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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快與慢

第7章字母“B”與數字“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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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受試者都閱讀了這些背景材料,除此之外,每一組受試者還聽了控辯雙方代理律師所作的陳述。情況自然是工會方的律師將逮捕視為恐嚇行為,藥店方的律師則認為在藥店進行談話擾亂經營秩序,經理的行為是合理的。還有一些受試者就像陪審團成員一樣聽了控辯雙方的陳述。雙方律師並沒有增加任何背景材料中未提及的有用資訊。 所有受試者都充分了解了整個過程,那些只聽到其中一方辯詞的受試者能夠很輕鬆地為另一方寫出辯詞。然而,片面的證據陳述對判斷有著重大影響。另外,只掌握一方證據的受試者比掌握了雙方證據的受試者更有自信。這正說明人們根據已有資訊勾勒出的故事的連貫性增強了他們的自信心。一個好故事最重要的是資訊的前後一致性,而不是其完整性。的確,你常會發現:知道得很少反而可以把已知的所有事物都囊括進連貫的思維模式中。 眼見即為事實的理念有助於達成連貫性和認知放鬆的狀態,從而使我們相信某個陳述是真實的。這一理念解釋了我們能夠快速思考的原因,解釋了我們是如何弄清楚一個複雜領域中那些資訊片段的含義的。很多時候,我們拼湊出的連貫情節與事實是無限接近的,完全可以用來支援理性活動。而我還會運用眼見即為事實原則對判斷和選擇中存在的很多偏見作出解釋,以下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過於自信:正如眼見即為事實原則指出的那樣,無論是證據的數量還是質量都與主觀自信關係不大。每個人對自身想法的自信程度主要取決於他們對親眼所見的事情的講述效果,即使他們幾乎什麼都沒有看到也沒有關係。我們經常考慮不到自己有可能尚未掌握對判斷起決定性作用的那份證據,卻總是認為眼見即為事實。此外,我們的聯想系統更傾向於選擇已被啟用的連貫模式,抑制懷疑和歧義。 •框架效應:同一資訊的不同表達方式常常會激發人們不同的情感。“手術後一個月內的存活率是90%”的說法要比“手術後一個月的死亡率是10%”更令人安心。同樣,說冷盤“90%不含脂肪”要比說“10%含有脂肪”更具吸引力。 很明顯,前述每組句子的深層含義都是相同的,只是表達方式不同而已,但人們通常能讀出不同的含義,而且覺得自己的所見就是事實。 071

思考,快與慢 TINANGG FAST ANDSLOW •比率忽略:回憶一下史蒂夫,那個本性怯懦、做事井井有條,常被看做圖書管理員的人。這個人物性格的描述是生動形象的,儘管你清楚地知道男性農民比男性圖書管理員多,但在考慮這個問題時,你總會忽略這個事實。你覺得自己的所見即為事實。 示例一過早下結論 “她對這個人的管理技能一無所知。之所以對他印象很好,是因為曾經聽他作過一次精彩的報告。” “在討論之前大家先獨自考慮一下這個問題,這樣可以避免觀點的相互干擾,這樣更利於集思廣益。” “他們看了一份優質的諮詢報告後就作了一個重大決定,他們並沒意識到自己掌握的資訊其實很少。” “他們並不想了解更多資訊,因為那樣可能會破壞整個故事情節。他們更願意相信眼見即為事實。” 安驅訴乎刪 072

