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積極體驗本身來說, 人們經常是按照所體驗情緒的不同性質對積極體驗進行分類和命名。為便於研究, 本書按照時間狀態的不同, 把積極體驗分為針對過去的積極體驗、針對現在的積極體驗和針對將來的積極體驗。針對過去的積極體驗主要有滿意感、 滿足感、成就感、驕傲感和寧靜感等, 針對現在的積極體驗主要有福樂感、快樂感和愉快感等, 針對將來的積極體驗有樂觀感、期待感等。 積極體驗的這三種形態是有區別的, 它們都有不同的產生機制, 儘管三者之間有一定的聯絡, 但它們之間並不存在必然的平衡。也就是說, 一個人可能會對過去具有滿意感, 對將來也充滿著期待, 但他可能會對現在感到不快樂; 同樣, 一個現在有福樂體驗的人也可能會對過去不滿意或對將來失去期待感而變得不樂觀等, 生活中就有許多現在很快樂但對自己過去的童年不滿意的例子。對一個人來說, 如果能同時具有這三種積極體驗的話, 他無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當然這也是我們每一個人要努力的最終目標。本章的主要內容是具體分析最具代表性的幾種積極情感———滿意感( 針對過去的積極體驗)、福樂感( 針對現在的積極體驗)、樂觀和期望( 針對將來的積極體驗) 的特點及產生機制, 從而使我們能滿意地體會過去、快樂地感受現在和滿懷希望地面對未來。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4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第一節對待過去的積極體驗———生活滿意一、過去意味著什麼就生活體驗來說, 除了新生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 而這個過去了的生活對每一個人的現在和將來意味著什麼? 對於這一個問題, 心理學很早就有了相關研究, 不過不同的研究卻得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結論。一種觀點認為人的過去就意味著現在, 也即過去與現在有著必然的因果關係, 它們之間是線性的發展關係。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過去就是過去, 現在就是現在, 它們之間並沒有必然聯絡。 ( 一) 過去對現在的因果決定論這一派理論中最有影響的是以弗洛伊德為代表的精神分析理論。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認為, 人的心理由三個部分組成, 即潛意識、前意識和意識( 潛意識和前意識合併起來被稱為無意識)。 在這三個組成部分中, 潛意識是人所有意識行為的基礎和出發點, 人的一切行為都是人潛意識演變的結果。他曾用海上飄浮的冰山來比喻人的心理, 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是人的意識, 而潛藏在水面之下的、數量和重要性遠遠大於水面部分的則是潛意識。弗洛伊德認為人潛意識中包含的內容主要是人的本能( 伊底) , 主要是性本能, 除此之外, 人經歷過的那些被“遺忘”( 弗洛伊德不承認有遺忘, 他認為遺忘其實就是被壓抑到潛意識之中) 的事也被人有意或無意地壓抑到潛意識, 而那些迫於外在壓力被壓抑到潛意識中的記憶都必定有其痛苦的一面。 弗洛伊德曾用了一個形象的比喻來說明意識與無意識之間的關係, 他說人的心理就像是一座三層的樓房, 最上層住著意識, 中間一層住著前意識, 最下層住著潛意識。在意識與前意識的樓道間有警衛, 警衛對於二樓的前意識一般不管, 任由它們自由地訪問三樓的意識; 而對於一樓的潛意識, 警衛則嚴格看守, 不讓它們隨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4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弗洛伊德理論其實是強調人過去的情感體驗、經歷、經驗等對人現在的行為或思想的影響。也就是說, 弗洛伊德理論的核心是強調人的情感體驗決定著人的思維, 這是弗洛伊德理論的真正實質。 對於弗洛伊德理論的這種主張, 我們可以輕易地找到很多的日常生活經驗來加以證明。如當一個人處於消沉狀態時, 他更容易回憶起自己過去的一些不愉快經歷; 即使在溫熱的夏天, 我們也忘不了寒風刺骨的冬天景象, 也會主動去購買一些棉衣、棉被等。 心理學實驗室中的實驗也證實了這種觀點, 如在一個實驗中有意給被試注射腎上腺素, 從而使被試處於一種緊張、焦慮的體驗狀態。當被試處於這種狀態之後, 他就會對一些很平常的事產生危險或受傷害的感受。也就是說, 被試的情緒體驗狀態影響( 或決定) 了被試對當前事件性質的認知( Schachter & Singer, 1962)。 不過, 隨著20 世紀六七十年代認知心理學革命的到來, 弗洛伊德理論的這種情感體驗決定著思維的觀點受到了衝擊。認知心理學家用一系列卓有成效的實驗證明: 思維不是情感的反映, 而是情感產生的原因, 也就是說, 是思維導致了情緒的產生( Seligman, 2003, pp. 64- 65)。如對危險的認知產生了焦慮、對損失的認知產生了難受、對侵犯的認知產生了憤怒等。對於認知心理學的這一觀點, 也同樣存在許多的實證依據。認知心理學家發現, 一些具有抑鬱心理問題的人, 如果使他們學會了擺脫對過去問題的消極解釋, 而學會一種積極的解釋, 那麼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可以從抑鬱中得到恢復。在實驗室實驗中, 如果被試認識到自己的心跳加快等心理緊張狀態純粹是注射腎上腺素的結果時, 他們就不會出現反常行為( Schachter & Singer, 1962)。 從目前來看, 這兩種對立的觀點都有一定的道理, 也都有很好的實證依據。我們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也許在不同時間、不同情景條件下, 有時候可能是情緒決定了認知, 有時候又可能是認知決定著情緒。所以, 當代心理學的一個重要任務是要確定在什麼條件下情緒決定著認知, 在什麼情景條件下又是認知決定著情緒。
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4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除了弗洛伊德的潛意識理論主張過去決定現在和未來之外, 很多人認為達爾文的進化論同樣反映了這一主張。達爾文進化論的實質是強調人類只不過是自然競爭的勝利成果, 我們的祖先在過去的競爭中贏得了兩場偉大的勝利: 獲得了生存權和繁殖權。 而這兩場勝利給人類帶來的進化機制必將制約和影響著人類現在和今後的發展, 人類別無選擇, 只有按照祖先形成的機制( 包括生理機制和心理機制) 去進行生活。這實際上就是說, 人類現今的思想和行為都是由過去祖先早已規定好了的, 人類如果不按照這種規定去做, 就要走向滅亡。從表面看來, 達爾文的進化論似乎包含這種過去決定現在的思想, 但實際上達爾文是把整個人類作為一個整體加以研究的, 他更主要是指人類的基因對人類生存的作用; 弗洛伊德理論則是以個體為研究物件, 主要強調個體的早期生活經驗對其現在的影響, 這肯定與基因無關, 而是專門指人的早期生活體驗, 因此達爾文的理論與弗洛伊德理論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 事實上, 達爾文進化論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人早期的生活經驗對其成年後的人格影響不大。如在明尼蘇達雙生子研究小組 ( Minnesota Twin Study Group) 的一系列雙生子研究中, 人們發現一出生就因為某種原因而分開扶養的同卵雙生子在成年之後, 他們的人格相似性程度要遠遠高於從小在一起撫養的異卵雙生子; 對被領養孩子的研究也表明, 被領養孩子長大後的人格與其親生父母而不是養父母有更大的相似性( Tellegen et al. , 1988)。