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積極體驗和積極人格之外, 積極心理學關注的第三個重要內容是積極的社會制度( positive institution)。積極的社會制度非常重要, 它不僅是建構積極人格的支援力量, 而且是個體不斷產生積極體驗的最直接來源。積極的社會制度包括很多方面, 其中國家、工作單位、家庭、學校等是其中幾個最主要的方面。社會制度曾是許多學科的研究物件,“社會學、政治學、人類學和經濟學都在這方面做過許多的研究, 但這些學科犯了與心理學同樣的毛病, 即把重點放在那些對人造成損害的社會制度的研究上, 如種族主義、 性別歧視、馬基雅維利主義 *、壟斷統治等等。這些社會科學以揭示和發現所有給人生活帶來困難和痛苦的制度為己任, 其最大的作用莫過於幫助我們減少一些傷害我們的條件”( Seligman, 2002, p. 266)。 * 馬基雅維利( Niccol Machiavelli, 1469 —1527) , 義大利政治理論家, 他的著作《論君主》( The Prince, 1513) 闡述了統治者不顧道德觀念的約束, 如何用詭計、陰謀等來獲得並保持其權力。 從本質上說, 積極的社會制度是外在因素, 那麼這些外在因素是怎樣來對個體的生活質量產生影響呢? 心理學在這個問題的理解上主要有三種觀點。第一種是直接影響模型( direct effects model) , 這種觀點認為外在因素中包含的積極成分和消極成分都會對個體的生活質量產生直接的影響, 積極成分提高生活質量,
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4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消極成分則降低生活質量。因此, 要研究個體的生活質量, 只要把其外在影響中的所有積極成分和消極成分分別累加起來, 然後看是積極成分總量大於消極成分總量還是消極成分總量大於積極成分總量。前者說明個體的生活質量是不斷提高的, 後者則說明個體的生活質量是下降的。這種觀點的一個預設是, 外在因素中同等強度的積極成分和消極成分對生活質量的影響是等值的。 第二種是緩衝模型( buffering model) , 這種觀點認為外在因素中的積極成分和消極成分並不會直接對生活質量本身產生影響, 積極成分能夠緩衝消極成分的影響, 消極成分也能緩衝積極成分的作用, 外在因素中的積極成分與消極成分相互緩衝後的結果才會對個體的生活質量產生影響。如戴維斯和安妮塔等人以年輕的美國黑人母親為被試, 調查研究了積極的親戚交往和消極的親戚交往對經濟緊張壓力( 如沒有錢交付賬單、收入減少、沒有錢去看病等) 引起的心理煩惱的影響。結果他們發現, 積極的親戚交往緩解了經濟緊張造成的心理煩惱, 消極的親戚交往則加劇了經濟緊張造成的心理煩惱, 也就是說親戚交往關係緩衝了外在壓力因素對生活質量的影響( 鄭雪等, 2004, p. 167)。 第三種是特定領域模型( domain-specific model) , 這種觀點認為不同領域的外在因素都是在特定領域裡影響著個體的生活質量, 並不會影響整個生活領域的生活質量。如個體在交往領域中的積極成分或消極成分只能影響個體生活質量中的交往部分, 而不會影響個體生活質量中包含的獨立活動部分。 相對於積極體驗和積極人格, 積極心理學對積極的社會制度研究較少, 也許積極心理學最大的心願只在於透過自己的努力來呼籲建立起積極的社會科學。積極心理學在關於積極的社會制度方面主要研究了國家、工作單位、家庭、學校等。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4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第一節積極的國家制度如果從主權的角度來說, 社會是以國家的形式為基本獨立單位, 建立積極的社會制度, 首先就要建立積極的國家制度。建立積極的國家制度就是指國家要在各種方針政策的制定方面、在社會輿論的營造方面、在國家發展計劃的編制方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4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感和生活感, 如果放棄了一種顧及生命和生活的責任感, 那麼發展就可能會被外在的物慾支配。事實上, 這種危險曾一度離我們很近, 伸手可及。在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 我們的各級政府踩著 GDP 的步調, 說著GDP 的語言, 自以為抓住了發展的真經, 可事實又怎樣呢? 當GDP 高速增長、物質財富不斷增加的同時, 幸福卻離我們越來越遠了。幸福是什麼? 僅僅是住大房子, 開好車?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幸福是物質的, 但更是精神的, 它不僅是對物質生活的一種追求, 更是對健康和諧、讓人身心舒暢的生活環境的一種要求。人應當用精神的感受去領導物質的感受, 從精神的感受中去創造物質的豐富性。可能有許多人並不贊同這裡的觀點, 那麼就來看看事實是怎樣的, 看看“ GDP 崇拜”到底給我們帶來了哪些問題。 首先,“GDP 崇拜”造成了較高的環境成本和資源成本。這方面的材料太多了, 這裡只敘述一個小事件。2004 年5 月23 日, 南京師範大學的一些學生將1200 只裝著秦淮河水的塑膠碗放滿了中華門廣場前的空地, 呼籲保護秦淮河。秦淮河水質的惡化讓一位在河邊生活了60 年的老人痛心不已, 老人說他小時候的秦淮河水很清澈, 可以淘米做飯, 可以洗衣游泳, 河裡種種魚蝦多得數不清。但現在呢?“大家是比以前有錢了, 但是這個水卻是越來越臭, 不要說淘米做飯, 連碰也不敢碰了。”2004 年有段時間, 多家媒體爭相報道了“聯合國公佈的不適宜人類居住的約20 個城市中有 16 個在中國”這則訊息, 雖然這則訊息最終被證實是假的, 但媒體代表的民意對這則訊息的“ 深信不疑”卻值得深思, 我們似乎已經給世人一個相信這訊息的理由。 其次,“GDP 崇拜”造成“三農”問題突出, 農民收入增長緩慢, 生活艱難, 農民和城市居民收入差距進一步擴大。1978 年城市居民和農民收入之比約為2. 47∶1, 而到了2003 年則變為3. 24∶1; 如果再考慮到二者之間的社會福利、生產成本支出等一些因素, 這個實際差距比例還可能會更大。根據國家統計局2004 年公佈的資料,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4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我國農村貧困人口有近3000 萬人, 825 元是許多人的一頓飯錢, 可我國有近上億農民的收入在825 元這個所謂的溫飽線之內。近幾年我國基尼係數也呈不斷升高的趨勢, 如1988 年為34. 1% , 1990 年為34. 3% , 1995 年為38. 9% , 2000 年為41. 7% , 這種升高的趨勢主要是由農村人口的實際購買力下降引起的。長期以來, 我們相信“無工不富”, 把精力主要放在了能給GDP 帶來更大增長的工業上, 為此大肆佔用良田, 結果GDP 是增長了, 可農民被置於更為困窘的境地, 佔中國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民生活失去了幸福, GDP 增加再多又有什麼用呢? 再次,“GDP 崇拜”造成國家公共事業投入的不足, 與廣大民眾生活質量息息相關的醫療衛生、社會福利保障、教育、文化等社會事業發展緩慢。為了促使GDP 的迅速增長, 中國的投資率一直保持了較高的水平, 從改革開放到21 世紀初, 資本的形成佔GDP 的比重呈逐漸上升的趨勢, 如1980 是35% , 1995 年是41% , 2003 年則達到43%。這樣的投資率高於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 甚至比有的歐洲發達國家高出了近一倍。這樣高的資本投資率使我國的交通基礎設施、教育、公共衛生和社會保障等事業的建設嚴重不足, 以致出現了許多的社會問題: 上億農村老年農民生活無保障, 城市下崗工人生活艱難; 教育亂收費, 醫生拿“紅包”, 高價倒賣火車票等成了屢禁不止的社會頑症; 2004 年七八月份的一場暴雨就使北京、威海、廣州、上海等多個城市的交通陷入癱瘓或半癱瘓; 2003 年上半年, 一場突如其來的“非典”疫情更使整個中國陷入一片恐慌。 不僅如此,“GDP 崇拜”還造成了一種不良的社會風氣, 使人與人之間注重在物質地位上相互競爭, 每個人都想買比別人更大的房子, 買比別人更好的汽車。我們不必再列舉太多的問題就已經清楚了, 我們亟需一個超越於GDP 之上的、完全以人為本的新的國家發展目標, 這就是以民眾的高質量的生活為核心的GDH( gross domestic happiness, 國民幸福總值)。從理論上說, 物質財富的增長只是一種手段, 它根本上是為提高人的生活質量而服務。高質量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4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的生活不僅包括財富, 它更包括河水乾淨、空氣潔淨、執法文明、社會誠信、心理健康等與財富無關的東西。這一切都需要國家以目標的形式直接或間接地標示出來, 並努力以公共產品的形式提供給民眾, 富民的同時更要“福民”, 畢竟國家的目標不僅僅是發展經濟, 讓民眾的錢包鼓起來固然重要, 讓民眾感覺生活有意義卻更重要。那麼, 高質量的生活到底包括哪些方面呢? ( 二) 對生活質量理解的發展在早期, 生活質量( quality of life, 簡稱QOF) 主要是一個哲學問題, 哲學家們更多的是從精神、靈魂、理性等層面來對它加以分析和論述。亞里士多德就指出:“ 人的功能, 決不僅是生命。⋯⋯ 人的特殊功能是根據理性原則而具有理性的生活⋯⋯一個人要是沒有絲毫勇氣、絲毫節制、絲毫正義、絲毫明哲, 世人決不稱他有福 ( 生活質量) 的。”( 周輔成, 1987, p. 280) 伊壁鳩魯則認為人的生活質量( 幸福或不幸福) 都居於人的靈魂之中, 靈魂不受干擾時人的生活就幸福, 反之則不幸福。“對人, 最好的是能夠在一種儘可能愉快的狀態中生活, 並儘可能地減少痛苦。”( 苗力田, 1989, p. 115) 到了現代, 生活質量則成了社會科學領域的一個重要課題( 任俊、葉浩生, 2004d) , 社會學家們研究生活質量時更關注一些社會發展性指標, 如GDP 的多少和增長率、人口死亡率、社會基尼係數等。從已有的研究來看, 生活質量是一個綜合概念, 它包括生理、 心理、精神和社會等多個層面。因此, 對這一概念的界定也就成了一件很困難的事, 沃克和羅瑟( Walker & Rosser, 1988, p. xv) 曾試著給生活質量做過一個定義式的解釋: QOF 是“ 一個範圍涉及從生理特點和弱點到心理特點和弱點的概念, 這一概念描述了個體的活動能力以及由此而獲得的滿意感”, 但這一解釋明顯沒有指出生活質量的具體內涵。目前在心理學領域, 一些心理學家常常把心理健康(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這一概念等同於生活質量, 從而避免了對概念本身進行無休止的爭論( 但仍有許多心理學家不同意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5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用心理健康來代替生活質量, 認為心理健康概念太狹窄, 不能包括人生活質量的全部內涵)。儘管對生活質量概念沒有明確的界定, 但這並沒有影響心理學家和教育學家們對它的研究熱情, 而且似乎這種熱情現在仍處於高漲階段。 最早具體研究生活質量是在醫學領域, 當時人們認為醫學上光用死亡率和發病率來對人類生活做出統計和說明太狹窄, 人類的生活並不是“死亡”和“活著”的簡單組合, 有時候“ 活著”的質量並不一定就比“死亡”高。也就是說生活質量並不是簡單地由“活著”這一因素來決定的, 它還涉及你活著時的身體健康狀況。例如, 在一些慢性疾病的治療中, 某些病人寧願選擇活著時間短但能保持身體健康狀況較好( 有感知覺、生活能自理等) 的治療方式, 有些人甚至會自願選擇安樂死。這樣醫學上就首先開始對病人的生活質量進行鑑別, 從而引發了社會對生活質量研究的熱潮。下面我們簡單介紹一下研究生活質量的三種主要模式, 這其實也是生活質量研究的三個階段。 第一種, 傳統的生物醫療模式。這一模式最初主要以病人為研究物件, 透過了解病人對自身健康的關注、理解來分析個體的生活質量以及各種影響因素。它常用的方式是讓病人自己決定是否願意嘗試一種新的治療方法( 或藥物) , 這種新的治療方法( 或藥物) 一方面可能會提高治癒疾病的機會, 但另一方面它也可能有很大的副作用, 如損害機體的正常功能, 甚至會影響到個體的生命安全, 從病人對此類相關問題的回答就可以看出病人對自己現在生活質量的滿意度。後來有些人也把這一模式延用到對健康人的研究上, 採用“假定⋯⋯你會做⋯⋯的選擇”的方式來了解普通人對自己生活質量的滿意度。這種模式的優點在於能真實地反映病人的感受, 從而幫助醫生或健康專家們選擇到適合病人自身特點的治療方案。但這種模式也存在很大缺陷, 那就是這種模式把醫學治療本身看作是決定病人生活質量的一個最重要因素, 它在身體健康與生活質量之間直接劃上了等號( 至少是約等於號)。同時,