第8章我們究竟是如何作出判斷的? 你可以回答無數個問題,無論這些問題是別人問你的還是你自問的。同樣,你能評價的事物特徵也是無數的。你能數出這頁中“的”字的出現次數,能比較自己家的窗子和馬路對面那家的窗子哪個高,也能對你支援的參議員的政治前景作出評價, 其前途無限光明還是前景堪憂,或是碌碌無為。這些問題由系統2來解決,系統2能調動注意力並透過搜尋記憶去尋找答案。系統2接受問題或提出問題:不管是提問還是回答,它都能引導注意力並搜尋記憶來找到答案。系統1以不同的方式執行,不斷監視著大腦內外發生的一切,沒有特定意圖,也無須付出多少努力,只是對當時的情形作出全方位評估。這些“基本的評估”在直覺性判斷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因為人們常會拿它們來替代更難的問題—這也是啟發法和偏見研究方法的基本理念。系統1 其他兩個特點也支援用一種判斷代替另一種判斷的做法。其中一個特點就是系統1具備跨維度解讀價值觀的能力,你可以回答一個大多數人都覺得很簡單的問題:“如果山姆的身高和智商一樣,那麼他究竟有多高?”此時思維快捷方式便開始執行了。系統2會集中注意力回答某個特定問題,或是對某種情況的特殊屬性進行評估,集中的注意力又會自動執行其他的評價程式,包括一些基本判斷。

思考,快與慢 THINKING. FAST ANDSUOW 看照片預測競選勝出者,為何其準確率可高達70%? 隨著人類進化不斷完善,系統1可以對生物體生存必須解決的主要問題提供一個連續的評估,這些問題包括: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我們面臨的是威脅還是機遇? 一切都正常嗎?我應該是前進還是退避呢?這些問題也許對於生存在城市中的人而言,不像對大草原上的羚羊那樣緊急,但我們有不斷進化的遺傳神經機制,可以持續不斷地對威脅水平進行評估。我們通常用好與壞來評價不同情形,要麼說要避開這種情況要麼說可以泰然處之,沒有問題。人的好心情和認知放鬆與動物對安全和熟悉程度的判斷是相當的。 如果想找一個 “基本判斷”的典型例子,想想只需一瞥就能區分朋友和敵人的能力就是了。這種能力能夠提高人們在危險世界的生存機率,而這種專屬能力也在不斷增強。我在普林斯頓大學的同事亞歷克斯•託多羅夫(Alex Todorov)曾經對與陌生人接觸的安全性問題作出快速判斷這一能力的生物學根源進行了探索。他認為我們生來就具有判斷的能力,只需瞥一眼陌生人的臉,就能對這個人的兩點重要事實作出判斷:他有多強勢(因此存在潛在的威脅性),這個人有多可信(不管他的用意可能是友好的還是充滿敵意的)。臉型為判斷提供了許多暗示:方下巴就是強勢的訊號。面部表情(微笑或皺眉)是對陌生人意圖的判斷提示,方下巴加上惠嘴唇也許就預示著有麻煩了。看臉形的精確性不是很高:圓下巴並不代表溫順,笑容(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可以偽裝的。不過,即使對陌生人作出判斷的能力不高,具備這種能力也是我們的生存優勢。 這種古老的機制在現代社會得到重新利用:它對人們如何選舉有些影響。託多羅夫向他的學生展示了一些人臉的圖片,有時展示的時間只有0.1秒,他讓這些學生按不同屬性對這些面部圖片進行評估,這些屬性包括可愛程度和做事能力。結果所有學生對這些圖片的評估結果非常一致。託多羅夫展示給學生的那些人臉圖片並不是隨意組合的,而是參加競選的那些政治家的照片。大選結束後,託多羅夫將選舉結果和普林斯頓大學學生所作出的能力評估進行了比較,這些學生當時並不瞭解這些候選人的任何政治背景,僅憑自己對這些照片的匆匆一瞥就作出了評估。事實證明, 約有70%的參議員、國會議員和地方長官的競選活動的勝出者也正是那些在照片評 074

