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太子港：拉美國家海地的首都。—譯者注 （德薩利恩（Dessalines）：1758—1806，海地皇帝，原為法屬殖民地黑奴， 1804年以總督名義宣佈海地獨立並稱帝。海地首都太子港的主要大街以他的名字命名。一一譯者注 ① 建築家、城市規劃專家艾伯特•曼戈尼斯（Albert Mangonese）發表在《聯合雜誌上的評論，1973年1月一3月，第119期，第11頁。 ③ 見小倫納德•小羅爾夫斯（Leonard J.Rdles，Jr.），俄國土地私有權的鬥爭》，載《今日經濟改革》雜誌，1996 年第1期。 ⑥ 瑪格麗特•米德：1901—1978，美國人類學家、探險家、作家和教師，到過南太平洋各地，後在美國自然歷史博物館工作，出版多部人類學著作，是使公眾瞭解人類學知識的啟蒙者。—一譯者注 ⑦ 特里薩嬤嫩：1910--1997，著名世界菜善活動家，長期在第三世界國家從事慈眷活動。—譯者注 （杜瓦利埃：1907-1971，1957—1971年任海地總統，實行獨裁統治。他死後，他的兒子維續維行獨裁統治，1986 年被推翻。一一譯者注 ⑨ 戈爾康達：印度南部的一個古都，曾以出產金鋼右而著稱。——譯者注 29
資本的秘密第三章！ 資本之謎這一詭辯不斷地將資本的可用性與我所指的資本主義混淆起來。 資本主義是指在部分人當中分配資本，而排斥他人。因此請高呼：資本萬歲。 我們會為你鼓掌，並會用更大的熱忱去抨擊資本的致命敵人——資本主義。 —路易•布朗，《工作組織》（1850年） 當你沿著中東、前蘇聯或者拉美的大多數街道行走，你會發現許多情況：房屋用作棲身之處，土地用來開墾、播種和收獲，貨物用於買賣。在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資產大多主要用於這些物質方面的用途。然而在西方，同樣的這些資產還可以產生與其物質存在相平行的一種存在方式，即資本。人們能夠調動資產，透過獲得其他圖體的利益（例如用作抵押物），或者透過保證提供其他形式的信貸供應和公共設施服務，以獲得更多的產出。 為什麼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中的建築物不能產 30
第三章資本之謎生同樣的存在方式呢？的確，我們在上一章中討論過的那筆巨大的資源積累—-9.3萬億僵化的資本——為什麼不能用於附加的生產性用途上，來產生超出它們的“自然”狀態的價值呢？我的回答是：僵化的資本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們已經忘記了（或者可能從未意識到）把物質資產轉化成資本——例如用你的房子借錢為企業籌集資金——需要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就像愛因斯坦告訴我們的那個過程一樣複雜：一塊磚能夠以原子爆炸的形式釋放出巨大的能量。打個比方說，窮人已經在他們的房屋裡積累了上萬億塊磚，資本就是從這些磚裡面發現潛在能量並釋放出來所得到的結果。 不過，從一塊磚中釋放出能量和從用磚建成的建築物中釋放出資本還存在著一個至關重要的差別：人類（或者說，至少是一大批科學家）已經掌握了從物質中獲取能量的方法，可我們似乎已經忘記了使我們從資產中獲取資本的操作過程是如何進行的。結果，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全世界的80%-——處於資本不足的狀態之中：它們無法從它們的建築物（或其他任何資產）中提取經濟生命來產生資本。更糟的是，發達國家似乎也沒有能力教導它們。事實上，為什麼在西方國家能使資產產生出資本，而在世界其他地方卻不能 （或者產生出的資本非常少）—這已經變成了一個謎。 回顧歷史（從斯密到馬克思） 要揭開資本的神秘面紗，我們必須瞭解“資本”一詞最初的潛在含義。最早在中世紀的拉丁文中，“資本”這個詞似乎指的是牛或其他家畜。家畜一直是額外財富的重要來源。圈養家畜的成本十分低廉；家畜可以活動，能夠從有危險的地方 31
資本的秘密轉移開，並且容易計算數量。但最重要的是，家畜能夠透過把價值較低的物質轉化成一批價值較高的產品（包括牛奶、皮革、羊毛、肉和燃料），來調動其他行業，進而創造出剩餘價值。 家畜還可以繁殖。這樣，“資本”這個詞開始同時具有兩個含義—表示資產（家畜）的物質存在和它們創造剩餘價值的潛能。“資本”一詞的兩種用法從牲口棚到經濟學創立者的書桌只有一步之遙，“資本“通常被定義為一個國家中能夠引發剩餘價值的生產、提高生產力的那部分資產。 18、19世紀時期的偉大古典經濟學家們——例如亞當• 斯密和卡爾，馬克思—認為，資本是為市場經濟提供動力的發動機。資本被看成是經濟範疇中的主要部分。資本是什麼，它是如何產生和積累起來的——此類問題讓他們頗感興趣。無論你是否同意這些古典經濟學家的觀點，或者你也可能認為他們文不對題（也許是因為斯密從未意識到工業革命正在進行之中，也許是因為馬克思的勞動價值理論沒有實際應用價值），但毋膚置疑的是，這些思想家們建立起了高聳人雲的思想大廈，使我們現在能夠在他們的基礎之上，努力去發現資本的本質和產生資本的過程及非西方國家為什麼沒能創造出大量資本的原因。 對亞當•斯密來說，經濟分工交換—即勞動分工和隨後產品在市場上的交換——是提高生產力和積累“國家財富”的來源。使經濟分工交換和產品交流變成現實的因素就是資本。亞當•斯密把資本定義成“為了生產用途而積累起來的資產儲備”。企業家們能夠用積累起來的財富支援他們的專業化企業，直到能夠用產品來交換所需的其他物品。資本積累得越多，經濟分工交換越可能實現，社會生產力也就越高。馬 32
