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圈讓位給金牛座，黑夜已經離開子午圈讓位給天蠍座①。所以我們就像人受急需刺激時，無論什麼在面前出現，都不停住， 而一直趕路一樣，走進了夾道，就一個挨一個地拾級而上，因為石級狹窄，不容登山的人並排行走。 猶如雛鸛因為想飛而抬起翅膀，又因不敢離巢而垂下翅膀， 我心裡燃起發問的慾望，等到要做出人準備說話的動作時，就又熄滅了這種慾望②。儘管我們走得很快，我的和藹的父親還是說：“你把話語的弓已經拉得箭頭碰著弓背了，射出去吧②。”於是，我放心大膽地開口說：“感覺不到營養的需者，何以會消瘦呢？④”他說：“假如你想起墨勒阿格洛斯是隨著一塊燃燒的木頭燒完而死的，這事對你來說就不會是那樣難以理解的了。假如你想一想，你們稍微一閃動，你們在鏡子裡的影子就閃動，這件似乎難以理解的事對你來說，就容易理解了⑤。但是，為了使你的求知慾得到充分滿足，有斯塔提鳥斯在此；我呼籲並懇求他， 現在做醫治你的傷口的人⑧。”斯塔提烏斯回答說：“如果我在你面前給他闡明永恆的真理的話，我就只能以對你不能違命為理由來原諒自己了⑦。” 於是，他開始說：“兒子啊，如果你的心接受並且記住我的話，它對於你所問的‘何以’將是一盞明燈®。完美的血，有一部分後來未被幹渴的血管吸收，而如同你從飯桌上撤去的食物一 336
般殘留下來，在心臟中獲得形成人的一切肢體的能力正如另外一部分在血管中流動以滋養已經形成的肢體一樣⑨。這部分完美的血經過再一次消化，就向下流入那個不指名比指名好的地方吧；以後，它就從那裡滴到天然的小容器中別人的血上①。在那裡，這一種血同那一種血聚在一起，一種天性被動的，另一種天性是主動的，因為它是從完美的地方流出的@；它同那一種血結合後，開始活動，先起凝固作用，然後將生命賦予其使之凝固作為其材料之物②。它的主動力先變成靈魂，類似植物的靈魂，不同之點是前者在途中，後者已靠岸@；然後它繼續起作用， 直到能像海綿一樣運動和感覺Q；從這裡，它開始給各種以它為種子的能力形成器官“。兒子啊，現在那種來源於男性生殖者心臟的能力在自然致力於形成各肢體的地方擴大、延伸4。但是它如何從動物變成人，你還不明白②。這是個難點，曾使從前一位智慧比你高的人陷於錯誤，在他的學說中把可能心智與靈魂分離開來，因為他看到沒有為這種心智所用的器官？。現在敞開你的懷接受我闡述的真理吧；你要知道，胎兒腦的機構一完成，第一原動力就轉向它，欣賞自然所創造的這一非凡的藝術品，把充滿力量的新的靈氣歐入其中；這種靈氣把發現在那裡活動的因素吸收到自身的實體中，成為有生命、感覺和自省能力的單一靈魂②。為了使你對我的話不過於驚異，你就想一想太陽的熱力與葡萄樹流出的汁液結合而變成酒吧®。當拉刻西斯沒. 有了線時，靈魂就脫離肉體，把人效能力作為潛力和神效能力一起帶走②，其他的能力全都靜默；記憶、智力和意志活動比以前還銳敏得多。靈魂片刻不留，神奇地自行落到兩河之一的岸上&。在那裡，它才知道自己的路。那裡的空間一包圍它，形成力就以對活的肢體所使用的方式和分量向周圍輻射®。宛如空氣飽含水分時，由於另一物體的光射入其中而變得絢爛多彩， 887
