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克菜恩關於事前驗屍的觀點立刻引起了巨大反響。當我在某場達沃斯會議上偶然談到這個觀點時,一個坐在我身後的人低語道:“就為這一點,來參加這次達沃斯論壇值了!”(後來,我注意到這個說話的人是一家大型跨國公司的執行總裁。) 事前驗屍觀點有兩個主要優點:決策快要制定好時,許多團隊成員會受到集體思考的影響,而事前驗屍則扼制住了這種影響。另外,它還激發了那些見多識廣的個人的想象力,並將他們的想法引導到最需要它們的方向。 當一個團隊將注意力集中在決策上,特別是當領導宣佈他的意圖時,人們對計劃好的步驟的可行性的疑慮就會漸漸減弱,到最後,這樣的懷疑還會被認為是對團隊和領導的不忠誠。如果某個團隊中只有支援決策的人才有發言權,那麼對懷疑的抑制就會造成這個團隊的過度自信。事前驗屍的主要優點是它引發了懷疑。另外,它還助長了支援決策的人去探尋他們先前沒有考慮到但卻可能存在的威脅。事前驗屍並不是靈丹妙藥,也不能提供完整措施使我們避免惱人的意外,但這一方法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減少計劃的損失。而這些損失一般都是因眼見即為事實的偏差以及盲目的樂觀主義導致的。 示例—樂觀偏見與過度自信 “他們有控制錯覺,他們嚴重低估了障礙。” “他們好像因為競爭忽略而遭了殃。” “這是一個過度自信的例子,他們似乎認為自己知道的比實際的多。” “我們應該開一個事前驗屍會議,有人也許能想到一個被我們忽略了的威脅。” 239
LHINKING, 第四部分 FAST AND SLOW 選擇與風險安驅昌第25章事關風險與財富的抉擇 20世紀70年代早期的某一天,阿莫斯給了我一篇列印好的文章,其作者是瑞士的經濟學家布魯諾 •弗雷(Bruno Frey),文章討論的內容是經濟理論的心理學假設。 我對這篇文章的深紅色封面仍然記憶猶新。儘管布魯諾•弗雷本人幾乎已經忘了寫過這篇文章,但我仍能記起文章的第一一句話:“經濟理論的傳播者(即經濟學家)是理性且自私的,其傾向性沒有發生變化。” 我對這種說法感到很吃驚。在我隔壁那棟房子裡工作的一些同事就是經濟學家, 但我卻未曾發現我們在理智方面存在什麼本質差異。對於心理學家來說,人不會是完全理性或完全自私的,而且其品位也不可能一成不變,這一點不言自明。我們兩個學科似乎在研究不同物種,行為經濟學家理查德•泰勒後來將這兩個物種稱為經濟人和人類。 心理學家所瞭解的經濟人與人類不同,他們認為人類擁有系統1。人類的世界觀受制於眼見即為事實的原則,因此他們不能像經濟人那樣有一致性和邏輯性。他們有時很慷慨,經常願意為自己所在的團隊作出貢獻,而且他們對於自己明年甚至明天會喜歡什麼都沒有什麼想法。那時我們有機會進行一次跨學科的有趣交談,沒想考,快與慢 KUNSN ST ANDS山到那次交談會確定了我的職業生涯。 面對風險,我們不是理性的經濟人給我看過弗雷的文章後不久,阿莫斯就建議我們將下一個研究專案定為決策制定。對於這個課題,我幾乎沒有一點概念,但阿莫斯是這個領域的專家和領軍人物,他說他會教我。在他還在讀研究生時,就曾和別人合著了一本《數學心理學》 (Mathematical Psychology),他指定了幾個章節讓我看,說這些章節可以幫助我人門。 我很快就瞭解到,我們的主要課題是研究人們在作有風險的選擇時的態度,而且我們要找到一個特定問題的答案,這個問題就是:在不同的簡單風險之間和在有風險與確定的事情之間,究竟是什麼規則操控了人們的選擇。 