所有這些研究都說明, 基因因素在孩子的人格形成中起著重要作用, 孩子本身早期的生活經驗的影響則不是如人們想象的那麼大。 ( 二) 過去與現在無關論事實上, 就針對過去的體驗本身來說, 這種體驗是建立在回憶基礎上的。大多數人都相信, 一個人對過去事件的記憶一定反映了該事件的本來面貌, 也就是說回憶是對事件進行的一種再造。 但心理學研究的事實告訴我們: 當人們回憶某一事件時, 他並不是準確無誤地再現它, 相反, 回憶是對實際發生了的事件的重新建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4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構。美國華盛頓大學女心理學家洛夫特斯是一個卓越的記憶研究者。她在研究中發現: 人們在回憶時都會用新資訊和現存資訊去填補回憶某種經歷時出現的遺漏, 人的記憶並不像我們通常所認為的那麼穩定, 經過一段時間以後, 它會做出一定調整和發生改變 ( Roger R. Hock, 2004, pp. 155- 165)。洛夫特斯提出了關於人們在回答問題時對事件的回憶理論, 這一過程如圖4 - 1 所示( Roger R. Hock, 2004, p. 162)。 最初的經歷把經歷整合進長時記憶把新資訊整合進對最初經歷的記憶中對最初經歷進行提問回憶經過重構後的包括新資訊的所有記憶內容對問題做出反應圖4 - 1 洛夫特斯關於事件的回憶理論這一理論告訴我們, 真實的過去與現在回憶的過去可能是兩回事, 任何人即使是在回憶過去, 他也可能是敘說了一個全新的 “現在對過去的解釋”。 洛夫特斯理論最早是針對司法辯護中證人作證時有可能會出錯而提出來的, 但她的這一研究卻告訴我們, 當一個人回憶的內容本身都可能是不真實的, 那麼去對現在還有什麼影響可說呢? 因此, 當一個人在敘說自己是受到了過去某一件事的影響時, 他更可能是受到一個全新的“現在對過去的解釋”的影響。建立在回憶基礎之上的體驗自然也不過是一種“現在對過去的解釋”後體驗。 流行的心理治療( 特別是精神分析心理治療) 常常有一種特殊的功能, 就是在治療過程中能幫助治療物件回憶起過去的一些不幸經歷, 尤其是性虐待的經歷。治療師對此的解釋是: 這些創傷性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4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記憶過去是由於一些原因而被主體有意無意地壓抑到人的潛意識中去了, 現在經過特定治療手段的幫助, 創傷性記憶開始逐漸被意識到, 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從無意識領域開始進行了意識領域。洛夫特斯認為不存在記憶壓抑說, 相反, 她從她的實驗出發認為一個人與眾不同的創傷性記憶是一個人記得最為清楚的部分。那麼對於心理治療過程中存在的這種“記憶壓抑”現象又作何解釋呢? 洛夫特斯等人( Loftus et al. , 1998) 認為所謂的“記憶壓抑”過程實際上也就是記憶的歪曲過程, 洛夫特斯提出了三種可能的歪曲。 第一, 當事人或許早已忘記了自己早期的記憶, 而不是有意無意地壓抑它。因為對於兒童來說, 他很可能並不理解早期的所謂性虐待的本質, 他只是把它看作是一件很平常而無任何特殊意義的事, 也就忘記了它, 就像我們忘記了自己在童年時曾在地上撿拾過一根樹枝一樣。事實上, 在某些地區有些所謂的“性虐待”不光在兒童看來很正常, 就是在成年人看來也是很正常的, 因而誰也不會去刻意地記住它, 當事人自然更不可能去記住它。 第二, 在治療過程中, 許多人說他們忘記了某一創傷性事件, 但事實是他們根本沒有忘記, 只是不願意提起罷了, 不願意提起並不等於忘記了。為什麼有些人在治療的一開始不願意提起自己的創傷性經歷, 隨著治療過程的不斷進行他又願意提起呢? 這個道理很簡單, 每個人都天生具有一定的防禦機制, 都想儘可能地把自己的脆弱掩藏起來, 因而他不可能在一開始就對人談起自己的創傷性經歷。大多數心理治療師都有著較好的言語交流、溝通和暗示的技能技巧, 隨著治療的進行, 物件與治療師之間的心理距離被拉近, 個體的這種自我防禦系統就會逐漸在治療師的勸說下出現鬆懈, 並最終瓦解。所以, 從這個角度上說, 治療師並不是在幫助物件使自己的記憶從無意識進入到有意識, 而只是使物件從心理上的不願開口到願意開口, 在這過程中, 事件本身始終是在物件的意識中存在著。這就如我們在生活中並不會把自己經歷過的每一件事都對任何人說起, 我們總是對不同的人提起一些不同的事, 而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4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一些比較私密的事也總是在與朋友交流了一段時間、在具有特定情景條件之後才會被提起。 第三, 有些人會告訴治療師, 自己確信自己曾經歷過某種特定的創傷性事件, 但事實上這些事件在此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並不是物件有意說謊, 而是物件把自己過去的一些歪曲的記憶組合在一起, 從而導致“記憶壓抑”現象的出現。 從洛夫特斯的這些觀點來看, 她實際上對人潛意識的整個概念及其存在的真實性提出了質疑, 這從根本上動搖了自弗洛伊德以來人們一直認同的心理結構, 即人的心理由意識與無意識組成。 這也就從根本上推翻了關於人的潛意識內容會對人現在的思想和行為產生影響的觀點。洛夫特斯似乎想說的只有一句話: 過去的就是過去, 現在的就是現在。儘管當代認知心理學研究( 特別是有關工作記憶方面的最新研究)、臨床心理學研究等不斷提出眾多的新證據來證明洛夫特斯的觀點是錯誤的( 或者說是不完整的) , 但洛夫特斯的觀點至少可以幫助我們開闊視野, 使我們又多一個看問題的角度。同時, 洛夫特斯的這種敢於質疑的態度也是值得每一個心理學工作者學習的, 正如洛夫特斯本人( Loftus & Ketcham, 1994, p. 7) 所說:“我是一個研究記憶的人, 但我更是一個懷疑論者。”或許每一個心理學工作者都應該如此。 二、滿意地面對過去對於過去與現在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就目前心理學的研究來看, 只能得出一個折中的結論, 即過去對現在肯定有影響, 在一定意義上說, 一個人之所以是現在的這種狀態, 這在很大程度上是這個人過去的經歷所為, 如塞裡格曼發現的“ 習得性無助”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但這種影響並不如弗洛伊德及其追隨者所宣稱的那麼大, 更不存在過去的問題必然導致現在和將來的問題的說法。 ( 一) 正確理解過去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4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翻開一些雜誌, 我們隨處可見所謂的“ 長子的IQ( 智商) 一般要高於其兄弟姐妹”、 “幼年喪母的孩子長大後更易患抑鬱症”、 “離異家庭的兒童更易成為問題青年”等言論。這些所謂的心理學結論背後其實都蘊藏了一個前提———人的早期生活經歷是一顆種子, 不管以後的環境如何變化, 這顆種子的性質必將決定( 影響) 他以後的發展態勢。 但事實是否真的如此呢? 如透過對長子IQ 的大樣本測量時發現, 長子的IQ 確實要高於其兄弟姐妹, 但高出的數量僅僅只是1 分而已( Seligman, 2003, p. 67) ; 從對離異家庭孩子的研究來看, 父母離異對孩子未成熟之前的成長有一定的不良影響( 影響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麼大) , 但當這些孩子成年之後, 他們與其他人並沒有任何差異。