第三章貨本之謎克思同意這種觀點。對他而言，資本主義所創造出的財富就表現為大量的商品。 亞當•斯密認為，人類是漸漸地從一個以狩獵、遊牧、農業為主的社會向商業社會發展，資本現象的產生就是這一傾向的必然結果。在商業社會中，人類能夠透過互相依賴、經濟分工交換和貿易，大幅度地提高生產力。資本將成為增加生產力、創造剩餘價值的“魔力”。斯密寫道，“在每一個國家，不僅僅行業的數量會隨著控制行業數量的儲備（也就是資本）的增加而增加，而且隨著行業數量的增加，這些行業會產生出更多的工作機會。”① 斯密所強調的重點正是我們試圖破解的資本神秘性的核心：要把積累起來的資產變成活躍的資本、並用於調動附加的生產，資產必須在某個特別的方面確定下來，並得到體現。 “這一方面要延續一段時間，至少要延續到勞動結束之後。就好像在必要時把一定的勞動積累、鍺藏起來，用於其他場合。 事實也就是如此。“②斯密告誡說，如果不把在資產生產中投人的勞動恰當地確定下來，勞動將不會留下一丁點兒價值。 斯密的真正含義也許會變成法律辯論的內容。但我從他的話中理解到的是，資本並非積累下來的資產，而是蘊藏在資產中、能夠開展新的生產的潛能。當然，這種潛能是抽象的。 在我們把潛能釋放出來之前，我們必須把它加工確定成實實在在的形式——-就像愛因斯坦所指的磚頭裡的潛在核能量一樣。沒有提取並確定磚頭裡的潛能這一轉化過程，爆炸就不會發生；磚畢竟只是一塊磚。正如我們將要看到的那樣，資本的創造也需要一個轉化過程。 資本首先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必須賦予它一個確定的、切 33
資本的秘密實可見的形式才能夠把它體現出來——其他的古典經濟學家對這個看法也非常熟悉。19世紀的瑞士經濟學家西蒙•德• 西斯蒙第（Simonde de Sismondi）寫道：“資本的價值是永恆的，它只可能增長，而不可能消失•⋯如果這個價值脫離了創造出這一價值的產品，無論它是由誰創造出來的，它始終都是創造者手中一件超自然的、不實在的事物，因為這一價值能夠以不同的形式確定下來。”②偉大的法國經濟學家讓•巴蒂斯特•薩伊（Jean Baptiste Say）同樣認為：“資本本身就是非實質性的事物，因為它和創造出資本的物質無關，而是和那一物質的價值有關，而價值是無形的。”④馬克思也同意這個觀點。 他認為，桌子是用某種物質材料（例如木頭）做成的，“但是桌子一旦作為商品出現，就變成一個可感覺而又超感覺的物了。 它不僅用它的腳站在地上，而且在對其他一切商品的關係上用頭倒立著，從它的木腦袋裡生出比它自動跳舞還奇怪得多的狂想。"⑤ 所有這些觀點也許有助於解釋資本的基本含義為什麼會丟失，以及資本為什麼會和貨幣混淆起來——貨幣只是資本的多種表現形式之一。要記住一個複雜的概念，用更為實在的表述總是比從實質上來記住它更加容易；思維集中在“貨幣“上比集中在“資本”上更加簡單。不過，認為是貨幣最終把資本確定下來的想法是錯誤的。正如亞當•斯密所指出的那樣，貨幣“是資本流通的大輪子”，但它不是資本，因為價值“不可能包容在那些金屬片上“⑥。換言之，貨幣推動了交易，使我們可以進行買賣，但貨幣本身不是附加生產的由來。斯密強調說：“任何國家裡流通的金幣和銀幣可以很恰當地被比作公路，在貨幣流通之時就把鄉間的草和穀物帶到了市場，但它 34
第三章資本之謎不能為自己創造出一丁點兒東西。”① 我相信，當你不再以為“資本”就是“儲蓄起來和用於投資的貨幣”的時候，資本的主要神秘之處就已經揭開了。我猜想，“貨幣確定資本”這一錯誤理解是有可能出現的，因為在現代商業實踐中，資本的價值是用貨幣來體現的。事實上，對包括有不同種類事物（例如機械、建築物和土地）在內的大批資產的全部價值進行評估，不借助貨幣就難以得出有用的資料 —畢竟這正是發明出貨幣的原因。穩定的貨幣是一種計量單位，能提供給我們一個衡量、交換事物價值的標準參照。但是，儘管貨幣有一定用途，它也無法用於確定某一特定資產中抽象的潛能，以便把這一資產轉化成資本。有例為證，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用貨幣造成經濟膨脹，結果弄得聲名狼藉—但卻無法創造出大量的資本。 資產的潛能那麼，確定資產的潛能來使資產能夠增值的過程是怎樣的呢？又是什麼事物從一間普通的房屋中分離並確定出價值，使我們能夠把這種價值體現為資本呢？我們能夠藉助能量的類推開始尋找答案。考慮一下位於高山頂上的湖泊。我們能夠聯想到湖在自然界中的種種直接聯絡，發現它的許多主要用途，例如划船和捕魚。但是，如果我們把湖想像成一臺機器，透過研究表現其產生能量的機械抽象過程，我們就能突然發現湖水由於水位的提高而具有了潛在的能量。然後，我們就能提取並確定這一潛能，使湖水超越它作為水的自然狀態，釋放出無限多種類的價值。掌握了這一具有代表性的信息，我們就能開始設計機器，使湖水在重力作用下快速向下流 35
資本的秘密動；因此，湖水的潛能在大量的水向山下奔流時被轉換成動能。這個新的瀑布現在就能帶動渦輪旋轉，使渦輪帶動電磁石，把動能轉換成機械能和電能；電能可以進一步透過電纜被傳送和分配到更遠的地方，完成許多種工作。 這就是看似平靜的湖水如何用於照亮你的房間、為工廠的機械提供動力的基本情況。它需要一個人為的外部過程， 首先讓我們確認用於提供動力的水的重量的潛能，然後把潛能轉化成動能和機械能，直到我們最終能把它固定成電能，使其能夠用來創造剩餘價值。這意味著我們從湖水中取得的附加值並不是湖水本身的價值（就像寶礦必須從地球內部挖掘出來一樣），而是針對湖水的人為外在過程。正是這個過程使我們把湖從一個捕魚、划船的地方變成一個產生能量的場所。 我希望能用能量類推的方法來證明資本也是一一種靜止的價值，它能夠透過某一過程得到確認和具有活力。這個過程不僅僅能使我們“看到”資產的外觀，而且還能使我們積極地 “發現”資產會變成什麼樣子：這個過程還能使我們把在資產中發現的經濟潛能確定為能夠用於獲取剩餘價值的形式。 不管怎麼說，產生可用的能量和產生可用的資本的差別在於，我們非常瞭解把水中的潛能轉化成能產生附加值的電能的過程，卻不知道如何使資產具備所需的形式來調動更多的生產。換言之，我們知道，是水渠、渦輪、發電機、變壓器和水能系統中的電線把湖水中的潛能轉化成一種容易取得的能量形式，但我們不知道到哪裡尋找把房屋的經濟潛能轉化成資本的關鍵過程。 原因在於，使我們利用房屋釋放其經濟潛能的過程不是有意設計出來、用於創造資本的，而是用於保護所有權這一更 36 ⋯⋯—