簡單的風險問題(比如“有40%的機率贏得300美元”)對於制定學習決策的學生而言,就像是果蠅之於遺傳學家的意義一樣。對簡單風險進行的選擇提供了一個簡單的模式,這個模式和研究者想要了解的更復雜的決策問題有著相同的重要特點。 各種風險表明,這些選擇的結果永遠不會是確定的,即使表面看上去很確定的結果也是不確定的:在簽訂購房合同時,你不知道將來自己賣掉這所房子時價錢會是多少, 也不知道鄰居的兒子很快就會學吹大號。我們在生活中作出的每個重要選擇都會帶有一定的不確定性—正因如此,學習決策制定的學生才希望在模擬情景中學到的課程中有一些知識可以在更加有趣的日常問題中得到應用。當然,某些決策理論家之所以研究簡單的風險問題,其主要原因是因為其他的決策理論家就是這樣做的。 這一領域過去有個理論,即期望效用理論(expected utility theory),這個理論正是理性代理模式的基礎,時至今日依舊是社會科學中最重要的理論。期望效用理論並不是按照心理學模式設計的,它是基於理性的基本原則(原理)作出的邏輯選擇。 請看下面這個例子: 如果你對蘋果的好感多於香蕉, 那麼, 你也願意以10%的機率贏得一個蘋果,而不是以同樣的機率贏得一根香蕉。 244
第25章事關風險與財富的抉擇這裡的蘋果和香蕉代表任意選擇物件(包括風險),10%的機率代表任何的可能性。20世紀最偉大的知識分子之一、數學家約翰 • 馮• 諾依曼(John von Neumann) 和經濟學家奧斯卡 •摩根斯頓(Oskar Morgenstern)從幾個原理中推匯出了風險的理性選擇理論。經濟學家賦予了期望效用理論雙重角色:作為一種規定決策制定方式的邏輯,作為對經濟人決策方式的描述。儘管同為心理學家,阿莫斯和我是從那時才開始明白人類究竟是如何作出風險選擇的,而且我們對人們的理性沒有作任何假設。 我們保留著每天進行若干小時交流的習慣,有時在我們的辦公室裡,有時在餐廳,最常見的方式是步行走過耶路撒冷那些靜謐的街道,邊走邊談。就像在研究判斷問題時所做的那樣,我們仔細審視了自己的直覺性偏見。我們花時間設計出簡單的決策問題,並自問要如何作出選擇。例如: 你願意選擇哪一項? A. 拋硬幣決定。如果是正面,你會得到100美元;如果是背面,你就什麼都得不到。 B.肯定會得到46美元。 我們並沒有試圖找出最理性或獲利最大的選擇。我們想找到一個直覺性選擇,一個一看就想選的選項。我們幾乎總會選擇同樣的選項。在這個例子中,我們兩個都會選B選項,而且很可能你也會這麼選。當我們自信地達成一致時,我們都相信——結果證明我們這種想法幾乎總是正確的——大多數人都會作出跟我們一樣的選擇,而且我們持有這種想法彷彿有可靠的證據一般。當然,我們知道此後還需要對自己的直覺加以證實才行,但透過扮演實驗者和受試者的雙重角色,我們就能順利推進實驗。 在風險研究進行了5年之後,我們終於完成了一篇文章—《前景理論:風險下的決策分析》。我們的理論仿照了期望效用理論,但兩者還是存在著根本上的不同。 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模式是純描述性的,而且我們提出這個模式的目的是要用檔案證明並解釋對不同風險進行選擇時對理性原理的系統違背現象。我們把這篇文章投給了《計量經濟學》(Econometrica),這份雜誌刊登的都是經濟學和決策理論方面的重要理論文章。事實證明,對雜誌社的選擇也很重要。如果我們將完全相同的文章發 245
