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都有必要從道理出發去進行。其中所謂商業道德，最重要的是一個信字。如果不能守信，實業界的基礎就無法鞏固。要言之，在時局和平之初，我們這些從事實業者的責任特別重大。不僅責任重大，還應該預想一下所經營的事業，將如何發展，然後從這種預測中，確定充分的道理，並依此進行活動。“國民保持有根據的希望，活潑地工作”這一概括性的評語是一個美國人講的。不久前，他觀察全體日本人感到他們每個人都抱有希望，活潑地上進著，因而對日本人作了這樣的評價。我聽了十分高興，雖然我已經衰老，但仍希望今後國家能一天比一天進步，更希望大多數人的幸福能有所增進。我想實業家們一定也是這樣想的吧！不管時局如何，只要 97
想從事實業的，我想誰都會抱著將來非這樣做這一希望的。 正值此大戰之際，要預測將來會發生如何變化，需要深思熟慮，對所經營的事業，也需制定相適當的方針。因此就必須遵守上述所說的商業道德，即一個“信”字。如果它被所有的實業家所履行，那麼，日本實業界的財富就會有更進一步的增加。同時在人格方面也將有大幅度的提高。當然，這不僅僅是對時局的希望。如果能預測到一切時機的多變，並能從相互承擔的工作出發來考慮，我想就可能制定出適當的方針。 • 需要熱誡近來的流行語說“無論對於什麼工作，都必須保持興趣”。興趣這個詞的定義是什麼呢？我不是學者，難以作出完全的解釋， 但深切希望人們在儘自己的職責方面也能保持興趣。據說，興趣一詞，是指遵想、慾望；也有說是指愛好。歸納起來，接字面講，只是履行其職責，也就是一般所說的，按照規定行事，遵照命令去做。但是，保持興趣做事，是從我們的內心出發，對這工作應如何對待、如何去做：這樣做了以後，將會如何如何，等等。實際上，是把各種各樣的理想和慾望加到工作上，這樣才可以說是有興趣， 所謂興趣，其意義就在於此，這是我的理解。我雖然不知道興趣的定義是什麼，但我認為，人對於自己所掌管的工作，一定要保持興趣。進一步說，作為人面存在，必須保持人的興趣。如果在社會中，每個人都能持有興趣，這種興趣又真正向前發展，那就能在社會中表現出相應的效能。即使不是這樣，活動的時候如保持興趣，那麼，工作起來，就有精神。反之，如果從事一些無興趣 98
• 的工作，那就不是生命的存在，而只是形體的存在。有本書的養生法中說，人衰老了，即使有生命存在，但如果只是吃飯、睡覺， 來打發日子，那就不是生命的存在，而只是肉體的存在。所以，人衰老了，即使身體不太便利，可如果仍有心來處理世事，這才能稱為生命的存在。人都希望生命的存在，而不想成為肉體的存在。這是我們老齡者必須始終牢記的一點。另外，說那個人還活著嗎？大概是指肉體的存在而言。如果這種人有很多，日本就不會生氣勃勃。現在，在社會中，有名的人，有不少是被目為還活著的，這是指其肉體而言。所以，正如所說，做事不僅僅是工作，而且對於所做的事必須保持興趣。如果沒有興趣，就沒有精神，就恰如木偶人一樣。因此，無論什麼事，只要以濃厚的興趣盡心盡力去做，即使不能按自己所想的完全如願以償，也必能有部分積自己的理想或望相符合。孔子有一句話說：“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論語•雍也》）這是指興趣到了頂點的情形。」 道德應道化嗎道德是不是也像物理學、化學那樣，是逐漸進化的呢？有人說，道德應該隨著文明而進化。雖說道德是一個難以正確理解的，但正如上述，宗教信念是可以用來加強道德的，從邏輯上說， 也能維持道德心。這樣的解釋，不也有所進化瑪？道德一詞，其語源大概出自中國古代唐虞之世所說的王道，是相當古老的。 進化不僅僅是生物方面，按照達爾文氏的學說，古代的東西都是進化的。隨著科學的發明和生物的進化，不少東西不也都逐 99
漸地發生了變化了嗎？當然.進化論是就許多生物而論的，但是， 如果反覆研究，即使不是生物，不也在逐漸推移變更嗎？與其說是變化，不如說是進步。不知是在何時產生的禮教，在中國提倡二十四孝，列舉了種種孝順的行為。其中最可笑的是郭巨這個人，他家裡窮，沒錢供養父母，因此就想活埋自己的孩子。挖土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鍋，鍋中有很多金子，於是用不著活埋孩子，也能供養父母了，這就是所謂孝德。可是在今天，如果有人為了要盡孝，想活埋自己的孩子，人們一定會說，他在做蠢事，不可救藥。我認為，就是孝這一件事，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的譭譽也是不同的。