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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快與慢

第5章你的直覺有可能只是錯覺開心時,就會喪失自己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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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發現進一步證實,好心情、直覺、創造力、輕信以及對系統1不斷增強的依賴性形成了一個關聯群集。悲傷、警覺、懷疑、分析方法以及不斷增強的努力程度等因素之間也是相互聯絡的。好心情使系統2放鬆對行為的控制:當人們心情好時, 直覺和創造力會增強,但也會放鬆警惕,易犯邏輯性錯誤,這種關聯與曝光效應一樣, 在生理上也講得通。好心情是事情進展順利的訊號,周圍的環境是安全的,卸下防備並沒有什麼影響;壞心情則說明事情進展不那麼順利,有可能存在威脅,必須要保持警覺。認知放鬆與愉快的感覺互為因果。 除了認知放鬆和積極情感的關係之外,我們還可以從遠隔聯想測驗中瞭解到更多資訊。請簡單考慮一下下面兩組詞: 睡覺郵件開關鹽深泡沫在讀第二組詞時,你的臉上可能會露出一絲微笑,這是因為第二組詞能引起一個共同的聯想(答案就是“大海”)。你當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這一反應,但是隻要對你的面部肌肉的電活動進行測量就能發現這一點。這種微笑反應出現在那些對於共同關聯事物還並不瞭解的受試者的臉上。實驗人員僅僅是給他們看了縱向排列的三個詞語,然後指示他們看完後按下空格鍵。看到有共同聯想意義的三個詞而產生的認知放鬆似乎本身就能令人心情舒暢。 正如很多科學家所言,雖然我們證實了好心情、認知放鬆和對連貫性的直覺之間是相互關聯的,但這種聯絡並不是必然的因果關係。雖然認知放鬆與微笑同時出現, 但一定是好心情引發了連貫的直覺反應嗎?答案是肯定的。證據源自一個巧妙的實驗方法,這種方法現在越來越受歡迎。在這個實驗中,一些受試者聽到了實驗人員講的一個封面故事,也許正是這個故事給他們帶來了好心情:他們都戴著耳機,聽著音樂。實驗人員告訴他們:“先前的研究顯示,現在播放的音樂會對人的情緒反應產生影響。”這個故事完全使人喪失了對相關性的覺察。這一發現證明,在看到三個詞 (如果三個詞相關則感到愉快,不相關則不愉快)後,短暫的情緒反應事實上是對相關性判斷的基礎。沒有什麼是系統1做不到的。情感變化現在是可以預料到的,正因 053

思考,快與慢 PSsL FAST AND SLOW 為這些變化不足為奇,我們才不會隨意將情緒變化歸因於詞語。 這項心理研究是迄今為止最為成功的一例,其成功之處在於將實驗技巧與實驗結果巧妙結合在一起,而這兩者都是特色鮮明且極驚人的。在過去幾十年裡,我們已經掌握了許多關於系統1自動運作的知識。我們現在掌握的很多知識聽起來像是三四十年前的科幻小說。無論是模糊的字型會影響人們對真理的判斷,還是提高認知能力,或是人們對每組三個詞的認知放鬆感引起的情感回應會喚起他們頭腦中的連貫印象,這些都不再難以想象。心理學研究已經取得了長足的發展。 示例—一認知放鬆 “不要只是因為宇體不清楚就否定他們的商務計劃。” “我們一定願意相信這個觀點,因為總有人這樣想,但還是三思而後行吧。” “熟悉了,就會喜歡,這就是一種曝光效應。” “我今天心情很好,我的系統2也比干時懶惰,我得格外小心了。 躍驅訴乎刪 054

第6章意料之外與情理之中前面已經介紹了系統1和系統2的主要特點及功能,尤其是系統1,其介紹更為詳細。我將我們的大腦比喻成一臺功能非常強大的電腦,雖然按傳統硬體標準來看, 它的執行速度很慢,但透過不同想法聯結而成的巨大網路上的相關聯結,也能為我們展現這個世界的構造。而且,聯想機制的不斷啟用也是自動完成的。我們(系統2) 具備某種能力去控制記憶的搜尋活動,也能對其進行編輯,這樣一來,在特定情況下我們才可以集中精力去追蹤某個事件。接下來我們將對系統1的非凡之處及其不足之處作更詳細的介紹。 從第一次的驚喜到第二次的習以為常系統1的主要功能是維護並更新你個人世界的模式,它呈現的都是常態下的思維模式。這個模式由許多聯想和結果共同構成,這些聯想由情境、事件、行為等概念引發,而結果則總是伴隨某種規律出現,有可能是兩者同時出現,也有可能出現時間只差那麼一點點。隨著這些聯絡的形成和加強,聯想概念的模式逐漸展現出發生

