研究取得了重大進展。其中一個小組提出了兩個問題:在人們知道答案是什麼之前,能否感知隨意三個詞是否有一個共同的聯想意義?心情對這項任務有何影響?為了弄清這些問題,他們首先讓受試者花幾分鐘時間回想一下自己生活中那些快樂或是悲傷的片段,這個回想的過程使一些受試者感到快樂,而讓另外一些人感到悲傷。然後,他們向受試者展示一連串三個為一組的詞語,這些組詞語中有50%是組內的詞語有一定聯絡的(比如潛水、燈光、火箭),而其餘50%的組內詞語則沒有什麼聯絡(例如夢、球、書)。隨後,實驗人員要求受試者快速接下兩個鍵中的一個來表明詞語是否有共同聯絡,按鍵時間限定在兩秒以內。如此短的時間內,這些受試者根本無法找到問題的答案。 實驗帶來了很多驚人的發現。第一個令人驚訝的地方是,參與上述實驗的受試者猜測所給問題答案的準確率要比他們隨便選出答案的準確率高很多。這個結果很讓人吃驚。很明顯,認知放鬆感被聯想機制中一個微弱的訊號激發起來,這個訊號在組內三個詞語的關聯得到還原之前就已經“知道”它們是相關的(有共同的聯絡)。 認知放鬆在這種判斷中起到的作用也在另一個德國小組所做的實驗中得到證實:提高認知放鬆(啟動、清晰的字型、事先看到詞)的操作同樣能增加人們將詞視為相互聯絡的可能性。 另一個重大發現是,人的心情在這項直覺性任務中產生了重要影響。實驗人員用電腦編寫了一個“直覺引數”用於檢測準確性。他們發現,透過讓受試者想一些愉快的事,使他們在測試之前有好心情的話,猜測的準確率會提高一倍。一個更引人注目的結果是,心情不好的受試者完全無法準確地完成這個直覺性任務,他們的猜測還沒有隨便選擇的準確率高。心情顯然能夠影響系統1的執行:當我們不舒服和不 0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