再舉一個例子，王樣為了供養父母，去捕鯉魚，他赤身裸體躺在冰面上，結果鯉魚果然雀躍而出。這可能是戲論，但如果真是事實，真的想盡孝道的話，那麼在感動神靈之前，身體已被凍死，反而違背了孝道。 像二十四孝這樣的說教，因為是慢設性的，所以很難作為恰當的例子，但對做善事的看法，則是隨著社會的進步面有各種各樣變化的。如果就某種物質方面來看，那麼把沒有電力、沒有蒸汽時的情形和現在相比，幾乎有天壤之別。所以，如果道德也是這樣變化的話，那麼過去的道德就失去了應完全尊重的價值。但是，不管現在物理學、化學如何進步，不管物質方面的知識如何增加，說到仁義，它不僅是東方人所主張的觀念，而且在西方，數千年前的學者，或者稱之為聖賢的人們所說的，似乎並沒有變化。果真如此的話，我認為，古聖賢所說的道德，並不像事物那樣，是隨著科學的進化而發生變化的。 100
根絕如此的矛盾法國流行一句俗語說：“強者總是有理的”。隨著文明的不斷進步，人們重視道德的觀念，愛好和平的心情也與日懼增，厭思殘酷相爭的念頭，也隨著文明的進步而日強。換言之，社會進步， 戰爭的代價將更加昂貴。無論哪一個國家，如果都能想到這點， 那麼趨向極端的戰亂自然就會減少，而且一定會減少。明治三十七八年左右，俄國的達勒姆寫了本《戰爭與經濟》的書，公開發表學說。他認為，隨著社會進步，戰爭日益殘酷。戰費昂貴，所以戰爭最終將會消滅。不知是誰說的，俄國皇帝主張召開和平會議， 也是依據了這個人的學說。一般認為，如果這樣強調戰爭的殘酷性，那麼這次全歐洲的大戰亂，就決不會發生。正好在去年（1914 *年）7月底，在見到各報報道的時候，我正在作兩三天的旅行，有人何起怎樣看這問題時，我回答說，從報紙上看，大家都相信戰爭已爆發了。記得前幾年，美國的喬丹博士，在摩洛哥問題發生的時候，來了一個電報說，由於美國著名財政家摩根氏的忠告， 戰爭中止了。博士本來是一個和平論者，可能他把重點放在和平上了，並特地寄來了信，我當然深信其說。但有個說法認為，隨著社會的日益進步，人們就會更好地考慮問題，所以就產生了戰亂自然減少的觀念，這是自然的趨勢。 今日歐洲的戰爭情形，詳情雖不瞭解，但實在悲慘。尤其是像德國的行動，簡直是野蠻到極點，文明已不知道究竟置於何處。我認為，其根源是，道堪不能普遍適用於國際間，最終爆發了戰爭。就是說每一個國家都只考慮來捍衛其國家，而不去想一下如何使國際的道德統一起來，並使所謂弱肉強食觀念在國際間 101
失去市場。如果執掌政治的人及國民的一般觀念中，都不存在增 K我行我素的慾望，那麼就不會產生出如此殘酷的戰爭。如果一方退守，而另一方卻毫不顧慮的前進，那麼另一方也只能起而對應，勢必相爭，結果就必然爆發戰爭。其中既有人種關係，也有國界關係，某一國家對另一國家擴張勢力沒有如願，要制止它，就不能靠和平，於是發生相爭。總之，不能將我所要求的強加於人， 如果只是隨心所欲，強考恃強稱霸，就成了今日的情形。 所謂文明，密竟是什麼意義呢？我想今日的世界文明尚不夠。這樣一想，在今日的世界中，將來應把我國發展成一種什麼樣的狀態呢？我們又應具備什麼樣的認識才好呢？是不是除了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捲入渴，奉行弱肉強食的主張以外就無它途了嗎？我認為，對這問題，我們必須確立一個堅定的主張，與一般國民一起，據此而行。我們應始終奉行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發展東方型的道德，使和平持續不斷，增進各國的幸福。至少在不給他國過分增添麻煩的限度內，來謀求本國的興隆。難道沒有這種途徑嗎？如果能根據全體國民的希望，結束唯我獨尊，不僅在國內，而且在國際間也奉行真正的王道。那麼，我相信，就能夠避免今日的慘重災害。 人生觀的兩面人生在世如果沒有什麼目的的話，就一定無所適從。但其目的究竟是什麼呢？怎樣才能實現呢？這恐怕也和人面的不同一樣，各自的意見也會迥然相異。大概也可能有人會這樣想，以為只要竭盡全力充分發揮自己的優秀本領或技能，就能忠孝君父， 102
