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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喬布斯傳

第二十二章!再度降臨 The Seeond Co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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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喬布斯根本不懂技術嗎?他只是一個超級銷售員。我真無法相信你會作出這麼愚蠢的決定……他根本不懂設計,他說的想的裡面99%都是錯誤的。你買那堆垃圾到底是為了什麼? ” 多年以後,當我向蓋茨問起這件事,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那麼沮喪了。他認為收購NeXT沒有真正給蘋果帶來一個新的作業系統。“阿梅里奧為NeXT支付了一大筆錢,咱們坦率說,NeXT OS系統從來就沒有真正使用過。”不過,這^^收購倒是讓阿維•泰瓦尼安加盟進來,他幫助改進現有的蘋果作業系統,並最終融入了NeXT的核心技術。蓋茨知道這次交易註定會使喬布斯重掌大權。“但這就是命運無常,”他說,“他們最後買來的是一個大多數人認為不會是個好CEO的人, 因為他對此沒什麼經驗,但是他是個才華橫溢的傢伙,有出色的設計品位和工程品位。他適當地壓抑一下自己的瘋狂,就被任命為臨時CEO了。” 雖然埃利森和蓋茨都認為喬布斯是要奪回蘋果,但是喬布斯自己卻感覺很矛盾,他猶豫當阿梅里奧還在的時候到底要不要回蘋果,擔任一個積極的角色。在宣佈收購NeXT幾天前,阿梅里奧邀請喬布斯全職加入蘋果,負責作業系統的開發。然而,喬布斯一直不讓阿梅里奧作出任何任命。 最後,在要作出這個重大宣佈的當天,阿梅里奧把喬布斯請到了辦公室。他需要一個答覆。“史蒂夫,你是想拿了錢就走人嗎? ”阿梅里奧問,“如果那是你想要的,也沒問題。”喬布斯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阿梅里奧。“你想成為正式員工嗎?還是做一個顧問? ”喬布斯還是一言不發。阿梅里奧出去找到喬布斯的律師拉里•松西尼(Larry Somini),問他喬布斯到底想要什麼。“我也不知道。”松西尼說。阿梅里奧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又試了一次:“史蒂夫,你在想什麼? 你有什麼感覺?拜託,我現在需要一個決定。” “我昨晚一夜沒睡。”喬布斯回答。 “為什麼?出了什麼事? ” “我在思考所有要做的事情,還有我們這個交易,都壓在了一起。我現在真的很累,想不清楚。我就是不想再被問任何問題了。” 阿梅里奧說那不可能。他總得說點兒什麼。 277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_ ^a_ter Isaacson 最後,喬布斯回答說,“好吧,如果你必須要對外說點兒什麼,就說是董事會主席的顧問吧。”阿梅里奧照做了。 當晚——1996年12月20日.——在蘋果總部250名歡呼的員工面前,阿梅里奧宣佈了這個訊息。阿梅里奧按喬布斯的要求,把他的新角色描述為僅僅是兼職顧問。喬布斯沒有從惻面上臺,而是從禮堂後面走進來,穿過走道登上舞臺。阿梅里奧之前告訴大家喬布斯可能太累了不會講話,但是到那時喬布斯已經被掌聲振奮了。“我非常激動,”他說,“我期待著重新認識一些老同事。”《金融時報》 的路易絲•基歐(Louise Kehoe)之後上臺向喬布斯提問,聽起來幾乎是指責一般,問他是否最終會接管蘋果。“噢,不會的,路易絲,”他說,“現在我的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我有家庭。我要參與皮克斯的業務。我的時間是有限的,但是我希望可以分享一些想法。” 第二天,喬布斯開車去皮克斯。他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他想讓員工們知道他會繼續擔任總裁,並深度參與工作。但是皮克斯的員工很高興看到他要回蘋果做兼職工作;喬布斯的關注少一些可能反而會是件好事。當有重要談判時他作用巨大,但是如果他有太多空閒時間就可能是危險的。那天到了皮克斯以後,他去拉塞特的辦公室,解釋說即使僅僅作為蘋果的顧問,也會佔用他很多時間。他說他想得到拉塞特的祝福。“我一直在想,這將導致我有很多時間不能陪伴家人, 也有很多時間不能陪在另一個家——皮克斯,”喬布斯說,“但我想做這件事的唯一原因是,這個世界如果有蘋果就會變得更好。” 拉塞特溫和地微笑著。“我祝福你。”他說。

Av*r-;__ | — 弟一十二早 1997年,阿梅里奧請沃茲尼亞克上臺,而喬布斯慢慢地溜下了臺 The Restoration For the loser now will he later to win 在幕後彷徨 “你很少能見到一個藝術家在三四十歲時還能有令人驚歎的作品。”喬布斯即將30歲的時候這樣說。 ①鮑勃•迪倫的歌中的一句歌詞。 迴歸此刻的失敗者終將勝利①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喬布斯30多歲的時候,自他1985年離開蘋果後的10年間,確實少有建樹。 但是當他1995年步入40歲以後,卻成就卓著。那一年《玩具總動員》發行上映,第二年蘋果收購NeXT,使他一舉重返他當年建立的公司。回到蘋果,喬布斯將證明,即使超過40歲的人也可以是最好的創新者。二十幾歲,他就改變了個人電腦,現在,他將同樣改變音樂播放器、唱片產業的商業模式、行動電話、 應用軟體、平板電腦、書籍以及新聞業。 他之前告訴拉里•埃利森,他的迴歸策略是把NeXT賣給蘋果,藉此進入董事會,然後在那兒等著阿梅里奧出錯。當喬布斯堅持說他的動機不是錢時,埃利森可能感到迷惑不解。但那的確部分屬實。他既沒有埃利森那種惹人注目的消費需求,也沒有比爾•蓋茨那種投身慈善事業的內在衝動,亦沒有那種想看看自己在《福布斯》排行榜上能爬多髙的競爭意識。