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5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這種測量方式本身也明顯缺少更高層次的理論基礎和哲學基礎, 它沒有回答那些病人為什麼會這麼做。 第二種, 生物行為模式。隨著對生活質量的進一步研究, 有些心理學家發現, 傳統的生物醫療模式並沒有涵蓋影響病人對生活質量認知的所有因素。事實上, 病人對生活質量的認知不僅僅取決於醫療方法( 或藥物) 對身體健康狀況的影響, 還受在此之前自己和他人( 特別是醫生) 的行為的影響, 如一個醫生既往的從醫行為歷史、病人和醫生的交往方式等。例如, 當病人面對一個醫療水平很差且不負責任或面對一個醫術高明且認真負責的醫生時, 即使他們的真實身體健康狀況是相同的, 但他們的生活質量觀卻會有很大差異。於是有人提出生物行為模式, 生物行為模式強調藥物和治療方案並不是唯一影響生活質量的因素, 對病人生活質量的研究還必須包括病人本身解決問題的技能、正在進行控制自己病情症狀的行為( 自己的行為和醫生的行為) 等。生物行為模式與第一種模式有一個很大的共同點: 都是以個體的身體健康作為生活質量的價值核心, 強調身體健康狀況的影響, 因此, 這一模式本身並沒有多少新的創新, 只能算是生物醫療模式的一種補充。 第三種, 生物—心理—社會模式。與上面兩種模式不一樣, 這種模式不是把生活質量限制於個體的身體健康方面, 而是擴大到了身體、心理和社會等方面。導致這一變化的一個直接原因是世界衛生組織於1948 年對健康下的新定義: 健康是“一種完全的生理、心理和社會意義上的幸福狀態, 它不僅僅只是指沒有身體疾病或身體虛弱”(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1948, p. 28)。 生物—心理—社會模式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模式, 也是當代學術界普遍接受的模式。這一模式強調對生活質量的研究要從生理、心理和社會諸因素出發, 要把人真正當作是一個綜合人( 生物人、心理人和社會人的綜合) 而不是純生物意義上的人。這一模式的理論基礎是幸福哲學: 幸福不只是對機體健康的滿意, 只有人在生理上、心理上和倫理上都感到滿意, 這才是真正的高質量的生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5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活。從某種程度上說, 生物—心理—社會模式關注的其實就是生活中的幸福感, 也即是我們在第三章講到的主觀幸福感。目前在這一模式指導下的有關生活質量方面的研究還正處於發展階段, 心理學家、社會學家等還只是從各個側面來對有關的問題進行研究( 如金錢、身體健康、人際交往等) , 這主要是因為有一個關鍵的問題沒有解決, 那就是缺乏一個可以作為參照的常模指標。從目前來看, 由於受到文化傳統的影響, 要建立一個由生物、心理和社會各要素構成的生活質量指標還面臨相當大的困難。 二、明確政府的職能政府的職能是什麼? 當你用這個問題去問我們的許多官員時, 他們中很大一部分人的回答會出奇地一致: 促進和保護經濟的發展! 如果你再追問一句, 真的是這樣嗎? 他們也許會說, 當然, 在促進和保護經濟發展的同時還要考慮到提高人民的生活質量。 這個答案看起來似乎有道理, 其實是大錯了。政府是一個人的政府, 不是物的政府, 它必須首先考慮到人, 爾後才能去考慮物, 而不能倒過來先考慮物再考慮人。這種觀點就如同一個房屋裝修工人說, 房屋裝修的主要目的在於增加各種材料, 然後再補充一句說, 當然, 在增加材料時也要考慮到人住在裡面是否舒服。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增加各種材料只是裝修房屋的手段, 人在房屋裡住得舒服才是裝修的目的。同樣的道理, 發展經濟只是提高民眾生活質量的手段, 使民眾過上高質量的幸福生活才是真正的目的。因此, 政府的首要職能就在於促進和保護人民生活質量的提高, 也就是促進和保證我們上面所說的國家新的發展目標的實現。從目前我國的現狀來看, 政府的職能應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 必須向社會提供足夠的公共物品。一個社會公共物品的多少, 直接關係到這個社會民眾的生活質量, 尤其是關係到社會低收入民眾的生活質量。以教育為例, 從幼兒園到大學, 當前擇校熱熱遍全國, 尤其以中小學為甚, 以致有一位南京某高校的博士生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5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導師堅持自己的女兒不擇校反而成了轟動一時的新聞。擇校熱能怪家長嗎? 當然不能, 辛辛苦苦掙來的錢誰不心疼, 這主要還是政府沒有向社會提供足夠的教育資源, 以致出現了學生成績背後的家長經濟考試、權力考試。 第二, 應優先增加窮人的財富。政府應該儘量為那些失業的人或沒有工作的人創造就業的機會, 使他們有工作可做, 而不是隻顧提高在職職工的收入水平; 要著重考慮幫助那些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貧困群體, 使他們達到溫飽的水平, 而不是著重幫助那些高收入群體, 使他們買房又買車; 要著重改善那些居住擁擠的困難家庭, 而不是著重幫助那些已有大套房子的人住上花園別墅。增加窮人的財富顯然要比增加富人的財富更有利於提高全民的生活質量, 也更有利於社會的和諧安定。 第三, 弱化民眾在金錢和物質方面的競爭。政府應該減少對富人、奢侈品和金錢的過分宣傳, 從而減少人們在金錢和物質地位上競爭和攀比的壓力。人與人之間會有一定的競爭, 這是無可避免的, 但競爭什麼, 這就跟政府的輿論導向有很大關係。當我們的電視、報刊等整天在談論著金錢和高檔奢侈品時, 這實際是在告訴國民: 你們去追求這些。生活本來是可以很簡單的, 有衣穿、有房住、有工做就足矣。但如果我們總是受到金錢和物質方面的競爭壓力, 那生活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在我們身旁有許多人會把自己辛苦掙來的錢( 更有許多人是借了別人或銀行的錢) 去換大房子、好車子和高檔的服裝, 這並不是他們真的需要這些, 而是由於我們的輿論誘導了他們, 他們不這樣做就會有壓力。 第四, 增進民眾的心理健康。高質量的生活不僅僅只是指健康的身體和豐富的物質, 它還包括健康的心理。美國從20 世紀50 年代就成立了國家心理健康委員會, 這個委員會每年都會對國民生活幸福度或滿意度進行調查, 並把這些調查資料作為制定各種方針政策的重要依據。我們國家至今沒有相類似的機構, 更不要說有相應的官方機構。在我們今天大多數人的心目中, 生活質量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5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還只是一個涉及物質和身體的概念, 這一方面是由於我們尚不充足的物質條件決定的, 但另一方面恐怕更是我們的觀念未到位。 心理健康在我國還處於教化啟蒙階段, 如果我們今天不著手去完成這種教化啟蒙, 那心理健康問題總有一天會成為我們提高生活質量的一個巨大障礙。希望有一天我們的國家在總結其年度成就時, 不但要講GDP 增長了多少, 更要強調國民的心理健康增長了多少、生活質量增長了多少; 同樣我們也希望我們國家在制定新的國家發展計劃時, 不但要制定未來GDP 的增長目標, 更要制定民眾心理健康的增長目標以及生活質量的增長目標。 第二節積極的工作制度 * 資料來源於http: / / www. sina. com. cn( 2004 年9 月14 日)。該內容系轉載同月 《中國青年》雜誌。 對一個成年人來說, 他清醒時候的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的生命時間是在工作中度過的, 因此其工作滿意度直接關係到其生活滿意度。據大樣本調查發現, 一個人的工作滿意度與其生活滿意度之間的相關在0. 50～0. 60 之間( Judge & Watanabe, 1993) , 也就是說是中等相關。實踐和過去的生活已經證明, 工作本身具有的一些自然特性, 如常規流程、監管程度和複雜程度等, 都能直接影響到個體的心理健康, 所以使員工在工作中保持身心愉快不僅是社會公共健康事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而且有利於僱主和公司, 可以為僱主或公司創造更多的利潤。但事實情況卻不容樂觀, 2004 年中國人力資源開發網牽頭在全國範圍內開展了一次“工作幸福度指數調查” * , 結果顯示: 超過60% 的人認為自己所在單位的管理制度與流程不合理, 超過50% 的人對直接上級不滿意, 超過 50% 的人對薪水不滿意, 接近50% 的人對自身的發展前途缺乏信心, 接近40% 的人不喜歡自己的工作, 40. 4% 的人對工作環境和工作關係不滿意。真是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 什麼時候我們天天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5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在做的工作竟然給了我們如此之多不快樂的理由?! 那麼怎樣使員工在工作中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呢? 方法很簡單, 創造積極的工作制度( 這是一個包括管理、分配、提拔、休假等多方面的綜合制度而不是指某一單項制度) , 增強員工的工作滿意度。不過, 要想真正做到讓員工對自己的工作滿意, 首先就必須了解現代社會條件下員工身上出現的一些新特點。 一、現代社會條件下的員工在過去很長的一個時代, 僱主就像是上帝, 因為他給員工發薪水, 使員工及其家人能活下去, 只要給錢, 員工就會無怨無悔地去做任何事, 包括滿意的事和不滿意的事。但現在這種情況改變了, 大部分員工做工不再是為了養老金和薪水, 而是有了其他更高層次的意義, 如在工作中發展自己或鍛鍊自己、使自己在社會中顯得有價值、喜歡做這類事等, 總之一句話, 要使自己心裡感到滿意。 這就是說, 在現代條件下, 工作本身已從“金錢行為”逐漸演變為 “滿意行為”, 當然這種變化趨勢會因具體的現實狀況的不同而發生一些改變。如當工作變得較稀少時, 個人滿意就變得相對不那麼重要, 當工作機會開始增多時, 個人滿意就會佔據更重要的地位。但總的來說, 社會正在逐步地走向以個人工作滿意為核心的社會, 因為現代社會有一定的生活保障, 即使你一輩子不工作, 你也可以靠社會提供的最低生活保障活下去, 所以現在的員工每天都在問自己我真的需要做這個工作嗎。 不過, 儘管大多數人是以滿意度來選擇自己的工作, 但工作本身在不同的人心目中的地位或定向還是有區別的。有些學者對此做了一個很有意義的劃分, 區分了三種性質不同的工作定向: 職業、事業和天職。 職業定向就是指個體把自己從事的工作僅僅看作是一項謀生的活動, 雖然個體也對自己從事的工作感到滿意( 這種滿意大多是由物質帶來的) , 但個體所做的一切更多是為了獲得金錢或物質報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5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酬, 在每個月的10 號( 很多單位都是在這個時間給職工發工資) 也許就是最開心的日子。這種工作定向的最大特點是: 自我並沒有投入, 而是遊離於自己從事的工作之外, 是金錢或物質把自我和工作暫時性地聯絡在了一起, 一旦個體不能從工作中獲得自己的工資, 他便會毫不猶豫地立即放棄自己所做的工作。 當把工作定向為一種事業時, 個體就不會太關心自己在工作中獲得的金錢而是更關心在工作中取得的成就和進步, 當然這種成就或進步有時是透過金錢來證明的, 但更多時候與金錢無關。 例如現代生活中有些人工作是為了升職, 有些人工作是為了出名等, 這時候個體在工作中職位的每一次升遷、名氣的每一次擴大、 權力的每一次增加都會給他帶來莫大的喜悅。這種工作定向的最大特點是: 自我有了部分的投入, 具體來說就是自我的認知部分已投入到工作之中, 而情感部分則沒有投入到工作中去。這種工作定向的人如果他的升遷( 或與升遷相關的權力、名氣的增大等) 一旦停止, 他就會到其他地方去尋求他的發展, 有些人在工作中有著這樣一種“寧為雞頭, 不為牛後”的信念, 這其實就是這種事業定向的最好寫照。 天職定向是一種最高層次的工作定向。人們把某一項工作當作是天職時, 這完全是因為個體對工作本身已產生了巨大興趣, 工作的意義已徹底融化於自己的生活和生命, 金錢的獲得和個體自身的發展已變得毫無意義或意義不大, 在某種程度上說, 這種工作熱情有點類似於宗教狂熱。天職定向的工作本身不再受任何外在條件的影響而成為主體迷信的物件, 即使在工作中不能獲得相應的金錢或物質利益、職位得不到升遷等, 但他們仍然會繼續滿腔熱情地工作。天職工作定向的最大特點是: 主體的自我已完全投入到工作之中, 工作本身成為工作的最大目的( 有點類似於我們平時常說的憑良心做事)。 工作從職業定向朝事業定向或天職定向轉化, 我們稱之為升華, 而從天職定向朝事業定向或職業定向轉變, 我們稱之為倒退。
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5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傳統意義上, 天職工作定向在很多神職人員、科學家和社會公益活動家群體中經常出現。但現在看來, 人們從事的每一項職業都有可能昇華為天職定向的工作, 如清潔工、收銀員等這些社會常見的工作都有可能會會會、 會會、、 會、 會、 會會些公 ×÷ » Æ » Æ ¡ ¢ » Æ 0 0 1 . 0 0 0 0 1 3 5 . 0 0 0 0 3 5 . 0 0 0 0 0 0 0 4 0 2 4 0 . 0 0 0 . 0 1 3 5 . 0 0 0 0 0 0 0 4 0 0 0 1 . 0 . 0 0 0 0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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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5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步青雲的鋪路石”, 結果當時的許多青年不願意報考師範做教師, 即使做了教師也千方百計地想跳槽。當然, 這一現象的出現有多方面的原因, 但有一點非常清楚, 那就是誰都會想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難道照亮別人就非得把自己燃燒掉嗎? 二、怎樣創造積極的工作制度工作制度是用來增強員工對自己工作的滿意度的, 而不僅僅指向工作任務目標, 事實上當員工都有了較高的工作滿意度, 工作任務目標也就會自然達到。所以, 對管理者或管理部門來說, 工作制度的制定就是員工工作規劃中一個最重要的環節。對於這個問題, 目前心理學界主要有以下幾種理論模型可供參考。 ( 一) 工作特性模型工作特性模型( Job Characteristics Model, 簡稱JCM) 是心理學界最流行的一種工作規劃理論。這種理論模型的核心是把工作中最有代表意義的五大特徵因素抽取出來, 然後針對每一項特徵因素來制定相應的工作制度。奧德漢( Oldham, 1996, pp. 33 - 60) 在對工作結構進行分析後認為, 每一項工作都包含影響到個體是否對其滿意的五個最根本因素: ( 1) 技能的多樣性( skill variety) , 需要多樣性的技能會使工作更具有挑戰性; ( 2) 任務的同一性( task identity) , 任務的相同有利於個體在工作中獲得成長和發展; ( 3) 任務的重要性( task significance) , 重要的任務使工作顯得更有意義和價值; ( 4) 任務的自主性( task autonomy) , 自我能決定的任務增加了個體對工作的控制感; ( 5) 任務的反饋性( task feedback) , 及時的任務反饋會增強個體的工作動機。