或救濟社會。但是光有這種含糊不清的想法，還是無濟於世，這種想法，必須表現在一些形式上才行。因此，要依靠自己所學到的才能，努力發揮各自的學問或技術。例如，學者盡學者的本份， 宗教家履行自己的職責，政治家明確其責任，軍人完成其任務， 各盡其力以從事其職，這時候，人們的心情，與其說是為自己，實際上正是為君父，為社會的觀念佔了上位，也就是說，以君父和社會為主，把自己作為賓，我稱此為客觀的人生觀。 反之，也有人只考慮自己，而不考慮社會和他人。用這樣的想法來觀察社會，也可以找到一些理由。也就是說，人是為自己而生的，為他人和社會而犧牲自己難道不奇嗎？如果自己是為了自己而生的。那麼，當然可以一切都為自己而考慮。從這種主張出發，對於社會中所出現的諸事件，自然只能就自己能否得利米權衡。例如，借錢是自己為自己而借，當然有歸還的義務，所以借了要還。租稅也是出於自己生存需要而由國家徵收的費用。當然也應上繳，村費也是同樣。除此以外，就不承擔救濟他人或為公共事業而作募捐這樣的責任。這些不是為他人，為社會的嗎？ 從一切都只有為自己去參加社會，也就是說，以自己為主，視他人和社會為賓，使自己的本能得到滿足，只要能保持自我，就算盡到了責任，我給這種作法起了個各字，叫主觀的人生觀。 現在，我從事實來觀察一下這二者的究竟。假使都像後者那樣，國家，杜會當然就落後、卑劣，最終陷入不可挽救的衰退中。 與這些相反，如果按照像一種那樣的主張，加以擴充，國家、杜會就一定會達到理想。所以，我提倡客觀的人生觀而排斥主觀的人生觀。在孔子的教誨中有這樣的說法：“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認為，社會和人生都要這樣。說“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聽起來似乎有些交換的 103
意味在內，同時也被理解為，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先忍一忍，先讓與他人。但孔子的真意決非如此卑劣，而是說先立人達人，然後自立自達，它只是教海君子的行應有順序。換言之。這是孔子在為人處世上的認識，我認為這也是人生應有的意義。 真的絕望了嗎我們組織了一個歸一協會，所謂婦一就是無外。世界各種宗教觀念、信仰等，不是是終都將歸於一嗎？所謂神，所謂佛，所謂耶穌，講的都是人類所應遵守的道理。不管是東方哲學，還是西方哲學，雖然在小的方面有所不同，但其旨趣都歸於一途。所謂 “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相反，所謂“音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論語•衛靈公》）這真是幹古名言。 人如果缺乏忠信，不能篤敬，親戚故舊日也都一定會討厭。西方的道德也仍然是強調相同意義的東西，只是，西方的主張偏重於積極，而東方的特點則稍微消極而已。例如，在孔教中主張“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而耶穌教，則是相反絕說“己之所欲，龍之於人”， 雖有一點差別，但都是主張不要作惡，面要行替。說法有所不同， 一方是從右邊說，一方是從左邊立論，但其歸則為一，成為幾乎完全相合的東西。深人研究之後，就能知道宗源林立，門戶各異，甚至相互攻擊的事，實在是思素之舉、雖說所有的能否完全歸於一還無法加以判斷，但我們期望得到某種程度的歸一，出於這樣的考慮，組織了歸一協會。，組織戚立以來，已經過了數年，會員不僅有日本人，也多少有些歐美人，大家就某一問題共同進行研究。我40年來倡導並 104
加以實踐的是仁義道德和物質利益應該統一，併力求使之統一。 道理雖然是這樣，但社會上卻常能見到有相反的事實出現，這實在令人嘆息。 對於我的主張，和平協會的保羅氏，井上博士、鹽澤博士、中島力藏博士和菊地大龍男等，都認為即便不能完全一，但也一定應達到某種度的歸一。社會中的事情，有時會誤人歧途的， 但這是事物方面的問題，面真理並不因此稍有變化。一般認為， 過去是這樣，或者也有這樣的理論，認為必須使仁義道德與物質利益統一起來，如果不統一，就不能創造出真正的財富，並且永遠保待，不過這些主張，都以議論而告終，如果這種論點十分街底，而在社會中大力提倡並且形成了物質利益必須依據仁義道德的見念，那麼，缺乏仁義道德的行為自然就會中止。例如，擔任公職的人們，想到賄賂是背於仁義道德的，無論如何就不會收取賄賂；御用商人如果認識到賄賂違背仁義道德，那麼也不會去行賄。 這種關係再進一步，就一定能使政治、法律，軍事等一切事情都與仁義道德相一致。只要有-方能根據仁義道德從事正當的買賣，那麼另一方就無法單獨地要求賄賂，社會中的事情幾乎都是一環扣一環，只要彼此間不能相互遵守仁義道德，就必然會產生牴觸。因此，必須相互努力使一切事情都合乎仁義道德。如果充分擴大這一主張，廣泛地行之於社會，那麼，賄路這種骯髒的事，自然就會停止下來。 105 •