FAST ANDD SLOW 在你生活中的各種事件的結構,這一模式還將決定你對當下的理解和對未來的期望。 對驚喜的承受能力是你精神生活的一個重要方面,而且驚喜本身也是最敏感的指示,它可以表明我們如何理解這個世界,我們希望從這個世界中得到什麼。驚喜主要有兩種形式。有些期望是積極、有意識的—你知道你正在等待某件特別的事情發生。當時間迫近時,聽到敲門聲,你會期望是你的孩子放學回家了,開啟門時, 你期望聽到自己熟悉的聲音。如果非常期望的事情沒有發生,你會很驚訝。不過,你不怎麼期盼的事情也很多。你不會等待這些事情發生,但如果真的發生了,你也不會驚訝。因為這些事在某種情境下是正常的,儘管可能不是你欣然盼望的。 一個插曲如果反覆出現就可能不那麼令人驚喜了。幾年前,我和我的妻子在澳大利亞大堡礁的一座小島上度假,島上只有40間客房。我們去吃飯時,竟然遇見了一位老朋友—心理學家喬恩,我們當時感到很意外。朋友間相互向候,都覺得很巧。 第二天喬恩就離開了度假村。大約兩個星期後,我們去倫敦的一家劇院看電影。劇場關燈之後,一位來遲的人坐到了我旁邊。幕間休息時,我發現我旁邊坐著的竟是喬恩。我和妻子事後說起這兩件事時,我們兩人都意識到了兩個事實:第一,這次碰面比上次更巧,第二,第二次碰到喬恩時我們的感受不如第一次那麼驚訝。顯然, 第一次碰面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喬恩在我們大腦中的印象,他現在是“只要我們外出旅行就會碰見的心理學家”。我們(系統2)知道這樣想很可笑,但系統1卻使大腦認為在陌生的地方碰到喬恩是件正常的事。如果我們在倫敦的那家劇院裡碰到的是其他熟人,我們會比遇到喬恩感覺更驚訝。如果單純從可能性來看的話,在劇院裡碰到喬恩的機率比碰到我們那幾百個熟人中的任何一個的機率都要小得多,然而現在看來,在那裡碰到喬恩都似乎更正常。 在某些情況下,消極的期望很快會變成積極的,就像我們在又一次巧合中發現的那樣。幾年前,一個週日的傍晚,我們驅車從紐約趕往普林斯頓,很長一段時間以來, 我們每週都會這樣穿梭於兩個城市之間。那天我們看見了不同尋常的景象:路旁有輛車著火了。我們第二週到達那段路時,又有一輛車著火了。我們發現與第一次相比, 第二次遇到這種情況時明顯表現得不那麼驚訝了。這個地方現在就是“車著火的地方”。因為事件發生的情景相同,第二次事件引起了積極的期盼:每當走到這個路段時,我們都會想起著火的車,而且自己已經作好再看到一次的心理準備(當然,我 056

第6章意料之外與情理之中們沒有再看見過),幾個月也好,幾年也好,我們都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心理學家戴爾•米勒(Dale Miller)和我曾經合寫了一篇文章,在文中我們試圖解釋為什麼我們覺得很多事情是正常或是不正常的。接下來我會引用那篇文章中我們用來描述“常態理論”的一個例子,不過我對這個例子稍稍作了改動: 在一家高階餐廳,一位觀察者隨意觀察著鄰桌的顧客。他發現第一位品湯的顧客往後退了一下,好像有些痛苦。接下來的一大堆事都因這個動作而發生了變化。一位服務生不小心碰到了一位喝湯的顧客時,這位顧客嚇了一跳,而這根本沒什麼可驚訝的;另外一個顧客也喝了從同一個碗中盛來的湯,喝後他強忍著沒有叫出來,對此我們也沒有感到驚訝。這些事和其他種種事情本應是不正常的,但現在卻顯得正常了。因為這些事是對之前那些預期的肯定。這些事之所以看上去正常是因為它們重複了原來的情節,記憶中的這些情節相互聯絡, 對這幾個事件作出瞭解釋。 試想你就是餐廳中的那位觀察者,第一次看到顧客對湯的反應時你感到驚訝,服務生在碰他時他嚇了一跳,你也會感到驚訝。然而,第二次非正常事件會提取你對第一次事件的記憶,兩件事聯絡起來似乎就合乎情理了。這兩件事都符合一個模式, 模式中的顧客是個特別容易緊張的人。另外,如果第一位顧客表現出痛苦狀後,另一位顧客拒絕喝這種湯,這兩件意外的事也會被聯絡起來,說明這碗湯肯定有問題。 “摩西上方舟時,每種動物各帶了多少?”發覺這個問題有問題的人太少了,因而有人將此稱為“摩西錯覺”。摩西並沒有帶動物上方舟,帶動物上方舟的是諸亞。 就像那位往後退的喝湯顧客一樣,摩西錯覺可以透過常態理論來解釋。動物登上方舟給人們營造了《聖經》的文化背景,而摩西也出現在這個背景中,雖然你對他並沒有什麼特別期待,但對他的名字你也不會感到驚訝。況且,摩西和諾亞這兩個名字的英文母音和音節數都是相同的,這也容易使人將二人混淆。就像那些三個一組的詞語會令人產生認知放鬆一樣,你在不知不覺中就將“摩西”和“方舟”聯絡在了一起,很快地接受了這一提問。但如果句中的摩西換成喬治•W. 布什的話,你就會認為這是一個很蹩腳的政治笑話。 若“關於水泥”這種說法與當前被激話觀點的情境不搭,系統就會察覺到這一反 057