同樣，在這裡，附近的空氣呈現出留在那裡的靈魂透過自身的潛力印在其中的形象②；如同火焰隨處跟著火移動一樣，這新的形體隨處跟著靈魂移動®。因為靈魂後來由此而有形，所以被稱為幽靈；然後由它給每種感覺，甚至視覺形成器官®。我們由它說話，由它發笑；由它流淚、嘆息，這些你在這座山上大概已經聽到了®。根據各種慾望和其他情感對我們的刺激，幽靈呈現出不同的外貌；這就是使你驚異的事情的原因③。” 我們已經來到最後的一條環行路上®，向右轉彎走去，全神貫注在別的須要注意的事上®。這裡的崤壁噴射火焰，平臺沿兒上有風向上吹，迫使火焰倒退，離開那裡；因此我們必須沿著平臺無遮蔽的一側魚貫而行：我這邊怕火，那邊怕摔下去@。我的嚮導說：“在這個地方，眼睛決不可失控，因為稍一疏忽，就會失誤啊3。”那時，我聽見大火中間唱道：“Summae Deus'clementiae"，使得我同樣熱切地把眼光轉過去®；我看到幽魂們在火焰中行走；因此，我不時交替著轉移視線，看一下他們，又看一下自己的腳步。那首讚美詩一結束，他們就高呼：“Virum non COBnOSCO “③；隨後，就文開始低聲唱讚美詩。唱完了，他們還呼喊：“狄阿娜留在森林裡，趕走中了維納斯的毒的艾麗綺@。”然後，他們又重新唱那首詩；接著，就高聲稱頌那些符合道德和婚姻要求的貞潔的妻子和丈夫@。我相信，在火燒著他們的期間， 他們都一直在這樣做：必須用這種療法和這種食物才能使這個傷口最後癒合①。 ① 但丁幻遊煉獄的時間是春分時節，太陽在白羊宮。在黃道帶上， 白羊官之後是金牛官。“太陽已經離開子午圈”：指天已過了啊午。“讓位給金牛座”：指金牛座現已達子午圈。黃道十二宮每 388
宮長30度，太陽需行兩小時。因此煉獄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鍾。“黑夜”這裡指午夜，但丁把她人格化，想象她是一顆行星， 在另一半球和太陽同時繞著地球運轉（參看第二章注②）。太陽在白羊官時，“黑夜”就在與白羊宮正對面的天秤官。天秤官之後是天蠍宮。“黑夜已經離開了子午圈”：指時間已經過了午夜。 “讓位給天蠍座”：指天蠍座現已達另一半球的子午圈。“黑夜” 和太陽運轉速度相同；煉獄此刻是下午兩點鐘，耶路撒冷此刻就是早晨兩點鐘。 ② 這裡但丁以羽毛未豐的雛鸛抬起翅膀想飛，又怕離開窩摔死，而重新垂下翅膀的本能動作作為比喻，來說明自己心裡想提出疑問，又怕在維吉爾正拾級而上之際給他添麻頌，以致話到嘴邊而不敢開口的心理狀態，使之躍然紙上。 ③ “和藹的父親”：指維吉爾，他時時注意但丁的表情，發現他膽怯不敢發問，儘管正奮力快步登山，還是親切地開口，鼓勵他把同題提出來。 維吉爾的話是隱喻，把但丁已到嘴邊而不說出的話比做弓箭手引滿了弓而不發出的箭，意思就是，快把你心裡想說的話說出來吧。 ④ 但丁提出的問題就是：煉獄中的幽魂沒有肉體，不需要飲食營養，怎麼還會消瘦呢？ ⑤ 維吉爾先用有關墨勒阿格洛期之死的傳說啟發但丁去思考這一問題。墨勒阿格洛斯（Meleagros）是卡呂冬（Calydon）王俄紐斯 《Oeneus）和王后阿爾泰亞（Aithaea）的兒子。他出生後不久，三位命運女神就做出預言：克羅託說，他一定會是個勇猛的人；拉刻西斯說，他一定會是個強壯的人；阿特洛波斯把一根木頭扔在燃燒著的灶火上說，這根木頭能燒多久，他就能活多久。她母親阿爾泰亞等三位命運女神離開後，就從火裡取出那根木頭，把它保藏起來。後來，俄紐斯向諸神獻祭時，忘了祭女獵神阿耳忒彌斯，女獵神進行報復，使一頭大野豬禍害卡呂冬國。墨勒阿格洛斯邀請希臘各國英雄前來會獵，捕殺野豬。阿耳卡狄亞公主阿塔蘭塔（Atalante）也參加會獵，墨勒阿格洛斯愛上了她，他殺死野 339