買日新社會上的事物每年都在發展，學問從內到外也不斷有新東西產生。總之，社會必然是日新月異的。但社會上的事物，時間一久就會產生弊病，難免長變為短，利成為害，特別是因襲一久， 就喪失了活潑精神，所以在中國的《湯盤銘》中，有“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話，雖不值得特別提起，但日日新，又日新的說法很有意思，所以有的事物，一旦流於形式，就要喪失精神，因此關鍵是無論什麼事都要切記經常更新。 今日政界中的遲，就是由於繁文節所致，官員們停留在形式上，而不深入探討事情的真相。例如，滿足於機械地處理分配給自己的工作。這並不只限於官員，民間的公司和銀行中，也已有這種風氣吹入了。一般來說，流於形式這種情形，在生氣勃勃的新興國家則少些，在暮氣沉沉的古國中則多些。幕府的倒臺就是由此之故。照“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的說法，滅幕府的正是幕府自己。大風狂吹，強木不折。 我至今沒有什麼宗教觀念，儘管如此，並不是說在外道中沒有遵守的東西。我信仰儒教，把它作為言行的規矩，“獲罪於天， 無所禱也”，對我一個人而言是可以的，但對大眾卻不能這樣，在知識程度低的人中，仍然應有宗教。但遺憾的是，今日的狀態，天下人心既沒有歸一，宗教也成為形式，空洞無物，不教授面向大眾的東西，這特狀態必須設法加以改變。 對於這種狀態，我想必須建設向善的設施。現在迷信之類的東西頗為盛行，由此之故，出現了許多所謂澆田失倉的情形，宗教家如果不真正用力，這種趨勢只會更為強盛。西方人說：“信念 106
• 強，不需要道德”，因此必須保持其信念。有人認為，商業的目的在於利已，只要自己有利即可，至於他人可以不管不問，因此就有人認為求利與道德是對立的。這是不對的，這種舊想法不能再適用於現在。直到維新前夕，社會的上流，即所謂士大夫一類人， 與求利是不發生關係的，只有人格低的人才去求利，以後這種風習雖有所改變，但仍有部分還在荀延殘喘。 孟子主張求利與仁義道德相統一，後來的學者割裂了兩者的關係。結果是，行仁義則遠富貴，求富貴則遠仁義，商人被稱之為奸商，加以鄙視，不能與士為伍，商人也自居卑屈，從而專以賺錢為目標，因此，使經濟界的發展遲緩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今天這種觀念雖漸漸消失，但仍然不夠，我希望人們把求利與仁義之道統一起來，以《論語》和算盤來指導求利從商。 顯靈者的失敗在我15歲的時候，有一個姐姐患腦病，發瘋了。30歲的姑娘，風華正茂，但卻與女性不相稱，言行粗暴，狂態百出，父母和我都非常擔心，特別又是女的，其他男性無法照料，只能由我在精神失常的姐姐後面，儘管受到了各式各樣的責罵，但為內心的擔憂所驅使，所以仍盡心地照料她，當時深受鄰人們所稱讚。 不過，對姐姐的這種擔心，不只是限於我們家內，親戚們也同樣憂慮，特別是父親生家宗助的母親，是一個大迷信家，她一地勸誘說，這個病可能是由於家中什麼作祟的，所以最好是去請神官祈禱。可是父親卻非常討厭迷信，聽不進去，因此就帶著姐姐到田野的室田轉地療養。室田有個著名的大澡布，據說病人給瀑 107
•布沖沖就能好。但在我父親離開後，母親卻被宗助的母親說服， 結果，在我父親不在時，請來了名為遠加美講的神官到家中去作法，以驅趕家中的鬼祟，我和父親一樣，從少年時代就討厭迷信， 所以對此極力反對，可悲的是，我還是個15 歲的孩子，一開口馬上就被母親等人大加訓斥，我的主張很本行不通。 於是來了兩三個巫女先行準備，因為需要一個坐在中央的人，就把家裡最近僱來的廚房女幫工安排在那裡。然後，在室內掛上了稻草繩，①樹立了御幣，②十分認真地作了一番裝飾。坐在中央的女傭，蒙著眼睛，手持御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在她的前面，巫女念著各種咒文，列席參加的信徒們也都高唱著稱之為遠加美的經文體的東西，中央座席上的女傭，開始好像是睡覺了，但不時地搖擺著手中的御幣，看到這種情形，巫女立即揭開了她的遮眼布，走到她面前，矮了身於，低頭說：“何位神靈降臨了，請賜神諭吧！”然後又祈願說：“這家的病人，不知被什麼鬼附身作祟，請告知吧！”接著，坐在中央的女廚役，想法掩蓋住真正面目，非常傲慢地斷言說：“這個家裡有灶神和井神在作纂，還有野鬼也在作祟。”聽的人中間，也有人用十分得意的臉色向正在祈禱的宗助的母親說：“你看，神說得多靈呀1的確，聽老人說過， 不知什麼時候，這家中有過上伊勢神宮去參拜而沒有回家的，想必是在途中病死的，現在神指出有野鬼作祟，這就對了，神看得實在準，真是難得。”然後，就談到要怎樣才能驅除鬼祟，巫女像請示了中坐者似的，說：“這要建一個祠，加以祭祀才行。” 因為我一開始就反對這種事，所以對析禱我就始終注意著， ① 稻草繩：日本人祭神時用或新年掛在門前。 ② 御幣，一種供神用具，即在細術上紮上安紙，用以供率或被。 108