工作中包含的這五大特徵要素會直接導致個體產生三種心理狀態, 即對工作意義的理解 ( 主要由前三個因素決定)、對工作結果的盡責( 由第四種因素決定) 和對造成結果的起因的瞭解( 由第五種因素決定) , 而這三種心理狀態的結合本身就構成了對工作的滿意感。當個體對自己的工作產生滿意感之後, 他就不會無故曠工或在工作中偷工減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5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料, 他就會在工作中盡心盡力、勤勤懇懇, 反過來這也就提高了工作的質量。 正如我們前面所說, 在現代社會, 個體參加工作不再只是為了金錢, 他一方面可能是為了提高自己的知識或技能, 同時他更可能是為了求得自己在工作中的成長和發展, 只有這些方面都達到後, 個體才會對自己的工作表示滿意。但在現實的實際情況中, 一項工作也許不會使個體的每一個目標都達到, 因此我們在這裡就要分清哪些目標是個體在工作中最為關注的, 也就是說, 在上面的這五大影響因素中哪些對個體的工作滿意度影響最大。關於這個問題, 心理學家弗裡德等人( Fried et al. , 1987, pp. 287- 322) 對此進行了研究, 並提出了一個相應的計算公式, 由這個公式計算出來的分數被稱為“潛力激發分數”( motivating potential score, 簡稱MPS)。 MPS = ( 技能多樣性的數目+ 任務重要性的程度+ 任務一致性的程度)÷ 3× 任務自主性程度× 任務反饋性的程度。從這個計算公式中我們可以看到, 任務自主性的程度( 也就是個體對工作任務的控制程度) 和任務反饋性的程度是五大因素中最重要的兩個, 它們是乘法效應, 對僱員工作動機的激發和潛力的開發起著最為關鍵的作用。這一研究結果在我們現代企業管理的實踐中也得到了印證, 現代企業管理有兩個重要法則: 一是增加員工在工作中的自由度, 如讓員工自己去控制自己的工作時間、工作進度、工作方法, 甚至工作的地點等; 二是對員工增加工作反饋的次數, 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許多單位由月薪制改成了週薪制( 一個月至少發四次錢) , 在中國則是把工資和資金福利等分開發( 一個月發兩次錢)。 ( 二) 要求與控制模式要求與控制模式( demand/ control model) 也是一種為員工創造良好工作環境、增加員工的生理或心理幸福感的工作規劃模式, 具體是指員工的工作任務要求由他自己提出( 如制定工作目標等) , 而在實現這些任務要求時管理人員或管理部門也要為員工留下一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6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定的自我決定餘地, 如讓員工自己決定實現任務要求的工作步驟和工作方法等。 要求與控制模式分別研究了四種不同工作狀態下員工的心理機制, 從而提出了建構良好工作環境的設想。第一種是工作任務要求較高, 員工對工作的控制性也較高, 這種狀態下的工作被稱為主動型工作。主動型工作能促使員工積極尋找良好的工作策略和挑戰性的工作情景來提升自己對工作的控制, 在這過程中員工能有更多的機會獲得新的知識和提高自己的技能, 而且隨著個體在這過程中不斷主動學習, 其自信心就會得到增強, 從而抑制其在工作中的緊張。第二種是工作任務要求較低, 而員工對工作的控制性較高, 這被稱為輕鬆型工作。輕鬆型工作不能使個體的各方面才能得到充分的發展, 也不能為個體提供足夠的激勵動機, 因為其不具有挑戰性。第三種是工作任務要求較高而員工對工作的控制性較低, 這被稱為高緊張型工作。高緊張型工作會使員工在工作中失去控制感, 從而限制其技能或能力在工作中的發揮或發展, 而且這也容易導致員工產生習得性無助的體驗, 從而損害員工的心理健康。第四種是工作任務要求較低, 員工對工作的控制也較低, 這被稱為被動型工作。卡拉塞克( Karasek, 1979) 等人在研究中發現, 與高緊張型工作一樣, 被動型工作也容易使員工在工作中產生習得性無助體驗, 而且被動型工作也不利於個體在工作中發展自己的技能和能力。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 主動型工作狀態應該是每一個個體的首要選擇。所以, 對管理者和管理部門來說, 就應該給每一個員工提供足夠的外在支援, 同時營造一種良好的集體氛圍, 從而使他們都能獲得主動型工作狀態。 ( 三) 角色模型每一個人都是在集體中工作, 其工作的成功既依賴個人的努力, 同時也依賴團隊集體的支援,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 個體參加工作實際上是擔當了某個團隊集體中的一個角色。從理想的角度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6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來看, 如果一個人清楚自己做什麼, 別人也清楚他應該做什麼, 承擔的工作職責既有一定的挑戰性, 同時又能被自己所控制, 那麼這個人應該是處於一種最理想的工作狀態, 工作就會給他帶來愉快感和幸福感, 團隊集體目標自然也就容易達到。反之, 當一個人在工作中經常被要求做與自己角色不符的事, 或者在工作中出現了問題時也不知道去向哪一個領導詢問, 這都會使個體產生心理不愉快, 從而影響到集體目標的達成。 角色模型就是指管理者或管理部門要從工作角色的角度出發做好三方面的工作: 首先是要使員工對自己承擔角色的有清晰了解, 如對工作的相關資訊要有充分了解, 能夠知道自己現在要做什麼, 下一步要做什麼等; 其次是對員工的工作要求和期望要與角色相一致, 你不能要求一個清潔工很清楚地說出全公司的業務情況; 再次是給員工的角色要求既要有一定的挑戰性, 又要能被員工所控制( Turner et al. , 2002, pp. 719 - 720)。 角色模型理論看起來似乎比較簡單, 但它的作用卻非常大。 對於一個團隊集體來說, 如果每一個人都對自己工作角色的目標、 職責和權利都非常清楚, 整個團隊集體的運作就會井然有序, 團隊集體的效率就會提高。當然這種模式在實際的應用過程會有一定困難, 因為今天的社會已經變成一個互相包容的社會, 個體與個體之間常常很難在角色上截然分清。但不管怎麼說, 這仍不失為一條創造良好工作制度的重要途徑。 三、積極工作制度的評估與測量一個單位或團隊的工作制度是否積極, 它總是透過其員工對自己工作的滿意度來得到反映, 因此, 對積極工作制度的測量, 其實就是對員工工作滿意度的測量, 也就是測量個體在工作過程中能否產生積極的體驗。而對於員工來說, 工作是否滿意的關鍵則是自己在工作中的需要是否能得到滿足, 那麼員工在工作中到底有哪些最基本的需要呢?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6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第一是被期望成功的需要以及與工作有關的基本物質裝置的需要。我們前面論述過, 一個人參加工作主要是為了獲得自我的發展, 而這種發展是與某種工作成功緊密聯絡在一起的。如果個體被管理者抱有一種成功的期望, 他就會意識到自己的價值意義, 從而產生滿意感。另外必要的物質裝置也對一個人的工作滿意感有重大影響, 因為這些是個體取得工作成功的條件保障, 這也表明集體或管理者對員工的信任和支援。 第二是重要性需要。重要性需要是指個體需要感受到自己是對團隊集體有貢獻的。重要性需要的一個最直接反映就是個體與其職責或職位要相匹配, 也就是說要讓每一個員工做與其個人特點相適合並且是他喜歡的工作。不要把個人特點( 如能力、 知識和技能等) 與其喜好對立起來, 二者在更多情況下是一致的, 一個不具有運動天賦的人是不會喜好打籃球的, 同樣一個具有高深電腦技術的人也不會喜歡去做人事主管。一個人只有做與其個人特點相適合並且是他喜歡的工作, 他才會獲得成功, 而這種成功就會使他產生自己在團隊集體中是重要的感覺。當然, 除此之外, 一個人的重要性還有其他一些方面可以體現, 如與同事們的關係( 是否被其他人看得起)、是否有足夠的培訓機會或額外的獎金等。 第三是歸屬或參與的需要。這是指與其工作或生活方面有關的事項, 員工是否有機會參與決定。當個體有機會參與決定時, 他會覺得自己與這個團隊集體融為一體, 集體的目標也就自然成了他自己的目標。反之, 如果一個員工總是不能參與決定與自己有關的事, 常常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告知要怎樣或應該怎樣, 他就會覺得自己對工作失去了控制感, 從而對決定產生反抗情緒, 即使這些決定是對他有利的。 第四種是看到自己進步和發展的需要。管理者和管理部門要經常透過各種途徑( 開會、給予新的工作任務、職務或職稱的升遷、 工資薪金的增長等) 讓員工看到自己在知識、技能和能力等方面的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6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進步和發展, 許多時候人們總是在自己的進步中不斷取得進步, 這種積極的反饋對於激發員工的工作動機和工作潛力非常有效。 因此, 對於積極工作制度的測量, 主要就是測量以上這四個方面需要的滿足程度。當這些需要被滿足以後, 個體就會相應地產生積極情感, 其生活滿意度也就會得到提高。對工作滿意度的測量, 現在一般採用蓋洛普工作場所調查( Gallup Workplace Audit, 簡稱GWA) 量表, 具體見表6- 1( Harter et al. , 2003, pp. 208 - 209)。 GWA 量表有12 個條目, 每個條目的6 個程度不同的反應: 1 = 絕對不同意、2 = 不同意、3 = 無所謂、4 = 同意、5 = 絕對同意、6 = 不知道 ( 不知道選擇哪一項好) , 其中第1 題到第5 題的得分就是相應的數字, 如選1 就得1 分、選2 就得2 分, 以下類推, 選6 則不得分。 所得總分越高, 則個體對工作就越滿意。從量表的具體內容來看, 其內容主要是針對單位負責人的, 因為從總體上說, 儘管工作本身有時也有一定的影響, 但一個單位的負責人在員工是否滿意自己的工作上則起著主導作用。 表6 - 1 蓋洛普工作場所調查量表 ( ) 1. 我知道我在工作中期望些什麼。 ( ) 2. 我有足夠的材料( 資料) 和裝置來做好我的工作。 ( ) 3. 在工作中, 我每天都有機會去把我所做的工作做到最好。 ( ) 4. 在最近的七天裡, 我因為工作做得好而得到過肯定和讚揚。 ( ) 5. 我的領導或其他人總是會在工作中關心我。 ( ) 6. 總有人會鼓勵我在工作中取得的進步。 ( ) 7. 在工作中, 我的意見總是能夠被聽取。 ( ) 8. 從我公司的使命和目標來看, 我的工作顯得非常重要。 ( ) 9. 我的工作同伴們所做的工作很出色。 ( ) 10. 我在工作中有最好的朋友。 ( ) 11. 在最近的六個月中, 有人對我談起過我工作中的進步。 ( ) 12. 在過去的一年中, 我有機會在工作中學到新的東西並取得了一些進步。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6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第三節積極教育現代意義上的積極教育就是指以學生外顯和潛在的積極品質為出發點和歸宿點, 透過增加學生的積極體驗, 以培養學生個體層面和集體層面的積極人格為最終目標而開展實施的教育。積極教育強調教育並不只是糾正學生的錯誤和不足, 教育更主要的應是尋找並研究學生的各種積極品質( 包括外顯的和潛在的) , 並在實踐中對這些積極品質進行擴充套件和培育, 這是一種對教育進行重新定位並適應現代社會的新觀念。 一、積極教育的必然性與必要性教育在今天這樣一個現代社會已不只是充當反愚昧的武器, 它在某種程度上更是為了使今天的世界和人民的生活變得更美好, 併為未來的世界幸福做好充分的準備。在人們只需花少量的時間就可以解決自己的吃飽喝足的生存問題之後, 文明和幸福本身已經變成一個比過去更加激動人心的問題, 教育也由過去的一種外在使然而成為人的一種內在的生活需要。在人類的漫長髮展歷史過程中, 教育曾經是一種特權的標誌, 它只被少數人所佔有, 成了一種所謂的高尚享受, 普通人最多也就只能忙裡偷閒, 難得過把癮。但社會在進入21 世紀的今天, 教育已逐漸成為所有人不可或缺的生活組成部分。如果說, 近代以來的教育只能算作是一種幫有錢人進行生活點綴的話, 那麼如今的教育則已真正成為普通人的生活本身。其根本的任務在於使每一個個體、每一個家庭和整個社會都變得富有生機, 要達成以上目的的根本前提則在於使每一個個體生活快樂。快樂是所有人追求的共同目標, 但快樂對許多人, 特別是對教育的物件來說, 卻常常可望而不可及。 2003 年下半年, 上海電臺新聞頻道和華東師範大學心理學系聯手進行了一個心理問卷調查, 調查物件是6 歲到12 歲( 即幼兒園大班到小學六年級) 的少年兒童, 本次調查共回收有效問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6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卷1087 份。在這些有效問卷中, 一個最突出的問題是有78% 的少年兒童感到最近不開心。孩子們在問卷中共寫下了多達837 條不開心的原因, 如身體受傷、生病、作業多、父母不讓看電視動畫片、沒有零花錢、不能吃零食、上課沒勁、數學題目不會做、願望未達成、被迫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丟東西, 等等。但當對這些原因做進一步的因素分析後發現, 這些原因背後的最根本因素是孩子面臨的巨大壓力, 是各方面的壓力導致這些原本應該無憂無慮的孩子變得憂心忡忡。從調查中可以發現, 其中41% 的孩子認為壓力來自老師, 31% 的認為來自父母, 還有28% 的孩子是自我施壓。 讓我們再來看看一連串學生自殺事件的案例: 2002 年1 月, 武漢市孝南區某中學一名15 歲的男生武欣( 化名) 因擔心期末考不出好成績, 在考試後竟服下老鼠藥。該學生是初二學生, 平常學習成績一貫很好。期末數學考試的當天上午, 他考完後自己感覺考得很不理想, 擔心難以向父母交代, 便偷偷地到街上買了一包老鼠藥, 然後回到教室服毒自殺。 2003 年5 月, 南京市南化四中的一名初三復讀生陳江( 化名) 也因學習壓力過重服毒自殺。