豬後，就把野豬頭送給了她。他的兩個舅父不依，從她手裡搶去野豬頭，他一怒之下，殺死了他們。他母親阿爾泰亞聽到這個消總後，悲憤交加，為了替兩個兄弟報仇，就拿出那根木頭來燒掉， 木頭燒完，墨勒阿格洛斯也在痛苦中死去（事見《變形記》卷八）。 接著，維吉爾又舉出人照鏡子時，不論多麼迅速、多麼細微的動作，都立刻在鏡中反射出來這一事實，來啟發但丁思考。“這兩個例子顯然都不是對有關的現象做出的事理性的解釋：墨勒阿格洛斯雖然能使人明白，身體也能由於跟營養無關的外在原因而消瘦，甚至消滅，但是並未說明其所以然。鐮子的例子用來使但丁明白，幽魂的虛空的形體反映出其所受之苦，猶如鏡子反映出人的形象一樣，但這也還不是解釋。維吉爾將委託斯塔提烏斯去解釋。”（雷吉奧的註釋） ⑥“醫治你的傷口的人”：意即解決你的疑問的人，因為疑難何題折磨人的心，猶如疼痛的傷口折磨人的肉體一樣。 詩中為什麼讓斯塔提烏斯代替維吉爾解釋幽魂不需要營養何以會消瘦？一些早期註釋家和不少現代註釋寒認為，這不僅僅是個哲學問題，而且涉及神學。維吉爾作為理性的代表，由於自身的侷限性，對這個疑難問題不能做出全面的解釋。斯塔提烏斯生前已經從博學的異教詩人轉變為基督教徒，接受了啟示的真理，死後在煉獄中已經滌淨自己的畢孽，正準備升入天國，因而對此能夠勝任。 …. ⑦ 這句話表達出斯塔提烏斯的謙卑和對維吉爾的尊敬。 ⑧ “兒子啊”：斯塔提烏斯一開口就這樣稱呼但丁。“他是經過考慮說的呢？還是自然脫口而出的呢？在這兩種情況下，肯定都意味著他對但丁的態度和維吉爾對但了的態度恰恰相同。”（彼埃特羅波諾的註釋） “你所問的“何以'”：指幽魂何以消瘦這一疑難問題。 ⑨ 為了徹底解決但下提出的疑難問題，斯塔提烏斯從人的生殖過程講起。他的講述主要根據托馬斯，阿奎那斯所解釋的亞里士 340
多德的理論，內容概括起來有四點：首先講述關於人的生殖方面的理論，胎兒的逐漸發，人體能力即植物性靈魂和感性靈魂的逐漸發展；然後說明理性靈魂如何賦予人體；然後說明肉體死亡後，靈魂存在的方式；最後說明幽魂的來源和狀態。 “完美的血”：納爾迪在《中世紀哲學研究》中指出，根據亞里士多德的學說，食物經過一系列的變化或消化（digestioni）才變成其所滋養的身體的養料，經過這些消化過程，食物不再是不同的（dissimile），而變成完全可以吸取的（assimilabile）。根據悶維森納的理論，食物必須經過四個消化過程：第一個在胃和腹中完成；第二個在肝臟中完成，在那裡，乳糜（chilo =英語chyle）開始變成血；第三個在血管中完成，在那裡，從肝勝中排出的粗糙的、不完美的血被淨化，去掉多餘的水分，變成完美的血，匯合在心室中； 第四個在各個肢體中完成，在那裡，血的養料彌補損失，促進發有。 “後來未被幹渴的血管吸收”：意即後來未在血管中迴圈。詩人用“乾渴”（assetate）來形容血管，因為血管必須用血來滋養身體的各部分。牟米利亞諾指出，“乾渴的血管”使人感覺到由於血液迴圈而在人體中流動著的生命。從這個例項可以看到但丁如何把科學題材化為生動的詩。“如同你從飯桌上撒去的食物一般殘留下來”：意即原封不動地留下來。 “在心臟中獲得形成人的一切肢體的能力”：意即這一部分不循環的、殘餘下來的完美的血，留在心臟中，獲得使將出生的嬰兒的肢體形成的能力，正如另—部完美的血在血管中迴圈來滋養人的已經形成的肢體一樣。這裡所說的這一部分完美的血指的是將變成精液使女人受孕的血。 10意即：這一部分完美的血再經過最後一個消化（即淨化）過程，就變成精液，向下流入男人的生殖器官中去。 @0“天然的小容器”：指子官。“別人的血”：指月經。 12 意謂：精液和月經在子官中匯合在一起，月經準備受胎，精液準 341