在他那自負和個人動力的驅使下, 他要透過創造足以令世人敬畏的傳奇來獲得滿足。這實際上包括兩個方面:製造不斷革新不斷變化的偉大產品,以及建立一家有持久生命力的公司。他希望跟埃德溫•蘭德、比爾•休利特和戴維•帕卡德這些人一起在萬神殿佔據一席之地, 甚至比他們還要髙一級。要實現這些,最好的方式就是回到蘋果,奪回他的王朝。 然而……當迴歸的時機真的到來時,他卻有一種奇怪的遊移不定的感覺。削弱吉爾•阿梅里奧的力量,他倒不會覺得不好意思。那是他的本性,而且一旦他認定阿梅里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就別無選擇。但是當權力之杯到了嘴邊, 他會奇怪地開始遲疑,甚至不願接受,也許是故作姿態。 1997年1月,他作為一位非正式的兼職顧問入職蘋果,如他之前告訴阿梅里奧的那樣。他開始介入一些人事問題,尤其是會保護他從NeXT帶過來的員工。 但是在其他大多數方面,他都異乎尋常的被動。他對不讓他加入董事會的決定感覺不快,而讓他管理公司的作業系統部門的建議也讓他覺得是貶低了他的價值。 阿梅里奧得以創造了這樣一種局面,喬布斯既是局內人又是局外人,這可不是和睦之道。喬布斯後來回憶: 吉爾不希望我在。而我認為他是個笨蛋,我在把公司賣給他之前就知道。我想,我現在就是做做形象大使,在類似Macworld這樣的活動上出席 280

第二十三章丨迴歸 The R©storrti©n 一下,主要為了作秀。這沒問題,因為我還在皮克斯工作。我在帕洛奧圖市中心祖了一間辦公室,可以每週在那兒工作幾天,再開車去皮克斯待個一兩天。這日子不錯。我可以慢下腳步,多陪陪家人。 事實上,在1月初的Macworld活動上,喬布斯就做起了形象大使,而這次的經歷讓他更堅定地認為,阿梅里奧就是個笨蛋。將近4 000位忠實粉絲爭先恐後地彙集到舊金山萬豪酒店的大宴會廳,聆聽阿梅里奧的主題演講。介紹他上臺的是演員傑夫•高布倫(JeffGoldblum),就是在《獨立日》裡扮演用蘋果電腦 PowerBook拯救了世界的人。“在《侏羅紀公園2:失落的世界》裡,我飾演了一位混淹理論專家。”他說,“我想,這使我有資格在蘋果的活動上講話。”然後他把舞臺交給了阿梅里奧。阿梅里奧走上臺來,穿著件閃光的休閒夾克,裡面是件立領襯衫,領子緊緊地貼著脖子——“看起來像拉斯韋加斯的滑稽演員。”《華爾街日報》的記者吉姆•卡爾頓(Jim Carlton)後來寫道。或用另一位科技作家邁克爾•馬隆的話說,“看著就像是你剛離婚的舅舅第-次出來約會”。 更大的問題是,阿梅里奧之前去度假了,又跟他的演講稿作者大吵一架,而且拒絕彩排。當喬布斯到達後臺時,對現場的混亂局面備感沮喪。餚著阿梅里奧站在講臺那兒笨拙地做著前後脫節沒完沒了的演講,喬布斯氣憤不已。阿梅里奧對講詞提示器上蹦出來的那些講點並不熟悉,很快就開始忘詞。他思路斷斷續續。就這樣過了一個多小時,觀眾都目瞪口呆。中間倒是有幾次讓大家鬆口氣的間歇,諸如他把歌手彼得•加布裡埃爾(Peter Gabriel)請上臺演示一個新的音樂軟體的時候。他還指出了坐在第一排的穆罕默德•阿里。這位拳王按計劃是要上臺推介一個關於帕金森綜合徵的網站,可是阿梅里奧一直沒請他上臺,也沒解釋他為什麼在場。 阿梅里奧喂唆了兩個多小時,最後終於把所有人都等著為之歡呼的人請上了臺。“喬布斯大步跨上舞臺,自信而有型,魅力四射,跟阿梅里奧的笨手笨腳形成了鮮明對照。”卡爾頓寫道,“即使是貓王歸來也不會引起比這更大的轟動。” 觀眾紛紛起立,震耳欲聾的掌聲持續了超過一分鐘。雜亂無章的十年就此終結。 最後,他揮手請大家安靜,直入主題。“我們要再創輝煌。”他說,“Mac十年來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冒after丨saaeson 沒有什麼進步,所以Windows趕上來了。我們必須拿出一個更好的作業系統。” 喬布斯鼓舞人心的演講本可以作為結束語,彌補阿梅里奧的可怕表現。不幸的是,阿梅里奧又回到舞臺上,繼續胡說八道了一個小時。最後,活動開始後過了三個多小時,阿梅里奧終於開始結尾,再次請喬布斯上臺,然後出乎意料地把史蒂夫•沃茲尼亞克也請了上來。現場又是一陣騷動。但是喬布斯顯然反感這一幕。他不想參與這樣三個人舉起手臂慶祝勝利的一幕。於是,他慢慢地溜下了臺。“他無情地破壞了我策劃的落幕式,”阿梅里奧後來抱怨,“他個人的感覺比蘋果的媒體形象更重要。”這剛剛是蘋果進入新紀元的第七天,一切就已經很顯然,杈力的中心再也難以保持不變了。 喬布斯立即開始把他信任的人安排到蘋果的高層位置。“我想確保來自NeXT 的真正優秀的人,不會被當時在蘋果擔任髙級職位的沒那麼優秀的人從背後捅刀子。”他回憶說。曾經贊同蘋果選擇Sun公司Solaris系統而不是NeXT的埃倫•漢考克,在喬布斯的“笨蛋名單”上位列前茅,尤其是她仍然想在蘋果的新作業系統中採用Solaris的核心技術。當一個記者問她在這一抉擇中喬布斯將扮演什麼角色時,她草率地回答,“沒有角色。”她錯了。喬布斯的第一步動作,就是確保用他從NeXT帶來的兩個朋友接替了她的職責。 他指定他的好朋友阿維•泰瓦尼安負責軟體工程。硬體方面,他找來了喬恩•魯賓斯坦,當年NeXT還有硬體部門時,魯賓斯坦擔任同樣的職務。當喬布斯直接給他打電話時,他正在英國的斯凱島度假。“蘋果需要幫助,”喬布斯說, “你想加入嗎? ”魯賓斯坦的確很想。他及時趕回來參加Macworld大會,也看到了阿梅里奧在臺上出醜。形勢比他預想的還糟。他和泰瓦尼安常常在會議中交換眼神,感覺彷彿是誤入了精神病院,大家都在說著瘋話,而阿梅里奧坐在桌子的盡頭,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 喬布斯不經常來辦公室,但是他經常給阿梅里奧打電話。一旦他成功地把泰瓦尼安、魯賓斯坦等他信任的人安插在髙管位置上後,他就把注意力轉向了雜七雜八的產品線。他的眼中釘之一就是牛頓(Newton),這是一款手持個人電子裝置,宣稱有很好的手寫識別率。其實它也並非如大家玩笑中的以及《杜斯別裡 282