有研究( Seligman, 2003, pp. 67- 68) 表明, 母親在孩子11 歲之前去世的話, 孩子在成年後更易患抑鬱症, 但這並不是一個普遍現象, 只有女性才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而且這一結果也只得到了過去所有相關研究中大約一半研究的支援。 個體童年期的不幸經歷確實對其長大後的人格會產生一定影響, 但這種影響並不是大到能起決定作用。從心理學研究的實際情況來看, 現在的許多心理學研究( 特別是臨床心理學研究) 過分誇大了童年的經歷對人將來生活的意義, 這種過分誇大的一個直接壞處是讓人變得消極, 從而失去生活的主動性和積極性。因為既然我們兒童時代的經歷就已經決定我們將來的人格和思想, 那我們再怎樣努力也是沒有意義的。反之, 即使我們不做任何的努力, 我們也一定會長成我們兒時就已經決定了的人格。如果我們依照這種觀點作進一步推理的話, 我們至少可以得到這樣一個明顯的結論: 人的發展不是自主性的。因為就一個人來說, 他早期的生活經歷不是由他自己所能選擇的, 他完全是一個被動的接受者, 而一旦長大後他又沒有必要去主動選擇了, 早期的經歷已為他做好一切準備。這顯然是一個荒謬的結論。 從本質上說, 人過去的經歷對現在或將來產生影響其實是通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4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過人回憶過去產生的情緒體驗來起作用的, 並不是過去了的事件仍在真實地起著作用。每個人都有過去, 對於回憶過去的這些事, 有些會讓我們感到愉快, 有些則會讓我們感到傷心。但不管是愉快的還是傷心的, 這些事件本身都已經發生, 即使我們總對那些過去的不幸耿耿於懷, 這些事件本身也不會改變, 但由此產生的消極體驗卻可能使我們現在的生活更不幸。因此, 對於我們來說, 我們應該積極地面對過去, 不管過去怎樣, 我們現在走過來了, 能堅強地走過來就是一個勝利。下面是一個測量你對自己過去的生活是否滿意的量表, 你可以做一下, 並以此自我鑑定一下你是不是一個能感恩地面對過去的人。 1 = 完全不同意, 2 = 不同意, 3 = 有點不同意, 4 = 不同意也不反對, 5 = 有點同意, 6 = 同意, 7 = 完全同意 ( ) A 我生活中有許多是需要感激的。 ( ) B 假如我把我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需要感激的東西都列出來的話, 那一定會是一個非常長的條目。 ( ) C 當我們仔細看著這個世界時, 我感到我並沒有太多需要感激的。 ( ) D 我要感激許多許多的人。 ( ) E 當我年老或長大之後, 我發現我自己更能夠接受我過去生活中遇到的一些人、一些事和麵臨的一些生活情景。 ( ) F 我總是在過了很長的時間後才想到要感激一些事或一些人。 說明①: 請你根據你的實際情況在每一個問題前的括號內填上從1( 完全不同意) 至7( 完全同意) 之間的一個數字, 然後把A、 B、D、E 四項的分數相加; 把C、F 項的分數進行顛倒後( 當你在C、F 之前填了“7”時, 你就得“1”分; 當你填“6”時, 你就得“2”分, 後面的也如此) 也相加; 然後你把A、B、C、D、E、F 六項的分數相加得到一個總分, 這個分數就是你對過去的感激程度分數, 它一定是在 6～42分之間。
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4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說明②: 根據對1224 個成年人的調查發現, 當你的得分在35 或以下時, 這個分數段的人佔總人數的四分之一左右; 當你的得分在36 ～38 之間時, 有一半的調查者在這個分數之間; 假如你的得分在39 ～42 之間, 那你就在得分最高的四分之一的人數之間。從這個問卷過去的施測情況來看, 女人的得分比男人高, 老人的得分比年輕人高。( Seligman, 2003, pp. 71 - 72) ( 二) 生活滿意點理論生活滿意點( Life Satisfaction Set Point, 簡稱LSSP) 指的是一個人生活滿意的基準線, 這個概念最早由美國心理學家布里克曼和坎貝爾提出。他們( Brickman & Campbell, 1971, pp. 287 - 305) 在一項踏單車的實驗中發現, 有些人對原地踏單車這種單調的活動一刻都不能忍受, 而有些人不但能忍受, 同時還能從這種單調的活動中感到樂趣。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布里克曼等人認為主要是由於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生活滿意基準線。 有些人的生活滿意基準線很高, 也就是這條線包含的範圍很廣, 這樣的人對自己的大部分生活都感到滿意; 有些人的生活滿意基準線則很低, 基準線包含的範圍相對就很窄, 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對生活很苛刻, 對什麼都不滿意。也有人把生活滿意點稱為生活滿意的迴歸線, 這就是說, 當一個人經歷一件消極事件之後, 他在短時期內可能會感到沮喪, 但過了一段時間之後, 他的心理狀態又會回覆到原來這條基準線附近。反之, 當一個人經歷一件快樂的事後, 他在短時間內也會處於非常快樂的心理狀態, 但一段時間之後, 他的心理狀態也會回覆到這條基準線附近。2004 年《自然》雜誌曾刊登了一項相關的研究, 美國內華達大學的一些研究者 ( Webster et al. , 2004) 發現, 當一個人初次看到一張漂亮的臉時, 他會產生愉快的情緒體驗, 但當他看習慣了這張臉時, 他的這種愉快體驗會逐漸消失; 同樣, 一開始看到醜陋的臉時個體也會產生不愉快體驗, 但隨著看習慣後這種不愉快體驗就會慢慢消失, 正所謂漂亮與醜陋, 看時間長了感覺都一樣。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5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布里克曼最早認為生活滿意基準線主要來自人的先天傾向, 也就是人的生物屬性。但後來的一些研究發現, 許多人對活動或事物的滿意和不滿意的狀態會有一種適應性, 也就是說, 當長期處於滿意或不滿意的狀態時, 人就會對滿意或不滿意的狀態視而不見, 無動於衷, 不再表現出原來的滿意或不滿意體驗。也就是說, 即使再有原來相同的事件出現, 個體也已開始不再產生原來的那種滿意感或不滿意感, 這說明個體的生活滿意點會隨著個體生活體驗( 一定是長期的) 的不同而發生一定的變化。 從美國心理學家富吉塔和狄納( Fujita & Diener, 2005) 最新研究來看, 個體的生活滿意點確實會發生變化。他們利用“德國社會經濟研究小組”( German Socio-Economic Panel, 簡稱GSOEP) 的有關統計資料, 對3608 名成年人( 其中男1709 名, 女1899 名, 平均年齡約40 歲8 個月) 進行了一項17 年( 從1984—2000 年) 跨度的生活滿意點研究。他們在研究中發現, 研究物件起先5 年的生活滿意度平均值與最後5 年的生活滿意度平均值之間的相關性只有 0. 51。總的來看, 個體的一些生理性指標如身高、體重以及血壓等的穩定性都高於生活滿意點, 同樣地, 個體人格特質的穩定性也高於生活滿意點。如果用常用的10 點量表來表示這種變化程度, 幾乎有9% 的人在起先5 年與最後5 年之間的變化達到了3 或以上。 這一研究充分反映了這樣一個事實: 個體的生活滿意點會逐漸把個體的一些生活經歷吸收進去, 從而使原來的生活滿意點發生改變。 另外, 艾迪和狄納( Eid & Diener, 2004) 的研究也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他們發現人在經歷了一個有重大影響的事件( 如中獎或重大創傷性事件等) 之後, 他的生活滿意點在相關事件過去四周之後就會趨向於恢復原來的生活滿意點水平, 但這個恢復的生活滿意點還是與原來的生活滿意點有一定的差異。其中恢復的生活滿意點中有74% 左右由個體具有的先天性差異決定, 16% 左右由個體經歷的特定情景決定, 還有10% 左右由於隨機誤差導致。