第三章資本之謎為普通的用途。所出現的後果是，隨著西方國家所有權制度的發展，人們在不知不覺中創造出各種機制，不斷地漸漸組合出前所未有的創造資本的過程。儘管我們一直在使用這些機制，但我們沒有認識到它們具備產生資本的功能，因為它們沒有貼標籤。我們僅僅把這些機制看做財產保護系統的一部分，而沒有把它們看成一個內部互相關聯的機制，使人們可以確定資產中的潛能，把資產轉換成資本。我要說的是，資本的創造是隱藏在西方國家錯綜複雜的正規所有權制度內的一個潛在過程。 西方國竅裡的隱蔽轉換過程這也許聽起來太簡單或者太複雜。但問問你自己：用於生產的資產有沒有可能不屬於某件事物或者某個人？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除了在正規的所有權制度中，我們還能在其他什麼地方來確認這些資產的存在，以及確認轉化資產並提高其生產力的過程的存在？如果不是在正規的所有權制度所提供的記錄和財產憑證中，我們還能在什麼地方為資產的經濟特徵加上相應的註解？如果不是在正規的所有權制度的框架中，哪裡有對資產的使用和轉讓進行管理的法律？恰怡是正規的所有權制度提供了使我們可以把資產體現為活躍的資本所需的過程、形式和法律。 西方國家的正規所有權制度著手把資產加工成資本所採用的方法是，仔細描述資產在經濟和社會中最有利用價值的方面，使它們在記錄系統中得到確認（就像手寫賬本中的插頁或者計算機磁碟上的標籤），然後極富成效地對其進行組織， 並收錄在所有權憑證中。西方國家還用一套詳細而精確的法資本的秘密律條文來管理這個過程。正式的所有權記錄和所有權憑證就此變成了用於表述資產中共有的經濟意義的人工產物。它們把資產中的潛在價值概念化所需的相關資訊加以掌握和組織，使西方人可以控制他們的資產。人們在所有權範圍內確認和開發資產，使它們和其他資產相聯絡。正規的所有權制度就是資本的誕生地。 如果資產的經濟和社會性質沒有在正規的所有權制度中得到確認，資產就很難在市場中運動。如果不透過正規的所有權處理過程，你如何能在現代市場經濟中控制大量資產的轉手？沒有這一過程，任何資產的交易——比如說一塊房地產—都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來決定最基本的交易細節問題：賣方擁有這塊房地產嗎？他有權進行轉讓嗎？他能作出保證嗎？新的財產所有人會被那些執行財產所有權的人接受嗎？有沒有什麼有效的方法來排斥其他聲稱對這一房地產擁有權利的人？在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很難找到這類問題的答案，而且，就大多數貨物而言，對這些問題的回答實際上都不可靠。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在發展中國象和前共產主義國家裡，房屋的銷售和租借才會牽扯到冗長煩瑣的批準程式，牽扯到所有鄰居—哪怕只是判斷房屋所有人是否真的擁有這所房子，是不是還有其他人會對這所房子提出所有權要求。這也是為什麼在西方國家之外，大多數資產的流通範圍會侷限在緊密的地方性貿易伙伴圈子之內的原因。 正如我們在上一章裡看到的那樣，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首要問題不在於缺少企業家精神：窮人已經在最近的40年裡積累了上萬億美元的房地產。窮人們缺少的是通向所有權機制的便捷途徑—這一機制可以合法地處理和 38
第三章資本之謎確認他們資產中的潛能，使他們能夠在擴大化市場中創造、獲得或擔保更大的價值。相比之下，在西方國家裡，每一件資產每一塊土地，每一幢房屋，所有的家畜——都在根據所有權制度中所包含的規定進行管理的最新記錄中得到了正式確認。生產中的每一點增加，每一幢新建築物、每一件產品或者每一件具有商業價值的事物都是某人的正式財產。即使資產歸公司所有，還是由人間接地擁有，或者由拿著所有權憑證的公司股東來分享。 如同能量一樣，資本是推動具體事物必不可少的力量，也促使人們去創造剩餘價值。如果缺少產生並確認資本的關鍵機制，就無法創造出資本。就像湖水需要水電站才能產生可利用的能量一樣，資產需要進人正規的所有權制度，才能產生出大量的剩餘價值。沒有正規的所有權制度來提取它們的經濟潛能，並把它們轉化成便於運送和控制的形式，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資產就像高高地位於安第斯山上的湖水一樣，是一堆沒有開發出來的潛能。 資本的起源為什麼這樣神秘莫測？世界上的富裕國家能夠很快捷地提出經濟上的建議，但為什麼沒有解釋清楚正規的所有權制度對資本形成的重要性呢？答案是，在正規所有權制度內部，把資產分解成資本的過程非常難以闡述，因為它隱藏在管理這一所有權制度的成千上萬條法律、條例、規章和機制之中。任何陷進這個法律泥沼中的人都要被迫研究這個過程究竟怎樣在發揮作用。儘管它事實上非常龐大，瞭解它的惟一辦法就是從制度以外著眼——從不合法的社會部門裡進行觀察—我和我的同事們的大多數研究工作就是從那裡開始的。 39