第二十三章丨迴歸 Th© Restoration 家族》(Doonesbury、連環畫裡說得那麼糟糕,但是喬布斯討厭它。他很鄙視用手寫筆在螢幕上寫字的想法。“上帝給了我們十支手寫筆,”他會揮舞著他的手指說,“我們不要再多發明一個了。”再加上,喬布斯把牛頓看做是約翰•斯卡利的主要發明,是斯卡利最喜愛的專案。僅這一點,就足以讓它在喬布斯的眼裡永無出頭之日。 “你應該把牛頓砍掉。” 一天他打電話給阿梅里奧說。 這是個毫無來由的建議,阿梅里奧難以接受。“什麼意思,砍掉? ”他說, “史蒂夫,你有沒有概念,那得要花多少錢? ” “停產,核銷,處理掉。”喬布斯說。“花多少錢不重要,如果你把它處理掉, 人們會為你喝彩。” “我仔細研究了牛頓,它是能賺錢的。”阿梅里奧說,“我不支援把它處理掉。”然而,到5月份,他宣佈了分拆牛頓部門的計劃。之後經過長達一年磕磕絆絆的跋涉,它的生命走向終結。 泰瓦尼安和魯賓斯坦會到喬布斯家裡向他彙報公司的情況,很快,矽谷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喬布斯在暗中削弱阿梅里奧的權力。這倒並不是場處心積慮的杈謀之戰,只是喬布斯的自然之舉。控制慾是他骨子裡的本性。路易絲·基歐,就是阿梅里奧在12月宣佈喬布斯迴歸時便有此預見、向喬布斯提問的那位《金融時報》記者,率先就此做了文章。“喬布斯先生已經開始垂簾聽政,”她在2月底如是報道,“據說他正在指導蘋果決定哪些業務應該砍掉。他們說,喬布斯先生已經催促一些前蘋果員工回到公司,並強烈暗示說他計劃掌管大局。根據喬布斯先生的一位關係密切人士所說,他已經認定阿梅里奧先生和他任命的人無法讓蘋果重現輝煌。他打算把他們替換掉,以確保‘他的公司’得以生存。” 當月,阿梅里奧必須面對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並解釋為什麼1996財年最後一個季度的銷售量比上年同期暴跌了 30%。股東們在麥克風前排著隊發洩他們的憤怒。阿梅里奧完全不知道自己把會議開得多麼糟糕。“這是我做過的最好的一次演講。”他後來得意揚揚地說。然而蘋果董事會主席、杜邦公司(DuPont) 前CEO埃德•伍拉德(EdWoolard,馬庫拉當時已降職為副主席)卻聽得大驚失色。“這真是場災難。”他妻子聽到一半時在他耳邊說。伍拉德也這麼認為。“吉 283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爾穿得很酷,可他無論看起來還是聽起來都很愚蠢。”他回憶說,“他無法回答問題,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也沒有鼓舞起大家的信心。” 伍拉德拿起電話打給喬布斯,他們還從未見過面。他藉口說想邀請他去特拉華州給杜邦公司的髙管演講。喬布斯婉拒了,但是伍拉德回憶,“那次邀請是個小伎倆,是為了能跟他討論吉爾的問題。”他把談話引向那個方向,然後直截了當地問喬布斯對阿梅里奧是什麼印象。伍拉德記得喬布斯當時比較謹慎,只是說阿梅里奧不適合現在的工作。而據喬布斯自己回憶,他當時更是直言不諱: 我對自己說,我要不就告訴他實話,吉爾是個笨蛋,要不就避而不談。 他是董事會成員,我有義務告訴他我的看法;另一方面,如果我告訴他,他會告訴吉爾,那樣吉爾就再也不會聽我的了,而且還會把我帶進蘋果的那些人都滅掉。所有這些想法在30秒鐘之內在我腦子裡閃過。我最後覺得我應該告訴他真相。我非常在乎蘋果,所以我就給他真相。於是我說,這個傢伙是我見過的最差勁兒的CEO,我想如果你需要拿個執照才能做CEO,那他都拿不到。等我掛上電話,我想,我可能剛剛做了件非常愚蠢的事。 那年春天,甲骨文的拉里•埃利森在一次聚會上見到阿梅里奧,把他介紹給了科技記者吉娜•史密斯(Gina Smith)0她問蘋果情況如何。“你知道,吉娜, 蘋果就像一條船,”阿梅里奧回答,“那條船滿載著寶藏,但是船上有個洞。我的工作就是讓所有人都朝同一個方向划船。”史密斯看起來很迷惑地問,“是的,但是,那個洞怎麼辦? ”從那時起,埃利森和喬布斯就一直拿這個關於船的比喩開玩笑。“當拉里給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們正在吃壽司,我真是笑得都直不起腰來了。”喬布斯回憶說,“他就是那樣一個小丑,還特別把自己當回事兒。他堅持讓所有人稱呼他為阿梅里奧博士,以此提醒別人尊重他。” 《財富》雜誌訊息靈通的科技記者布倫特•施倫德(Brent Schlender)認識喬布斯並且熟悉他的想法。3月,他寫了一篇文章,詳細描述了蘋果的混亂局面。 “蘋果計算機公司正步入危機,面對銷售劇減、科技戰略錯亂、品牌價值流失等一系列問題,行動遲緩、手足無措,它已成為矽谷管理失控、說著科技囈語的典型代表。”他寫道,“從杈謀家的角度看,似乎喬布斯可能會策劃接管蘋果,儘管 284

籌二十三章迴歸 The Restoration 有好萊塢的誘惑——最近他在管理皮克斯,製作《玩具總動員》和其他電腦動畫影片。” 又一次,埃利森公開表示想要對蘋果進行惡意收購,然後讓他“最好的朋友”喬布斯做CEO。“喬布斯是唯一可以拯救蘋果的人。”他告訴記者們,“只要他開口,我隨時準備助他一臂之力。”跟狼來了的故事一樣,埃利森最新重申的收購想法沒有得到很多關注,所以當月晚些時候,他告訴《聖何塞水星報》的丹•吉爾摩(DanGillmore),他正在組建一個投資團,將融資10億美元,收購蘋果的多數股杈。(蘋果公司當時的市值約為23億美元。)這條訊息公佈當天, 蘋果的股票價格就飆升了 11%,交易量巨大。更搞笑的是,埃利森還設立了一個電子郵箱[email protected],請公眾投票他是否應該將此舉進行下去。(埃利森最開始擬定的郵箱地址是“saveapple”,但是之後發現,他們公司的郵件系統要求名稱不能超過8個字母。) 喬布斯被埃利森自封的這個角色逗樂了,由於他不太肯定如何理解這種做法,便對此避而不談。“拉里時不時會提起這個想法,”他告訴一位記者,“我試圖解釋過,我在蘋果的角色是個顧問。”而另一方面,阿梅里奧卻勃然大怒。他給埃利森打電話,想斥責他,可是埃利森不接電話。所以阿梅里奧就給喬布斯打電話,喬布斯給他的答覆模稜兩可但也半真半假。“我確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吿訴阿梅里奧,“我認為這一切都瘋了。”然後他又說了句連半真都算不上的安慰話。“你跟我交情很好。”