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5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根據以上的這些研究, 我們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人過去的生活經歷對其現在和將來產生影響主要是透過影響其生活滿意基準線來實現的。也就是說, 一個人過去的生活經歷與其先天的某些生物特性相結合構成一個人的生活滿意點, 不同的生活滿意點對我們的現在和將來則發揮著重要影響。從這裡我們可以得出結論, 不同的人之所以有著不同的生活滿意點, 主要基於兩個原因: 首先是各自先天的生物因素不同, 這一因素是我們祖先早就為我們預先分配好的, 我們也許能對其施加一定的影響, 但在我們的有生之年我們肯定不能對其進行大的改變; 其次就是我們過去經歷過的生活經驗, 這些生活經驗也會以某種方式被我們整合到生活滿意點中。 但這裡要清楚一個問題, 那就是生活事件本身的性質並不能直接影響我們的生活滿意點( 即消極事件並不會直接降低我們的生活滿意點) , 只有當某一生活事件被我們大腦進行加工時, 伴隨著加工過程我們會產生相應的情緒體驗, 這一情緒體驗才會影響到我們的生活滿意點。人的情緒體驗具有主觀性,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以自己的方式來感受一定的外在事件, 如我們既可以用積極的態度也可以用消極的態度來對待外界的同一事件。當然, 這一過程要排除那些極端的, 並且是極度與我們本身有切身利益的事件, 如喪偶、失業等, 這些事件可以不經過大腦有意識的加工就直接影響到我們的生活滿意點, 因為這些事件與我們的原始情緒相關, 直接關係到我們的生存, 因此, 它們幾乎是自動地使人產生相應的情緒。儘管神經科學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證明了所有人對生活中大部分事件產生的生理反應, 特別是腦電活動方式, 基本都是相同的( 如看一幅漂亮的圖畫, 所有人的腦電活動基本相同) , 但在此基礎上人們卻可以產生完全不同的情緒體驗。 據2004 年世界著名的《科學》雜誌報道: 利用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 FMRI) 裝置對正在進行觀看電影的人的大腦進行掃描發現, 所有觀看電影的人的大腦生理活動有很大的相似性, 也就是說,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5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人類可能是在用相同的生理反應來應對這個世界( Luiz Pessoa, 2004)。但不同的人在產生了同一種生理反應後的主觀體驗卻為什麼可能會不一樣呢? 這主要是因為個體過去的生活體驗及當時所處的心境的影響, 而這兩個方面都是主觀的, 是主體自由選擇的結果。所以, 當我們用積極的態度去對待我們經歷過的一切時, 我們就能相應地產生積極的情緒體驗, 而這種積極的情緒體驗將逐漸成為我們生活滿意點中的一部分; 而它一旦被整合到我們的生活滿意們 µ ' ˙ — Ö
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5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森特米哈伊提出的一個概念。他20 世紀60 年代在做博士論文時發現, 一些藝術家在畫畫時常常可以廢寢忘食、不辭勞苦, 始終專心如致志, 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和堅持力, 而一旦這些人完成了自己正在從事的活動( 如畫完要畫的畫) 之後, 馬上就會立即失去對原來從事活動的興趣和堅持力, 與以前判若兩人。這一現象引起了西卡森特米哈伊的注意,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激勵著這些藝術家們如此執著地工作, 而一旦工作結束之後他們又為什麼會如此迅速地失去原先的興趣和動力。他在研究這一現象時發現了幾個有趣的問題: 首先, 在這一過程中沒有任何的外在獎勵能促使他們進行這一行為, 因為他們中幾乎沒有人想透過畫畫來獲得金錢或名氣。其次, 作品本身也不是促使他們努力工作的動機, 當他們完成作品之後, 許多人就隨手把自己的作品扔在角落, 甚至再也不去管它。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西卡森特米哈伊認為唯一的解釋就是: 這些人是被繪畫本身所激勵, 也就是說繪畫過程本身能給繪畫人帶來一種積極的情緒, 這種積極情緒如此強烈, 以致能激勵他們持續不斷地努力工作。 西卡森特米哈伊把這種情緒體驗稱為福樂體驗, 所以福樂就是指對某一活動或事物表現出濃厚的興趣並能推動個體完全投入某項活動或事務的一種情緒體驗, 這是一種包含愉快、興趣等多種情緒成分的綜合情緒, 而且這種情緒體驗是由活動本身而不是任何外在其他目的引起的。之所以把這種情緒體驗狀態稱為福樂 ( flow 在英文裡是“水流”的意思) , 主要是因為這種情緒狀態在人的意識中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人們在生活中總是會儘可能多地去主動追求它, 就像河裡的水流一樣連綿不斷。我們在本書中把 “flow”音譯成“福樂”而不是譯成通常的“心理流”, 主要基於兩個原因, 一是它的內在涵義———快樂的心理狀態, 另一個是藉助它的讀音。西卡森特米哈伊發現這種情緒體驗在一些藝術家、運動員、 宗教人士和僧侶等身上更容易顯現出來。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5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一、福樂形成的心理機制到底是什麼促使個體產生這種福樂的情緒體驗呢?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 為了說明這個問題, 有必要對人類的意識系統作一個簡單分析。從進化論角度來看, 人類在進化過程中為了自己的生存, 中樞神經系統逐漸發展出一種能區分各種外界刺激資訊的資訊處理系統, 我們把這一系統及其具有的特性統稱為意識。 意識一般由三個子系統組成: 注意( attention) 系統, 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感覺系統, 它確保外在資訊在意識中出現; 知覺 ( awareness) 系統, 它負責對感覺到的資訊進行解釋和加工; 記憶 ( memory) 系統, 它用來進行儲存個體已獲得的資訊。意識的這三個子系統由於受到人本能壓力的影響, 它會在人的基因要求( 人的生物性要求)、社會文化要求與個體行為之間充當調節, 而這種調節主要體現在把生理加工過程轉變為個體的主觀體驗。這樣, 每一個個體就能覺察到自己有著種種力量, 如思考、感受、願望、喜歡或確定自己的注意方向等方面的力量, 於是自我( self) 就在這種體驗或覺察過程中產生了。 所以從某種角度上說, 自我是意識過程及其結果的一個附帶產品, 其內容是關於自身的過去、現在和將來三個方面的資訊, 具體包括身體、心理和行為等方面。當個體具有自我之後, 自我在意識中的地位會不斷增強, 並最終佔據意識過程( 甚至無意識的絕大部分也被自我所佔領) 的全部。因此, 每個成年人的意識其實都是從每個個體的自我出發形成的意識, 帶有明顯的自我特性。例如在平時的生活中, 儘管是同一個事物, 但不同的人對這一事物的意識卻並不完全一樣, 這就是因為每個人有不同的自我。 正如社會生活中的許多事物一樣, 自我一旦形成和獨立, 它就會開始表現出自己的特點。獨立後的自我主要出現以下兩個傾向特點。