THHINKING. 常現象,就像你剛才的感受一樣。你本來對“關於”之後是什麼並無具體概念,但當 “水泥”一詞出現時,你就知道這個句子有點不對勁兒了。對大腦反應的許多研究表明,系統對違反常態的問題的察覺速度是驚人的,察覺過程也是微妙的。在最近的一次實驗中,當人們聽到 “地球每年繞著麻煩轉”這個句子時,聽到“麻煩”這一莫名其妙的詞之後不到0.2秒,對大腦活動進行檢測就會發現一個特殊的圖譜。更值得注意的是,當一個男聲說“我確信我懷孕了,因為我每天早晨都想吐”,或者當有人操著上流社會的腔調在說“我後背上有一個很大的文身”時,同一個人對這些話的大腦反應速度是相同的。一定要立刻調動起來大量的知識,思考這些陳述與事實之間是否協調:一聽這聲音就知此人是上流社會的,而上流社會的人身上很少有很大的文身。 我們能相互交流,因為我們關於世界的知識和對文字的運用水平都相當。我要是提到桌子,沒有其他特別的描述的話,你一定知道我指的是一張普通的桌子。你能確定這張桌子的表面大致是平的,而且桌腿遠遠少於25條。對於很多事物的常態我們都有認識,這些常態給我們提供了背景知識,使我們能夠察覺到諸如懷孕的男性和文身的上流社會人士這樣的反常現象。 要想了解標準在交際中的作用,請看“大老鼠爬過了小象的鼻子”這個句子。 我敢肯定你想象中的老鼠和小象的體型和我想象的差不了太多。常態下,這些動物的體型有典型的或平均的大小,而且,常態中還包括了這一類動物的變化範圍及變異性。 我們都不可能在腦中想象到比象還大的老鼠爬過比老鼠還小的小象的鼻子。但我們各自都能想象到比鞋還小的老鼠爬過比沙發還大的大象。系統1理解語言,也瞭解分類標準,它能辨明那些貌似正確的價值,也能廓清那些最典型事例可能出現的範圍。 簡的錢包是怎麼丟的呢? “弗雷德的父母來遲了,酒席承辦商應該很快就到了,弗雷德很生氣。”你知道為什麼弗雷德會生氣,也知道他生氣不是因為酒席承辦商還沒來。在你的聯想網路中, 生氣和不準時被看成是可能的因果關係,但生氣和盼望酒席承辦商來的想法卻沒有這種聯絡。在你讀到這句話時,腦海中馬上就形成了一個連貫的故事,你立即知道 058