資本的秘密事實上，長時間以來，我一直在從不合法的角度審視法律，以便更好地理解法律的運轉情況及其所產生的結果。這看似瘋狂，但其實不然。正如法國哲學家米歇爾•富高勒 （Michel Foucault）所說，也許從事物的反面進行觀察，更容易發現事物的本質。他寫道：“為了發現我們的社會在清醒時是什麼樣子，我們也許應該調查在不理智的地方發生的事，也就是說，要在非法的領域內體會法律。”®而且，所有權像能量一樣，只是一個概念，無法直接體驗。人們從未看到過或接觸過純粹的能量，也沒人能看到所有權。人們只能透過能量和資本所產生的效應來體驗能量和資本。因此，我在不合法的社會部門裡試圖做的就是觀察。我看到，西方國家的正規所有權制度產生了六種效應，使它們的公民能夠創造出資本。我之所以能看到這一點，是因為我身處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之中。在這些國家裡，我能夠輕易地證實，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國民無法運用資本，這應該歸因於大多數人同這些基本效應處於分離狀態。 正如我們將要看到的那樣，所有這些效應是完善的正規所有權制度的產物，它們構成了幫助西方人確認經濟潛能並把經濟潛能轉化為資本的隱藏過程。我將逐一對它們進行解釋。 所有權效應之一：確定資產中的經濟淋能正如高山頂上的湖泊所含有的勢能可以被確認、然後被轉化成動能一樣，一幢房屋的潛在價值也能夠被釋放出來並轉換成活聯的資本。在這兩種情況下，從一種狀態向另一種狀態的轉化都需要一個過程，藉此把物理物件轉人人造的表 40
第三章資本之謎述空間；在這個空間裡，我們能夠把資源的潛能從其繁重的物質束縛中解放出來，並把資源提升到一個概念性的空間，使我們能夠專注於它的潛能。 資本透過書面表述而產生；這些書面表述包括所有權憑證、證券、合同及其他類似記錄。它們所表述的是這幢房屋在經濟和社會角度有價值的品質，而不是該房屋在外觀上更引人注目的物理特性。房屋的潛在價值正是在這些書面表述上第一次得到了描述和記錄。當你關注房屋的產權而不是關注房屋本身的時候，你已經自動地從物質世界踏進了資本所生存的概念性空間。你現在所看到的表述已經濾除了房屋的物理特性中所有讓人眼花繚亂的光暈和陰影，以及周邊環境中筷耳欲聾的噪聲，使你把注意力放在房屋的經濟潛能上。正規的所有權制度迫使你把房屋想像成一個經濟和社會性概念，不是僅僅把它當成棲身之處——也就是一件化的資產 —而是把它看成活的資本。 房屋易手時，房屋本身並沒有發生什麼可見的物理變化 -這就證明，所有權純粹是概念性的東西。房屋的外觀不會告訴你誰是它的真正主人。房子昨天是我的，今天變成了你的，但外觀沒變。不論我是擁有它、出租它，還是把它賣給你，房子看起來都一樣。所有權並不是房屋本身，而是房屋在法律表述上（例如所有權憑證或其他記錄）所包含的一個經濟概念。這就是說，正規的所有權表述同它所代表的資產是分離的。 但是，到底是什麼原因能使正規的所有權表述完成增值過程？難道它們不只是資產的簡單替代物嗎？不，我再重複一遍：正規的所有權表述並非像照片那樣，變成房屋的複製 41
資本的移密品，而是我們對房屋的隱性性質的概念性表述；這些隱性性質具備產生價值的潛能。換言之，反應在所有權工具（例如所有權憑證和其他記錄系統）內的房屋性質並不是房屋本身的性質，而是我們人類賦子在該房屋上的、具有經濟和社會意義的性質（例如我們能夠透過扣押、抵押、使用權以及其他契約方式賦予房屋各種用途）。 在發達國家，正規的所有權表述透過提供資訊、參考、規章和執行機制，成為獲取其他團體的利益、建立責任制度的出發點。例如，在西方國家，大多數正規財產能夠方便地用作貸款的抵押物，用作進人市場的保證，用作收取債務、利息和納稅的地址，用作在商業、司法和民事行為上對個人進行識別的地點，或者用作為接受公共設施服務（例如能源，水、汙水處理、電話和電視）而履行義務的終端。在發達國家，房屋用作棲身之處或者工作場所，而對它們的表述（合法的所有權憑證和其他記錄）則產生了一個與其物質存在相平行的存在實體， 用來執行各種附加的功能，例如變成商品，或者為獲取其他團體的利益提供資訊、參考、保護或保障。 就這樣，合法的所有權制度把創造剩餘價值（超越資產本身的事物）的工具交給了西方國家，使西方國家優於世界上其他地方。所有權表述使西方國家不僅僅能夠透過物理上的了解，而且還可以透過對資產潛在的經濟和社會性質的描述來思考資產。不管人們是否願意，合法的所有權制度已經變成一個階梯，把這些國家從資產真正所處的，不加修飾的自然空間，帶人資本的概念性空間中—在這一概念性空間裡，人們能夠全面地從創造性潛能的角度來看待資產。 有了合法的所有權制度，西方發達國家就掌握了通向現 42
第三章資本之謎代化發展的鑰匙；它們的國民現在就能在不斷發展的基礎上， 極其容易地發現隱藏在其資產中的最具有創造力的品質。正如亞里士多德在2300年前所發現的那樣，當你把思想集中在事物的潛能上的時候，你處理事情的能力就可以無限增長。 西方人藉助於能夠簡單方便地透過所有權記錄確定資產中的經濟潛能的能力，開發出了一條快捷的途徑，來探索他們的財產中最具有創造力的一面。因此，當廣泛的正規所有權制度成為西方法律制度中的固定組成部分之後，大多數西方人就掌握了攀上概念性空間的階梯，能夠從中發現資產的經濟含義並創造出資本。 所有權效應之二：把分散的資訊綜合融入一個制度正如我們在前一章中所看到的那樣，無論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大多數人多麼努力，他們都無法進人合法的所有權制度。由於有許多不可逾越的障礙，人們不再名正言順地去掌握這些資產。資本主義在西方取得成功而在世界其他各地卻難以為繼，就是因為西方國家的大多數資產已經被綜合融入一套正規的表述制度。 綜合現象的出現並非偶然。幾十年來，政治家、立法者和法官們努力把管理分佈在城市、鄉村、住宅區和農場的所有權的共同規章和事實結合起來，融入一套制度。這一過程大多發生在19世紀，成為發達國家歷史上具有革命性的時刻。為什麼？因為它把管理國民積累的財富的所有資訊和規則全部放進了一個知識庫。 在此之前，關於資產和對這些資產享有既得權利的人的資訊往往在“外面”的什麼地方。每座農場或定居點都有關於 43