• 看有什麼可疑之處。一聽到說野鬼的事，我就問：“野鬼大概是多少年前出現的？建祠還是立碑，不弄清時間是不行的。“於是，巫女又向中坐者細語了一下，中坐的人就說：“大概五六十年以前。”我又追問了一句：“如果是五六十年以前，那麼，是什麼年號時的事呢？”中坐的人說：“天保三年①左右。”大家都知道，天保三年離現在不過23年，不是什麼五六＋年，我又對巫女像射出一支利箭般詰問說：“如果照剛才聽到的，對野鬼的存在瞭如指掌的神靈，當然沒有理由不知道年號，可現在竟有這樣的錯誤，說明這些神是完全不能信仰的，如果真是通靈的神，那麼對年號什麼一定不會弄錯的，可是現在連極容易知道的年號，也會弄錯，那麼還怎樣能加信仰？顯然是無法依靠的。“宗助的母親在一旁說道：“說這些話，要遭神罰的。”把我的話打斷了，因為這是明明白白的道理，誰都懂，所以滿座的人都大為掃興地注視著巫女的臉，巫女看上去也很難堪，又支吾搪塞說：“這是什麼野狐來了！”如果是野狐，也就不用再建祠祭祀了，也就是說，什麼事也不需要做了。巫女又看著我的臉，瞪了證我，只是沒有說：“哎呀！真是個壞少年”，我得意得很，禁不住會心一笑。 宗助的母親停止了這種請神、祈禱，村內的人也都紛紛議論著這件事，自此以後，村內就不見有巫女什麼進來，大家也都覺得應該打破迷信。 ． ①天保：日本年號、公元1830年至1843年。 109 •
真正的文明文明和野蠻的概念是相對的，雖然說，要把兩者的界限分清，什麼現象是野蠻，什麼現象是文明，是很困難的而又是相比較而言的。例如某一種文明，如果從進步的文明看來，則仍不兔是野蠻；與此相同，某種野蠻，同比它更野蠻的相比，當然又可說是文明。但現在所說的，並不是空洞的理論，而是舉例項來加說明的。當然，只談一個鄉、一個市的話，由於其文化程度的不同， 怕無法比較，因此，我想首先以一國為標準看看什麼是文明野蠻。我沒有詳細考察過世界各國的歷史現狀，所以不能講得很詳細。英國、法國、德國、美國等國家，可以說是今日世界的文明困， 它們的文明是什麼呢？那就是指其國體明確，制度嚴立，此外，立國所需要的條件齊全，例如，法律完整，教育制度周密。 不過，光具備齊全的條件，不能說就是文明國。在條件齊全的基礎上，還必須具有能充分維持其活動所必需的實力。提到實力，首先就會想到軍隊，當然警察制度，地方自治團體等也都是其部分。充分具備這些條件之後，還要能使其保持充分的平衡， 互相協調，互相聯絡，不發生偏重一方或者缺乏統一，才能稱得上是文明。換言之，一國不論其條件如何齊全，但如果沒有與之相匹配的管理者的知識才能，也還不能說是真正的文明國。在談到條件齊備，而沒有與之相匹配的人才這方面，還有不少情況， 有時從表而形式上看是很完全的，可是其根本卻不堅實，所謂優孟衣冠，只是服飾漂亮，但與其人品不合。所以，我認為，所謂真正的文明，必須要具備下列兩點，始可稱之，即具備一切制度和文化；一般國民具有品質和知識。這樣來看，即使沒有提到貧富， 110
- • 但實際上在文明中已經自然的包含有財力在內了。不過，形式和實力未必一致，形式文明，實力貧弱，這雖說是極不平衡的事，但決不能說沒有這種事。因而，可以說，真正的文明必須兼具有強大的力量和實在的財富。 一個國家的發展，應是何者優先呢？從古來各國的例項來看，大都是文化發展為先，實力隨後。當然也有不少國家。是首先發展兵力，而財力的發展卻很遲緩。從我國的情況看，我以為也必須說明這模式不可。我國的國體冠絕萬國，各種應備的條件，在維新以後，也由輔弼的賢臣逐漸建立了起來，條件齊備，已是不容爭辯的事實，但是與此相適應的財富，是否也達到了同樣程度的發展呢？必須承認，由於歷時尚短而無法相適應。短期之內，還不能達到完成樹立起作為財富根本的實業。因此說，同上述的國體、制度等的完備相比，財力方面是非常不夠的。但是，如果國民能全力以赴從事增加財富的話，那麼日本國雖小，但還是有種種方法的。不過由聚財來說，有必要先用財。為了擴充套件文明的規模而消耗財力，才是今日的大優。當然，要使國家發展並不只是有財富就可以，為了擴充套件文明規模，也不得不犧牲一部分財力。換言之，為了保持一國的體而，為了謀求一國將來的興盛，必須擴充套件陸軍、海軍的力量。同時無論在內政上，還是在外交上，也必須支出種種經費。也就是說，為了確立一個國家的規模，多少是要消耗一些財源的。但是，明顯地偏向一方的話，終必會削弱文明。文明而陷於貧弱，則種種治國的規模就皆成虛設，不久，文明就變成了野蠻。由此看來，要使文明成為真正的文明，就必須使實質上的財富、強力這兩者間保持平衡。在我國，今日最可優的弊病是，為了擴充套件國家的規模，就不顧損及財富的基礎。我認為，必須努力使上下一致，文武協調，不失其平衡。 111