備發揮其形成力，使女人受胎，因為它是從完美的地方，即從心髒中來的，在那裡，血波經過“消化“變成完美的血液後，被壓出來，透過主動脈輸送，成為椿液。 “一種天性是被動的，另一種天性是主動的”：托馬斯•阿奎那斯說，“正如那位哲學家（指亞里士多德）所說，在透過性交生殖的完美的動物方面，主動力在男性的精液；但胚胎物質是由女性提供的”（見《神學大全》第一卷）；又說，“在生殖中，行有主動與被動之分。因此，全部主動力在男性方面，被動力在女性方面。” （見《神學大全》第三卷）、 13“它同那一種血結合後”：意即精液同月經匯合後，開始發揮其主動性，先使月經凝固，然後賦予生命，使之成為接受它的主動力形成胚胎的材料。 “先起凝固作用”：納爾迪在《中世紀哲學研究》中指出，“亞里士多德確實把男人的精液對女人的月經所起的作用比擬做凝乳酶對牛乳所起的作用。這種說法被阿維森納接受並發展後，成為中世紀胚胎學的共同觀念。”《佛羅倫薩無名氏註釋》引用了這個比喻。 1 意謂：精液的主動力先變成植物性靈魂，它和一般植物的靈魂一樣具有生命，不同之處在於它“還在途中”，也就是說，它還要維續發展，而一般植物的靈魂則“已經靠岸”，也就是說，已經完成其全部發展過程。 1意謂：精液的主動力變成植物性靈魂後，繼續起作用，發展到能像海綿一般運動和感覺的階段，也就是說，變成了感性靈魂（anima sensitiva）。 但丁在《筵席）第三卷第二章中說，“那位哲學象（指亞里士多德） 在《論靈魂》第二卷中分析靈魂的能力時，謂靈魂主要有三種能力，即生命、感覺和理性；他也提到運動；但運動可以與感覺合而為一，因為每個有感覺的靈魂（或是具有一切感覺，或是隻具有其中的某些），也都有運動；所以運動是一種與感覺連在一起的 342
能力。” “直到它能像海綿一樣運動和感覺”：意即直到它僅僅能像海綿一般運動和感覺。在亞里士多德和中世紀的動物學中，海綿是最低階的動物，介於動物界和植物界之間。 00意謂：從這個階段，精液的主動力開始給各種感覺能力形成器官 （即所謂感官），這些感覺能力都由精液的主動力而生，如同植物由種子而生一樣。 1 根據雷吉奧的解釋，“自然（natura）致力於形成各種肢體的地方”：指胚胎：“自然致力於形成各個肢體”：指自然致力於完成整個有機體。 詩句的大意是：現在，從這個階段，來源於男性生殖者心臟的形成力在胚胎中發展、擴大、延伸，形成各個肢體。 13“如何從動物變成人”：“人”原文 fante 來源於拉丁文 fari（說話）， 含義是會說話者（parlante）。這個詞突出表現人類區別於其他動物的特徵：會說話意味著有思想須要表達，有思想意味著能思維，能思維必然具備心智和理性。 詩句的大意是：胎兒發展到有感性靈魂（能感覺和運動）、具備各種感官和肢體的階段後，自然（natura）已經盡其能事；但它如何具有理性靈魂（anima razionale），也就是說，如何獲得心智和理性，成為萬物之靈的人，對你來說，還是個疑難問題。 19“曾使從前一位智慧比你高的人陷於錯誤”：指阿咸羅厄斯（見 《地獄篇》第四章注®）在亞里士多德《論靈魂》一書的註釋中作出錯誤的解釋。 為了理解他的說話，必須措出，一切亞里士多德學源思想家都把人的心智區分為活動心智（intelletto agente o attivo）和可能心智 （intelletto possibile o passivo）。前者透過抽象作用使感官提供給我們的種種個別印象形成概念，從而使我們獲得感性認識；後者使我們明白普遍原理，也就是獲得理性認識，因而是人類真正的高階智力。阿威羅厄斯由於看到人身上沒有與這種作為人類的 343