第8章我們究竟是如何作出判斷的? 估中獲得較高評價的人。這一驚人結果在芬蘭的全國大選中得到證實,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英國的地區選舉中,澳大利亞、德國和墨西哥的眾多選舉中也發生過類似事件。令人驚奇的是(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的),在託多羅夫的研究中,能力評估遠比可愛程度的評估對選舉結果的預見能力強。 託多羅夫發現,人們總會結合力量和可信度兩方面因素來評估一個人的能力。剛毅的方下巴和自信的微笑便可告訴我們,這個人很有能力。沒有證據顯示這些面部特徵確實能預示某些政治家可以當選,但關於人們對勝出和出局候選人的判斷研究顯示,我們往往在投票前就會對那些不具備我們認可的面部特徵的候選人持否定態度。在他的研究中,失敗者引起的(負面)情感回應更強烈,我將這個例子稱為“判斷啟發法”案例,接下來的章節中會沿用這個說法。投票者嘗試著對候選人將來的任職表現生成一種印象,他們又轉而依靠系統2快速自主地作出一種更加簡單的判斷, 這-系統只有在必要時才會作出這一判斷。 許多政治學者也循著託多羅夫最初研究的路子繼續深入研究這一問題,他們劃定了一類投票者,這類投票者往往會不由自主地聽從系統1的指揮。這些投票者經常看電視,對政治卻所知甚少,而那些政治學者在他們身上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不出所料,對於那些資訊貧乏、愛看電視的投票者來說,面部特徵表現出的能力對其投票的影響較大,其受影響程度約那些資訊豐富、看電視少的投票者的3倍。 顯然,系統1對投票選擇的影響因人而異,下文中我們還會遇到一些體現個體差異性的例子。 當然,系統1理解語言,這種理解是建立在一些基本判斷基礎之上的,而這些判斷通常又是在洞察事實和理解資訊的基礎上作出的。這些判斷包括對相似度和代表性的判斷,對因果關係的屬性以及對聯想和樣本的可用性的判斷。儘管判斷的結果是用來滿足任務要求的,但是沒有具體任務時,這些判斷話動照樣也在進行著。 基本判斷的內容很多,但並不是每個可能的屬性都需要判斷。例如,我們可以簡單看看圖7。 一眼看去,你便會對該圖的很多特徵有個初步印象。你知道左右兩個長方體一樣高,也很相似。然而,左邊那個長方體的方塊數和鋪在平面上的方塊數是不是一樣,這可不是瞥一眼就能明瞭的事,而且你也想不出這堆方塊能摞成多高的長方體。 075

思考,快與慢理SING FAST AND SLOW 圖7 為了證實左面長方體的方塊數目和中間的方塊數目相同,你需要數一下這兩堆方塊, 對比一下結果,這個活動只有系統2能完成。 平均長度與總長度是完全不同的數量概念還有一個例子,請看這個問題:圖8中各條線的平均長度是多少? 圖8 這個問題很簡單,系統1無須任何提示就能回答。實驗顯示,人們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完全可以精確地記下很多線段的平均長度。此外,觀察者的認知系統即使正忙於記憶,這些判斷的精確度也不會受到影響。認知系統未必知道如何用英寸或釐米為單位來描述平均值,但是如果讓其判斷另外一條線是否符合平均值,它們的判斷也是非常精確的。對於一組線的長度標準生成一個印象無須系統2的參與,系統 1會自主且毫不費力地完成這一任務,就像它記一組線的顏色和它們之間不相平行的事實一樣輕鬆。我們也可以立刻對眾多物品的數量生成一個印象,如果其數量只有4 個或少於4個的話,印象會很精確;如果更多的話,就會變得模糊。 076