- 發展的一大要素明治時代是一個吸取新事物、改造舊事物、一心一意謀求進步的時代。當然，不能說其進步已達到極頂了。但是，長期鎖國， 不接受歐美文化的日本，而僅僅在四五十年間，逐漸取彼之長， 補我之短，在某一方而達到了與外國相比也毫不遜色的進步，自然，這是託聖天子治世的福，在明治天皇英明的指導下，官員們努力，也不能不表彰。此外，還必須說是國民的動奮所致。 從明治時代過渡到大正時代，在社會中，往往有人認為，創業的時代已經過去，往後就是守成的時代。但是，國民們又不能都這樣安於小成。由於日本版圖小，人口多，而且人口還在不斷增長，所以不能不考慮，在治內的同時也須向外發展。耕地而積雖少，但能夠改良耕作方法。如果增加耕地的效用，改良種子，追施複肥、磷肥等優質肥料，把耕作方法改成集約化，那麼，就可使原收5草袋的上等田地，一躍而收穫7草袋，下等田地的收穫也能增收一倍左右。過去種過的早稻，如果能用人工化肥，一畝半地也能收人5至7草袋左右。耕地狹窄，就不能不認真考慮怎樣增加其效用。此外，北海道或老其他新的疆士等的開發，需要投人資金和勞力，必須儘量建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業，但不管如何努力，畢竟是有限度的，所以在另一方而也不能疏於向海外開闢日本民族發展的途徑。 應從哪一方面選擇向海處發展呢？我認為應根據自然的趨勢，選擇最有利的地方。例如選擇氣候適宜，民風樸實，土地能容納大量人、農業、商業切事情都易於開展的地方，這是人之常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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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在這方面，我最擔心的是，美利堅合眾國同我國的關係。造成今天這樣的爭論，實屬遺憾之至。但這是由於對方過於我行我素，不講信義所致，雖說這是事實，但我們的國民也有必須反省之處。這些事目前已成為談判的問題•因此無法加以深述。國民所期待的是，無論何處，我們都要以果敢的勇氣和儘可能的忍耐，開闢日本民族向世界發展的途徑。H本人無論到什麼地方，都應場記不要成為被人所厭惡的人民，這是發展中的一大要點急需肅清的原因在動搖不定申，形成了維新的大改革，打破了治者和被治者的界限。同時，商人的活動範圍雖仍侷限在狹小範圍屮，但也開始嘗試走向國際市場的大活動了。此外，即便是限於日本內地的商業，對主要商品的運送、儲藏等。過去一向依靠政府的力量操辦，現在也變成一•場必須由個人來辦的風氣。對鹿人來說，是光全開闢了一個新天地。他們也從中受到了相當的教育。商也好， 工也好，都需要知道如何去做，這樣就要具備地理、商品的品種、 商業歷史等知識不可。總之，只要能使商業繁榮的知識，都可從世界的精華中加以吸收。但這主要是指實業教育，而不是道德教育。有些人認為，道德教育，用不到理會，也能增加自己的財富， 而且這樣的人陸續有所增加，有的僥倖地成了暴發戶•在這些刺激和誘惑下，誰都想發財，因此，大家都只朝著致富的方面發• 富者您富，算者也以致富為目標，舊時代的遺留下來的仁義道德被束之高閣，幾乎已不知為何物了。只是-心—意地求能增加自 114