高階智力的可能心智相當的器官，如同眼睛之與視覺，耳朵之與聽覺那樣，就認為它是一種獨特的、超驗的普適性智力（inteligenza universale），這種智力在人活著的時間，為一切個人的靈魂所共同具有，但又與之互相分離，如同太陽和它所照亮的透明的物體一樣。人一死亡，就不復具有可能心智，因此他認為人根本沒有所調不滅的個人靈魂。這種說法被經院哲學寨視為邪說， 特別受到托馬斯•阿奎那斯的抨擊，因為否定個人靈魂不滅，就意味著否定死後善人得福，惡人受罰的教條。 2. “第一原動力”（lo motor prino）：這是亞里士多德使用的哲學名詞，經院哲學家用它來指上帝。 “欣賞自然所創造的這一非凡的藝術品”：意謂胎幾腦的機構一完成，上帝就轉向胎兒，欣賞它作為自然創造的一件非凡的藝術品。 “把充滿力量的新的靈氣吹入其中“：意謂上帝把富有思維能力的理性靈魂賦予胎兒。 根據基督教教義，理性靈魂作為人的不滅的部分，是由上帝賦予人的，而非來源於自然。托馬斯•阿奎那斯說：•⋯⋯既然它（指理性靈魂）是非物質的實體，它就不能透過生殖形成，而只能由上帝創造而成。所以認為理性靈魂來源於父親，只不過是認為靈魂並非永生的，而是隨肉體毀滅的而已。因比理性靈魂是隨精被遺傳而來的說是邪說。” “把發現在那裡活動的因素吸收到自身的實體中”：意調理性靈魂把它發現在胎兒中活動的、先變成植物性靈魂、然後變成感性靈魂的形成力吸收到自身的實體中，成為一個渾然一體的靈魂， 有了這單一的靈魂後，胎兒就不僅像植物一樣有生命，像其他動物一樣有感覺，而且還有潛在的思維能力，這種能力使人類成為萬物之靈。 ②“我的話”：指斯塔提烏斯關於上帝如何把理性靈魂賦予胎兒以及理性靈魂如何吸收植物性靈魂和感性靈魂，成為單一的靈魂 344
的說法。 “過於驚異”：來源於上帝的理性靈魂如何能與來源於自然的植物性靈魂及感性靈魂融合成一個整體，會使但丁感到不可思議， 而驚異不置。為此，斯塔提烏斯讓但丁“想一想太陽的熱力與葡莓樹流出的汁液結合而變成酒”這一事實，使他透過類推的方法來理解這一難題。 “葡萄樹流出的汁液”：指葡萄樹分泌到葡萄中的汁液。詩句的大意是，太陽的熱力與葡萄樹分泌到葡萄中的汁液結合就變成葡萄酒，也就是說，由一種來源於葡萄樹的物質因素與一種來源於太陽的非物質因素結合而成為新的因素；同樣，來源於上帝的理性靈魂與來源於自然的植物性靈魂及感性靈魂融合，就成為渾然—體的單一的靈魂。 ②“當拉刻西斯沒有了線時”：“拉刻西斯”是給每個人紡生命之線的命運女神（見第二十一章注⑧）；詩句意即人死時。 “把人效能力作為潛力和神效能力一起帶走”：“人效能力”，指植物效能力和感覺能力，因為它們都來源於父親的精液，所以詩中稱之為人效能力。“作為潛力”（in virtute= in potenza），指靈魂脫離肉體後，這些能力由於沒有器官，不能活動，而處於潛在狀態。 ②“其他的能力全都靜默”：指人效能力，即植物效能力和感覺能力，一概停止活動，處於潛在狀態。 “記憶、智力和意志活動比以前還銳敏得多”：記憶、智力、意志是理性靈魂的能力，人死後，這三種能力的活動由於不受肉體阻礙，而比生前還銳敏得多，“因而人們具有能銘刻不忘的記憶，毫無缺陷的智力和堅定不移的意志。”（布蒂的註釋） ②“片刻不留”：指脫離肉體的亡魂受內心驅使，立刻離開原地。 “神奇地自行落到兩河之一的岸上”：“兩河”，指地獄中的阿刻隆河和羅馬的臺伯河；意即亡魂由於神秘的天命而自行落到這兩條河之一的岸上，如果是被罰入地獄的，就落阿刻隆河岸上，如果是得救入煉獄的，就落到臺伯河岸上。 345