第8章我們究竟是如何作出判斷的? 現在我們來討論另外一個問題:圖8中所有線的總長度是多少?這是一種全新體驗,因為系統1無法為回答這個問題提供建議。為此題作答的唯一辦法就是啟動系統 2,系統2會盡力估計平均值,評估或數出有幾條線,用平均長度去乘條數得出結果。 僅憑一瞥系統1計算出一組線的總長度,其結果多半不對,這一點你很清楚。你認為自己絕不會這樣做。事實上,這是該系統一個重要的侷限性。因為系統1透過原型或一組典型事例來代表不同事物分類,它能解決好平均問題,但對總量問題就束手無策了。一個類別的規模及其所包含的例項數量,在我們判斷總額變數時常常被忽略掉了。 在我們進行的眾多實驗中,有一項是根據那次損失慘重的埃克森一瓦爾德斯號 (Exxon Valdez)原油洩漏事件的訴訟而設計的,我們詢問受試者是否願意掏錢買網來覆蓋油池,因這些油池常淹死遷徙的鳥類。受試者組成的不同小組分別表明了各組的意願,他們願意掏錢來拯救鳥的數量分別為2000只、20 000只和200000只。如果拯救鳥類是個經濟善舉的話,其價值大小就要看總數這一變數了,即拯救200 000 只鳥應該比拯救2 000只烏更有價值。事實上,3個組的平均捐款分別是80美元、78 美元和88美元,與烏的數量沒有什麼關係。3組受試者做出反應的物件為原型—一隻無助的小鳥被淹死的可怕畫面,鳥的羽毛浸泡在黏稠的原油中。實驗人員屢次發現,在這樣的情形下,受試者幾乎完全忽略了數量的概念。 與強度等級匹配的描述諸如你的幸福感、總統受歡迎的程度、金融騙子的合理懲罰和政治家的未來前景等問題有一個共同的重要特點:這些問題都涉及隱含的強度或數量概念,因而我們也就可以使用“更”這個詞對其進行描述:更幸福、更受歡迎、更嚴厲或(對政治家來說)更有力度。例如,一個候選人的政治前景可能是“她在首輪競選就會出局” 這樣的背運,也可能是“她有朝一日會成為美國總統”,身居高位。 接下來我們會瞭解到系統1的又一新能力。強度的等級在不同領域中都有“匹配” 描述。如果罪行是顏色,殺人就應該是深紅,顏色比偷竊更深。如果犯罪用音樂來表達,大屠殺就應該用強音,而停車不付錢則應該用弱音。當然,你對懲罰的強度 077

考,快與慢 THINKIN ASTAND SLO 也有類似的感覺。在傳統的實驗中,有些人用聲音的大小來表達犯罪的嚴重性,其他人用聲音大小來表達法律懲罰的嚴重性。如果你聽到了兩個聲音,一個是表達犯罪的,一個是表達懲罰的,如果一個聲音比另一個聲音更響的話,你會有不公平之感。 請思考這個例子(後文中還會提到這個例子): 朱莉4歲時就能閱讀。 現在請將朱莉這個孩子的閱讀能力與下面的強度等級進行匹配: 若某人的身高和朱莉的早慧程度一樣,那他有多高? 你覺得6英尺怎麼樣?顯然太少了。那7英尺呢?也許又太多了。你希望找到一個高度能匹配4歲孩子極強的能力。雖然很強,但並不超群。15個月大就能閱讀才是超群的能力,這就跟一個人身高7.8英尺一樣。 你的工作收入多高才能與朱莉的閱讀能力相匹配呢? 什麼罪行的嚴重程度可以與朱莉的早慧程度相匹配呢? 常春藤大學的畢業學分積點多高才能與朱莉的閱讀水平相匹配呢? 上述問題並不是很難回答,對吧?此外,可以肯定的是與你同處一個文化領域的人作出的匹配與你的回答會很相近。我們發現,人們根據朱莉的閱讀年齡這一資訊預估她的學分積點時,他們透過一種範疇向另一範疇的轉換來回答這個問題,並且選出了相應的學分積點值。我們也明白為什麼這種利用匹配進行預測的模式從統計學角度來看是錯誤的,儘管對於系統1來說這很正常,但對於統計學家以外的大多數人來說,系統2也可以接受這種做法。 思維的發散性讓我們作出直覺性判斷系統1任何時候都可以同時進行多種估算,其中有些估算是持續不間斷的常規評 ①1英尺=0.3048米。—譯者注 0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