他說。喬布斯本可以發表一個宣告,拒絕埃利森的想法,就能停止外界的猜測。但是讓阿梅里奧非常煩惱的是,喬布斯沒有這樣做。他一直冷眼旁觀,那既符合他的利益也符合他的本性。 阿梅里奧更大的麻煩在於,他失去了董事會主席埃德•伍拉德的支援。伍拉德是一位直率而明智的工程師,他懂得如何聆聽。喬布斯不是唯一一個跟他談到阿梅里奧缺點的人。蘋果首席財務官弗雷德_安德森警告伍拉德,公司馬上會違反和銀行的保證條款而違約,他還談到了士氣低落的問題。在3月的董事會上, 其他董事變得焦躁不安,否決了阿梅里奧提出的廣告預算。 另外,媒體也不再支援阿梅里奧。《商業週刊》的封面標題以問句開場:“蘋果一盤散沙? ”《紅鯡魚》雜誌刊登了一篇編者按,大標題是“吉爾•阿梅里 285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tf Walter Isaacson 奧,請辭職”。而《連線》雜誌的封面上,蘋果的標誌變成了一顆恐懼之心,戴著荊冠,被釘在十字架上,標題是“祈禱”。《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的邁克•巴尼克爾(MikeBamide)抱怨蘋果多年來經營不善,寫道:“那些笨蛋怎麼還在拿工資?他們手裡有舉世無雙的不讓人望而生畏的電腦,卻把它變成了 1997年波士頓紅襪隊替補隊員的技術水準。” 5月底,阿梅里奧接受《華爾街日報》記者吉米•卡爾頓的採訪,對方問他能否扭轉外界認為蘋果已陷入“死亡螺旋”的看法。阿梅里奧直視著卡爾頓的眼睛說,“我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喬布斯和阿梅里奧在2月份簽訂最終協議後,興高采烈蹦蹦跳跳地宣佈, “你跟我要出去喝瓶好酒慶祝一下! ”阿梅里奧提議從他的酒窖拿酒,帶上夫人們一起慶祝。直到6月份他們才敲定這個時間,儘管氣氛日益緊張,他們還是過得很愉快。食物和酒恰如共進晚餐的人一樣不搭調:阿梅里奧帶了一瓶1964年的白馬莊(Cheval Blanc)和一瓶蒙哈榭(Montrachet),每瓶價值均為300美元左右,而喬布斯選擇了雷德伍德的一家素食餐廳,餐費總共72美元。阿梅里奧的妻子後來評價說,“他真是有魅力,他夫人也是。” 喬布斯可以隨心所欲地引誘和迷惑別人,而且他喜歡這樣做。像阿梅里奧和斯卡利這樣的人都願意相信,既然喬布斯在向他們施展魅力,就意味著他喜歡和尊重他們。這會給人一種印象:有時對那些渴望奉承的人,他會給予不真誠的奉承。喬布斯可以輕易吸引他討厭的人,而他傷害起他喜歡的人也同樣駕輕就熟。 阿梅里奧沒有看到這一點,因為他和斯卡利一樣渴望得到喬布斯的認可。的確, 他連描述自己如何渴望與喬布斯搞好關係的用詞都幾乎跟斯卡利的一樣。“當我為一個問題困擾時,我會跟他一起討論,”阿梅里奧回憶說,“十次中有九次我們是能夠達成一致意見的。”他情願相信喬布斯真的尊重他。“我敬佩喬布斯解決問題的方式,而且感覺到我們正在建立一種相互信任的關係。” 就在他們共進晚餐後不久,阿梅里奧的夢想破滅了。他們談判期間,阿梅里奧曾堅持喬布斯要持有他得到的蘋果股票至少6個月,越長越好。這6個月的時限在6月份到期。當一筆150萬股的大宗交易發生時,阿梅里奧給喬布斯打了電話。“我要告訴人們那些出手的股票不是你的。”他說,“記住,你我之間有個共識,你要出手之前會先通知我們。” 288

第二十三章丨迴歸 The Restoration “沒錯。”喬布斯回答。阿梅里奧把這個答覆理解為喬布斯沒有賣出他的股票,於是發表了一個宣告予以否認。可是直到證券交易委員會公佈申報檔案時, 才發現喬布斯確實賣掉了他的股票。“該死,史蒂夫,我直接問過你,你說不是你。”喬布斯告訴阿梅里奧說,他賣股票是因為“一時對蘋果該往何處去感到沮喪”,而他不想承認是因為他“有點兒尷尬”。多年以後當我問起他時,他只是說,“我不覺得我需要通知吉爾。” 為什麼喬布斯要在他是否賣了股票的問題上誤導阿梅里奧呢? 一個原因很簡單:喬布斯有時候會迴避事實。哈特穆特•索南費爾德(Helmut Sornienfeld)曾經這樣描述亨利•基辛格:“他撒謊不是因為那符合他的利益,他撒謊是因為那是他的天性。”喬布斯生性就喜歡誤導人,或者有時候故作神秘,只要他覺得有理由。而另一方面,他有時也會誠實得近乎殘忍,講出那些我們大多會粉飾或隱瞞的事實。撒謊和實話實說都只是他那尼采式的人生態度的兩個側面。一般規律對他不適用。 阿梅里奧出局喬布斯拒絕澄清拉里•埃利森的收購說法,又秘密地賣掉了他的股票而且還不認賬。阿梅里奧終於開始相信喬布斯是衝著他來的了。“我最終接受了這個事實,我太願意太渴望相信他是跟我站在一起的,”阿梅里奧後來回憶說,“史蒂夫操縱我出局的計劃在一步步向前推進。” 喬布斯確實是一有機會就說阿梅里奧的壞話。他無法控制自己,而且他的批評還是實話。但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讓整個董事會開始反對阿梅里奧。首席財務官弗雷德•安德森認為自己有責任將蘋果岌岌可危的狀況告知埃德•伍拉德和董事會。“是弗雷德告訴我現金短缺,員工在流失,還有更多的重要員工在考慮離開。”伍拉德說,“他講得很清楚,這艘船很快就要擱淺,甚至他自己都在考慮離開。”伍拉德看到阿梅里奧在股東大會上的拙劣表現後,本來就已經在擔心,聽了弗雷德的話之後就更加憂心忡忡。 伍拉德請高盛研究出售蘋果公司的可能性,但是這家投資銀行說不太可能找到一家合適的戰略投資者,因為蘋果的市場份額已經降得太低了。在6月的一 287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288 次董事會上,阿梅里奧不在場時,伍拉德對當時的董事講述了他對形勢的判斷。 “如果我們繼續讓吉爾擔任CEO,我想只有10%的機會可以避免破產,”他說, “如果我們解僱他並說服史蒂夫接任,我們有60%的機會生存下去。如果我們解僱吉爾,史蒂夫不來,必須找一個新的CEO,那我們有40%的機會倖存。”董事會授杈他去問喬布斯是否願意回來,無論結果如何,要在7月4日國慶假期召開董事會緊急電話會議。 伍拉德和妻子飛去倫敦,計劃在那兒觀看溫布林登網球公開賽。白天他看看網球,晚上就在公園酒店(Inn on the Park)他的套房裡給美國的相關人士打電話,因為美國是白天。