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5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第一個傾向是存在性, 也就是說自我要極力保持自己的存在並使自己得到延續, 自我本身就是自我的目的。我們可以看到這樣的現象, 幾乎所有正常的人都關心自己的事甚於關心他人的事。 例如當我們每天從電視上看到某些國家由於戰爭或自然災害而死傷了成百上千人時, 我們也許會唏噓不已, 哀嘆世間多災多難, 但這絕不會影響我們當天的正常工作和晚上的正常睡覺。不過, 如果你早晨起來發現自己臉上長了個小疙瘩, 你一定會大呼小叫, 向家人抱怨, 而且這肯定會影響你當天的正常生活和晚上的睡眠質量。一邊是生命的喪失和鮮血的橫流, 另一邊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疙瘩, 但我們卻表現出截然不同的態度, 這難道是我們喪失了人性? 絕對不是, 這只是自我在起作用, 是自我為了使我們保持自己的存在而在約束著我們的態度。 自我為了保持自己的存在, 意識的三個成分———注意、知覺和記憶都會主動( 自由) 地去除那些威脅到自我存在的狀態而保存有利於自我存在的那些狀態, 在這一過程中, 自我會根據本身的利益而自動在頭腦中形成一個目標梯度( hierarchy of goals)。 那些對自我具有核心利益的經驗常常處於最高等級, 其他的經驗則根據其對自我的利益大小而排在相應的位置, 目標梯度的這些等級實際上就構成了自我的組成成分。這樣, 當一種外在體驗進入人的意識之後, 如果與自我原有的梯度目標一致, 它就會增強目標梯度, 也就是使自我得到增強; 反之, 如果外來的體驗與原有的目標梯度有衝突, 就會引起原有的目標梯度發生混亂並威脅到它的存在, 自我也將得到削弱。一般認為, 外界資訊總是一個綜合的資訊體, 它在進入人的意識時既有與自我目標梯度一致的地方, 也有與目標梯度不一致的地方, 這就是說增強和衝突這兩種狀態總是並存著。為了對這種由衝突引起的混亂進行描述, 西卡森特米哈伊( Csikszentmihalyi, 1988, p. 22 ) 引入“ 精神熵” ( psychic entropy) 的概念,“精神熵”主要是指個體在資訊加工過程中與自我不匹配的“ 雜音”程度, 它常常伴隨害怕、厭惡、傷心、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5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焦慮、妒忌、慌亂或其他一些負性情緒體驗。精神熵值越大, 表明外界資訊在我們意識中引起的混亂越大, 對自我存在的威脅也就越大。 第二個傾向是自由性, 就是說自我雖然是在一定的生理因素基礎上產生的, 但獨立之後, 它對個體發揮的影響會越來越不受個體原有的生理因素制約, 表現出明顯的自主性。自我的這一傾向其實是由第一個傾向派生的, 因為一個事物要想保持存在狀態, 它一定要有自己的自由, 任何沒有自由的事物是不可能長久存在的。 因此, 自我既可以是自私的, 也可以是無私的; 既可以是積極的, 也可以是消極的; 既可以與本能相符合, 也可以與本能相違背。 例如當我們飢餓時, 如果僅受生理刺激因素的影響, 我們幾乎每次都會立即去搜尋食物。但當個體產生了自我之後, 情況就有可能不一樣了, 人們並不會每次都在有飢餓的生理刺激之後就去搜尋食物。當一個人因為肥胖而減肥時, 即使感到飢餓也不會去尋找食物, 同樣, 正在齋戒的伊斯蘭教徒, 為了節約開銷的貧苦人等, 在感到飢餓時也都不會去尋找食物, 這些都體現了自我的自由性。 正是因為自我具有這兩個特性, 所以自我在漫長的進化過程就逐漸地把愉快、能力和分享這三者當作為自己形成目標梯度的基本參照, 因為它們是自我兩個傾向的基本分化, 關於這一點現在已經得到認知神經科學的證明。2005 年3 月16 日《參考消息》報道, 美國當年3 月出版的《神經病學》雜誌發表了一份有關最低意識( 所謂最低意識就是指一個人的大腦受到了傷害, 只能躺在床上, 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但他並不是完全無意識, 也沒有陷入昏迷, 他會有一些細微的動作來證明他是一息尚存的) 患者的研究報告, 該報告公佈了一項驚人的發現。研究人員首先用核磁共振成像裝置研究了2 名最低意識患者的大腦, 然後把他們與7 名健康男女的大腦比較, 掃描成像顯示, 2 名最低意識患者的大腦活動還不到7 名正常人的一半。然後研究人員開始分別為實驗物件播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5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放由他們最親密的家人或朋友錄製的磁帶, 內容主要是一些愉快的往事或共同經歷等, 與此同時再一次進行的核磁共振成像技術掃描, 結果令人吃驚: 所有接受掃描的人, 包括那2 名最低意識患者在內, 都表現出了完全相類似的大腦活動, 有些最低意識患者的大腦視覺皮層還出現了一定的活動。這一研究結果充分說明了人類的愉快意識已緊密地與一個人的大腦神經機制結合在一起, 在一定程度上成了某種類似於生理性的東西。 不過在這個進化過程中, 不同的人會把這三者以不同的方式組合在自己的意識之中, 從而形成不同的心理體驗, 如有的以愉快為主, 有的是以能力為主, 有的以分享為主等。一部分人逐漸把愉快、能力和分享完全結合而形成一種新的形式, 這就是我們稱之為福樂體驗。福樂就是人意識中的一種自帶目的的內在動機原型,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要體驗行為本身而不是行為能帶來的任何外在獎勵或其他好處。但與此相反的是, 儘管這種動機不帶有任何的外在目的, 但在實際生活中, 這種自我目的性動機行為卻常常能伴隨著新思想、新發明的出現。 二、福樂的特徵及產生條件自從西卡森特米哈伊首先提出“福樂”這個概念, 並引入到心理學研究之後, 許多心理學家都對這個問題進行了研究。如西卡森特米哈伊研究了藝術活動和科學研究活動中的福樂體驗; 西卡森特米哈伊和魯賓遜研究了審美過程中的福樂體驗; 傑克遜研究了體育運動中的福樂體驗; 佩裡研究了文學創作活動中的福樂體驗等。這些研究表明, 福樂體驗具有跨文化性、跨階層性、跨性別性、跨年齡性和跨活動性。在這些研究的基礎上, 人們逐漸概括出福樂狀態幾個方面的主要特徵:“( 1) 個體強烈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當前從事的活動上; ( 2) 意識與正在從事的活動合二為一; ( 3) 自我意識暫時失去, 如一個人忘記了自己的社會身份; ( 4) 能認識到自己有能力掌控自己當前所做的行為活動, 也就是說,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5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一個人能認識到自己大致能應對即將出現的後續行為並能對它們做出適當的反應; ( 5) 出現暫時性體驗失真, 典型的比如覺得時間過得比通常情況下要快; ( 6) 活動體驗本身成為活動的內在動機, 通常情況下完成活動就是進行活動的最好理由。”