陳江是南化四中的學生, 去年參加中考因各種原因而未能考取心儀的好學校, 於是在南化四中重新復讀一年, 陳的父母都是大廠區某化建公司的下崗職工。父親到外地打工去了, 母親和他在家只能靠領微薄的下崗工資生活。父母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兒子身上, 希望兒子能考取滿意的高中。由於陳江去年在重壓之下考試失誤, 2003 年的5 月11 日, 不堪心理重負的他當晚趁母親不在家時從街頭買來了一瓶農藥喝了下去。 2004 年4 月13 日至4 月25 日, 在不到兩週的時間內, 浙江紹興市的柯橋中學、輕紡城高階中學、魯迅中學的三名高一學生以及紹興外國語職業學院的一名女生, 相繼跳樓身亡。 ⋯⋯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6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不需要再舉出更多的了, 當一條條年輕的生命走上本不該走的不歸路時, 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去認真反思我們過去的教育? 還有什麼理由不再把學生的快樂或幸福體驗作為教育的核心? 積極教育既是對過去教育問題反思的結果, 更是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對教育的一種深刻理解。積極教育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所謂發揚優點克服缺點, 更不是一種充滿希望的良好祝願、一種整天拍手稱好的喝彩, 甚或是一種光說好話的自我欺騙。傳統意義上的發揚優點克服缺點, 只是教育實踐中的一種具體方法, 其最終目標還是以糾正學生存在的問題或缺點為核心。積極教育則是一種內涵更豐富的教育理念, 它把立足點放在學生固有的積極能力和積極潛力上, 致力於透過增加學生的積極體驗來培養學生的積極品質, 這既是對人性的一種尊重和頌揚, 更是對人性的理智理解。 有這樣一個故事: 一個星期六的早晨, 一個牧師正在為第二天的佈道詞而傷腦筋。他的夫人上街去買菜了, 小兒子在家顯得很調皮, 老是來打擾他的構想, 他本來想讓小兒子到院子裡玩, 可偏偏外面下著小雨。 在煩躁中這個牧師隨手拿起了一本舊雜誌翻著, 他在這份雜誌的中間看到了一幅彩色世界插圖。於是他就把這幅世界地圖撕了下來, 並把它撕成很多小碎片, 丟在客廳的地板上對兒子說:“堅尼, 這原來是一幅世界地圖, 你把它重新拼起來我就給你五毛錢。” 牧師心想這一定會讓兒子忙上一大會兒, 這樣他就有時間來構思自己的佈道詞了, 於是他帶著一種勝利後的微笑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可是還不到10 分鐘, 他兒子又在敲他的門, 他不耐煩地問: “堅尼, 怎麼啦?”他以為兒子不想拼了, 誰知他兒子卻拿進來一張完全拼好的世界地圖, 每一小片紙都放在了它該放在的位置。這讓牧師驚訝萬分, 兒子居然這麼快就拼好了, 因為在他記憶中, 兒子還從未看過世界地圖是怎樣的呢。 “堅尼, 怎麼會這麼快就拼好啦?”他問道。
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6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 “噢, 很簡單呀! ”兒子說:“ 這張地圖的背後是一個人的照片, 我先把一張紙放在地板上, 然後在這張紙上面把這個人的照片拼了出來, 再放一張紙在拼好的照片上, 把它翻過來就好了。我想, 只要這個人拼得對, 地圖也就會拼得對。” 牧師大笑了起來, 拿出五毛錢給了兒子。“ 兒子, 你幫我把明天佈道的詞也準備好了! 假使一個人是對的, 他的世界也一定是對的! ” 這個故事對教育來說非常有啟迪意義, 教育是對人的一種教化, 使人成為人, 只要人對了, 他所受的教育也就一定對, 反之, 如果人不對( 出了問題) , 那麼人所受的教育也就一定不對。 學生是一個發展中的個體, 是一個向成人逐漸接近的特定過渡期, 不能把學生看作是一個小成人, 用成人的眼光去衡量或要求他們。這種發展性觀點包含兩層意思需要引起我們的注意: 首先, 學生是一個未來定向的個體, 成人現在對他們做的任何干預或改變的努力, 都一定會與他們將來成年以後的健康狀態( 尤其是心理健康) 有關; 其次, 人在每一個生活階段都有那個階段的特定問題需要引起關注。也就是說, 學生的健康狀態( 包括生理的或心理的) 應該受到社會的關注並不是因為他們將來會變成為成人, 而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學生, 他們有他們的獨特需要和特點。學生既然是一個發展中的還沒有定型的個體, 也就是說, 他們將來既可能成為一個健康的人, 也有可能成為一個有問題的人, 那麼, 這裡又出現一個問題, 即對學生是以預防他們的問題為主還是以促進他們的健康為主? 關於這個問題, 心理學家羅伯茨( Roberts, 1991, p. 95) 曾有過一個論述:“預防是為了避免問題的產生或者為了儘早搞清楚問題而縮小問題可能造成的消極後果所採取的措施。促進健康則是指透過增進個體的能力, 以便使他們自覺去採用那種能增強自己生活質量的生活風格。”儘管預防和促進都是為了使個體在未成年時期及成年後保持身心健康, 但促進健康的努力在未成年人身上似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6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乎更有效果。這是因為促進的重點是致力於個體能力的提高, 而未成年人本身正處於各種能力發展的關鍵期, 如語言、社會交往等, 二者正好是相統一的。這也就是說, 積極教育的主張應該更適合未成年人的教育。 二、積極教育與傳統教育教育在於使人成人, 成人的任務主要有三個方面: 一是糾正缺點, 使有問題的人能得到應有的發展; 二是使人更具有生產性和道德性, 即具有一定的知識、能力和社會道德; 三是對人進行鑑別, 使天才得到充分的發展。如果一種教育能很好地兼顧到這三個方面的任務, 它至少在理論上就是一種好的教育, 積極教育就是這樣的一種教育。在實際生活中還存在另一種教育, 這種教育把自己的重心放在第一項任務上, 把糾正缺點作為自己存在的唯一理由和唯一任務, 這種教育我們稱之為消極教育或“ 醫學式”的病理性教育。 傳統教育雖不能說完全等同於消極教育, 但它具有明顯的消極特徵, 傳統教育過分強調矯治功能, 習慣於從學生的問題入手來開展工作。傳統教育下的教師一般都學會了如何在困境中使學生得到改變並生活得更好, 卻不知道如何對待良好條件下的學生, 更不知知知更 m ( 改 ) T j 0 0 0 0 . 0 0 0 0 1 . 0 0 5 3 7 . 0 0 0 0 2 m 的的 m 良知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7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自己預防自己? 關於這一問題, 積極心理學的研究成果為我們尋找到了答案。積極心理學家們研究了在同樣惡劣的環境下為什麼有些人能保持自己, 有些人卻成了問題人, 到底是什麼使有些人能總是有尊嚴地活著。他們發現只有人本身的積極品質( 如愛心、勝任、愛美、樂觀、勇氣、工作熱情、對未來充滿希望等) 才是預防問題產生的最好工具( Seligman & Csikszentmihalyi, 2000)。 因此, 要想預防學生出現問題, 教育就必須致力於培育學生的積極品質。 教育從本質上說是一種生活, 是什麼讓學生值得過學習的生活? 是因為有了問題要去糾正嗎? 一個人生命中的20% 要在學校度過, 大多數人真有那麼多或那麼大的問題需要20% 的生命時間來矯治嗎? 其實這種“醫學式”的病理性教育也許正是導致教育問題氾濫的根本原因, 因為“ 醫學式”的病理性教育忘記了自己在尋找教育物件的問題時也要去尋找教育物件的優點。學校生活是每一個人都不能少的生活, 許多學生為什麼不喜歡去學校, 就是因為那裡的學校太像醫院了, 學生在那裡只能被看到問題。 長期以來, 教育的“ 病理學模型”已經被廣泛應用於孩子的發展研究上。在這種理念下, 人們更多關心孩子發展的外在因素, 如父母的問題、老師的問題和同伴交往的問題等。“病理學模型”的教育還具有典型的成人化傾向, 成人的觀點、態度成為決定孩子好壞的最終標準。其實孩子是一個發展中的人, 他們的思想、行為在不同的發展階段有不同的特點, 各種成人化的標準並不適合他們。 積極教育把自己的重點放在促進積極上, 而不是傳統的糾正問題上。因此, 積極教育既是在新的社會背景下對傳統教育的一種反叛, 更是在深入理解傳統教育之後對未來教育的一種重新定位, 這是因為: 首先, 從一定意義上說, 積極教育充分體現了以人為本的思想, 是積極人性論提倡者, 它消解了傳統教育的不足, 真正恢復了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7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教育的本來功能和使命———使所有人的潛力得到充分的發揮並生活得幸福, 體現了教育意義上的博愛。人類現在的生存環境已大大不同於人類祖先生活的環境, 人類的生活目的不再是生存而是享受。今天的社會已達成一個共識, 即全社會都要以人的良好生活為追求目標, 讓所有人都過上幸福的生活。教育更要體現這一社會主題, 使一切生命過得更有積極意義。就目前我國來說, 隨著現代化建設的進展, 我們的社會已經能夠為每一個人提供良好的生活和教育條件, 如何在良好的條件下使正常人生活得更幸福就自然成了教育最迫切的任務。 其次, 積極教育不是把人的優點僅當作是克服其缺點的工具, 而是把培育學生的優點作為教育本身的根本目標。傳統教育過分致力於克服缺點的功能, 克服缺點本身並沒有錯, 但教育把自身的工作重心完全放在克服缺點上則有失偏頗。而且克服缺點也有一個適當性的問題, 一個事物總是具有兩個方面, 並不是所有的缺點都可以被克服的, 有些缺點被克服了, 與其相關的優點也就消失了, 這也許是許多學校的優秀學生在畢業後而成為碌碌無為的庸才的原因。其實, 人類的一些消極品質的發展總是有其特定的功能, 如嫉妒可以削弱個體自身的快樂, 但它卻是人進取的源動力之一, 教育有時候在儲存學生的某些缺點方面的重要性要遠遠大於克服這些缺點。 再次, 積極教育一方面注重對普通人的關注, 另一方面也轉向對天才的關注, 使我們社會的一部分天才生活得更幸福也是積極教育的一大任務。據統計顯示, 有1% 的人是屬於要特別照顧的人, 這一部分人與眾不同, 有些人的智商高達200。從整個社會來說, 這一部分超常學生的潛力沒有得到充分的發展也是整個人類的損失。 但從嚴格意義上說, 積極教育本身並不是對傳統教育的一種革命, 特別是一種“ 正規化”意義上的革命。積極教育把自己界定為不僅要修補更要建設。也就是說, 積極教育在其心目中存在一個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7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理想的常模, 其目標是把所有人———不僅僅是小部分的問題人———儘可能地建設到一個他可能達到的理想狀態。傳統教育則主要致力於修補, 它把普通人作為了常模, 其目標是把小部分的問題人( 其中也包括一部分天才) 修補成大多數的普通人。因此, 它們之間的區別在於, 前者致力於使社會成員追求理想的幸福, 後者致力於使社會成員追求正常的或普通的結果。如果說這兩種教育信念可以看作是教育研究中的小范式的話, 那麼它們之間確實存在一定的差異。但不管怎麼樣, 這兩種教育在具體的操作、理念上還是有許多的共同點, 都還沒有脫離當代教育研究的大正規化——— 教育既要修補也要發展。特別在具體的研究方法、手段上, 積極教育和傳統教育幾乎是很接近的。所以, 我們認為積極教育只是對傳統教育的一種補充和發展, 是對我國當代教育的一種價值回歸, 其目的在於使原來具有片面傾向的傳統教育變得更全面、更合理。 第四節積極的家庭系統家庭是社會的一個細胞, 也是人生活的一個主要場所, 人生活中的絕大多數快樂都來自家庭, 所以心理學很早就開始把家庭作為一個重要的研究物件。目前, 心理學對家庭的研究已形成一個具有多種取向的理論庫( Ross, 2004) , 具體來說主要有以下幾種。 第一種是系統取向, 也被稱為系統理論。這種理論強調把家庭作為社會系統的一個組成部分———也就是子系統, 主要從系統論角度出發來對家庭各成員的角色及功能進行研究, 而不僅僅是單獨地研究各家庭成員間的關係。 第二種是個體取向。強調研究家庭各成員間( 這裡主要指核心家庭中的父親、母親和孩子等) 直接或間接的相互影響。直接影響如父親對父子關係和夫妻關係的直接影響, 孩子對父子關係和母子關係的直接影響, 母親對母子關係和夫妻關係的直接影響等;