到他離開時,電話費賬單髙達2 000美元。 他首先給喬布斯打了電話,告訴他董事會將解僱阿梅里奧,並希望喬布斯回來擔任CEO。喬布斯雖然一直百般嘲弄阿梅里奧,並在蘋果的發展方向這個問題上努力推行自己的想法,但是當這個職位擺在眼前時,他突然吞吞吐吐起來。 ‘‘我會幫忙的。”他回答說。 M作為CEO? ”伍拉德問。 喬布斯說不是。伍拉德力勸他至少擔任執行CEO。喬布斯又拒絕了。“我會當顧問,”他說,“不拿工資。”他還同意成為董事會成員——這是他曾經渴望的一但是婉拒了做董事會主席的要求。“現在我只能給這麼多。”他說。他給皮克斯員工透過郵件發了一份備忘錄,安慰他們說他沒有拋棄他們。“3周前我接到蘋果董會的電話,讓我回蘋果去做CEO,”他寫道,“我拒絕了。然後他們又讓我做主席,我也拒絕了。所以別擔心——那些瘋狂的謠言只是謠言。我沒有離開皮克斯的計劃。你們甩不掉我。” 為什麼喬布斯不抓住這個機會?為什麼他會不想接受這個20年來他看似很渴望的工作?當我問他這些問題時,他說: 我們剛剛把皮克斯做上市,我很高興在那兒做CEO。我從未聽說過有人同時做兩家上市公司的CEO,即使是臨時的,我甚至不確定那是否合法。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或我想怎麼做。我很喜歡有更多時間跟家人在一起。我左右為難。我知道蘋果的情況一團糟,所以我想:我願意放棄現在這麼好的第二十三章丨迴歸 The,_toratl_ 生活方式嗎?皮克斯的股東們會怎麼想?我跟一些我尊重的人進行討論,最後在一個週六的早晨給安迪•格魯夫打電話——實在太早了。我給他列舉好處和壞處,說到一半他打斷我說:“史蒂夫,我才不在乎蘋果會怎麼樣。”我愣住了。就是在那個時刻,我認識到我是在乎蘋果的——我建立了它,它的存在對世界是件好事。就是在那個時候,我決定暫時回去幫他們招聘CEO。 實際上,皮克斯的員工們很髙興喬布斯可以少一點兒時間在公司。他們私下 (有時甚至公開)表示,他們很興奮現在蘋果要佔用喬布斯的時間了。埃德•卡特穆爾曾是個不錯的CEO,他很容易就可以重操舊業,正式或非正式地接管公司。至於享受跟家人在一起的時光,喬布斯是註定永遠不可能獲得“年度最佳父親”獎的,哪怕在他有大把空閒時間的時候。他在給予孩子關注方面有所進步, 尤其是對裡德,但是他主要的關注點還是他的工作。他對兩個小女兒經常是有距離而冷淡的,跟麗薩又鬧矛盾,作為一個丈夫也常常是脾氣暴躁。 那麼,他在接管蘋果這件事情上猶豫不決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儘管他非常固執並且永遠有強烈的控制慾,但是當他對某件事感覺不確定時,他也會遲疑並有所保留。他苛求完美,並不太善於退而求其次或適應可行的方案。他不喜歡複雜的東西,無論是產品、設計還是房子裝修,都是如此。在涉及個人承諾時也是這樣。如果他明確知道一個行動是正確的,他將是不可阻擋的。但如果他有懷疑, 他有時會退縮,傾向於不去想那些並非完全適合他的事情。就像當初阿梅里奧問他想擔任什麼角色時那樣,喬布斯會一言不發,對那些讓他不舒服的狀況視而不見。 這種處事態度的部分源起,是他傾向於認為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的。一個人不是英雄就是蠢材,一個產品不是奇蹟就是垃圾。但是他可能會對更加複雜、不清晰或差別不明顯的事情表現出困惑:結婚、買沙發,抑或是承諾經營一家公司。另外,他也不想做註定失敗的事情。“我想史蒂夫是想評估一下蘋果是否可以被挽救。”弗雷德•安德森說。 伍拉德和董事會決定繼續向前推進,解僱阿梅里奧,即使喬布斯還不確定作為“顧問”他將承擔多少職責。當伍拉德從倫敦打電話時,阿梅里奧正要跟妻 289

史蒂夫,喬布斯傳 '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290 兒以及孫子孫女們一起去野餐。“我們需要你下臺。”伍拉德簡單地說。阿梅里奧回答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合適時間,但是伍拉德決定他必須要堅持。“我們將會宣佈要把你換掉。” 阿梅里奧還想反抗。“記得嗎,埃德,我當初告訴董事會需要三年時間讓這家公司重新站起來,”他說,“現在我連一半還沒走到。” “董事會認為我們不想再繼續討論了。”伍拉德答道。阿梅里奧問都有誰知道這個決定,伍拉德實話實說:董事會其他成員加上喬布斯。“史蒂夫是我們討論這件事的人之一。”伍拉德說,“他的觀點是你是個好人,但是你對計算機行業了解得不多。” “你們怎麼會在作這樣的決定時把史蒂夫扯進來? ”阿梅里臾生氣地說,“史蒂夫連董事會成員都不是,他到底為什麼會參與這樣的討論? ”但是伍拉德沒有讓步。阿梅里奧掛上電話,繼續跟家人去野餐,之後才告訴他妻子。 喬布斯時常會有一種奇怪的表現,一會兒渾身是刺,一會兒又渴望交流。對此,他常常完全不在乎別人會怎麼想。他可以跟人絕交,冉也不想跟他們講話, 但是有時他也有衝動解釋自己。所以那天晚上,阿梅里奧接到喬布斯的電話很驚訝。“吉爾,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今天跟埃德談了這件事,我真的感覺很糟糕,”他說,“我想讓你知道我跟這些局勢的變化完全沒有關係,那是董事會作出的決定,但是他們問了我的意見。”他告訴阿梅里奧他尊重他是“我所見過的最正直的人”,然後又主動給出了一些建議。“休6個月的假,”喬布斯告訴他,“當年我被踢出蘋果時,立即開始了新的工作,後來很後悔。我真應該好好享受那段時間。”他說任何時候阿梅里奧如果需要建議,都可以來找他。 阿梅里奧非常驚訝,稀裡糊塗地表達了感謝,掛掉了電話。阿梅里奧跟妻子轉述了喬布斯的話。“很大程度上,我還是喜歡這個人,但是我不信任他。”他告訴她。 “我以前完全被史蒂夫給騙了,”她說,“我真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不光你一個人這麼想。”他說。 史蒂夫•沃茲尼亞克當時是公司的非正式顧問,知道喬布斯要回來他很興奮。