( Nakamura & Csikszentmihalyi, 2002, p. 90) 對以上這些福樂特徵進行進一步分析後, 我們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福樂產生的一些基本條件, 這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 第一, 挑戰( challenges) 與才能( skills) 的相互平衡。所謂挑戰就是指本人透過一定的努力, 並克服一定的困難能完成的一種任務或能勝任的一種活動, 如獲得一個陌生人的友誼、游泳橫渡英吉利海峽等, 我們在電視節目中經常看到的挑戰吉尼斯世界記錄常常就是這樣的一種挑戰。才能則是指與從事的活動相匹配的技能、技巧等。但挑戰和才能本身並不一定能形成福樂, 只有當二者之間形成一種平衡之後, 也就是說經過努力後的才能正好能夠勝任相應的挑戰, 福樂才會產生。 從理論上說, 生活中的每一種活動都會產生福樂體驗, 但與此同時, 沒有一種活動可以使我們以一種方式來永遠獲得福樂體驗, 因為我們個體的才能與挑戰之間不可能永遠保持平衡。例如, 一個喜歡打乒乓球的人總會千方百計地尋找機會去打乒乓球而反覆獲得福樂體驗, 但當他打了一段時間之後, 他的球技會得到提高, 這時他再與原來水平的對手打球就會感到厭倦而不再有福樂體驗, 他只有在找到新的與他提高了的球技水平相當的對手後才會產生福樂體驗。福樂體驗的這一特點促使人類不斷進步和不斷髮展, 因此, 根據福樂的組成成分我們可以得出結論, 福樂其實是推動人不斷發展和進化的一種源動力, 人類總在福樂的伴隨過程中獲得進步, 又在福樂失去過程中尋找新的挑戰。生活中有很多例子都能說明這個道理。許多人都有這樣一種體會, 剛學會騎自行車時會特別喜歡騎, 總是不斷尋找各種機會去主動騎, 但一旦完全學會了騎腳踏車, 就不會主動找機會騎了, 這實際上就是我們在學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5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會之後, 相應的福樂體驗也就消失了, 人也就失去了行為的內在動力。不過, 如果我們去學難度更大的騎車動作, 我們則又會產生新的福樂體驗。 既然人類生活中幾乎每一項活動都能產生福樂體驗, 但為什麼在現實生活中有些活動我們卻不能體驗到福樂或只體驗到較短暫的福樂呢? 這一現象主要是由活動本身的挑戰度造成的。所謂挑戰度就是指在活動者才能所及的範圍內, 活動本身的挑戰性( 難度) 與從事活動的人的才能之間的梯度, 梯度越大, 則挑戰度就越大, 反之則越小。如果我們用一個公式來說明的話, 就是才能與挑戰性的比例, 即才能/挑戰性。不過在這裡我們要作一個說明, 並不是挑戰度越大, 福樂體驗就越大, 這裡並不存線上性關係。如果一個活動的難度遠遠超出一個人的能力範圍, 則活動本身就會變得不可能進行, 自然也就談不上福樂體驗。一般認為, 難度剛剛高出才能的活動最能使主體產生福樂體驗, 在這裡我們借用維果茨基的概念來說, 就是“ 最近發展區”式的活動最能使人產生福樂或能使人產生最大的福樂。如成年人在做大多數遊戲活動時都會厭倦, 提不起興致, 但兒童卻常常能樂此不疲, 這就是因為遊戲對我們成年人來說缺乏挑戰度或挑戰度不高, 而遊戲對兒童來說卻具有較高的挑戰度。同樣, 騎腳踏車只能給我們較短暫的福樂體驗而下棋卻能給我們長久的福樂體驗, 這也是由於前者對人的挑戰度較小, 而後者對人的挑戰度較大。 第二, 從事的活動要具有一定的結構性特徵。並不是所有具有合適挑戰性的活動都能讓人產生福樂, 一個活動要想讓人產生福樂, 還必須具有結構性的特徵。所謂結構性特徵, 就是指一個活動應該具有確定的目標、明確的規則和相應的評價標準, 也就是說活動要具有可操作性和可評判性。像體育活動、藝術活動、國際象棋比賽和圍棋比賽等活動就都具有這一特徵, 因而也最容易產生福樂體驗。在結構性活動中, 活動的參與者明確瞭解自己要達到的目標, 知道自己哪些應該做, 哪些不應該做, 同時結構性活動本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6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身可以給活動者提供足夠的即時反饋, 使他了解自己已經取得了哪些進步, 還需要做哪些調整, 更重要的一點是即時反饋能讓他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工作應該做些什麼。 第三, 主體自身的特點。從對福樂四十多年的研究來看, 活動本身的結構性特徵並不完全就決定了個體福樂的產生。如一個打籃球的運動員雖然是在從事著有結構性特徵的工作, 但也會由於自身的焦慮和緊張而根本體會不到福樂; 反之, 一個在垃圾場拾荒的人雖然是在從事著非結構性的活動, 但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自己的工作變得激動人心並從中體會到福樂。因此, 除了活動本身的特效能影響福樂的產生之外, 人本身的特點, 主要是人格方面的一些特徵, 也會影響福樂的產生, 西卡森特米哈伊把這種更容易產生福樂體驗的人格稱為“ 自帶目的性人格”( autotelic personality)。自帶目的性人格的人把生活本身看作是一種享受, 他 “做任何事情總的來說是因為自我的原因, 而不是為了獲得任何其他的外在目的”( Csikszentmihalyi, 1997, p. 117)。自帶目的性人格的人常常對生活充滿好奇和興趣, 生活中比較有耐心和堅持性, 同時也不具有自我中心主義, 能更多地從內在動機方面對自己的行為做出自我獎賞等。因為福樂是在人高度集中注意時才會產生, 所以人在注意集中方面的一些特徵將會對福樂有著特別重大的影響。 這些特徵一方面取決於個體從祖先那繼承的先天神經構造類型, 如有些人天生就比他人更容易集中注意。據大腦事件相關電位( ERP) 的研究表明, ERP 中波( 即潛伏期在100 毫秒左右的負波) 是注意參加知覺活動的客觀指標。當一個人全神貫注地注意知覺刺激、分散注意知覺刺激和不注意刺激條件下, ERP 中波波幅會依次呈現下降的趨勢, 特別是當知覺刺激突然消失或停止時, ERP 中波的波幅值會迅速回落( 白學軍, 1996, p. 129)。而在進一步的ERP 實驗中發現, 不同的人的ERP 中波波幅是不同的, 這說明人與人之間確實存在關於注意的神經系統方面的先天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6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差異。不過從目前已有的研究來看, 除了個別的極端神經系統發育情況( 如智力障礙、大腦發育不全等) , 神經系統的這種先天差異的影響相對還是比較小, 並不足以對注意的特徵產生決定性作用。 另一方面, 人們也可以透過後天的學習來改善自己注意的某些品質, 使自己的注意力得到一定的提高, 從而使自己更容易獲得福樂體驗。當然, 也就是說對於每個人, 即使存在某些先天的生理性不足, 他也可以透過有效的訓練來提高自己獲得福樂體驗的能力。目前在這一方面的精神或醫療訓練很多, 如瑜伽、氣功和太極拳等。不管是印度的瑜伽還是中國的氣功、太極拳等, 它們最主要的共同點就是訓練個體把自己的意識集中到某一個特定目標, 如果經常進行這方面的有意識訓練, 就可以提高個體對自己意識的控制力, 從而提高自己的注意力。 生活中有很多人在練習瑜伽、氣功和太極拳等活動, 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並沒有真正理解這些活動的真實含義, 而僅把這些活動當作是身體訓練的一種活動。以瑜伽為例, 當我們花費了好幾個小時來做各種瑜伽動作時, 從表面來看我們是在進行使我們身體更有彈性的身體訓練, 但實際上, 當我們在進行各種呼吸、放松和緩慢的身體動作訓練時, 我們是在訓練我們的注意力的投入, 訓練我們能全身心地沉浸於我們當前所做的活動。因此, 在瑜伽訓練中, 心理的投入要遠遠重要於身體的投入。現在一些西方的學者( Marvin Levine, 2000, pp. 97- 104) 甚至鼓勵人們用瑜伽的方式來對待自己日常的單調工作, 認為這樣可以幫助自己從單調或使自己不愉快的工作或活動中獲得好的心情和快樂。假如你住在一個很高的樓上, 又沒有電梯, 於是每天的上樓或下樓是不是就會讓你覺得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有時甚至會把你搞得心煩意亂, 以至於上了樓就不想下樓, 而下了樓又不想再上樓。但如果你用瑜伽的方式去上下樓時, 你也許會改變你原來那種厭倦的心理狀態。 所謂瑜伽的方式上下樓並不是說讓你用做瑜伽的動作去上下樓,