第6章意料之與情理之中了弗雷德生氣的原因。找到這種因果聯絡是理解一個故事的一部分,也是系統1的一種無意識行為。而系統2—也就是有意識的自我—在接收到這個主觀理解後,也接受了這種因果關係。 納西姆•塔勒布所著的《黑天鵝》一書中,有一個故事闡明瞭對因果關係的自主研究。他指出,薩達姆 •侯賽因(Saddam Hussein)在伊拉克的藏身處被捕的那天,債券價格就開始上漲。早晨時,投資者顯然想投資更安全的資產,而且《彭博新聞社》打出了這樣的頭條:美國國債上漲,薩達姆被捕不會遏制住恐怖主義。半個小時後,債券價格下跌,標題被修改為:美國國債下跌,薩達姆被捕刺激風險資產。顯然,薩達姆的被捕是這一天的重大事件,因為自主搜尋原因的方式影響了我們的思考, 這件事就成了那天市場變動的原因了。這兩個標題表面來看好像可以作為解釋市場發生震盪的原因,但是對兩個互相矛盾的結果作出解釋的那條陳述其實什麼都解釋不了。 事實上,所有的標題都要滿足我們對邏輯連貫的需求:一件大事必然會帶來一些後果, 而這些後果也需要一些原因對其作出解釋。我們對那天發生的事情所知有限,於是系統1便熟練地將這些知識片段組合成一個連貫的因果關係。 請讀這個句子: 在紐約擁擠的大街上逛了一天,欣賞完美景後,簡發覺自己的錢包丟了。 研究人員對讀過這個句子的人(這些人同時也讀過許多其他故事)進行了一次突擊性的回想實驗,發現這些讀者認為“扒手”這個詞比“景色”一詞與該句子聯絡更緊密,儘管後者在句子中出現了而前者卻沒有。聯想連貫性原則告訴我們實實在在發生的事情。丟錢包這件事可能有很多不同的原因:錢包從口袋裡掉了出去,或者落在了餐廳等。但是,丟錢包、紐約以及擁擠的街道三種想法同時存在時,這些讀者都把丟錢包的原因指向了扒手。在那個喝湯的故事中,無論是第一位喝湯顧客在服務生碰他時做出的極端反應還是另一個顧客在喝湯時往後退,其結果都將對最初那次驚訝反應作出聯想性關聯的解釋,因此整個故事看上去也是合理的。 比利時的貴族心理學家阿爾伯特• 米喬特 (Albert Michotte)在1945年出版的一本書(1963年被譯成英文)中顛覆了幾個世紀來關於因果關係的思考,使人們至少回到了休謨對想法關聯的研究時代。過去人們普遍接受一個觀點,即我們透過對不同 059

思考,快與/ 翠祭事件之間的相互關聯進行反覆觀察,推斷其在自然狀態下的因果關係。我們曾無數次看到一個運動中的物體碰觸另一個物體,使之隨即開始運動,且運動方向相同(也並不總是相同)。這和檯球相撞的情形一樣,同樣,當你推一個花瓶時,也會發生同樣的事。米喬特卻持有不同觀點,他說我們能像看見顏色那樣直接“看到”因果現象。 為了展示自己的觀點,他在紙上畫了一連串黑色方塊,讓這些方塊看起來像在連貫地運動,一個連著另一個,而這些方塊也立即動了起來。那些觀察者知道兩者其實並沒有真正相連,但他們卻有種強烈的“因果關係錯覺”。如果第二個物體馬上開始移動,他們就會認為這個動作是由第一個暢體“引起的”。很多實驗表明,6個月大的嬰兒會將許多事件及其續發事件看做有因果關係,而續發事件一旦發生改變,他們就會覺得驚訝。我們顯然從出生時就對因果關係有感覺,當然,這種因果關係並不依存於理性思維,它們是系統1的產物。 1944年,米喬特發表了他對物質性因果關係的實證研究。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心理學家弗裡茨 • 海德 (Fritz Heider) 和瑪麗-安 •西梅爾 (Mary-Ann Simmel)運用一種和米喬特相似的方法展示了他們對“意向性”因果關係的看法。他們做了一部總長度只有1分40秒的電影,在這部微電影中,你能看到一個大三角形、一個小三角形和一個圓形。這些圖形繞著一個貌似門開著的房子的影象轉。觀看者看到一個氣勢洶洶的大三角形正欺負一個小三角形,而那個圓形也受到了驚嚇。圓形和小三角形聯合起來共同對付大三角形的欺悔,他們還看到門周圍(圓形和小三角形)的動作很多,最後小電影以一個爆發性的反擊結束。毫無疑問,每個人對意圖和情感都有很強的洞察力;只有患孤獨症的人才體驗不到這一點。當然,所有這一切全都在你的大腦中。你的大腦願意甚至急切地想要辨別一些因素,確定這些因素的特點和特殊意圖,並將其活動視為表達個人偏愛的舉動。再次說明一下,我們生來就長於意向性歸因:一歲以下的嬰兒能辨別欺凌弱小的人和受害者,不管他們去抓什麼東西,都知道要走最近的那條路。 按自由意願行事的體驗與物質性因果關係沒有什麼聯絡。雖然是你的手捏起了鹽,但你並不認為這件事與一連串的物質性因果關係有什麼聯絡。你感覺這個行為是由一個 “無形”的你做出的決策而引起的,因為你想要在食物里加點鹽。很多人發現將自己的心靈描述成行為的根源和原因是很正常的。2005年,心理學家保羅•布 0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