“這正是我們所需要的,”他說,“因為不管你對史蒂夫怎麼看,他就是知第二十三章I迴歸 The Restoration 道如何重現魔力。”他對喬布斯戰勝阿梅里奧絲毫不覺得奇怪。如不久以後他對 《連線》雜誌所說:“吉爾•阿梅里奧遇到史蒂夫•喬布斯,比賽就結束了。” 週一,蘋果的高階僱員被召集到禮堂。阿梅里奧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很放松。“很遺憾地通知大家,我離開的時間到了。”他說。接下來,輪到接受了代理 CEO職務的弗雷德•安德森講話,他明確表示他會在喬布斯的指導下工作。這樣,自從整整12年前7月4日那個週末喪失大杈後,喬布斯重新登上了蘋果的舞臺。 事實很明顯,無論是否願意公開承認(或甚至向他自己承認),他都即將控制大局,而不僅僅是當一個“顧問”。那天他一登上舞臺——穿著短褲、運動鞋和他標誌性的黑色套頭衫——就開始再次激發他熱愛的這家公司的活力。“好了, 告訴我這個地方出了什麼問題。”他說。下面有些竊竊私語,喬布斯打斷了他們。 “是產品出了問題! ”他回答,“那麼產品出了什麼問題? ”下面又有些人嘗試回答,喬布斯給出了正確答案。“產品糟透了! ”他嚷道,“它們不再性感了! ” 伍拉德成功地說服喬布斯同意,他擔任的這個“顧問”將是個很活躍的角色。喬布斯批准了一個宣告,說他已經“同意在蘋果深入工作90天,幫助他們, 直到他們找到新的CEO”。而伍拉德在這個宣告裡用了個巧妙的說法,喬布斯回來“做一個統領團隊的顧問”。 喬布斯用了行政樓層董事會會議室旁邊的一間小辦公室,明顯地避開阿梅里奧在角落裡的大辦公室。他參與到公司業務的所有方面:產品設計,業務整合, 供應商談判,以及廣告代理商評估。他還認為必須止住蘋果高層員工的流失,所以他決定,要給他們的股票期權重新定價。蘋果股票已經跌了太多,期權已經變得毫無意義。喬布斯想降低行杈價格,這樣期杈就又有價值了。當時這在法律上行得通,但是不被認為是良好的公司行為。在回到蘋果的第一個週四,喬布斯召集了董事會電話會議,提出了這個問題。董事們猶豫不決。他們讓他作一下法律和財務研究,看看這個變化意味著什麼。“這事必須要儘快做,”喬布斯告訴他們,“我們正在流失人才。” 即使是他的支持者,時任薪酬委員會主席的埃德•伍拉德也表示反對。“在杜邦公司我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他說。 291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scsop “你們是讓我來解決問題的,而人才是問題的關鍵。”喬布斯爭論道。當董事會建議進行一項可能會耗時兩個月的調研時,喬布斯爆發了。“你們瘋了嗎?! ” 他問。他默默地停頓了很久,然後繼續說,“諸位,如果你們不願這樣做,我下週一就不回來上班了。因為我將面臨成千上萬個比這困難得多的決定要做,如果你們在這樣的決定上都不支援我,我註定會失敗。所以如果你們不批准,我就辭職,你們可以怪到我頭上,你們可以說,‘史蒂夫沒準備好做這個工作。’” 第二天,經過與董事會磋商,伍拉德給喬布斯打電話。“我們準備批准這項計劃,”他說,“但是一些董事會成員並不喜歡它。我們感覺好像你在拿槍頂著我- 們的腦袋。”最髙層員工的期權被重新定價為13.25美元(喬布斯一份期權也沒有),這是阿梅里奧被解僱當天的股票價格。 本應宣告勝利並感謝董事會,喬布斯卻繼續不滿於必須向一個自己並不敬佩的董事會彙報。“停車吧,這樣下去不行。”他告訴伍拉德,“這家公司岌岌可危, 我沒時間哄著董事會玩兒,所以我需要你們全都辭職。要不然我就辭職,下週一不回來上班了。”只有一個人可以留下,他說,就是伍拉德。 董事會大部分成員都大吃一驚。喬布斯還沒承諾回來全職工作或是承擔比 “顧問”更多的角色,居然就覺得他有權逼迫他們離開。然而,殘酷的現實是, 他的確有這個權力。他們無法忍受喬布斯僨然離開,況且,繼續做蘋果董事會成員的前景當時對他們來說也不是那麼誘人了。“在他們經歷了那一切後,大多數人都很髙興解脫出來。”伍拉德回憶說。 董事會又一次默許了。他們只提了一個要求:可否除了伍拉德之外再多留一位董事?那樣看起來好一些。喬布斯同意了。“那是個糟糕的董事會,是個可怕的董事會。”他後來說,“我同意留下埃德•伍拉德和一個叫張鎮中(Gareth Chang)的傢伙,那傢伙不算太差,但是伍拉德是我見過的最棒的董事會成員。 他是個傑出的人,是我遇到過的最可信賴的最明智的人之一。” 在被要求辭職的人中,還有邁克•馬庫拉。1976年,作為一個年輕的風險投資家,他造訪了喬布斯的車庫,愛上了工作臺上那臺新生的計算機,提供了 25 萬美元的貸款,成為第三個合夥人以及新公司1/3股權的所有者。在之後的20年間,他一直是董事會成員,迎來送走了很多CEO。他曾經是喬布斯的支持者,但 292

第二十三章!迴歸 The Restoration 是也跟他存在衝突,最顯著的一次就是1985年的緊要關頭,他站在了斯卡利那邊。現在喬布斯迴歸,他知道他離開的時間到了。 喬布斯可以很尖刻冷漠,尤其是對惹怒他的人,但他對那些早年跟他並肩作戰的人也會很有感情。沃茲尼亞克當然就屬於這一類,雖然他們後來各奔東西; 還有安迪•赫茨菲爾德和麥金塔團隊的其他一些人。最終,邁克•馬庫拉也被歸到了這一類。“我曾深感遭到背叛,但是他就像我的父親,我一直都很在乎他。”喬布斯後來回憶說。因此,當要請馬庫拉從蘋果董事會辭職時,喬布斯一個人開車去他在伍德賽德山間城堡一樣的豪宅,親自向他說明。如往常一樣,他建議出去散步。他們帶著野餐桌踱步到一片紅杉林。“他告訴我他想要一個新的董事會,因為他想重新開始。”馬庫拉說,“他擔心我會難以接受,我沒有,他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探討了蘋果未來的發展重點。喬布斯雄心勃勃地想建立一家可以長盛不衰的公司,他問馬庫拉釦何實現。馬庫拉回答說,長盛不衰的公司都知道如何重塑自我。惠普就是如此:它以生產小儀器起家,後來成為生產計算器的公司,再後來成為生產計算機的公司。“蘋果在個人電腦領域被微軟擠出了局。”馬庫拉說,“你必須重塑公司,做點兒其他東西,比如其他消費品或電子裝置。你必須像蝴蝶一樣華麗變身。”喬布斯沒多說什麼,但是他同意這個觀點。 原董事會在7月底開會,批准換屆。