思考,快與慢 ANDsL 表在一份心理學雜誌上,它對經濟學的影響很可能就微乎其微了。然而,我們當時作出那樣的投稿決定並不是希望對經濟學產生影響,只是決策制定問題的頂級論文過去都是刊發在這份雜誌上,於是我們也躍躍欲試。就這個選擇和許多其他選擇而言,我們是很幸運的。事實證明,前景理論是我們做過的最有意義的工作,而且我們的文章在社會科學文章中是被引用最多的文章之一。兩年後,我們在《科學》雜誌上發表了一篇論文解釋了框架效應 (framing effect):由無關緊要的措辭變化引起的巨大偏好變化。 在研究人們如何做決策這一問題的前5年裡,我們對人們在有風險的選項中進行選擇的許多情形作了情況記錄,其中有幾次記錄與期望效用理論截然相反。以前有人曾經觀察過這些記錄情況,有些是全新的情況。隨後我們在對期望效用理論進行全面改進的基礎上創立了一個理論,這個理論足以解釋我們記錄的所有觀察結果, 這個理論就是前景理論。 我們將心理學中的心理物理學作為解決這一問題的方法,心理物理學是由德國心理學家、神秘主義者古斯塔夫 •費希納(Gustav Fechner)建立並命名的。費希納對思維和事件之間的聯絡非常著迷。一邊是可以變化的物理量,比如光能、音訊或一筆錢:另一邊是對亮度、音量或價值的主觀體驗。不可思議的是,物理量的變化竟然能夠引起主觀體驗的變化。費希納的研究是要找到將觀察者思維中的主觀量和物質世界中的客觀量聯絡在一起的心理學規則。他提出,對於眾多維度來講,其功能是對數的—這就明顯意味著如果某個給定因素(比方說,乘以1.5或乘以10)的刺激強度增加,在心理上也總會產生等量的增值。如果將聲音的物理強度從10個單位提升至100個單位,心理強度就會增強4個單位,那麼,刺激強度若進一步增強,比如將100個單位提升至1000個單位,心理強度的增幅也是4個單位。 伯努利的財富效用理論錯在哪裡? 費希納並不是第一個試圖找到一個函式將心理強度和刺激大小聯絡起來的人,他自己對此很清楚。1738年,瑞士科學家丹尼爾•伯努利(Daniel Bernoulli)預先採用了費希納後來的推理論證,並將其運用到對心理價值或錢的慾望(現在稱其為“效 246
第25章事關風險與財富的抉擇用”)和錢的實際數量之間關係的研究當中。他認為,10達克(從前流通於歐洲各國的錢幣)對於已經有100達克的人的效用和20達克對於有200達克的人的效用是相同的。伯努利當然是正確的,因為我們通常用百分比來表示收人的變換,比如,我們會聽到 “她工資漲了30%”這樣的說法。他認為30%的上漲率在富人和窮人中會喚起非常相似的心理回應,而漲了100美元未必會有這樣的效果。費希納規則表明對財富變化的心理反應和已積累的財富值成反比,進而得出結論:效用是關於財富的對數函式。如果這個函式是正確的,則10萬美元和100萬美元間的心理距離與1000 萬美元與1億美元間的心理距離是一樣的。 伯努利將自己的心理學知識運用到財富效用中,藉以對風險評估問題給出一個全新的方法,這一問題對當時的數學家而言是一項很重要的研究課題。在伯努利之前, 許多數學家就曾假設可以根據預期值對風險進行評估:預期值即對每個可能結果的機率進行加權後,得到的所有可能結果權重的平均值。例如,下面這個問題的預期值: 80%的機率贏得100美元和20%的機率贏得10美元的預期值為82美元,即 0.8×100+0.2×10-82(美元)。 現在請自問下面這個問題:我是想接受上面這個風險收益還是想得到確定的80 美元?幾乎所有的人都想要得到確定數目的錢。如果人們在預期值的作用下估計不確定的前景的話,會更願意嘗試賭一把,因為82美元比80美元多。