已財富的知識，於是世風日下，到處是腐敗汙濁，今天社會之墮落混亂，不足為怪，但現在到了勢必呼籲肅清的地步。 應如何加以肅清呢？一般來說，不從正當的地方去求利，結果自必成為利慾薰心的餓鬼，喪失道德，這一點上面已經談過。 但過分地憎惡其行為，也可能阻塞了致富的根本，也不可取。例如，厭惡男女的品行流於猥褻，而竟連自然的愛情也加禁絕，這不但不合人情，而且也同樣難於實行，最終必背天理人情。對於批評實業界的腐敗墮落也這樣，應注意到這種批評，是否能適當地使之整肅，因為搞不好，反而損及國家的元氣，毀喪國家真實的財富。所以肅整這件事是相當因難的。如果在過去，只要治者能重道義，而對從事生產致富的人儘量加以限制，使之只能在極小的範圍內活動，那麼。說不定就能減輕這種弊害，可是這樣做， 國家的財富也會停止發展的。因此，最終為了致富，創造出沒有罪惡相隨的神聖的富，必須堅決保持一個應遵守的主義，這也就是我常說的仁義道德。仁義道德同物質利益決不矛盾，明白了這基本原理，那麼，我們就要充分研究如何處理，方能不喪失其應處的位置。假使能夠依著這些道理從事，就不會發生陷人腐敗墮落的危險，那樣，我相信，無論是國家，還是個人都能正確地增進財富。 至於其方法，我們雖不能就日常之事，詳述商業應如何如，事業義應如何如何，可是應該說其最重要的基本道理必是同物質生產相一致的，因此致富的方法手段首先應以公益為宗旨。 不坑人，不害人，也不做欺人騙人的事。如果每人都能盡其職，不違反道理而從事致富的工作，那麼，我想無論如何的發展，也不會侵及他人，為害他人的，正當而神聖的富始可得之，而且還能持續。各人各業而均達到這境地，那麼腐敗的肅整也必就水到渠 115
成了。 子貢日：“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 子貢日：“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子日：“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 一《論語•學而》 - 116
六人格與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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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翁公的幼時樂翁：的傳記已在社會上廣為流傳，我在這裡就不再重述。 這裡我想根據樂翁公親自撰述，而月成為松平察傳檔案的《撥雲筆錄》來看一下他幼年時的一個側面，同時還想介紹一下形成他的非凡人格和精神的原，他說： 六歲時，患大病，我一心一意地想活下去，可是高島朔庵法眼等許多烤師，都無法醫治。九月份卻奇蹟般地痊癒了。七歲時，讀《孝經》，習假名。八、九歲左右，人人都誇我記憶好，有才能，但我自己對之，卻不敢肯定。 大家說聰明、聰明，都是奉承話，所以自己應恥於以聰明自居。接著他敘述懷舊之情。極為動人： 其後，瀆《大學》時，無論老師怎麼教我，我都記不住。人們的稱讚完全是阿諛奉承。我實在很笨，總記不住。一直到九歲時， 還不懂其意思，想一想，動吋人們的稱讚真是不好。從十多歲開始，椎心勃勃。立志想使名聲遠揚日本、中國，超過祖宗。但這樣的大志，可謂是愚蠢。 0，樂翁：松平定信（1758-1829）的號，日本江戶後期的諸侯。 ④ 法眼：日本中世以後授予醫師、 家、詩歌（日本詩體的一種體裁》 師，儒家的稱號。 119
由此看來，他10歲左右就想成為名揚海外的人物，實在非凡。但是，他自己雖立下這樣的大志，卻仍謙虛地認為是愚。 又說： 從此時開始•應人們的要求，寫了很多大字。這些要求，雖是應人的請，但如果知道，也存在著奉承之嫌的話，我也就無心應其要求而寫了。 我們有時也有應人之求而寫字的，說不定也存在和樂府公所說的情形。 他接著說： 十二歲時，喜好著述，收集了通俗之類的書，在《大學》條目下，寫滿了批註，為了教誨人的方便，也想寫書，但古事多不記得，而通俗之書又多偽，故不再為之。 自十一二歲時，他就開始著述，寫想教給人的東西，但不知古事，參考通俗書，又多失實，考慮到不得誤人子弟，所以就罷休了。 下面又說： 現在想來，沒有去搜集類似真西山的《《大學》術》那樣的提綱，可謂幸運。從此時開始作詩，皆為拙作，不記得了，又沒有可請教的人。自己讀讀，就作廢了。鈴鹿山花開之時，旅人絡繹不絕，真像畫一樣，看到這情況，我作了首詩說： 鈴鹿之旅投宿遠， 依舊日眷戀花叢中。 這是11歲的時候。 11歲時就已能作出這樣的詩，就在文壇上，也可以說是天才。 十二歲時，我寫了篇叫《自教鑑》的文章，請大塚氏修改，頗 120