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7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間接影響如父親對母子之間關係的間接影響, 母親對父子之間關系的間接影響, 孩子對夫妻之間關係的間接影響等。 第三種是單元取向。儘管個體取向的研究在家庭心理學研究方面很重要, 但把家庭中各種關係作為一個單元來研究仍然很有價值, 例如婚姻關係、母子關係、父子關係等都是一個個各具特色的獨立單元, 這些關係需要心理學分別、獨立地進行研究。同樣, 家庭本身也是一個單元, 這個單元不同於家庭中其他成對關係單元, 這也需要認真研究。 第四種是互動取向。早期人們研究家庭時更多是研究單向關系, 如父母對孩子的影響等, 這種研究側重於從靜態的角度而不是從動態的角度上來對問題進行分析, 更多地把孩子看作是被動接受影響的一方。而且這種取向還有一個特點, 更多的人把母親看作是家庭系統中最重要的一個角色, 把自己的研究重點放在母親的影響上。到了20 世紀中後期, 這種單向取向逐漸被雙向互動取向所替代( Bell, 1968) , 這一取向的變化正符合了當時對兒童的重新定義, 即人們逐漸認識到兒童也是一個具有相當能力的人, 他們並不是簡單地受著父母或其他成年人的影響, 他們常常能自己決定自己的發展。與早期的單向取向相比, 雙向取向克服了所謂的權威傾向, 更強調相互之間的平等關係和對稱關係。 第五種是生態取向。這種取向從生態平衡觀的角度來看待家庭中的各種關係, 強調關係雙方的相互依存性和依賴性, 強調關係一方對另一方的支援。這種取向擴大了家庭研究的範圍, 它涉及社群、朋友、鄰居和各種工作、醫療、教育等機構。 第六種是發展取向。一些心理學家或社會學家認為, 家庭研究必須致力於用發展的眼光來看待各種家庭關係在個體社會化過程中的作用。一方面要把孩子的生命過程當作一個整體來研究, 看到他們發展的一面, 另一方面也要看到, 家庭中任任何一個要素也都是發展的, 如父母本身的角色、家庭的結構、家庭教育面臨的任務等。這就要求研究者既不能把自己的研究僅限定於孩子, 也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7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不能僅限定於家長, 而是要根據研究的目標或目的, 把孩子與父母的關係分為幾個相對獨立的階段來開展自己的研究。 第七種是跨文化取向。隨著社會的發展和人類對許多問題認識的深入, 文化差異問題開始成為心理學和社會學研究中的一個核心問題, 因此最近一二十年以來, 跨文化取向的家庭研究逐漸成為一種新的時尚。跨文化取向的家庭研究主要有三個基本觀點: 首先, 從一種文化模式中概括出的有關家庭理論在其他文化背景下並不具有普適性的意義, 特別是從美國等西方國家個體主義文化模式中概括出的理論和東方集體主義文化模式具有較大的差異。其次, 即使在同一個大的文化背景下也還存在各種階層文化差異, 一個以中產階層為背景的理論不一定就適合普通下層人民的家庭。最後, 每一個家庭都是社會的一個有效細胞, 特定地區的小樣本研究也許沒有全面地反映這個地區全部家庭的真實狀況, 特別是在今天這樣一個多元的社會, 不同種族間文化的差異很大, 僅僅依靠樣本研究得出的結論有時是很片面的。因此, 跨文化家庭研究注重運用文化比較等研究手段, 強調既要揭示現象背後的規律性、同一性, 也要揭示現象背後的差異性和多樣性。 積極心理學在統合上述七種主要研究取向的基礎上, 主要強調要從增進幸福感的角度來研究家庭, 其研究主要側重於研究各種家庭關係在增進各家庭成員幸福感體驗方面的作用。家庭關係主要包含三個子關係: 一是婚姻子關係, 我們稱之為家庭親密關系, 二是親子子關係, 也稱親子關係, 它主要包括母子關係和父子關係; 三是血親子關係, 又稱近親關係, 如孩子間的關係、祖孫關係等。由於現代社會以核心家庭居多, 在這三個子關係中, 積極心理學主要研究家庭親密關係和親子關係。 一、家庭親密關係現代社會中核心家庭已成為社會的主流, 而在核心家庭中, 夫妻間親密關係是家庭中最重要的一種關係, 這種關係是“一種持續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7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相當長時間的、強烈的、經常的和全面的相互依賴關係”( Kelley et al. , 1983, p. 38)。它不僅僅具有呆在一起的一種形式, 更是指兩個個體間的生活緊密地聯絡在一起, 特別是在行為方式上、情感上和思想上的聯絡。為了使我們的論述更具有準確性, 在本書中, 我們用“親密關係”( romantic love) 一詞來稱謂家庭中的夫妻關係, 親密關係在本書中只是一箇中性詞, 它是一個法律概念上的詞, 只是對關係本身的界定, 也就是說法律在賦予雙方夫妻的稱號時, 雙方便自然擁有了這種關係。 ( 一) 親密關係的作用親密關係對家庭中各成員的幸福感體驗有極其重要的作用。 塞裡格曼( Seligman, 2002a, p. 187) 等人對17 個國家不同階層民眾的調查表明, 婚姻比滿意的工作、足夠的金錢和良好的社會環境對一個人的幸福具有更大的影響。在已婚的成年人中, 有40% 的人認為自己很幸福, 而在從未結婚的成年人中, 只有23% 的人認為他們很幸福。正如美國心理學家邁爾斯( Myers, D. ) 所說, 良好的、親切的、互惠的、平等的和長久的親密關係是一個人幸福的最好預言師, 除此之外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像這樣預言幸福的因素。與此相反的是, 已婚成年人的消沉或沮喪情緒最少, 其後由少到多的排列順利依次為獨身者、離婚一次者、未婚同居者和離婚二次及以上者。以研究家庭問題而聞名的美國社會學家格倫·艾爾德( Glen Elder) 在研究中也指出, 婚姻是人們消除生活麻煩最重要的力量之源, 所以他曾告誡人們: 要想過有質量的幸福生活, 你就去結婚吧。 醫學心理學研究( Seligman, 2002, p. 188) 也表明, 具有良好親密關係的女性的月經週期穩定性要遠遠高於那些不具有良好親密關係的女性, 而且這些女性更年期出現的平均年齡也要相對晚三年左右, 這說明良好的親密關係能延緩女性的生理衰老。在教育心理學方面的研究更是表明, 夫妻之間穩定的親密關係對孩子的發展也有較大影響, 生活在良好婚姻狀態家庭中的孩子的留級率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7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只有其他孩子的1 /3 到1 /2, 其心理或情緒障礙的發生率只有其他孩子的1 /4 到1 /3。更重要的是, 生活在具有穩定親密關係家庭中的孩子對待兩性關係更嚴肅, 對待婚姻的態度更積極, 他們考慮更多的是與對方建立良好的持久關係。 為什麼家庭中的親密關係具有如此大的影響作用? 從古希臘亞里士多德時代開始, 就有許多的賢哲偉人對這一問題做過各種論述, 但最近的研究表明, 這種親密關係的作用與其構成成分( 也就是影響因素) 密切相關。 ( 二) 親密關係的主要構成 1. 瞭解和被瞭解第一個重要成分是關係雙方的相互瞭解, 它是指關係雙方一方面要了解對方的思想、情感和過去的經歷等方面的情況, 另一方面也要主動向對方透露自己以上幾方面的這些情況。你要獲得幸福, 你就要了解別人, 只有瞭解別人, 你才能認識到別人是不可能與你完全一樣的, 他( 她) 有他( 她) 自己特有的思想、行為和愛好等。雙方在這些方面的相互瞭解越多, 雙方之間的直覺功能(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默契功能) 就越能得到更好發展。也就是說, 關係雙方在思想、情感和過去經歷的瞭解會有助於各自透過一些非言辭的行為動作、表情等來把握對方的真實行為動機及內心想法等, 而這些直覺式把握會使雙方的相處更自然, 更親切。因為直覺是由具體情景引起的, 以迅速產生為特點, 具有對物件迅速的定向作用, 從而使關係雙方能避免因言語等引起的麻煩和尷尬。要知道在婚姻裡, 你既不是丈夫, 也不是妻子, 你是二者之間存在的、自己感覺不到而對方卻能感受到的一種愛的化身, 這種愛是自然的、自發的。因為當你意識到你要去愛一個人時, 去強迫自己做一些愛的舉動、說一些愛的語言時, 你的愛就變成一種施捨而失去它原本的意義, 或許這種愛本身已經傷害對方。自然的愛是最真實的, 也是最可貴的, 而這常常是由直覺帶來的。 夫妻雙方在瞭解過程中使用最多的還是語言, 語言是雙方直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7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覺愛產生的基礎, 因而語言也就自然成為親密關係最有效的調節器。關於語言的使用, 許多心理學的相關文章裡都有一定的論述, 不管在語言的使用上有多少技巧, 有一點是肯定的, 那就是必須用積極的態度對待自己的語言以及對方的語言。如果你覺得對方所說的話或者說話的方式使你受到傷害或者含有某種對立的意向, 那麼你首先應該認識到, 對方和你一樣應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 很可能是由於你自己說了什麼錯話或者用了什麼錯誤的說話方式而冒犯了對方。只有確定了你的情感受到傷害的真正原因, 你才能避免對方再次做出同樣的反應來傷害你。 語音往往能反映說話人的語氣、態度和內心潛在的思想, 當你發現對方對你說話時的態度或聲調讓你感到不喜歡時, 你就應該避免使用同種態度和聲調去與對方說話。反唇相譏在夫妻雙方中是絕對禁止的, 因為這種方式除了能滿足一下自己好勝的虛榮之外, 它對於雙方親密關係的建立或發展毫無用處, 反而會使雙方的對立加劇。 要記住, 如果你喜歡受到對方的稱讚、喜歡對方記住你、喜歡對方懷念你, 那麼就應該要更多使用稱讚對方、記住對方、懷念對方的語言, 因為這也肯定能令對方感到高興。積極的語言也是一種主動的語言, 要主動採取措施, 透過改正自己的錯誤來使對方改正錯誤。這也許有一點困難, 也不習慣, 但你透過有意識的努力是能做到的。但這種積極主動並不是讓你以自我為中心而不去傾聽對方, 其實傾聽的藝術也是你討對方喜歡的秘訣之一。我們很多人有時在對方和自己交談時說得太多, 總是試著提出太多的建議, 其實大多數時候, 對方可能最需要的是沉默傾聽, 因為沉默傾聽能把耐心、寬容和愛傳達給對方, 沉默傾聽還能消化掉對方心理的不爽———使對方得到一定的發洩。當然瞭解與被瞭解應該是一種動態的和持續不斷的過程, 因為關係的雙方都是不斷變化著的主體, 雙方生理和心理的各個方面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發生變化。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7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 2. 歸因這裡的歸因主要是指人們對發生的、與自己有關的事或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的原因的解釋, 一般說來, 關係的雙方總是會對對方的行為原因做出自己的分析和解釋, 然後根據這種解釋的結果來確定自己要採取的相應措施。心理學家海德曾提出過一個較普遍的歸因模式( Harvey, Pauwels & Zickmund, 2002, p. 425) , 他認為人們在生活中要麼以情景, 要麼以個體固有的性格或氣質特徵為根據來解釋其他人的行為方式。如一個妻子下班回家後一聲不吭地跑進自己的房間, 丈夫問她出什麼事時, 她也不理睬。這時候丈夫就會把她的這一行為和她平時的行為相比較, 假如他妻子的這種行為在平時很少出現, 他就會得出結論, 認為自己的妻子一定碰到讓她不愉快的麻煩事; 如果他妻子的這種行為在平時經常出現, 他就會認為妻子的這種行為一定是她天生的壞脾氣所致。瓊斯和戴維斯( Jones & Davis, 1965) 研究表明, 在良好的人際關係 ( 包括親密關係) 中, 人們更傾向於以性格或氣質特徵為根據來解釋對方的行為。 在良好關係的形成過程中, 歸因活動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影響成分, 它反映了我們對關係物件的信任度和親密度。當我們把對象的一些消極行為歸咎於外在的特定事件影響的結果時, 我們事實上既給對方傳遞了一種親密的資訊, 也使我們自己堅定了對對方的信任和關心。相反, 如果我們把對方的積極行為歸咎於某些外在因素, 我們就會對對方的良好行為的愛意或誠實性產生懷疑。 因此, 凡是把積極的行為歸咎於個體本身的內在氣質或性格原因, 把消極的行為歸咎於個體本身不能控制的外在原因時, 雙方的親密關係就會得到增強。如丈夫回來早是因為他心裡總想著妻子, 總想與妻子多一些時間待在一起; 丈夫上班時打電話給妻子是因為他總想關心妻子。丈夫對妻子發脾氣是因為他工作中面臨很大的壓力或受到委屈; 丈夫遲迴家是因為路上交通擁擠。反之, 如果把積極的行為歸咎於外在的原因, 把消極的行為歸咎於內在的氣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7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質或性格原因, 雙方的親密關係就會削弱。 但在實際生活的情況下, 大多數人通常都採用內在與外在相結合的混合歸因, 這似乎成了人們的一種生活習慣。特別是隨著人年齡的增長, 知識的增多和閱歷的豐富, 人逐漸有越來越變得辯證的傾向, 對什麼事都喜歡從正反兩個方面來加以考慮。如上面講到的妻子下班回家後一聲不吭跑進自己房間, 她的丈夫一方面會認為她是因為受外部的某些特定事件的影響, 另一方面也會把這種行為部分地歸咎於她天生的脾氣。這種多方面的歸因確實有利於幫助人們更全面地看清問題, 而且這也是人成熟的一個重要標誌。但千萬不要忘記, 在與伴侶在一起時, 我們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增進彼此間的關係, 而不是顯示我們的成熟和閱歷經驗, 要知道人行為中包含的情感、目的和動機有時候光靠人本身的理性是不能完全能辯明的。 3. 接受和尊重接受和尊重是親密關係一個非常重要的成分, 接受是指關係雙方對對方的情況瞭解之後, 雙方對各自已有狀況的認同, 尊重是關係雙方對對方情況接受基礎上而產生的對對方人格的敬重。假如關係雙方都不能接受對方過去和現在的一些主要狀況, 那已有的親密關係就會中斷或根本就不能產生親密關係, 反之, 關係雙方的親密關係就會得到增強。心理學家戈特曼( Gottman, J. M. ) 曾對夫妻關係進行過長期的研究, 他發現夫妻雙方如果能認真相互傾聽對方的意見、主動做出妥協滿足對方的需要、爭執中能多從對方立場出發來考慮問題、儘量接受對方對外在世界的反應方式時, 雙方對相互之間的關係就會表現出較高的滿意度。當對以上這些行為方式做出進一步的抽象時, 戈特曼發現這些行為的核心其實就是接受和尊重對方的思想和情感, 我們把這類具有接受和尊重對方思想和情感特徵的行為稱為積極行為。反之, 夫妻雙方如果對對方的一些想法出現言辭攻擊、不理睬、激烈批評等行為時, 雙方相互之間關係的滿意度就會降低, 而造成關係滿意度降低的這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8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為方式。貶損其實是一種對對方缺少尊重的論述和行為, 其目的是使雙方感到丟臉或難堪。貶損是一種比泛化指責更有害的行為方式, 因為貶損是一種對對方有意為之的侮辱, 具有傲慢無禮的特徵, 它可以被稱為一種“心理虐待”。貶損常表現為四種具體的形式: 第一是侮辱性的咒罵, 這是一種傷害對方固有價值( 也即做人的價值) 或固有情感的咒罵, 它比一般的咒罵更有傷害力, 例如有的人漫罵對方時把對方的家人或親人尤其把對方的父母或其他長輩放在一起罵; 第二是敵意性幽默, 這是指以平時生活中的幽默語言來表達對對方的鄙視, 如“你現在是寡婦死了兒子, 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第三是嘲笑或嘲弄, 用反話的方式誇張或比喻對方的行為, 使對方覺得難堪, 如“你看你忙的樣子, 好像你是總理似的, 其實你只是個誰都看不起的狗腿子”; 第四是令人生厭的體態語, 用令對方生厭的身體動作或面部表情來表示對對方的輕蔑, 如向對方伸出小手指表示對方無能等。 漠視也對夫妻雙方的親密關係有重要的破壞作用。它是指關系的一方過分地以自我為中心, 對對方的行為、思想和情感等不聞不問, 似乎對方不存在, 有些夫妻間“冷戰”時常使用這種方式。