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6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而是說讓你把上下樓的動作當作瑜伽來做。也就是說, 每當你順著樓梯一級一級向上或向下走時, 你配之以瑜伽動作的呼吸方式, 並把自己的注意集中到自己上下樓的動作上, 這時你就不會感到煩惱或厭倦, 內心反而會體會到一分寧靜。 三、兩種典型的非福樂狀態 ( 一) 分離體驗與茫然體驗福樂是每個人都追求的心理體驗, 但對於我們大多數人來說, 特別是在日常的生活或工作中, 我們常不容易體驗到福樂, 這主要是因為我們的大多數日常生活或工作都有外在的特定目的, 或是迫於生活或是迫於權威等。與福樂體驗相對應的另外兩種情緒狀態是分離體驗( alienation) 和茫然體驗( anomie) , 現在許多心理學著作也有把分離體驗稱為厭倦體驗( boredom) , 把茫然體驗稱為焦慮體驗( anxiety)。不過在這裡要作一個說明, 所謂福樂、分離和茫然等, 都是指一種極性體驗, 大多數人在大多數時候並不一定處在這種極性體驗之中, 而是處於某一箇中間狀態, 在福樂與分離體驗之間或福樂與茫然體驗之間。 “分離”是一個很古老的概念, 它原是指人類自身的一種原罪( original sin) , 在這裡主要是指個體在自我失去( 由於某種外在的原因) 以後產生的一種不愉快心理體驗。如果一個個體具有很強的能力, 但現實卻沒有給他提供與他能力相同的機遇, 而是只給他提供遠比他能力低的機遇, 並要他嚴格按照相應的要求去做。這樣個體就會由於受到外界的束縛而失去自我( 自己的真實能力得不到發揮) , 並會出現一種無助體驗。福爾( Feuer, 1963, pp. 137- 139) 曾對這種體驗狀態進行了詳細的描述, 認為這是一種脫離於自己的生活階層、脫離於各種社會人際關係、脫離於當代工業社會、脫離於主流社會、脫離於自己的民族、脫離於自己所在的同時代、脫離於同年齡組群體後而產生的一種心理體驗。馬克思也在自己的著作中曾多次使用了這個詞, 按照馬克思的觀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6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點, 分離是一種迫於外在目的而缺少自我創造的工作體驗, 在這種體驗狀態下的工作由於完全缺乏內在動機而成為一種負擔和苦差。馬克思認為, 工作對工人來說是一種外在的, 而不是他自然屬性的一部分, 工人自然不可能透過工作來達到自我實現。這種外在的工作壓力使工人失去了自我, 因此, 工人只有身心痛苦而沒有真正的身心愉悅感覺, 因為工人的工作是被迫的而不是自願的。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 馬克思是針對工人在資本主義制度條件下的工作狀況而提出“ 分離”這個概念的, 但馬克思的“ 分離”概念的含義其實與我們心理學上“分離”概念的含義基本是相同的。 “茫然”是另一種非福樂體驗, 這個詞最早是由法國實證主義社會學家涂爾幹提出的。它最早是一個社會學方面的概念, 主要是指由於社會經濟秩序的混亂或突變而導致個體產生的一種不知所措的體驗, 這種體驗在社會或經濟轉型時最容易產生。原有的社會經濟秩序被打破了, 而新的又沒有建立起來, 這時候個體就會產生茫然的體驗。這種體驗常會使人對生活失去信心, 甚至產產產產的的或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6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為本身出現了分離, 自我的許多特性在行為中不能得到體現, 伴隨著這種行為而產生的相應的心理體驗自然也是分離的, 即分離了自我的心理體驗。如一個被投入監獄的犯人、一個在工廠流水線上作業的工人等常常較容易產生這種非福樂體驗, 處於這種心理體驗下的個體, 其行為動機主要是為了尋找個人的自由和各種挑戰等。 茫然是對自己生活的環境一無所知、對自己行為的將來結果不能確定而產生的一種心理體驗。這就如一個人到了一個新的環境, 他原先擁有的生活經驗等都變得毫無用處, 他也不知道怎樣與其他人開展正常的交往, 也不知道自己該採取什麼樣的措施來應對周圍的環境和社會, 這時候他就會產生一種不知何所從、不知何所終的心理體驗, 這就是茫然體驗。處於茫然心理體驗下的個體常常把尋找社會穩定、社會安全和社會確定性作為自己行為的最主要動機, 就像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迫切需要獲得陽光一樣, 他們迫切希望自己能生活在一個清晰穩定的世界。不過從福樂和兩種非福樂體驗的特點及產生機制來看, 它們之間似乎並不是簡單的連續體關係, 而有著更為複雜的關係。 ( 二) 福樂與兩種非福樂狀態之間的關係對於福樂與兩種非福樂狀態之間的關係, 西卡森特米哈伊等人( Nakamura & Csikszentmihalyi, 2002, p. 94) 最早曾用圖4 - 2 來表示。在這個圖中, 橫座標是指個體具有的活動能力, 縱座標是指外在的挑戰或機遇, 中間的通道被稱為福樂狀態, 福樂通道側上部分是焦慮狀態或稱茫然狀態, 福樂通道側下部分是厭煩狀態或稱分離狀態。從圖中我們可以看到, 福樂狀態區域中的所有點都是以縱座標和橫座標所構角的角平分線為中心而分佈的, 這說明福樂是個體的能力與其面臨的挑戰之間的平衡的結果。福樂通道側上部分的所有點顯然都是外在挑戰或機遇大於能力, 因而是焦慮狀態; 福樂通道的側下部分的所有點都是外在挑戰或機遇小於能力, 因而是厭煩狀態。這一圖示明顯是根據福樂的最初形成機制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66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提出來的。 圖4 - 2 三種心理狀態與挑戰( 機遇)、能力間的關係西卡森特米哈伊等人的這個圖示確實透過外在機遇與個體能力之間的平衡與否來形象化地說明了福樂、茫然和分離等三種心理體驗之間的關係, 但這還只是一種低層次的說明, 並沒有把福樂的本質表現出來。因為福樂體驗並不是外在挑戰與能力在較低水平平衡的結果, 而是它們之間發展到一定階段後的產物。假如一個活動非常簡單或只是提供較低的機遇( 如把籃球拋向籃板等) , 那麼即使個體認識到自己的能力是與之相平衡的, 這也不會使人產生福樂體驗。也就是說, 儘管較低的挑戰與較低的能力之間能形成平衡, 但它們平衡的結果並不一定會產生福樂體驗。根據一些心理學家的研究, 只有當外在挑戰與個體能力都處於一般水平之上時, 它們的平衡才能成為福樂產生的一個條件。 那麼什麼樣的水平才能被稱為一般水平之上呢? 當一個人面臨的挑戰比他在大多數日常生活情形中遇到的挑戰要高( 可以是略高或高得多) 時, 則這個挑戰就是一般水平之上的挑戰水平。同樣為了應對這個高挑戰, 他也就要運用更高的才能( 如技能、技巧等) , 如果二者之間取得平衡, 福樂就會產生, 反之則產生分離或茫然。這樣人的心理體驗就會出現第四種狀態———冷漠狀態, 也就是較低的挑戰與較低的能力水平之間的平衡而產生的一種心理狀茫然淵焦慮冤挑戰奏機遇揍福樂分離淵厭煩冤能力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6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態。