伯努利指出,人們實際上是不會用這種方式去評估風險的。 伯努利觀察到,大多數人都不喜歡冒險(即不喜歡接受最不可能的結果),而且, 如果在期望值相同的風險收益和確定收益中作選擇,他們就會選擇確定收益。事實上,一個規避風險的決策制定者會選擇一件低於預期值的確定事情,實際上就是拿出一筆額外費用以避免不確定的事情發生。伯努利用心理物理學來解釋這種風險規避現象的時間比費希納提前了100年。他的想法簡單明瞭,即:人們的各種選擇並非基於金錢價值,而是基於各種結果的心理價值,即它們的效用。如此說來,一個風險的心理價值就不是對可能會得到的金錢收益量的平均加權,而是這些收益效用的平均值,每項收益都要乘上自身的機率。 247
退考,快與慢 TUNKING FAST AND SLO 財富值(百萬達克) 效用值 1 2 3 456789 10 30 48 60 70 78 84 90 96 10 100 上面是伯努利計算出來的一個效用函式版本。從中我們可以看出從100萬達克到 1 000萬達克之間不同財富水平的效用。你會發現,在100萬達克的基礎上加100萬達克就會增加20個點的效用值,但是,在900萬達克的基礎上加100萬達克增加的效用值就只有4個點。伯努利指出,財富的邊際價值遞減現象(在現代術語中)可以解釋風險規避問題—人們一般願意選擇確定事件而非具有相同或稍高預期值的風險收益。請看下面這個選擇: 獲得100萬達克和700萬達克的機率相同效用:(10+84)/2-47 或者肯定會得到400萬達克效用:60 就金額來說,風險收益的預期值和 “確定事件”是相同的(都是400萬達克), 但兩種選擇的心理效用是不同的,其原因就是財富的效用遞減,即從100萬達克到 400萬達克的效用增值是50個單位,但從400萬達克到700萬達克同樣增量的財富效用的增值就只有24個單位。風險的效用是(10+84)/2=47(其兩種結果的效用,每種結果都乘以其機率的1/2),400萬達克的效用是60。由於60比47大,根據這一效用函式,人們就會選擇效用值更大的確定事件。伯努利認為,決策制定者在看到財富的邊際效用遞減時,就會規避風險。 伯努利的文章言筒意賅,他用自己的新概念“期望效用”(他稱之為“道德期望”) 來計算下列問題:聖彼得堡的某位商人“很清楚在每年的這個時候,從阿姆斯特丹開往聖彼得堡的商船中每100艘通常會損失5艘”。那麼,如果這位商人要想從阿姆斯特丹裝運香料的話,他願意給商船買多少錢的保險。他的效用函式解釋了為什麼是窮人買保險、富人賣保險。你可以從上述函式效用版本中看出,對於有1000萬達克的人來說,損失100萬達克會損失4個點的效用值(從100到96);而對於只有300 萬達克的人來說,損失的效用值會更大,有18個點(從48到30)。窮人當然願意花點錢將風險轉嫁給富人,而這就是保險的背後原因。伯努利還對著名的“聖彼得堡 248
第25章事關風險與財富的抉擇悖論”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在該悖論中,風險的期望值(用達克表示)無限大時, 人們願意只花幾達克來賭一把。給人印象最深的一點是,伯努利從財富偏好的角度對風險態度的分析經受住了時間考驗,在300年後的今天,這一分析方法在經濟分析中仍未過時。 伯努利理論令人尤為關注的地方在於它的經久不衰,儘管這個理論存在著嚴重缺陷。我們很少能從一種理論明確主張的部分中發現錯誤,這些錯誤往往隱藏在該理論忽視或假設的內容中。下面這種情況就是一例: 如今,傑克和吉爾每人都有500萬美元的財富。 