漠視的最大特點就在於有意忽視對方, 從而達到孤立對方。這種方式從外表看來似乎並沒有什麼嚴重性, 但它實際上明確表示了對對方的不接受和不尊重, 傳遞的是一種要求疏遠的訊號, 因而, 這也是影響夫妻雙方親密關係發展的一個重要因素。 過度自我防禦是指關係的雙方或一方總是有意無意地隱藏自己的思想、情感或行為, 總想把自己裝在套子裡, 害怕自己被別人瞭解。每個人都有一套自我防禦機制, 這主要由遺傳而來, 當人面臨各種危機時, 它會自動地發揮作用, 從而確保我們的身心處於健康的狀態。但如果一個人過分關注自我保護, 經常有意識地啟動這種機制, 則這種機制就會影響到我們的正常生活。這就如古代的盔甲一樣, 它在戰鬥時穿著能保護我們免遭外界的傷害, 但如果我們因為害怕受到傷害而平時一直穿著它時, 它就必然會影響到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8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我們的生活。過度自我防禦的人不願意與對方多交流、多聯絡, 他們害怕對方瞭解自己的內心, 也害怕自己去了解對方的內心, 相信生活中“沉默是金”, 這種過度自我防禦其實在效果上與漠視具有同等的作用, 它也同樣傷害著關係的雙方。 近年來, 心理學提出了一種以接受和尊重為核心的改善婚姻質量的新方法, 施洛夫( Schrof, J. M. ) 稱之為婚姻療法( marital therapy) 或接受療法( acceptance therapy) , 雅各布森( Jacobson, N. S. ) 稱之為夫妻療法( couple therapy) , 1998 年1 月19 日的《美國新聞和世界報道》曾對此作過專門介紹。這種方法強調夫妻間要學會接受和尊重———而不是嘗試去有意改變對方已有的一些令人不快的行為或性格特徵, 並且這種接受的含義還不僅限於容忍, 雙方還應努力培養對對方這些行為或性格的喜愛情感, 以使自己達到真心欣賞的地步。雅各布森認為, 除非你不想保持良好的夫妻關系, 否則這是夫妻增進良好親密關係的最好方法, 尤其是對於中青年夫妻。從本質上說, 夫妻療法其實告訴了我們這樣一個有用的道理: 我們並不可能因為改變了對方的外在行為就會使我們對夫妻間的親密關係產生滿意, 而只有改變了我們自己已有的思想, 我們才有可能對此產生真正的滿意。 4. 互惠互惠是指夫妻雙方能從彼此的親密關係中獲得大致相等的利益, 並且雙方對親密關係建立或發展的付出也大致相當, 這符合心理學研究中的心理平衡原則。對於一個人來說, 如果他付出的多於他獲得的, 那麼他會覺得自己本身的價值或自己的勞動價值未能受到應有的尊重, 這時心理上就會有一種失衡的感覺。反過來, 如果一個人的獲得多於付出, 那麼心理上也會產生一種不愉快的內疚感, 有時甚至是負罪感, 這時他的心理也會處於失衡的狀態。 因此, 在夫妻雙方的親密關係中, 如果不能達到互惠, 那麼這種親密關係就一定會處於不穩定且令雙方都不滿意的狀態。 有這樣一句話也許能給我們以啟示:“我想要得到幸福, 但是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8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我只有使你幸福了, 我才會有幸福。”幸福是一種難以捉摸的東西, 如果你想不顧他人而一個人獨佔, 你會發現幸福就離你越來越遠, 如果你能努力把幸福送給對方或他人, 幸福就會馬上出現在你面前。尋找自己幸福的最有效方法, 就是你竭盡全力地使對方幸福, 這就是互惠。 不過需要指出的是, 我們所說的雙方互惠並不是簡單的指雙方在某一件事上或某一個時間點上的互惠, 互惠應是一種總體上的和一定時間段上的感覺。正如生活中, 有許多人會表現出種種形式的利他行為, 這種行為也許在特定的利他行為所涉及的具體物件上、在一定的時間段內得不到回報, 但最終這個人的利他行為一定會在合適的時間, 由社會以不同的方式來加以回報。當然, 這種回報既可能是物質上的, 也可能是精神上或者是兩者兼具的。 如果一個社會不存在這種回報利他行為的機制, 那麼這個社會就一定不會是一種人道的社會, 事實上這樣的社會也根本不會延續到今天。 但也有心理學家曾對這種社會回報理論提出質疑, 他們認為社會的有些關係中不存在這種回報心理, 有些人願意全身心地付出而不計任何回報, 並認為這種心理是人類進化過程中形成的一種適應機制。典型的如父母對於孩子的關愛, 一般情況下, 父母對於孩子的關愛總是大於或多於孩子對父母的關愛。許多心理學家、人類學家和社會學家等在分析這一現象時認為, 人類的這一特性是確保人類這個物種能夠不斷進化和繁衍的最重要條件。因為只有這樣, 孩子一輩從總體上說才能比他們的父母一輩能受到更好的生活物質待遇或教育待遇等, 從而形成一輩更比一輩強的態勢, 人類自身也就能得到不斷的發展。如果一旦反過來, 也就是說孩子對父母的關愛大於或多於父母對孩子的關愛, 那勢必就會造成人類沒有足夠的資源去培養下一代, 從而形成一輩不如一輩的狀況, 那樣人類也許最終只有走上滅亡的道路。我們認為以上這種分析不無道理, 但事實也許還有另外一面, 從表面看來父母們的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8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付出是不計收穫和無私無利的, 但其實他們的每一點付出都能從社會和他們的孩子那裡有所收穫。 首先, 他們的回報來自社會, 他們獲得了人類最崇高的一個稱謂———父母。父母這個詞, 它在許多人看來也就是一個與其他概念並沒有什麼區別的普通概念, 但其實不然, 這個世界上的每個概念雖然是用來標誌事物的, 但它又不止於此, 它還帶有它特定的價值意義。“父母”與“小偷”是兩個普通的符號, 但它們的價值在每一個社會人的心目中卻有著天壤之別, 這種價值差異並不是由這兩個詞固有的特徵決定的, 而是由這兩個詞標誌的物件的行為價值決定的。也正是由於千百萬父母們的辛勞付出, 才創造了或約定俗成了“父母”這個詞在我們人類心目中的崇高形象, 因此符號的生成過程其實也是符號本身的意義獲得過程。而一旦這個獲得了意義的詞再被加於某個人的身上, 這一過程也就演變成把某種形象和價值意義加於這個人的過程, 這其實就是社會對其個體的一種回報形式。 其次, 父母們的回報也來自孩子本身, 孩子的將來就是社會的將來, 也是父母的將來。一方面, 孩子們創造出一個比現在更繁榮昌盛的社會, 從而使得生活於這個社會的一切人能更幸福; 另一方面, 就每個特定的父母來說, 父母在自己的孩子成長之後, 能從他們那裡獲得物質和精神的回報。 5. 連續性或長期性連續性是指夫妻雙方的這種親密關係不是暫時的, 而是持續一個漫長的時間, 甚至是一輩子。在這一過程中, 雙方的行為、思想等不是一種靜態的或一成不變的, 因此, 夫妻雙方親密關係的經營應是一個連續的發展過程。在這個過程中, 關係的雙方都要不斷及時更新自己的經營計劃、知識、思想等, 以便能準確地反映對方、自己和雙方關係的特徵。 時間的長短並不是夫妻雙方親密關係經營質量的一個決定因素, 有些人在幾個月甚至幾周的相互瞭解後就能發展起一種良好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8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的親密關係, 有些夫妻也許呆在一起幾十年也形成不了良好的親密關係。從一定意義上說, 經營本身是一個花費時間的過程, 因此, 時間也是雙方關係成熟的一個不可或缺的因素, 它可以幫助我們累積經驗, 經驗———特別是感性經驗在親密關係的經營中具有很大的作用。 美國心理學家米勒及其同事在20 世紀60 年代時曾對家庭親密關係的經營提出過一些很好的意見。他們認為, 關係的雙方首先應制定一個發展雙方關係的計劃, 這一計劃的目的是讓雙方都清楚關係的發展方向和發展過程, 然後用根據計劃採取行動或行為來驗證這個計劃, 這被稱為檢驗性行為。特別需要指出的是, 檢驗性行為必須包含親密關係的前四個成分。這樣的過程在經歷一段時間之後, 雙方都會發現自己的想法或對方的想法多少存在一些問題, 於是雙方就會對各自的行為進行一些調整, 我們稱之為調整性行為, 雙方的調整過程也就是把各自已獲得的知識和經驗進行整合的過程, 即把已有的知識和經驗整合到新的行為中去。事實上, 對於關係的雙方來說, 調整本身也是一個連續的過程, 可以說雙方親密關係的經營過程主要就在於其調整過程。這一過程可以概括為“計劃———檢驗性行為———調整性行為”這樣一個程式公式( Harvey, Pauwels & Zickmund, 2002, p. 429)。 總的來說, 夫妻雙方的親密關係是一個雙方共同的經營過程, 連續性既是夫妻雙方親密關係經營的一個成分, 同時更是經營的一個重要目標。如果我們把連續性這一重要目標進行分解, 它應該包含以下這些方面: ( 1) 關係雙方都能很好地瞭解對方和被對方瞭解; ( 2) 夫妻雙方都能主動使用關於增進雙方親密關係的知識; ( 3) 雙方都能在學習的過程中尊重和接受對方; ( 4) 雙方都有繼續發展這種雙方親密關係的動機; ( 5) 在親密關係中, 雙方都能認識到對方的特點並認為對方是自己最合適的親密伴侶。表6- 2 是一個親密關係測試量表( Harvey, Pauwels & Zickmund, 2002, p. 431)。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8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表6 - 2 親密關係測試量表下面是一個測試親密關係的量表, 每一項你可以從1 ～6 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1 = 完全同意、2 = 同意、3 = 有點同意、4 = 有點不同意、5 = 不同意、6 代表完全不同意。 1. 成功且具有良好親密關係的雙方對許多事情有著同樣的看法。 2. 你應當避免告訴你所愛的人自己過去太多的事情。 3. 當對方請求你的幫助時, 你會感到不愉快。 4. 你的伴侶必須儘可能多地與你相像。 5. 當你的能力足夠時, 對方應儘可能地充分利用你。 6. 不要和你的新伴侶討論你過去的一些親密關係。 7. 那些意見不一致的伴侶肯定沒有良好的親密關係。 8. 與自己過去生活經歷不一致的人建立親密關係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9. 伴侶們應當花許多時間來相互交流。* 10. 即使在親密關係中, 人們也應更多地關心自己的幸福安寧。 11. 你應當儘可能多地對你的新伴侶進行了解。* 12. 即使人們深愛著你, 但他們主要還是考慮他們自己。 13. 在親密關係中, 使自己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是很重要的。 14. 具有良好親密關係的夫妻必須在所有事情上都意見一致。 15. 對我們來說, 我們所愛的人其實都是陌生人。 16. 無論什麼情況下, 關係雙方都應當給對方一些不確定的利益。* 17. 對你比較好的那些人通常都是想從你這獲得什麼作為回報的人。 18. 具有良好關係的伴侶雙方通常有不同的朋友和不同的興趣。* 注: 帶* 號的倒過來計分, 即選1 得6 分, 選2 得5 分, 依此類推; 其他的選幾就得幾分。把得分相加起來就是你的總分, 總分高則說明親密關係差, 反之則好。 ( 三) 親密關係的四個階段家庭中存在的親密關係按經營成熟程度的不同, 主要可以分為彼此相連的四個階段: 親近感階段、理解感階段、尊重感階段和期待感階段。 親近感階段是雙方親密關係的第一階段, 它是指雙方之間有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8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相互接近的意向, 彼此在看到對方時能產生愉悅體驗, 也就是很願意看到對方。這主要是由雙方的一些外部特徵引起的, 如行為方式、生理特點、籍貫、職業、業餘愛好、宗教信仰等。一般認為如果在這些方面表現出同一性和相近性, 親近感就容易建立, 反之則不易建立。這就如生活中幼兒與幼兒之間、老鄉與老鄉之間、教師與教師之間、警察與警察之間、基督徒與基督徒之間總是容易產生親近感。同樣長相善良的人、外貌吸引人的人也較易引起對方或他人的親近感。但在實際生活中, 人與人之間親近感的形成大多是多種因素( 內在和外在因素) 而不僅僅是一種因素影響的結果。親近感關係的最大特點是雙方有相互接近的意向, 但這種意向還沒有轉化為行為的動力, 所以在許多時候這種意向並不一定伴隨有相應的行為。 理解感階段是親密關係的第二階段, 它是指關係雙方能主動交換各自的立場, 從對方的角度來看待周圍的世界。這是在親近感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主要由關係雙方在認知方面的同一性引起的, 如知識的結構、範圍等的趨同都有助於產生一定的理解感。理解感的特點是關係雙方在認識上能趨向一致, 但這種認知並沒有情感的真正投入。也就是說, 認識上的理解並不一定意味著內心深處情感上的認同, 更不意味著對方的行為能被另一方所模仿或同化。當然, 大多數情況下, 認知上的理解會帶來情感和行為上的贊同, 它們之間會表現出一致的關係, 所謂“知之深愛之切”。 親密關係的第三階段是尊重感階段, 它是指關係雙方不僅能相互理解對方, 在認識上取得一致, 而且在情感上也能引起共鳴。 這種關係常常是由移情導致的結果, 是親密關係的一個高階階段。 在這種關係階段, 關係雙方能知覺與體驗到對方的某種情感體驗, 深刻明白對方情感所表達的真實意義, 在這過程中, 他們會喚起自己過去生活經驗中形成的特定社會情境的情緒反應模式, 從而最終產生共同情緒體驗及相應行為。尊重感的特點是關係雙方不僅在認知上趨同, 而且在情感和行為上相近。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8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親密關係的最高階階段是期待感階段, 它是指關係雙方已在認知、情感、思想和價值觀等方面完全融為一體, 也就是說從一方的情感、思想中可以看到另一方的影子, 是一種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的狀態, 這是一個只有較少人才能達到的最高階階段。期待感階段的最大特點是, 關係雙方的期望常會在各自身上變成真實的結果。在生活中, 有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當產生這種期待感之後, 他們甚至能讓其他人感覺到他們相互之間在各方面正變得越來越像。如我們平時常會發現一些夫婦之間有“夫妻相”, 他們的行為方式、思想情感甚至外貌等都非常相像, 這種“夫妻相”其實就是雙方期待感的結果。 