加稱讚，當時他所改的，至今還記得。明和①有七年（這篇文章大概是明和五年左右寫的），家父看了很高興，特送我一套《史記》， 至今還儲存著。我雖然從十一二歲開始作詩，但並不懂平仄，因而也難以示人。《雨後》詩說： 虹晴清夕氣，雨歇散秋陰。 流水琴事響，遠山黛色深。 《七夕》詩說： 七夕雲霧散，織女渡銀河。 秋風鵲橋上，今夢莫揚波。 這些詩是經眾多老師們修改而成的。 由此可見，樂翁公生來就多才藝，少年時代就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人。從他的藏書中找到了《自教鑑》，我過去曾讀過此書，記得是他為告誡自己修身而寫的，篇幅不太長。樂翁公是性格非常溫和的人，但他極為擔心老中田沼玄番頭的政治②，尤其憤慨地認為，長此以往，德川家就不能維持下去。還說，除了殺死田治， 就無法清除這虐政，於是決心捨身去刺殺田沼。在文章中也有提到這一點。本來是非常溫和、深思熟慮的人，但在某一方面，卻又是精神奮發的人，繼續往下讀，他還寫到因脾氣暴躁，而為侍臣嚴加規勸的事： 昀和八年，我已十四歲•••從此時開始，我變得性情急躁， 對一些小事也怒不可過，或者怒叱人，火冒三丈，沒完沒了，大家為之嘆忘，都表示遺憾。大塚孝綽尤常加動告，水野為長也是 （1明和：日本年號，公元1764年至1771年。 2老中：日本江戶時代直屬將軍，總理政務、監督諸侯的幕府最高將軍。田澀，玄蕃頭，指田沼意次（1719-1788），H本江戶後期的幕府重臣。玄蕃頭：指掌管外交和僧尼，佛寺的長宮。 121
如此，每天都指出我言行的好壞，聞之令人感動，但仍難以抵擋住發怒之情，於是他用一幅畫有姜太公釣魚的圖，掛在我屋內， 一旦想發怒時就看看這圖，自行剋制，力爭安定。這雖很難忍受， 但慢慢的就能想著一天完全不發怒了。從十八歲起我就下決心痛改，很少再發怒了，這完全是左右直言的結果。 據此來看，樂翁公具有天才，但在某一方面又有感情強烈的性格，同時，他還致力於精神修養，終於形成了獨特的人格。 人格的標準是什麼人為萬物的靈長，是人人都相信的。如果都是同樣的靈長， 那麼人與人之間當然術應有什麼差異。但看一看社會中的多數人，真可謂上尤邊際，下無止境，現在我們交際的人，上自王公貴人，下至匹夫匹婦，差異都很大，就連一鄉一村，也有明顯的差別，至於一州一縣，那麼也是一樣不同，說到一國，懸殊就更大， 幾無止境。如果說人已有智愚尊卑這樣的等差，那麼要確定其價值也不容易，更何況提出明確的標準，但是，即使承認人是動物中的靈長，其間自然也應有優劣之分，特別是從蓋棺論定這一古言來看，我認為是有可能確立標準之處的。 觀人，要使萬人都一樣，必有一理，而要使萬人皆不相同也需有其論據。因此，為了確定人的價值，首先必須研究這兩者的邏輯，然後再作出恰當的判斷，但這也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我想， 在確立標準之前，首先必須確定一下什麼是人，當然，這也是非常困難的。過去雖曾簡單地說明了人之所以不同於禽獸之處，但隨著學問的進步，就需要更復雜的說明。據說，過去歐洲的某一 122
• 國王、想了解人類天然的語言是怎樣的，就把兩個嬰兒隔離在個室內，一點都不讓他們聽到人類的語言，也不加任何教育， 大後，帶出來一看，兩人一點都不能說出像人類那樣的語言，只是發出像獸類那樣模糊的聲音，這是不是事實，雖不清楚，但人與禽獸的不同，極其微小，由這一傳說，即可知曉。雖然，四肢五體具備，有人的形體，但我們不能說，以此就已經成為人。人與禽獸的不同，在於修德、開智，對社會做出了有益的貢獻，能這樣， 才能稱之為真正的人。一言以蔽之，唯有具備萬物靈長的能力老，才可言具有人的真正價值。因此，鑑定人的真正價值的標準， 也要在這一意義上加以討論。 自古以來，歷史中的人物，有誰過著具有人的價值的生活呢？中國的周代，文武兩王並起，誅伐無道的殷王，統一天下，推行德政，因此後世就把文武兩王稱之為德高望重的聖王。由此來看，文武兩王，可以說功名、富貴樣樣不缺的人。但是，與文王、 武王、周公並稱的孔子又怎樣呢？此外，作為孔子的配祀，也被推崇為聖人的顏回、曾子、子思和孟子，他們是終生為傳道而遊說天下，奉獻了一生，但戰國之際，他們連一個小國都沒有影響。當然從道德方面論，他們不亞於文武，其名聲也很高。可是從富貴方面、由物質上說他們和文武，則有云泥天壤之別，無法比擬。所以，如果把財富作為標準以論人的真正價值，那麼孔子的確是劣等生。孔子是不是自己也感到是劣等生呢？文王、武王、周公、孔子都是滿足於自己的行為而終其生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把富作為衡量人的價值標準，從而把孔子視作人類的劣等生，能說是恰當的評價嗎？由此可知評價人的困難。只有善於視其所為，觀其所由，然後察其行為對世道人心有何影響，才可評價人的真正價值。 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