資本的秘密資產的資訊，以及用於管理資產的基本框架、符號或者口頭宣言。但這些資訊零零星星，非常分散，任何經紀人在任何時候都無法全部掌握。我們現在已經非常明白，大量的事實不一定就是大量的知識。當時，發達國家必須把所有分散孤立的相關經濟資料融人一套綜合性制度，才能使知識得以存在並進而發揮作用。 今天的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情況並非如此。 在我工作和研究過的所有國家裡，我發現它們的法律制度不是隻有一套，而是有很多，事實上有幾十套甚至幾百套，分別由各種各樣的、合法或不合法的機構進行管理；這些機構的規模從企業家小團體到住房集團組織不等。因此，這些國家的國民對財產的運用也就受到了所有權的擁有者及其親友的想像力的限制；而在西方國家，關於所有權的資訊全都實行標準化管理並且隨處可得，資產的擁有者對資產的運用能從更多人的綜合思想中受益。 “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還要把非正規的所有權協議融入一套正規的法律制度”—這也許會讓西方讀者大吃一驚。對西方人來說，法律應該只有一個，即官方的法律。 然而，歷史表明，西方人對綜合的所有權制度的依賴也是近代才出現的現象——距今不超過200年。事實上，大多數西方國家的綜合所有權制度大約100年前才出現；日本的綜合制度則出現在50多年前。我們以後會更詳細地看到，“一個國家裡曾有多種非正規的所有權協議“這一情況曾在世界地占主導地位。在從前的歐洲大陸上，多種法律並存的現象屢見不鮮；直到羅馬法律被重新發現，各國政府才把法律的各種流派融人一套相互協調的體制。 44
第三章本之謎在19世紀中期的加利福尼亞，就在淘金熱之後，大約出現了800多個不同的所有權管轄範圍，各有各的記錄系統，各有各的管理規定，都是根據當地大多數人的共識建立起來的。 從加利福尼亞到佛羅里達，遍佈整個美國的各種所有權協會透過各自的章程，選舉出自己的官員。僅僅在100多年前，當時間跨人19世紀末期的時候，美國政府才透過專門的法規， 把美國的資產綜合起來，加以規範化，使資產能夠方便地轉化成資本。事實上，美國國會頒佈了35個以上優先權法案和採礦法令，才漸漸地把由幾百萬移民和不合法居民制訂的各種非正規的所有權規定綜合融人同一套制度。其結果就是建立起綜合的所有權市場，為美國自那時起就出現的爆發性經濟增長提供了動力。 西方國家建立起廣泛的所有權制度的歷史很難讓人明白，其原因在於，這個過程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例如在德國，正規所有權的註冊登記起始於12世紀，但直到1896年當施泰因（Stein）和哈登貝格（Hardenberg）的改革達到高峰、 用於記錄土地交易的系統在全國範圍內開始運作時，才完成全部綜合過程。在日本，把農民的所有權規範化，使之融入一套綜合制度的全國性運動起始於19世紀末期，但直到20世紀 40年代末期才結束。瑞士是在20世紀初期做出極大的努力，把保護所有權和所有權交易的各種制度結合在一起；這一情況甚至連許多瑞士人都不得而知。 由於綜合所有權制度的出現，發達國家的國民不必接近資產，就能得到關於所有資產的經濟和社會性質的描述。人們不再需要走遍全國去檢視每一件資產，訪問每一位資產擁有者和他們的鄰居；正規的所有權制度為他們提供了豐富的 45
資本的秘巒資訊，告訴他們什麼資產可以利用，有哪些創造剩餘價值的機會。這就造成一個對人們大有助益的結果：資產的潛能變得容易評估和交流，資本的產出也得到了提高。 所有權效應之三：建立責任制度在西方國家，把全部所有權制度綜合融入同一套正規的所有權法案，就能使資產擁有者的合法權利從地方性團體的政治範圍內，延伸到非個人化的法律範圍之內。資產的擁有者從具有限制性的地方規定中解脫，進人一個更為全面的法律制度，便於他們在全國範圍內負起責任。 發達國家的正規所有權制度把享有資產所有權權益的人轉變成能夠擔負責任的個體。它從一大群人中創造出多個個體，使社會“分化”。人們不再需要依賴鄰里關係或地方性協定來保護他們對資產的權利。現在，他們甩開了簡單原始的經濟活動和煩瑣、狹隘的地區限制，能夠自己控制資產，探索如何從資產中創造出剩餘價值了。但他們要付出代價：一旦進人正規的所有權制度，資產的擁有者就無法隱姓埋名。在西方國象，房地產和企業能夠方便地得到確認和定位，人們不可避免地和它們聯絡在一起，因此基本上不大可能在人海中消失，個人的責任隨之得到了增強。如果人們不為根據契約所得到的貨物和服務付款，就會被找到，並處以罰息和罰款、 拘禁、降低信用等級。政府當局有能力掌握違法現象和不兌現的合同，能夠暫停對其進行服務，行使對財產的留置權，取消人們根據合法所有權制度所得到的部分或全部特權。 所以說，西方國家的公民並非天生就尊重所有權和交易， 這種尊重是可執行的正規所有權制度出現之後的結果。事實 46
第三章資本之謎上，正規的所有權制度的作用不僅僅在於保護所有權，而且還保護了交易的安全，鼓勵國民去尊重所有權憑證、兌現合同和遵守法律。任何公民若沒有履行義務或者違反了法律，他的行為就會被記錄在這個制度內，他的名譽將受到重大影響；對於他的鄰居、公共服務設施、銀行、電話公司、保險公司和所有權制度所維繫的的網路來講，他不再是可靠的個體。 所以說，西方國家的正規所有權制度提供了多重保障，為成百萬上千萬的公民提供了進行資本主義遊戲的籌碼。正是由於人們可能會輸，才使這場賭博變得饒有趣味。合法所有權制度的大部分潛在價值就來自於可能會出現的欺騙行為。 因此，它的大部分力量來自於它所創造出來的責任、它所施加的限制，它所產生的規章以及它所能採取的最終制裁。正規的所有權制度讓人們看到了資產中的經濟和社會潛力，改變了發達社會中人們對資產的理解，即利用資產不僅僅可能會有報酬，而且還會有危險。合法的所有權制度帶來了義務。 因此，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國民無法和陌生人簽訂可產生利潤的合同，無法得到信用或者保險以及公共設施服務的主要原因就在於缺乏正規的所有權制度：他們沒有什麼所有權可供失去，因此只會被他們的直系親屬和鄰居當作交易夥伴。人們沒有可供失去或轉讓的所有權，就會在資本主義發展的早期階段陷人停滯。 同時，發達國家的公民基本上能夠透過合同來得到任何合理的事物，其代價就是要履行義務。當義務得到所有權的保證時，就更加容易被人們理解——不管這種保證是抵押、財產留置，或者是對交易物件採取其他形式的保護。 47