心理學中有一個重要的心理學現象———期望效應, 研究這一問題的先驅是美國心理學家羅森塔爾, 因此這一效應又被稱為“羅森塔爾效應”。羅森塔爾的這一研究最初是為了證實心理學實驗中存在“實驗者期望效應”, 也就是實驗者對結果的期望能改變實驗本來的結果, 這樣“ 實驗者期望效應”就會威脅到心理學的實驗研究並使之無效。後來羅森塔爾把這一研究擴大到實驗之外, 認為類似“實驗者期望效應”也可能會出現在學校中, 特別是一些公立學校中。於是羅森塔爾和他的助手雅各布森在一所被稱為橡樹學校的小學進行了這方面的研究, 實驗的結果證實了他們的假設: 他們發現在實驗室中已被證明了的期望效應, 也會在現實的生活情境中起作用。 這裡所講的期待感的心理學原理與羅森塔爾的期望效應的心理學原理總的來說是一樣的( 也就是期望導致的某些隱蔽的訊號會影響對方) , 但它們之間也有一定的區別, 我們在期待感中所講的期待是指關係雙方的相互期待, 羅森塔爾的期望效應中的期望則主要是一方對另一方的單向期待, 主要是實驗者的期待。 表6- 3( 拿破崙·希爾、皮爾, 2000, pp. 146 - 147) 是美國布蘭敦博士設計的“婚姻之鏡”問卷。該問卷由兩個部分組成, 第一部分由丈夫回答, 第二部分由妻子回答。夫妻雙方完成這兩部分的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8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問卷後, 然後對雙方的回答進行比較, 計算出有多少的相同部分。 如果夫妻答案相同的達到15 項以上, 表示夫妻雙方之間有深刻的瞭解。相同意見在10 ～15 項, 表示雙方有些不同的觀點; 相同部分如果達不到10 項, 表明雙方間有一些誤會, 雙方應該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表6 - 3 “ 婚姻之鏡”問卷第一部分( 由丈夫回答) 1. 你現在還像度蜜月時那樣浪漫和有情調嗎? 2. 你和你太太的家人相處和諧嗎? 3. 你對你太太的家人遇到的問題有同情心嗎? 4. 你在制定預算時, 是否把家庭需要擺在第一位? 5. 你認為中國女人過於專橫跋扈嗎? 6. 你會偶爾給你太太送禮物, 給她一些驚喜嗎? 7. 你將事業和工作擺在家庭之上嗎? 8. 假如你們並不缺錢, 你的太太想到外面去工作, 你會同意嗎? 9. 你認為先生和太太應該各自去度假嗎? 10. 家中之事由你做主嗎? 11. 你覺得你們的性生活美滿嗎? 12. 你介意你太太在家庭之外有朋友和愛好嗎? 13. 你們在管教子女方面的意見一致嗎? 14. 你們有未來的家庭計劃嗎? 15. 你的太太是否還刻意保持自己新婚時那種美麗動人的形象嗎? 16. 你太太對你的工作感興趣嗎? 17. 你一回家, 太太便不停地向你嘮叨一些家庭瑣事嗎? 18. 你太太處理家事精明嗎? 19. 你覺得太太的心思全在孩子身上嗎? 20. 你們花時間在精神信仰上進行探討嗎? 第二部分( 由妻子回答) 1. 你丈夫現在還像度蜜月時那樣浪漫和有情調嗎? 2. 你丈夫和你的家人相處和諧嗎?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9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 ( 續表) 3. 你對你丈夫的家人遇到的問題有同情心嗎? 4. 你丈夫在制定預算時, 是否把家庭需要擺在第一位? 5. 你丈夫認為中國女人過於專橫跋扈嗎? 6. 你丈夫會偶爾給你送禮物, 給你一些驚喜嗎? 7. 你丈夫將事業和工作擺在家庭之上嗎? 8. 假如你們並不缺錢, 你想到外面去工作, 你丈夫會同意嗎? 9. 你認為先生和太太應該各自去度假嗎? 10. 家中之事由你丈夫做主嗎? 11. 你覺得你們的性生活美滿嗎? 12. 你丈夫介意你在家庭之外有朋友和愛好嗎? 13. 你們在管教子女方面的意見一致嗎? 14. 你們有未來的家庭計劃嗎? 15. 你是否還刻意保持自己新婚時那種美麗動人的形象嗎? 16. 你對丈夫的工作感興趣嗎? 17. 你丈夫一回家, 你便不停地向他嘮叨一些家庭瑣事嗎? 18. 你處理家事精明嗎? 19. 你把心思全放在孩子而不是丈夫身上嗎? 20. 你們花時間在精神信仰上進行探討嗎? 夫妻雙方親密關係存在上述四個階段, 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夫妻間的親密關係都一定會沿著這四個階段逐漸發展。事實上, 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是非常個性化的, 有些親密關係也許只能一輩子停留在親近感階段或理解感階段, 永遠也不能發展到尊重感或期待感階段。同時, 不同的物件在不同階段上的發展時間也不一定, 有些人快些, 另外一些人則慢些, 這些都取決於關係雙方的心理需要、動機和外在環境條件等因素的共同作用。 二、家庭親子關係在早期的家庭研究中, 許多研究者心目中有兩個重要的信念。 第一, 大多數人認為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 母親是最重要的角色,
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9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母親對孩子的影響在孩子一生的發展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這是因為現代社會的生活節奏比較緊張, 大多數父親們迫於生活壓力而不得不起早貪黑地工作, 教育子女的工作自然就落在母親的身上。早晨當孩子還未曾從睡夢中醒來時, 父親已經出門去上班了, 而當晚上孩子進入夢鄉以後, 父親才下班回家, 於是人們甚至認為許多孩子是在沒有父親的生活環境中成長起來的。第二, 隨著社會的發展, 人們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越來越少, 因為人們需要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工作上, 許多母親也會迫於生計而不得不走出家門。 但是, 隨著心理學、社會學研究的不斷深入, 這些信念正逐漸得到改變, 人們發現儘管從與孩子接觸的時間總量來說, 父親是少於母親, 但從對孩子的影響來看, 父親( 有時甚至是祖父母) 對孩子的成長同樣起著重要影響, 許多時候父親對孩子的影響並不比母親低( Marsiglio, Amto, Day & Lamb, 2000)。同樣在另一個問題上, 據普萊克( Pleck) 等人的研究發現, 現代社會的發展並沒有導致父母們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減少, 恰恰相反, 社會的發展反而使父母們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比過去有所增加。即使由於迫於生活壓力, 母親也不得不走出家門參加工作, 但一方面由於在現代社會裡, 家務勞動進一步社會化, 人們不再像過去那樣要花很多的時間在家務勞動上, 另一方面, 人們的工作時間也比過去有所縮短, 許多單位實行了一週五天和一天六小時工作制, 再加上現在家庭孩子數量的減少, 這樣人們花費在孩子身上的時間就自然會增加而加而加而加數的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9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容易產生焦慮情緒。 父母雙方在對孩子的教育上存在分歧是一個普遍現象, 幾乎每一個家庭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只要雙方的分歧不是很大, 也不是原則性的, 那麼這種分歧並不會對孩子產生很大的不利影響。但不管怎樣說, 父母雙方存在意見分歧總是不好的, 總會或多或少地對孩子產生某些消極影響。因此, 當父母雙方出現教育意見偏差時, 最好是雙方首先進行協調或溝通, 然後再實施到孩子身上。也許協調或溝通並不能完全消除雙方的分歧, 但協調或溝通至少可以縮小這種分歧, 或者可以針對分歧來尋找到一種有效的實施策略。有人認為我們生活中常見的嚴父慈母的教養方式就是一種分歧性模式, 這種認識有一定的道理, 但也不全對。嚴父慈母的教養方式在東方文化背景中比較常見( 可能受東方文化中男尊女卑思想的影響) , 它主要是指父親和母親由於自身性別的差異而對孩子採取不同的教育方式和教育要求, 父親嚴厲一些, 母親則寬容慈祥一些。從這種教育方式和教育要求的差異性來說, 這就是一種分歧性教育模式。但是,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 嚴父慈母只是限定在具體方式和要求程度上, 它並不涉及教育的其他方面( 如教育的目的或目標方面) , 也不意味著具體方式、方法或內容上的絕對對立或衝突, 父母對孩子的最終教育目標還是一致的, 因此也不能絕對地把嚴父慈母的教育方式當作是一種分歧性教育模式。事實上, 許多時候嚴父慈母表現為一種父親的嚴厲教育和母親的親切安慰相結合, 這在某種意義上符合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陰陽平衡, 也許我們把嚴父慈母說成是一種教育策略會更合適, 更恰當。 第三種是和諧性模式, 和諧性模式並不意味著父母在養育孩子時的內容、方式、目標等方面的完全一致, 它更多是意味著一種養育的氣氛和環境, 在這種養育氣氛和環境下, 父母雙方取長補短、通力合作。如果我們把夫妻之間、父母與孩子之間作為兩個系統, 那麼夫妻系統之間的和諧本身就是一種最好的教育資源, 它能滲透到父母與孩子這一系統, 從而對孩子產生積極影響。戴維斯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9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和卡明斯( Davies & Cummings, 1994) 認為, 在和諧性教育模式下, 父母之間會出現情緒安全( emotional security) , 而這種情緒安全會有三個作用: 首先, 情緒安全會影響孩子調節或控制自己情感的能力; 其次, 情緒安全影響孩子與父母交流的動機和行為方式; 再次, 情緒安全會影響孩子對家庭關係的認知和內在表徵。如果父母之間存在許多不和諧或矛盾, 就會引起孩子內心的衝突, 尤其是與孩子教育有關的不和諧或矛盾, 更會使孩子產生慚愧、自責、恐懼等不良情緒( Parke, 2004, pp. 372- 374) , 從而影響孩子的健康成長。 ( 二) 創造積極的家庭文化編碼前面已經分析過, 人們現在更趨向於把父母雙親或其他長輩等看作一個整體來進行研究, 那麼這個整體到底透過什麼方式來影響孩子呢? 現在人們經常用家庭文化編碼( culture code) 這一概念來對這種影響做出分析。 1. 什麼是家庭文化編碼 “文化編碼”這個詞最早由英國20 世紀著名的教育社會學家、 社會語言學家伯恩斯坦( Bernstein, Basil) 提出,“編碼是一種具有調控性的原則, ( 它) 選擇且統整相關意義、實現方式及引起的脈絡 ( 情景條件) , 而且默默地習得⋯⋯編碼至少具有下列幾項特徵: ( 1) 它是一種深藏的原則, 而不是一種物品( thing) 或一組可見的風俗習慣或傳統; ( 2) 具有調控的作用, 能選擇及統合; ( 3) 意義、 體現方式及脈絡( 情景) ; ( 4) 是經由默會習得的一種原則, 是文化的結果而不是天生的及內在存有的能力”( 蘇峰山, 2002, p. 45)。 依據伯恩斯坦的定義, 編碼其實就是指導人們行為的一種原則或規則, 這種原則不是以一種外顯的條文方式存在, 而是以一種情景意義的方式內隱存在, 你看不見、摸不著, 但它卻時時刻刻在影響著你。孩子生活在不同的家庭, 他就會形成自己獨特的家庭文化編碼。伯恩斯坦( 包括他的研究生) 對不同家庭的文化編碼做了許多的實證研究, 在進行“看圖說話”的實驗時, 他發現下層階級孩子的言語編碼具有限制性的特徵, 這些孩子言語計劃時所花的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9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時間要比中產階級家庭的孩子短。這是因為下層階級孩子的文化編碼常預設社會結構關係是共同的, 且每個人具有共同的社會背景, 因此, 這些孩子在說話時都不太注意選擇句子的表達方式, 回答他人的問話時想到什麼方式就用什麼方式, 自然就比較快。而中產階級家庭的孩子則正與此相反, 其言語編碼具有非限制性的特徵, 這些孩子常預設每個人的社會結構關係是不同的, 因此, 他們在言語時常常要仔細尋找合適的句子表達方式, 因而言語計劃時間就較長。在言語的意義理解方面, 下層階級的孩子理解句子意義的順序是“情景依賴先於情景獨立”, 中產階級的孩子則是“情景獨立先於情景依賴”。例如在孩子進行“食物分類”實驗時, 對於 “雞肉”這個詞, 下層階級的孩子首先理解“雞肉”是“ 我愛吃的” ( 依賴他當時的生活情景) , 然後理解“這是一種動物”( 獨立於當時的情景) , 中產階級的孩子則先理解“這是一種動物”然後才理解 “這是我愛吃的”。 在以上這些實證研究的基礎上, 伯恩斯坦概括了現代社會兩種典型的家庭文化編碼: 第一種是地位型家庭文化編碼, 第二種是個人型家庭文化編碼。地位型家庭文化編碼具有一些明顯的特徵: 家庭各成員角色之間有明確的分工界線, 各成員間角色的滲透性較弱, 所謂“演什麼像什麼”, 成員與成員之間具有一定的階層性, 不同成員的角色地位是天生的而不是自己去爭取的, 整個家庭呈封閉性狀態, 外來的或異己的東西不易進入。孩子具有這種文化編碼之後, 通常比較敬重權威, 比較注重個人的基本責任和維護集體利益, 但個體自身的自我意識卻會受到壓抑, 獨立性也不夠, 因此缺乏創新和創造的精神, 這種文化編碼在社會的下層階級較多見。個人型家庭文化編碼則表現出另一種特徵: 家庭成員間角色界線比較模糊, 沒有明顯的權威結構, 成員間角色相互滲透性強, 家庭呈現出開放性狀態, 容易吸收或包容新的東西。孩子在形成這種文化編碼之後, 會具有較高的自主性和獨立性, 他不僅善於表達自己的意見、情緒等到內心世界, 而且非常尊重他人的意見、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9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情緒等。“在這樣環境長大的孩子不同於地位型家庭, 可以提出對家庭裡的人事物的看法, 也不斷練習說明自己的內心想法、動機和態度, 運用許多的詞語描述自己的內心世界和觀察到的一切。”( 蘇峰山, 2002, p. 60) 這種文化編碼在社會的上層更常見。 