四•意即亡魂落到兩河之一的岸上時，才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入地獄受苦還是去煉獄淨罪。 2“那裡的空間一包圍它”：意即阿刻隆河岸上或臺伯河岸上充滿空氣的空間一包圍亡魂。 “形成力就以對活的肢體所使用的方式和分量向周團輻射”：意謂“曾在母親的子官中形成有機的人體的同一形成力，現在輻射到附近的空氣中，開始形成一個更輕的、更靈敏的形體，在這個形體中重新獲得完全具備五種感官的植物性和感性靈魂的功能”（納爾迪在《中世紀哲學研究》中的解釋）。這種由空氣形成的形體，對亡魂來說，代替了生前具有的肉體。 ②“空氣飽含水分時”：指雨後空氣中充滿小水珠時。“另一種物體的光”：指日光。“變得絢爛多彩”：指形成紅、橙、黃、綠、藍、靛、 紫七種顏色的彩虹。 “留在那裡的靈魂”：指落在兩河之一的岸上的亡魂。“透過自身的潛力”：原文是 virtualmentei意即透過靈魂自身的形成力（virtu informativa），人死後，這種形成力還作為潛力儲存下來。“印在其中“：意即亡魂透過自身保有的潛力把生前的形象像蓋圖章一般印在空氣中。 詩句的大意是：正如日光照射在雨後空氣中的小水珠上，由於折射和反射作用而形成絢爛的彩虹，同樣，亡魂落在兩河之一的岸上，它的形成力向周圍的空氣輻射，從而給他造成貌似生前的形象。 ②根據亞里士多德的學說，火焰是火印在空氣中的形象，也就是說，火被認為是無形的基本要素，在火焰中才具有可見的形象， 同樣，這新的形體是亡魂自身的形成力向周圍的空氣輻射造成的，亡魂在空氣構成的新的形體中才具有可見的形象；所以詩中的比喻說，亡魂的新的形體隨處跟著靈魂移動，如同火焰隨處跟著火移動一樣。 ②“後來由此而有形”：脫離了肉體的亡魂是無形的，後來由於有了 346
空氣構成的新的形體才變得有形象可見了。“所以被稱為幽靈”：“幽靈”原文是影子（ombra），因為亡魂有了空氣構成的形體後，就變成像影子一般看得見、摸不著的物體。“然後由它給每種感覺，甚至視覺形成器官”：意謂亡魂有了形體後，就藉以形成各種感覺器官，甚至最複雜的視覺器官。 80 意謂亡魂借新的形體說話、發笑、哭泣、嘆息，表達各種情感，這些想必你在這座山上已經聽到了。 30 意調亡魂們因受不同的慾望和情感（恐懼、喜悅、希望等）刺激， 而相應地呈現出不同的外貌；這就是使你感到驚異的事—-犯貪食罪者的靈魂何以消瘦的原因。納爾迪解釋說：“食慾，毋寧說大吃大喝的慾望，在人世生活中造成貪食者的罪孽，在這裡 （指煉獄）變成他們所受的懲罰，因為這種慾望引起了得不到滿足的飢餓感覺，令人恐怖的消瘦是這種感覺的具體表現。”（《但丁講座》［Lectura Dantis］：〈煉獄篇》第二十五章） 辛格爾頓解釋說：“幽靈呈現出這樣或者那樣的外貌；在我們所講的這一場合，呈現出來的是由食慾產生的極端消瘦的外貌。 所以他們貌似消瘦的形體是一種慾望的表現，並非實際上捱餓的結果，捱餓在這裡是不可能的事。” 意即：我們已經來到了最後的一層平臺上。“環行路“原文是 tottura，含義為酷刑。有些註釋家認為指第七層平臺上犯貪色罪者的靈魂所受的刑罰。但本維努託理解為“彎路，環山彎曲的道路”。這兩種解釋實際上都指第七層平臺。譯文根據後一種解釋。 3“別的須要注意的事”：意即與聽斯塔提鳥斯的講話完全不同的事；指下面詩句中所說的被烈火燒著和從平臺外沿上摔下去的危險。 29“這裡的蛸壁噴射火焰”：意即第七層平臺內側的峭壁向平臺上噴射火焰。“平臺沿兒上有風向上歐，迫使火焰倒退，離開那裡”：意謂平臺靠外面的邊沿兒上有風向上歐，吹得火焰倒退，在 347