資本的秘密所有權效應之四：使資產能夠互換在西方國家，正規所有權制度的最重要任務之一就是，使資產更加容易取得，從而使其能夠用於創造剩餘價值。資產的表述同處於自然狀態下的資產不一樣，它能方便地組合、分割、調動和用於促進商業交易。對資產的表述使資產本身的自然狀態和資產的經濟特徵區分開來，使資產更加容易互換， 能夠在實際操作中以符合任何交易的形式出現。每件資產都好像是一塊冰，所有權制度使你可以把冰溶解成水，或把它加熱成水蒸氣，使其能夠帶動渦輪發動機的葉片旋轉或者為輪船提供動力，但它作為H，O的本質並沒有改變。 綜合的正規所有權制度用標準的分類方法描述所有資產，使你可以對兩幢在建築設計上完全不同、但用途一樣的建築物進行比較。只有當你接觸到描述的細節時，你才能看到兩者之間的差異，這就使你可以快速地、以低廉的成本區分資產的異同點。而如果每一件資產都和其他資產互不相同，那麼商務人員在處理資產時就要付出昂貴的代價。 在西方國家，所有權的標準化描述也是為了方便資產的組合。正規所有權制度的法律不僅僅大致描繪出該資產的獨特性，還會指出它與其他資產的相同之處—這就使資產的可能組合形式更加明顯。當你翻閱標準化的所有權記錄時， 你就能（在分割槽限制、鄰居的身份和職業、建築物的面積、是否能夠合併等情況的基礎上）決定如何更有成效地利用某一房地產——是把它當作辦公室、酒店客房，還是書店、壁球館或者桑拿浴室。 對所有權的表述有利於不同資產的組合；同樣，它還使你 48
第三章資本之謎不用動手就能分割資產。在現實世界中，某一資產也許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但在概念化空間裡，它的正規所有權表述能夠被分割成任意數量的部分。因此，在發達國家，人們能夠把大多數資產分割成股份，每一份都可以由不同的人擁有，享有不同的權利，發揮不同的作用。由於正規所有權制度的出現，任何一家工廠——這家工廠也許在自然狀態上是不可分的，或者一旦分開之後，它就失去了作為一個生產性整體所擁有的大部分價值——都能夠被無數的投資者所擁有；這些投資者可以放棄他們自己的所有權，但不會影響資產的物理統一性。 同樣，在發達國家，如果兒子要繼承農夫父親的事業，他只要出錢從更有商業頭腦的兄弟姐妹手中買回衣場的股份， 就能保住農場。而許多發展中國家的農民則沒有這樣的選擇，他們必須不斷地把農場再分成小塊交給下一代，只到地小得無法再繼續耕種來產生利潤—這時，他們只有兩種選擇： 餓死或者去盜竊。 正規的所有權表述還能用作自然資產的活動替代物，它能發揮非常重要的作用，使資產的所有者和企業家能夠模擬假定情況，探索使資產更有利可圖的用途——就像軍官們圍著地圖移動部隊和武器的符號，制定戰略一樣。想一想，你就會明白，正是所有權的表述才使企業家們能夠模擬商業策略來發展企業和創造資本。 此外，所有標準化的正規所有權檔案都是為了促進以低廉的成本來衡量資產的性質。如果不能方便地取得資產的標準化描述，任何想購買，租貨或者提供信貸的人都要支付大量的成本，用於比較和評估不同資產的性質。西方的正規所有 49
資本的秘密權制度透過提供標準化描述，大大減少了調動和使用資產的手續費用，因此有利於把資產轉化成活的資本。 資產一旦進人正規的所有權制度，就會給資產的擁有者帶來大量好處。資產能夠以多種方式進行分割和組合，比《終結者》續集裡施瓦辛格（Schwartzeneger）②的對手所使用的方法還要多。所有權制度還使西方人能夠調整資產以適應任何經濟環境，使他們能不斷地創造出較高價值的產品組合，把來自第三世界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競爭對手甩在身後，使其身陷於呆板笨拙、不靈活的自然世界裡。 所有權效應之五：建立人際關係網路合法的所有權制度是西方世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互聯網—它是一個有生命的實體，能夠隨著每一次交易成長，從不斷發展的表述中識別出新的經濟潛能和額外的作用。 正規的所有權制度使資產可以互換，為資產的所有人和資產、資產和地址、所有權地位和執行機制建立起聯絡，使人們可以方便地得到有關資產和資產所有人的全部資料和歷史記錄。它已經把西方國家的全體國民轉化成一個由可以單獨識別和履行責任的商業代理人組成的網路。正規的所有權制度的處理過程創造出一整套聯絡機制，就像火車站的調車場一樣，使資產（火車）在人與人（車站）之間安全地執行。正規所有權制度對人類的貢獻並非在於它保護了所有權；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裡的不合法居民、住房組織、黑手黨， 甚至連原始部落都能非常有效地保護他們的資產。所有權制度的真正突破在於它從根本上提高了資產和資產潛能的交流，同時還鞏固了資產所有者的地位，使資產的所有者能夠在 50
第三章資本之謎更廣泛的人際網路內轉化資產，以經濟代理人的身份發揮新的作用。 這就說明了合法的所有權制度是如何鼓勵水電供應部門在生產和輸送環節上投資的。正規的所有權制度合法地把建築物（服務物件）和它們的所有人（接受水電供應服務並付款的人）聯絡在一起，減少了竊水竊電的風險。它還減少了從難以找到的人身上收取費用的鉅額財務損失，以及由於無法衡量某些沒有記錄在案的秘密企業和居民地區的用電需要所造成的技術上的損失。不知道什麼人擁有什麼權利，沒有綜合的法律制度把強制執行義務的能力從不合法組織轉移到政府身上，公共設施機構就難以藉助提供服務獲利。如果以其他條件作為基礎，它們就無法確認訂戶，簽訂使用者服務合同，建立服務聯絡，保證服務供應，也就無法執行記帳系統、讀表，收款、損失控制、欺詐控制、欠款追繳、停止水電供應等強制程序。 建築物始終是公共設施服務的終點，而只有合法的所有權制度才能把建築物轉化成記賬和承擔責任的終點。任何人如果懷疑這一點，只要看一眼西方國家之外的公共服務設施情況就會明白。