顯然, 從比較這兩種家庭文化編碼的特點來看, 個人型家庭文化編碼相對於地位型家庭文化編碼表現得更積極。也就是說, 上層家庭的文化編碼更容易與社會整個的發展方向取得一致, 即與當時、當地社會的主流文化編碼相一致, 生活在這樣家庭中的孩子也就更容易被社會所接受, 因為他已有的文化編碼與他要接受的新文化編碼之間沒有衝突, 二者之間具有同碼性。自然, 具有這種文化編碼的孩子在社會性的考試中就能獲得較好的分數, 因而他也就有了更多的發展機會和融入主流社會的機會。下層家庭的文化編碼與社會提倡和要求的文化編碼不太一致, 當生活在這樣文化編碼家庭中的孩子走出家門以後, 他面對的不僅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甚至是一個與他已有觀念相矛盾或相沖突的世界。這種矛盾或衝突會使他產生困惑, 也會使他無所適從。他自然就不太容易融入主流社會, 甚至也不太容易在學校( 總體上說學校總是代表了主流社會的意願) 中取得良好的學業成績。 總的來說, 個人型家庭文化編碼與整個大社會的發展潮流是一致的, 其氣氛更具有主動性和開放性, 社會總是在持續不斷地發展, 與社會發展保持一致性的也就必然含有積極的特性, 因而個人型家庭文化編碼是一種積極的文化編碼。兩種文化編碼的不同也反映出上層社會更善於捕捉到社會將來的發展方向, 下層社會則常受眼前利益或身邊利益的影響, 他們不太有把握社會發展方向的能力, 這也許是因為他們常受生活或生計所迫, 不得不屈服於看得見的眼前利益。 2. 幫助孩子建立積極文化編碼的幾條建議幫助孩子建立積極的文化編碼是一個十分複雜的問題, 它既牽涉到家庭的方方面面, 如父母的教養態度、家庭生活習慣等, 也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9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牽涉到孩子本身的先天特徵, 如神經氣質型別等。目前在這方面的研究還不是很多, 我們在這裡主要提出幾條建議。 建議一, 透過言語交流、家庭儀式和家庭故事來幫助孩子建立積極的文化編碼。 孩子形成編碼的過程是一個主體自己覺知不到的潛移默化過程。伯恩斯坦認為, 在孩子文化編碼形成過程中起主要作用的是孩子的語言學習,“ 當一個孩子學習他的言語或特定符號時, 他同時學習了調節其言語行動的社會結構要求⋯⋯社會結構藉由兒童言語行動的塑造來發展其心理實體。如果這樣的討論是合理的, 那麼指導兒童進入社會世界及學習各種社會關係型別的歷程, 初始就是由言語體系的意義內涵引發的, 且有系統地強化著⋯⋯符號原則進而導引著社會、智慧及情感的方向”( Douglas, 1993, p. 25)。因此, 對一個家庭來說, 父母與子女的言語交流就顯得非常重要。怎樣與孩子進行有效的言語交流才能使孩子形成更積極的文化編碼呢? 一般認為, 與孩子進行交流時使用正式的、情景獨立型的和精緻的語言形式對孩子形成積極的文化編碼有重要作用, 具體說來, 主要應注意以下幾個問題。 首先, 要察言觀色, 抓住孩子心理。孩子的心理主要有兩個方面: 一個是所有孩子都具有的普遍性特徵, 即凡是孩子就必然具有的心理現象、規律和特徵等, 另一個是每個孩子具有的心理特殊性, 由於每個孩子都具有自己獨特的先天特徵和生活環境。因此父母在和孩子談話時, 必須把握住孩子的心理狀態———普遍性和特殊性。在一般情況下, 孩子的心理狀態會不同程度地有所暴露。 父母這時就要善於把平時對孩子的瞭解與他在談話過程中的外部表現聯絡起來, 細心地觀察孩子的神情、言語、注意力和習慣動作, 從而正確地把握住孩子的心理狀態。比如談話時孩子低頭不語, 往往是感到委屈或產生牴觸情緒等心理的表現, 羞羞答答則往往是孩子內心羞愧失衡的反映。 但有時孩子的同一種外部表現, 其原因常常錯綜複雜。因此,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29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我們還應做出分析、思索, 力爭探求到孩子真實的心理面貌。孩子與父母談話時會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 如孩子的年齡、性別以及談話時心境等。初中階段的孩子正處於花季時期, 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一方面自尊心、獨立意識開始增強, 希望別人能像對待成人那樣來對待自己, 另一方面, 他們的認識卻仍有很大的片面性, 缺乏自我控制能力, 容易衝動, 對後果缺乏考慮, 出了事又不知所措, 表現出一定的孩子氣。與他們談話, 父母就要考慮到這些特點。 其次, 要製造聆聽氣氛, 有的放矢。父母要想使談話取得成效, 一個重要的訣竅就是在談話的雙方之間形成一種聆聽的氣氛。 沒有互相聆聽的氣氛, 談話肯定沒有效果。聆聽的氣氛是教育的情感背景, 它能有效地調動孩子的積極性和自覺性, 鼓舞孩子前進。 聆聽氣氛要靠父母運用各種方法和手段來精心設計。如對處於激動狀態的孩子, 可先轉移話題, 待他心平氣和後再啟發教育。 一旦觸及問題, 又要有針對性和靈活性, 抓住談話中的“契機”, 有的放矢。有時要引而不發, 讓其自我思考, 有時又要觸機而發, 有時要一針見血地擊其要害, 有時則語重心長地誠意囑咐, 這樣才能收到實效。 再次, 要尊重孩子, 運用“平行交談”原則。尊重孩子, 用平行交談的方式跟孩子說話, 往往能引起孩子的熱烈回應。平行交談意即父母與孩子一邊做一些普通的活動一邊進行有關的交談, 重點放在活動上而不是談話的內容上, 雙方也不必很嚴肅地看著對方, 如父母與孩子邊做家務邊交談、邊跑步邊交談等。這種非正式的談話方式會讓孩子感到輕鬆自在, 從而利於父母對孩子施加影響。幾乎從事任何活動都能找到這樣的機會, 如一起做家務勞動, 或一起郊遊、散步等。 除了透過言語交流來幫助孩子形成積極的家庭文化編碼之外, 我們還可以透過一定的家庭儀式、家庭故事等方式。最近幾十年來, 許多心理學家和家庭教育家已逐漸開始把家庭儀式也作為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29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家庭生活的一個重要方面, 而且把它看作是影響孩子形成一定文化編碼的一個重要因素。家庭儀式是一個範圍非常廣的概念, 它既包括那些有著嚴格程式規範和禮儀要求的正式儀式, 如婚禮、祭祀祖宗等, 也包括那些沒有什麼程式規範和禮儀要求的非正式儀式, 如家庭成員在出門時、睡覺前的互致問候等。如果對家庭儀式進行一個簡單分類的話, 它主要包括以下幾類: 第一類是家庭慶典, 如買彩票中獎或放假後的慶賀等; 第二類是家庭傳統, 如家庭成員生日慶賀的習慣等; 第三類是日常生活常規, 如吃飯、睡覺時的一些常規等。菲斯( Fiese et al. , 2002) 透過對家庭儀式的研究後發現, 家庭儀式可以為家庭成員間的相互交往提供明確的意義, 並對家庭成員具有一定的保護性功能, 家庭儀式的多少與孩子的自尊有密切相關。從某種意義上說, 家庭儀式本身就是一種編碼規則, 屬於家庭文化的一個類別, 因而它自然就構成了孩子家庭文化編碼的組成部分。不過, 由於人們對家庭儀式的研究還不夠深入, 在兒童家庭文化編碼的形成過程中, 目前對於家庭儀式本身到底是一個獨立的影響因素還僅是一個輔助因素尚不是很清楚。 近些年, 家庭故事在孩子家庭文化編碼形成過程中的作用也正越來越受到研究者們的關注, 許多人認為家庭故事是一條家庭價值觀傳遞和家庭角色教導的重要途徑。一般認為家庭故事包含兩個部分: 一部分是家庭以前的榮光或先前的生活經驗, 它主要以肯定或讚揚為主, 儲存的大多是一個家庭價值體系中最具生命力的硬核精神, 一般具有積極的性質; 另一部分指家庭成員各自獨特的人生經驗或經歷, 有時甚至是碰到的各種生活或工作瑣事等, 這一部分是每個成員個性化的東西, 其內容並不一定十分積極。家庭成員透過經常性的家庭故事來分享各自的生活經驗或生活體驗, 從而達到影響其成員現在的生活。由於家庭成員之間具有較強的功利性, 成員間互相偏袒的現象時有發生, 這常常導致在兒童身上形成不良的文化編碼。現階段對這一問題的研究還不是十分深入, 人們只是透過分析一個人所講家庭故事的某些特徵來對其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0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文化編碼做出分析。例如, 現在一般透過分析個體所講家庭故事的三個維度方面特徵, 即敘述的連貫性、敘述的風格、故事內容與形式間的關係等來對他的文化編碼做出分析, 一些心理學家或教育家期望透過這種方式來尋找到家庭故事影響孩子家庭文化編碼的過程。 建議二, 做孩子的顧問或諮詢師, 不要做孩子的經理人。 現在大量的教育類或生活類圖書都同意父母應該透過顧問或教練的角色來對自己孩子的發展產生影響。蒙特斯( Mounts, 2000, pp. 169- 194) 的研究表明, 父母的指導性角色一方面有利於孩子取得較高的學業成就, 另一方面則能降低孩子的反社會行為。 但問題是, 孩子是個不斷變化著的個體, 在不同年齡階段的特點有較明顯的差異, 父母如何才能針對孩子的發展特點來做好自己顧問或教練的角色呢? 有人持這樣一種觀點: 孩子較小時父母應該做孩子的經理人, 等到孩子長大後再退居幕後做顧問。這種看起來有一定道理的觀點其實是錯誤的, 孩子在小時候被一直緊緊管著, 沒有自己做主的經歷和經驗, 長大後他怎麼能夠自然就成為自己的主人呢? 因此不論孩子年齡是大或小, 我們都應該時刻記住, 他們天生就是自己的主人, 這種主人地位在孩子的任何年齡階段都不可能由成人來代替。 不過, 孩子在發展過程中出現的不同特點也應得到尊重。一般認為, 孩子在較小的年齡階段( 一般是指少年期以前的階段) , 由於自身的知識或技能的有限, 父母應著重給孩子提供過程性指導或幫助, 也就是說父母應在具體的行為方式、方法等方面提供指導, 明確為他提出怎麼做的意見。當孩子長到少年期或青年期之後, 父母就應及時調整自己的指導策略, 這一時期的指導應從過程性指導轉變為結果性指導。也就是說, 父母主要把孩子本身行為的將來結果告訴他, 讓孩子自己決定自己該如何去做。如果再對這一時期的孩子的行為過程進行過多幹預, 就只能引起他們的反感和不滿。但不管是過程性指導還是結果性指導, 父母都始終必第六章積極的社會制度 . 30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須記住, 自己僅僅是個意見提供者, 並沒有決策權, 孩子才是真正的行為的決定者。因此, 建議父母應該認真傾聽孩子的談話, 以建議的口氣提出多種解決問題的方案, 讓孩子自己去選擇。孩子需要感到自己的生活並不完全受父母的控制, 對許多事情他更願意親身去嘗試而不是被動地接受他人的建議。因此, 有時候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大問題, 即使孩子錯了或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你也不要強迫他非要接受你的意見, 經歷錯誤對孩子的成長有時也很重要。 做孩子的顧問也意味著不要對孩子的事無所不問, 讓孩子擁有一定隱私的父母才是最可愛的父母。 建議三, 做孩子各種社會機會的積極提供者。 對家長來說, 養育並不僅僅只是給孩子提供生理性成長所需要的衣食住行等, 更要給孩子提供社會性成長所需要的各種社會機會。社會機會也就是指孩子與家庭以外的其他成員、組織、各種正式或非正式的社會團體等的社會交往, 社會交往機會對一個孩子的健康成長非常重要。達林( Darling) 和斯騰伯格( Steinberg) 等人( Ross, 2004) 在1995 年做的一個研究表明: 與社會交往相對較缺乏的孩子相比, 那些與自己父母、自己的朋友和自己朋友的父母有程度較深社會交往的孩子, 其在學校的學業成就明顯要高, 而且這些孩子還顯得開朗, 較少具有消沉憂鬱的情緒。而且隨著社會的發展, 家庭教育本身也變得越來越專業, 面對孩子社會化過程中的一些問題, 有時家長自己也會心有餘而力不足, 社會交往機會這時就能擔當起或彌補這種教育的責任。正如斯坦普( 勞拉·塞遜斯·斯坦普, 2001, p. 392) 所說:“交流還意味著我們能否以及能在多大程度上就孩子和他們的利益與配偶、親戚、老師、教練、鄰居和我們所尊重的各種人進行交流, 從孩子的朋友以及朋友的家長那裡汲取我們所需的東西。” 不管父母承認與否, 其實孩子的大多數社會交往機會( 包括交往的物件、時間、地點、方式、內容等) 主要是由父母提供的, 從某種程度上說, 孩子社會交往機會最重要的決定因素就是家長本身具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0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有的各種社會交往關係, 孩子的社會性行為總是被父母正式地或非正式地設計著。父母要為孩子選擇幼兒園、小學甚至是中學( 現在的中國, 父母們選擇在哪裡買房居住, 就等於為孩子選擇了相應的幼兒園、小學或中學)。除此之外, 父母還要經常帶孩子到各種場合去玩, 經常對孩子周圍的一些人做出價值性非常明確的評價, 鼓勵孩子與某些人交往, 勸告孩子不要與某些人交往等。最重要的是, 父母在與自己的朋友交往時, 父母的朋友和其孩子自然也就成為了孩子的玩伴。父母所有以上這些行為都是有意或無意地在為孩子選擇社會交往的機會。據美國心理學家克恩斯( Kerns) 等人的調查顯示, 孩子的第一次非正式或正式的交往基本都是由父母決定的( Parke, 2004, pp. 371- 372)。因此, 對於父母來說, 自己交往的一些特徵就顯得非常重要, 如交往範圍的大小、程度的深淺和成員的型別等。一般認為, 父母的交際網路與孩子的交際網路存在很大的重疊部分, 父母的交際網路越大, 孩子的交際網路也隨之越大, 而且父母的交往網路與孩子的交往網路會構成一個互通的閉合圈, 如圖6- 1 是一個父母與孩子交際網路間的簡單閉合圈。 圖6 - 1 父母與孩子交際網路間的簡單閉合圈在這個閉合圈內, 由於四個要素之間都是相互影響的, 每個孩子也都會受到自己父母或父母朋友的多重影響。因此, 孩子的社會性控制得到了增強, 閉合圈內的成員也能更多地分享各自具有的價值觀。一般說來, 孩子與父母交往的閉合圈越大, 其擁有的共同價值觀就越能接近現實的社會價值要求, 同時其獲得的社會性支援也大。青少年如果能更多地與他沒有直接關係的成年人( 與孩子的父母有著一定的關係) 多交流接觸, 他們就會有更良好的學校行為和更火"dP極的社會行為, 因為這種交流能夠給他們帶來更多父母孩子父母的朋友父母朋友的孩子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30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