紳士風範的伍拉德看到喬布斯穿著牛仔褲運動鞋來參加會議,不禁略為吃驚,而他擔心喬布斯會責怪原董事會成員把事情搞砸了。但是喬布斯只愉快地說了聲“嗨,大家好”。他們就開始投票接受辭職,把喬布斯選入董事會,還授權伍拉德和喬布斯尋找新的董事會成員。 不出所料,喬布斯的第一個人選是拉里•埃利森。埃利森說他願意加入,但他討厭參加會議。喬布斯說他只要來參加一半的會議就行。(過了一陣子,埃利森就只參加1/3的會議了。喬布斯找來一張埃利森被《商業週刊》登在封面的照片,放大到真人大小,貼在一塊硬紙板上,放在他的椅子上。) 喬布斯還找來了比爾•坎貝爾。他曾經在20世紀80年代初負責蘋果的市場部,然後捲入了斯卡利和喬布斯的鬥爭,最後站在了斯卡利一邊,但是後來他變 293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得特別討厭斯卡利,因而喬布斯原諒了他。現在他是Intuit公司的CEO,也是經常跟喬布斯一起散步的朋友。“我們坐在他家後院,”坎貝爾回憶說,他就住在離喬布斯在帕洛奧圖的家5個街區遠的地方,“他說他要回蘋果了,希望我加入董事會。我說,‘天啊,我當然願意。’”坎貝爾曾在哥倫比亞做過橄欖球教練,據喬布斯說,他的偉大天才就是“可以讓二流球員發揮出一流水平”。喬布斯告訴他,在蘋果,他可以跟一流球賈一起工作。 伍拉德幫忙請來了傑裡•約克(Jerry York),約克曾經先後在克萊斯勒公司和IBM擔任首席財務官。其他人選喬布斯考慮後都否決掉了,其中包括梅格•惠特曼(Meg Whitman),當時是孩之寶公司(Hasbro)兒樂寶(Playskool) 部門的經理,還曾經擔任迪士尼的戰略規劃師(1998年,她成為eBay的CEO, 後來競選加州州長)。他們出去共進午餐,喬布斯又施展了他慣用的閱人即時二分法——不是天才就是笨蛋;惠特曼最後沒有被他歸到天才那一類。“我覺得她就像根電線杆子一樣木。’’他後來說,當然這並不準確。 這些年來,喬布斯請到很多優秀的領導者加入蘋果董事會,包括美國前副總統阿爾•戈爾(AlGore)、谷歌的埃裡克•施密特(Eric Schmidt)、基因泰克 (Genentech)的亞瑟•萊文森(Art Levinson)、GAP和J . Crew公司的米奇•德雷克斯勒,以及雅芳(Avon)的鐘彬嫻。他一直確保他們是忠誠的,即使是對錯誤的忠誠。雖然他們都身居要職,但是有時他們似乎對喬布斯滿心敬畏,而且很渴望取悅他。有一次,在他回到蘋果幾年以後,他邀請前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亞瑟•萊維特(Arthur Levitt)加入蘋果董事會。萊維特很激動,他在 1984年就買了他的第一臺麥金塔電腦,沉迷於蘋果電腦並以此為榮。他興奮地造訪庫比蒂諾,跟喬布斯討論他的角色。可是後來喬布斯看到了一篇萊維特關於公司治理的演講,其中的觀點是董事會應該承擔強勢而獨立的角色,喬布斯因此給他打電話收回了邀請。“亞瑟,我想你在我們董會不會快樂,我想我們最好不要邀請你了。”萊維特說喬布斯當時這樣吿訴他,“坦率地講,我認為你提出的那些觀點,雖然對有些公司合適,但確實不適合蘋果的文化。”萊維特後來寫道:“我很受打擊……很顯然蘋果的董事會不是為了獨立於CEO行事而設計的0 294

第二十三章i迴歸 The Restoration 波士頓Macworld大會,1997年8月員工收到了宣佈蘋果股票期杈重新定價的備忘錄,上面是這樣簽署的——“史蒂夫和管理層”。很快,眾人皆知他在主持公司所有的產品評估會議。再加上其他一些喬布斯在深度參與蘋果業務的跡象,7月份蘋果的股票價格就被從13美元推升到20美元。1997年8月,蘋果的忠實擁護者聚集在波士頓的 Macworid大會,場面極其火暴。超過5 000人早來了好幾個小時,湧進公園廣場酒店(Park Plaza hotel)的城堡會議廳,等待喬布斯的主題演講。他們要親眼見證他們的英雄歸來——也要看看他是否真的準備好再次成為他們的引路人。 當喬布斯1984年的照片出現在頭頂的大螢幕上時,觀眾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史蒂夫!史蒂夫!史蒂夫! ”甚至主持人還在介紹他的時候,人們就幵始呼喚。當他最終跨上舞臺——穿著黑色背心,無領白襯衫,牛仔褲,帶著頑皮的微笑——現場的尖叫聲和閃光燈堪比任何搖滾明星的出場。他首先提醒了觀眾他的正式職務。“我是史蒂夫•喬布斯,皮克斯的主席和CEO。”他這樣自我介紹, 大螢幕上還播放了一頁幻燈片予以展示說明。現場稍微安靜了下來。然後他解釋了自己在蘋果的角色。“我和其他很多人一樣,在一起努力幫助蘋果健康起來。” 但當喬布斯在舞臺上走來走去,用手中的遙控器播放著頭頂螢幕上的幻燈片,顯而易見他現在掌管著蘋果大權——而且很可能會一直如此。他的演講精雕細琢,不用筆記,解釋了為什麼蘋果的銷售額在兩年間下滑了 30%。“蘋果有很多出色的人才,但是他們在做錯誤的事情,因為計劃本身就錯了。”他說,“我發現很多人迫不及待地想去支援一個好的發展戰略,但就是沒有。”觀眾又爆發出尖叫、口哨和歡呼聲。 在他演講的過程中,他的熱情越來越強烈地奔湧而出,當說到蘋果應該怎麼做時,他開始說“我們”和“我”——而不是“他們”。“我認為你們要買蘋果電腦時還是要用不同的思維方式,”他說,“買蘋果電腦的人就是有不同的思維方式。他們代表了這個世界的創新精神,他們要去改變世界。我們為這種人製造工具。”當他強調那個句子中的“我們”時,雙手環成杯形,手指點著自己的胸脯。 然後,在結束語中,他談到蘋果的未來時一直在強調“我們”這個詞。“我們也 295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要用不同的思維方式,為那些從開始就購買我們產品的人服務。因為很多人認為他們是瘋子,但是在那種瘋狂中我們看到了天才。”全場掌聲雷動,人們都站起來,滿懷敬畏地互相看著,有人還在擦拭臉上的淚水。喬布斯清楚地表明,他和蘋果的“我們”是一體的。 微軟契約 1997年8月喬布斯在Macworld大會上演講的髙潮部分,是一個出人意料的公告,並同時登上了《時代》和《新聞週刊》的封面。在演講即將結束時,他停頓了一下,喝了口水,用平緩些的語氣說:“蘋果生存在一個生態系統裡。