在那些國家，技術和財務上的損失、再加上竊水竊電所造成的損失，佔所有可用設施的30%~50%。 西方的合法所有權制度還透過向企業提供關於資產和資產所有人的資料、意驗地址、所有權價值的客觀記錄，使企業通常可以衡量風險，產生信用記錄。而且，這些資料和綜合法律制度的存在可以透過保險公司之類的機構，或者利用所有權來擔保債務，使風險更加便於管理。 似乎很少有人注意到，發達國家的合法所有權制度實際資本的秘密上是一個錯綜複雜的人際網路的中心。這一網路使普通人擁有了與政府及私營部門建立起創造性聯絡的工具，使他們能夠獲得額外的商品和服務。沒有正規所有權制度這一輔助手段，人們就很難明白資產如何應用在西方國家的每一件事上。 如果不靠正規的所有權制度，金融部門如何大量地確認可信任的潛在借款人？客觀物體（例如位於俄勒岡的木材）如何為工業投資（比如在芝加哥的專案）提供擔保？保險公司如何才能找到願意付款的客戶並簽訂合同？如何有效率地、成本低廉地提供資訊中介、監督和校驗服務？稅收工作又如何進行？ 正是所有權制度從建築物中提取出抽象的潛能，使其在所有權表述中得到確認，才讓我們不僅僅被動地把建築物作為棲身之處。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許多契約制度無法產生資本，就是因為人們無法領會到所有權能超越所有權地位而存在。他們僅僅把所有權看做代表資產的文書和地圖的總和，而沒有完善建立人際網路所需的額外機制—-而只有在這個網路裡，才能從資產中延伸出平行的存在實體，也就是資本。正規的所有權制度不單單是一個儲存資產記錄的系統。我們不能把它和900年前的英國最終稅冊0或者和大型國際機場的行李檢查混為一談。只要對其進行恰當的理解和規劃，所有權制度還會為人們提供一個網路，使人們能夠通過這個網路分割資產，使資產產生出更有價值的組合。 所有權效應之六：保護交易西方國家的正規所有權制度像網路一樣發揮作用，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在於，無論時間和空間如何變換，全部的所有權記錄（描述資產的重要經濟特徵的所有權檔案、契約、有價證 $2
第三章資本之謎券和合同）始終都能找到並一直受到保護。它們最先出現在發達國家對資產表述進行管理的部門的公共記錄之中。公共記錄管理部門所管理的檔案中包括對資產的所有經濟用途的描述，而不論這資產是土地、大樓、牲畜、輪船、工業、礦山，還是飛機。這些檔案會提醒急於使用資產的人關於限制或加強資本實現的情況，例如應盡義務、地役權、租借、欠款、破產和抵押等。這些檔案還保證了資產以合適的形式得到恰當、準確的表述，能夠隨時更新，便於查詢。 除了公共記錄系統之外，西方國家還有許多的私營部門幫助人們確認、移動和追蹤資產的表述，使人們能夠方便、安全地創造剩餘價值。這些部門包括對交易、擔保和停業進行記錄的私營實體，摘錄員、評估師、負責所有權檔案和擔保的保險公司、抵押經紀人、信託服務部門和私營檔案保管部門。 在美國，保險公司會基於某些特定的風險為有關方面發放保險單，進一步方便資產的呼叫。這些風險包括所有權不完整、 抵押物無法執行、所有權檔案無法進行交易等。根據法律要求，所有這些部門必須符合檔案查詢能力、自然保管設施和人員等方面的嚴格經營標準。 在西方國家，這些部門的主要特點是強調保護交易，而不僅僅是保護所有權。儘管它們努力在保證所有權的安全和交易的安全兩方面達到平衡，但很顯然，政府的制度往往趨向於鼓勵後者，重點主要在於產生信用的安全性方面，為人們由資產延伸出作為資本形式存在的平行實體提供便利。 相比之下，在大多數發展中國家，法律和政府部門主要關心的是保護資產所有人的物主身份。他們侷限在早期的殖民地法律和羅馬法律的範圍裡，變成了死者遺囑的保管員。這 53
資本的秘密也許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在西方國家的所有權制度下，資本的創造非常簡單，而在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大多數資產表述卻要在正規的法律制度之外尋找途徑。 由於西方國家的所有權制度強調交易的安全性，它允許人們只用很少的交易步驟就可以移動大量的資產。除此之外，我們無法解釋下面這種情況—一在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人們還在像幾千年來一直做的那樣，把豬帶到市場，一頭一頭地賣；而在西方國家，賣方只需把他們對豬的權利表述帶到市場。例如，芝加哥商品交易市場上的交易者可以透過表述進行交易，這些表述中包含的有關豬的資料比他們逐頭檢視每一頭豬所得到的資訊還要多。因此，他們可以進行大宗交易，而無需擔心交易的安全性。 西方國家取得成功的關鍵在於，合法的所有權制度遠遠超越了對資產所有人物主身份的保護。這一制度強調保護交易，因此就幫助了人們去探索資產中的潛能，完成資本實現——而不像其他國家那樣僅僅把資產檔案累積起來。 資本與貨幣由於以上六種綜合所有權制度所產生的效應，西方人不再只是把房屋用來擋雨和避寒。賦予房屋表述上的存在之後，就能從房屋中引申出一個與房屋本身相平行的存在實體， 完成房屋以前本來做不到的事情——經濟方面的工作。從本質上講，一個完善的合法所有權制度能完成兩項任務：第一， 透過以便於理解的形式對資產的經濟特性進行表述，能大大地降低費用：第二，極為方便地促進人們就如何利用資產進行創造和完善勞動分工達成一致意見。西方國家的真正過人之 54