從前,傑克有100萬美元,而吉爾有900萬美元。 他們如今是不是一樣高興?(他們的財富效用相同嗎?) 從伯努利理論的角度來看,傑克和吉爾的財富效用是使人們更快樂或更不快樂的原因。兩人如今擁有同樣的財富,因而,伯努利理論認為他們應該同樣快樂,然而就算從來沒有學過心理學,你也知道如今的傑克非常高興,而吉爾都非常失望。其實我們知道,即使傑克如今只有200萬美元而吉爾仍有500萬美元,傑克也會比吉爾更高興。所以伯努利的理論肯定是錯誤的。 傑克和吉爾體驗到的快樂是由他們財富的近期“變化”決定的,而不是由界定其參照點(傑克100萬美元,吉爾900萬美元)的不同財富現狀決定的。這種參考依賴普遍受感覺和知覺影響。同樣的聲音,如果你在它之前聽到的是低聲耳語,就會感覺這個聲音很大;而若在它之前聽到的是大聲吼叫,就會感到這個聲音很小。要預估 (聲音)音量的主觀體驗,只知道聲音的絕對音量還不夠,你還需要知道聽者進行自主比較的參照聲音的大小。同樣,在判斷一張紙上的灰點是深還是淺時,你也需要知道這張紙的顏色如何。在預測一筆財富的效用之前,你同樣需要了解其參考值。 為說明伯努利理論的缺陷,我們再來看下面這個關於安東尼和貝蒂的例子: 安東尼目前的財富是100萬美元。 貝蒂目前的財富是400萬美元。 現在,安東尼和貝蒂都要在風險和一個確定事件中作出選擇。 249
思考,快與慢 TINSN9 FAST AND SLOM 風險:擁有100萬美元和400萬美元的機率相等或者確定選項:肯定能擁有200萬美元根據伯努利的解釋,安東尼和貝蒂面臨著同樣的選擇:如果選擇賭一把,他們的預期財富將會是250萬美元:如果他們選擇確定選項,其預期財富則會是200萬美元。 據此,伯努利就會預期安東尼和貝蒂會作出同樣的選擇,但這樣的預測是不正確的。 之所以再度失敗,還是因這個理論在安東尼和貝蒂考慮自己的選擇時並未給兩人提供不同的參照點。如果站在安東尼和貝蒂的角度考慮一下,你很快就會發現目前的財富非常重要。他們也許會這樣想: 安東尼(目前擁有100萬美元):“如果選擇確定選項,我的財富肯定會翻倍。 這是相當有吸引力的。同樣我也可以選擇賭一把,那樣我的財富要麼翻4倍,要麼什麼也得不到。” 貝蒂(目前擁有400萬美元):“如果選擇確定選項,我肯定會損失一半財富, 這將是非常可怕的。同樣我也可以選擇賭一把,那樣我的財富要麼會損失3/4, 要麼一點也不損失。” 你能感覺到安東尼和貝蒂很可能會作出不同的選擇,因為那個擁有200萬美元的確定選項會使安東尼高興,卻會讓貝蒂痛苦。還有一點需要注意,那個“最糟糕” 的結果與那個“確定的”結果有何不同:對於安東尼來說,這種不同是財富翻倍或什麼也得不到;而對於貝蒂來說,這種不同則是損失一半財富和損失3/4財富之間的不同。貝蒂更有可能會選擇碰碰運氣,就像其他人在面對非常糟糕的選擇時所做的一樣。在我講述關於安東尼和貝蒂的故事時,他們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財富狀態:安東尼想的是得到,而貝蒂想的是損失。儘管他們面對的可能財富狀態是相同的,但他們的心理過程卻完全不同。 因為伯努利的模式沒有考慮到參照點,因此期望效用理論並沒有體現出對安東尼而言的好結果對貝蒂來說卻是壞結果這一明顯事實。他的模式能解釋安東尼的風險規避,卻不能解釋貝蒂對風險收益的偏好。這種冒險賭一把的做法在企業家和指揮 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