那裡讓出了一條極其狹窄的路。 35“因此我們必須沿著平臺的無遮蔽的一側魚貫而行”：“平臺的無屏廠的一邊”即平臺靠外面的邊沿；“魚貫而行“意謂邊沿上的路太窄，只容單人行走，所以三位詩人必須排成單行前進。“我這邊怕火，那邊怕摔下去”：但丁在煉獄中一貫遞時針方向環山而行，所以詩句的意思是，他在這條路上行走時，左邊怕火燒著，右邊怕從平臺上摔下去。 & “眼睛決不可失控”：原文懸 si yuol tenere a fi occhi stretto il freno （直譯：應該對眼睛嚴加控制），意即不要東張西望。 “稍一碗忽，就會失誤”：“失誤”原文是errar，這裡指被火燒著或失足摔下去。 & “Summae Deus dementize”（無上仁慈的上帝呀）：這是但丁時代天主教會星期六早課唱的一首拉丁文讚美詩的首句。犯貪色罪者的幽魂們在烈火中唱這首詩，因為詩中說，“請用正義的火焰焚燒我們的腰和軟弱的肝，使得它們嚴格，遠離色情吧。”腰和肝是人體的性慾部位，因而詩中析求上帝用正義的火焰焚燒，消除色情。 “使得我同樣熱切地把眼睛轉過去”：意即我聽到唱讚美詩的聲音時，不由得像約束自己的眼睛那樣熱切地把視線轉向那裡。 2 “Virum non cognosoo”是拉丁文《聖經》的譯文，中文《聖經）的譯文是“我沒有出嫁”。童女馬利亞聽到天使向她問安，預報她要懷事生耶穌時，對天使說：“我沒有出嫁，怎麼有這事呢？”（見《路加福音》第一章）詩中以馬利亞作為童女體現貞潔美德的第一個範例。 ③ 狩獵女神狄阿娜為了保持自己的貞潔，同陪伴她的仙女們一起居住在森林中。阿爾卡狄亞國王的女兒艾麗綺（Elice）是這些佌女之一，尤位元愛上了她，使她生下一子名阿爾卡斯（Arces）。因此狄阿娜把她趕出去了，以免自己的住處被她玷汙。“中了維納斯的毒”：指艾麗綺犯下色情罪，喪失了貞潔。這個仙女的更為 348
人熱知的名字是卡利斯托（Callisto）。據《變形記》第二章中的敘述，她遭到天后尤諾的忌妒，被變成了母熊，最後，尤位元把她和她的兒子放在天上，成為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詩中以狄阿作為童女體現貞潔美德的第二個範例。 40 意即幽魂們高聲稱頌那些品行上符合婚姻道德要求的貞潔的妻子和丈夫。牟米利亞諾認為“道德和婚姻”（Virtute e matrimonio） 在這裡可以看作是重言法（endiade）：即“婚姻道德"（Virti matrimoniale）。 ④0“他們都一直在這樣做”：意即他們時而低聲唱讚美詩，時而高聲呼喊體現貞潔美德的範例，二者一直在交替進行。 “必須用這種療法和這種食物才能使傷口最後癒合”：“這種療法”：指在烈火中行走。“這種食物”：指礙讚美詩和獸想體現貞潔美德的範例作為規定的精神食物。“使這個傷口最後癒合“： “這個傷口”：指貪色罪，具體地指刻在但丁額上的、代表這種罪的P字母，因為彼埃特羅波諾的註釋說，“在神秘主義者的用語中，罪經常被稱為vuinera（傷口）；因此但丁把天使刻在他額上的 P字母也叫做傷口。”“最後癒合”：意即完全癒合，收日，也就是說，使貪色罪消滅淨盡。 3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