它需要其他夥伴的幫助。在這個行業裡,破壞性的關係對誰都沒有好處。”為了渲染效果,他又停頓了一下,然後解釋道:“我要宣佈我們今天新的合作伙伴之一, 是一個意義重大的合作伙伴,它就是微軟。”微軟和蘋果的標誌同時出現在螢幕上,觀眾fe呆了。 蘋果和微軟已經在各種版杈和專利問題上爭鬥了 10年,最令人矚目的就是微軟是否剽竊了蘋果圖形使用者介面的外觀和感覺。1985年喬布斯剛被蘋果解職, 約翰•斯卡利就簽訂了一個投降條約:微軟可以在Windows 1.0上使用蘋果的圖形使用者介面,作為回報,微軟保證兩年內Excel只用於Mac。1988年,微軟推出 Windows 2.0之後,蘋果提起訴訟。斯卡利主張1985年的合約不適用於Windows 2.0,而且後來微軟對Windows所作的改進(例如抄襲比爾•阿特金森發明的把重疊的視窗 “別起來”的方法)更是赤裸裸的侵權。到1997年,蘋果已經輸掉了那場官司及若干上訴,但是舊訴訟的餘波和新訴訟的威脅一直存在。另外,克林頓總統的司法部也正準備對微軟發起大規模的反壟斷訴訟。喬布斯把首席檢察官喬爾•克萊因(JoelKlein)請到帕洛奧圖。喝咖啡的時候,喬布斯告訴他,不要急著從微軟收取鉅額罰款,只要讓他們陷在官司裡就行。那樣就會給蘋果一個機會繞過微軟“迂迴進攻”,開始提供有競爭力的產品,喬布斯解釋說。 在阿梅里奧時期,微軟跟蘋果已經全面攤牌。微軟拒絕給未來的麥金塔操作系統開發Word和Excel,這可能會毀了蘋果。替比爾•蓋茨說句話,他並不只是簡單的小心眼兒。可以理解,他會猶豫要不要投入地為未來的麥金塔操作系 296

第二十三章i迴歸 The Restoratton 統作開發,因為似乎沒有人(包括處於變化中的蘋果領導層在內)知道那個新的作業系統會是什麼樣子。就在蘋果收購NeXT以後,阿梅里奧和喬布斯一起飛去拜訪微軟,但是蓋茨當時難以判斷他們兩個誰做主。幾天以後他私下給喬布斯打電話。“嗨,這他媽是怎麼回事,我是要把我的應用軟體放在NeXT作業系統上嗎? ”蓋茨回憶當時自己這樣問道。喬布斯說了些“對吉爾的恭維話”,蓋茨回憶,然後說局面很快就會清晰起來。 當阿梅里奧的驅逐者部分地解決了領導杈的問題後,喬布斯首先打電話的對象之一就是蓋茨。喬布斯回憶說: 我給比爾打電話說,我會扭轉這個局面。比爾一直都喜歡蘋果。是我們讓他進入了應用軟體業務領域。微軟的第一批應用軟體就是為Mae開發的 Excel和Word。所以我給他打電話說,“幫個忙。”微軟在侵犯蘋果的專利。 我說,如果我們繼續打官司,幾年以後我們可以贏得10億美元的專利罰金。 這一點你知我知。拉是如果那樣的話,蘋果反而撐不到那個時候。所以讓我們想想如何立即解決這個爭端。我所需要的就是微軟承諾繼續為Mac開發軟件,並且微軟要向蘋果投資,這樣我們的成功就事關微軟的利益。 當我向蓋茨複述喬布斯的話時,他確認內容非常準確。“我們有一群人願意做Mac的東西,而且我們喜歡Mac。”蓋茨回憶說。他已經跟阿梅里奧談判了 6 個月,而提案越來越長、越來越複雜。“這時史蒂夫進來說,嗨,那個交易太復雜了。我想要一個簡單的。我想要個承諾,我想要筆投資。於是我們4個星期就搞定了。” 蓋茨和他的首席財務官格雷格•馬菲(GregMafifei) —起到帕洛奧圖去設計合作框架,之後的下一個週日馬菲自己來處理細節。當他來到喬布斯家時,喬布斯從冰箱裡拿了兩瓶水,然後帶馬菲出去在帕洛奧圖周圍散步。他們都穿著短褲,喬布斯還光著腳。當他們在一座浸禮會教堂前坐下時,喬布斯直入主題。 “這些就是我們所關心的,”他說,“一個為Mac開發軟體的承諾和一筆投資。” 雖然談判進展很快,但是直到喬布斯在波士頓的Macworld大會作演講前幾個小時,合同的最終細節才確定。他在公園廣場酒店城堡會議廳彩排時,手機響 297

史蒂夫•喬布斯傳 Steve Jobs by Walter Isaacson 了。“嗨,比爾。”他說,他的聲音在古老的禮堂迴響。然後他走到一個角落裡, 小聲說話以防別人聽見。這通電話打了一個小時。最後,剩下的幾個問題都解決了。“比爾,感謝你對這家公司的支援,”穿著短褲的喬布斯蹲在那兒說,“我想世界因為有它會變得更好。” 在Macworld大會的主題演講中,喬布斯介紹了跟微軟合作的細節。一開始, 那些忠實的蘋果擁護者還發出嘆息和噓聲。尤其讓他們傷心的是喬布斯宣佈,作為和平條約的一部分,“蘋果決定把ffi作為麥金塔的預設瀏覽器。”觀眾席爆發出一陣噓聲,喬布斯迅速補充道:“由於我們提倡選擇自由,我們也會提供其他瀏覽器,使用者當然可以隨心所欲地更改預設設定。”臺下爆發出一些笑聲和零星的掌聲。觀眾的反應開始轉變,特別是當他宣佈微軟將向蘋果投資1.5億美元,換取無投票權的股份。 然而現場舒暢的氣氛一下子被打亂了,因為喬布斯犯了一個錯誤,一個在他的舞臺生涯中很少出現的視覺效果和公共關係方面的失誤。“今天我恰巧有位衛星連線的特殊客人——”他說,然後突然間,比爾•蓋茨的臉出現在巨幅屏幕上,可怕地俯視著喬布斯和整個禮堂。蓋茨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抑或是傻笑。觀眾全部驚得目瞪口呆,緊接著噓聲和倒彩聲響成一片。那個場景真是 “1984老大哥”廣告的殘醅再現,你甚至會預計(或希望)一個女運動員會突然. 從過道跑出來,扔出錘子正中目標,讓那畫面消失掉。 但那的確不是廣告,對現場的嘲諷毫不知情的蓋茨在位於西雅圖的微軟總部開始連線講話。“在我的職業生涯中做過的最令人興奮的一些工作,就是跟史蒂夫在麥金塔上的合作。”他那尖細而單調的聲音吟誦著。當.他接下去開始兜售為麥金塔開發的新版微軟Office軟體時,觀眾安靜下來,之後似乎開始慢慢地接受了這個新的世界秩序。當蓋茨說到新的Mac版Word和Excel “在很多方面會比我們給Windows平臺開發的版本更先進”時,甚至還得到了一些掌聲。 喬布斯意識到蓋茨的臉籠罩在他和觀眾們的頭頂是個錯誤。“我本想讓他來波士頓,”喬布斯後來說,“那是我有史以來最糟糕最愚蠢的舞臺設計。說它糟糕是因為那讓我看起來渺小,讓蘋果看起來渺小,而似乎一切都掌握在比爾的手中。”當蓋茨看到此次活動的錄影時,同樣也覺得很尷尬。“我並不知道我的臉在 2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