第三章資本之謎處在於，它們創造出一個系統，使人們能掌握看不見的價值， 能處理觸控不到的事物。 事實上，幾個世紀以前，有些人推測說，“資本“一詞起源於拉丁語的“頭腦”，因為我們是用頭腦來掌握創造資本的工具。這表明，資本始終令人不可提摸的原因在於它像能量一樣，只能用頭腦來發現和處理。實際上，只有當所有權制度把資本書面化並把它與某一特定的位置和資產所有人聯絡在一起的時候，你才能感受到資本的存在。 這意味著，所有權並非只是書面上的東西，而是掌握和儲存推動市場經濟執行所需的大多數因素的中間媒介。它透過建立責任制度，使資產可以互換，追蹤交易，奠定了整個所有權制度的基礎，為貨幣和銀行系統及投資部門提供了開展工作所需的全部執行機制。換句話說就是，資本和現代貨幣之間的聯絡也是透過所有權制度來執行的。 今天，正是所有權身份、交易及其價值的記錄為貨幣發行部門提供了發行額外的法定貨幣所需的關鍵證據，因為資產只能用預付的貨幣來購買。關於這一點，著名的經濟學家岡納 • 海因索恩（Gunnar Heinsohn）和奧托• 斯泰格爾（Otto Steiger）指出，貨幣和財產所有權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絡。他們認為：“貨幣不是無中生有地從所有權的角度創造出來的，所有權必須先於貨幣存在。”①他們的中心意思是，“不建立所有權制度，就無法理解利息和貨幣”。®這一觀點最近才引起我的關注。他們辯解說，人們有一種誤解，認為是中央銀行發行紙幣來支援商業銀行的支付能力，因此才使上述觀點模糊不清。然而，在海因索恩和斯泰格爾看來，人們的肉眼沒有看到 “所有的發展都是銀行業在有價證券（用我的話來說就是合法 55
資本的秘密的所有權檔案）的基礎上取得的“心。他們贊同諾貝爾獎得主哈羅德•德默塞茨的觀點，即資本主義的所有權制度基礎是天經地義的。他們還注意到，約瑟夫•舒姆彼得（Joseph Schumpeter）已經提示說，是財產所有權保證了貨幣的建立。這讓人想起湯姆•貝瑟爾（Tom Bethell）在他的著作《最偉大的勝利》 中所提到的重要觀點，即“私有制的許多好處從未得到恰當的評價“心。 我在上文討論過，資本和貨幣無關，它所關心的是人，關心的是人們如何在所有權的幫助下進行合作、研究用積累的資產創造剩餘價值的辦法。因此，我要說，西方國家200多年來資本的巨大增長是它們逐漸完善所有權制度的結果。所有權制度使發達國家的經紀人能夠發現和實現資產中的潛能—於是，他們可以發行非通貨膨脹的貨幣，用於調動剩餘價值的生產。‘ 因此，正規的所有權制度超越了資產所有人的物主身份本身，提供了一套工具，把“僵化”的資產積累轉化成“活躍”的資本。當發達國家把所有已知資產的資料和管理規定集中在一起並建立起所有權制度來記錄經濟發展的時候，就意味著它們已經把支援資本創造的整個組織過程納人了一個正常軌道。如果資本主義有靈魂，那麼這個靈魂就是合法的所有權制度。但是，像大多數屬於思維範疇的事物一樣，我們今天稱之為“資本主義”的大部分經濟制度還處於人們的潛意識之中。 不管怎樣，問題依然存在——為什麼古典經濟學家知道資本是抽象的東西，也明白資本必須得到確認，卻沒有為資本和所有權建立起聯絡呢？一個可能的解釋就是，在他們所處 56
第三章資本之謎的年代裡，所有權制度相當原始，人們還難以衡量其重要性。 但也許更重要的是，決定資本主義未來命運的鬥爭已經從理論家的書面研究轉移到了一個由企業家、金融家、政治家和法學家組成的巨大網路之中，全世界的注意力也從資本本質的理論上轉移到了實實在在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實際交易上。 一且資本主義這臺龐大的機器安裝就位、開始運轉，它的創造者們就心滿意足了，“資本是如何形成的“這個問題也就失去了緊迫性。人們忙於創造財富、增加財富，根本不想了解資本主義的全貌。就像生活在肥沃、富裕的三角洲的人們一樣，資本主義的擁護者沒有順著漫長、蜿蜒的大河到上游去看一限財富起源的迫切願望。何必呢？他們已經是生活的強者。但是，隨著冷戰的結束，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現在，資本主義成為了發展的惟一真正選擇，世界各國都想發展資本主義，於是向西方國家尋求建議。它們得到的答覆是，最好的辦法是仿製“三角洲地區”的生活條件：穩定的貨幣、開放的市場、私有企業，並以所謂的“宏觀經濟和結構調舉改革”作為目標。但人們卻忘記了一點，即西方國家的“三角洲地區”如此富裕的一個不可缺少的原因在於，西方國家已經掌握了把水資源轉化為能量的水電站，它們具有廣泛的、便利的合法所有權制度把資產轉化成資本。 這就是宏觀經濟改革並不足以創造財富的主要原因之一。僅僅模仿“三角洲地區”的資本主義結果、引進麥當勞和好萊塢大片的經銷權還遠遠不夠，你還需要資本。這就需要用一個綜合的，強有力的合法所有權制度，一個我們一直認為是天經地義的制度來“培育”資本市場。 57 -—--
資本的秘密對創造資本的阻礙：布羅代爾的“鐘罩” 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的窮人大都處於社會邊緣，這主要是因為他們無法受益於正規的所有權制度所產生的六種效應。這些國家今天所面臨的真正挑戰不在於它們是否應該發行或接受更多的貨幣，而在於它們是否能理解法律制度，是否能集合起必需的政治願望，來建立一個便於窮人接受的所有權制度，使窮人也能把資產轉化成資本。 西方國家的資本主義制度最初只服務於少數有特權的人。法國歷史學家費爾南德•布羅代爾（Fernand Braudel）把這種情況看做一個糾纏不清的謎。我認為，人們在進人正規的所有權制度時受到限制就是這一情況的根源。在今天的發展中國家和前共產主義國家，情況也是如此： 關鍵問題是要查明，歷史上的資本主義為什麼好像生活在與世隔絕的“鍾單”裡？它為什麼無法擴張並佔據整個社會？⋯•（為什麼）資本形成的巨大速度只可能出現在某些社會部門，而沒有出現在當時的整個市場經濟中？⋯⋯把這種情況歸因於缺少某些因素也許非常荒謬，當然也不會是缺少貨幣 …•…因此，在那個年代裡，窮人的土地被收購，老偉的鄉村住宅和高大的紀念碑拔地而起，文化上的鋪張浪費得到了財政資助⋯⋯我們如何解決壓抑的經濟環境和在洛倫佐（Lorenzo）大帝領導下的佛羅倫薩的偉大威就之間的矛盾呢？09 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