不過, 隨後西卡森特米哈伊和他的米蘭研究小組在1997 年又進一步把這四種心理狀態細分為八種不同的心理狀態, 並用同心圓對它們各自的程度做了區分, 如圖4 - 3 所示( Nakamura & Csikszentmihalyi, 2002, p. 95)。 圖4 - 3 心理體驗的八種狀態與外在挑戰、個體才能的關係圖4 - 3 中, 橫座標指個體具有的活動能力的高低, 縱座標指外在的挑戰或機遇大小, 中間的交點( 同心圓的圓心) 是一種理想狀態, 它既代表了個體的平均能力水平, 也代表了外在的平均挑戰水平。同心圓表示程度, 也就是說只有在圓外的區域裡才能產生福樂、焦慮、厭煩、冷漠等心理體驗, 在圓內的區域也就是我們日常的正常心理體驗, 當然這種體驗也有程度的區別, 有的完全正常, 有的是似福樂、似焦慮、似冷漠( 接近外層圓邊緣的地區) 的。按照西卡森特米哈伊的這個觀點, 當外在的挑戰過高時, 它就不會對個體造成焦慮, 個體反而會出現一種無所謂的覺醒心理狀態, 正如我們生活中所說的“債多不愁”心理; 而當外在的挑戰只是稍大於個體的能力時, 個體也不會產生焦慮體驗, 只是出現擔憂的心理體驗。反之, 當個體的能力遠遠高於他面臨的挑戰時, 個體能毫不費力地應對挑戰, 因此也不會產生厭煩的體驗, 而覺醒福樂控制輕鬆厭煩冷漠擔憂焦慮高挑戰低才能高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68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是會產生輕鬆感和控制感等心理體驗。當然, 西卡森特米哈伊的這種描繪還只是一種設想, 其中的許多觀點和內容還有待於進一步的研究和證實。 雖然分離體驗和茫然體驗形成的心理機制不同,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個體的才能與面臨的挑戰不平衡, 自我失去了主動性而完全成了“ 被動的我”( me)。這種狀況就使得個體的才能得不到充分發揮, 個體也因而失去了生活的樂趣。那怎樣來擺脫這兩種非福樂體驗呢? 對於這個問題, 現代心理學一般強調發展個體的業餘愛好。對一個人來說, 他從事什麼工作經常不是由自己的興趣和才能決定, 更多可能是偶然的機遇或迫於生活的壓力等外在原因。而個體的業餘愛好則不同, 這完全是一種自帶目的而沒有任何外在要求的活動, 因此其產生福樂體驗的可能性就會很大。西卡森特米哈伊( Csikszentmihalyi, 1997) 曾根據產生福樂體驗頻度的不同而對日常生活中的一些活動進行了分類: 業餘愛好( 特別是一些體育活動、業餘唱戲等活動) 是最容易產生福樂的一類活動; 社會交往、學習和做研究、工作、性行為等是經常會產生福樂體驗的活動; 飲食、自我裝飾打扮等屬於能有時候產生福樂體驗的活動; 做家務、看電視等是很少產生福樂體驗的一類活動; 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等則幾乎不會產生任何福樂體驗。 所以對一個人來說, 儘管他從事的工作可能是迫於各種外在的原因, 工作並不是他真心喜歡的活動, 因此他在自己的工作活動中可能就不會輕易獲得福樂體驗。但如果他能在工作之餘有自己喜好的業餘愛好, 那麼他同樣可以生活幸福。反之, 如果一個人工作不幸福又沒有特別的業餘愛好, 他就可能要經常產生上述這兩種非福樂體驗。 四、福樂的測量與評估福樂是一種積極的心理體驗, 不同的人之間以及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地點等都存在一定差異, 那麼有沒有辦法來把這種差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69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異表現出來呢? 這就是福樂的測量。到目前為止, 心理學已經發展了許多對福樂體驗進行有效測量和評估的方法。這些評估和測量方法與我們上一章主觀幸福感的測量和評估方法相類似, 因此為了避免重複, 我們在這裡就其中主要的三種方法作一簡單介紹。 這三種方法分別是面談、問卷調查和心理體驗抽樣方法。 ( 一) 面談面談是測量福樂的一種最常用方法, 福樂這一概念本身就是西卡森特米哈伊在與許多有相同類似體驗的人進行面談時提出的。面談是一種質性研究方法, 它最大的特點是可以在真實的生活場景中對被試的福樂狀態進行具體而細緻的描述, 因而它在幫助人們搞清楚福樂的動力學特徵( 什麼導致福樂) 和福樂的範圍 ( 哪些活動更容易產生福樂) 方面有著顯著作用。現在一般採用半結構性面談, 即研究者在與研究物件進行面談時預先做好一定的準備, 但在實際過程中又不完全拘泥於預先擬定的程式, 有著一定的靈活性。如不限制被試的反應、被試的數量可多可少、不採用嚴格的指導語、不死守著固定化的談話程式等。這種方法類似於皮亞傑的臨床法, 具有典型的現象學研究方法特徵。 ( 二) 問卷調查在心理學研究中, 問卷調查一直是一種最常用的技術方法, 福樂的測量也可以用這種方法。問卷的內容一般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組成: ( 1) 是否有過福樂體驗; ( 2) 福樂體驗的頻度怎樣; ( 3) 在什麼樣的活動或什麼樣的情景中能體驗到福樂; ( 4) 福樂體驗過後的感受是怎樣的等。問卷調查的最大特點是一次可以調查很多的被試, 而且被試的反應可以按照主試的要求來進行, 便於研究者獲得想要的資料和資訊。 儘管面談和問卷調查這兩種方法是人們在測量和評估福樂時經常採用的, 但它們卻有著一些共同的缺陷。首先, 這兩種方法都比較依賴被試的記憶, 也即依賴被試對過去經歷的再回顧。從過去100 多年心理學對記憶的研究來看, 回憶存在一個準確性的問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70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題, 從來沒有任何人的回憶內容會與當時真實的情景內容完全相符合。因此, 當我們面對透過面談和問卷獲得的資訊資料時, 我們就不能完全確保它們一定是真實的, 這就影響了測量本身的信度。 其次, 面談和問卷調查也依賴被試的組織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 因此被試本身的人格特點就對測量結果有重大影響。福樂是一種心理體驗, 每個人的心理體驗和“flow”( 水流的流動) 的原意一樣都是常變的, 因此從本質上說, 福樂這種體驗應是某一個時間跨度上的平均值。如果一個被試具有良好的組織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 他就能把那些分散的畫面組織成一幅較完整的影象呈現出來; 反之, 一個不具有良好組織能力和語言表達能力的被試就只能給我們呈現一些零碎的鏡頭, 從而影響測量的準確性。再次, 面談和問卷調查受被試當時的情景條件的影響也較大( 如當時的情緒體驗、生活狀態、時間、地點等) , 也就是說被試給我們提供的內容也許更多包含了他當時的即時心理體驗成分。因此, 當一個被試正處於福樂體驗或非福樂體驗時, 他就有可能會給我們提供不同的內容。 正是由於利用面談和問卷調查來研究福樂存在以上這些問題, 因此, 一些心理學家透過實踐又發展出了一種新的研究方法———心理體驗抽樣方法。這是目前在福樂測量和評估中應用得最廣泛的一種方法, 也是測量和評估主觀幸福感的一種常用方法。 ( 三) 心理體驗抽樣方法心理體驗抽樣方法( Experience Sampling Method, 簡稱ESM) , 是一種藉助現代科技對個體的心理體驗進行全方位描述的方法。 這種方法要求被試佩戴一個文字傳呼機( pager) 或隨身攜帶一個掌上電腦等裝置, 當被試接到主試的傳呼後, 立即利用隨身攜帶的設備完成一個相應的問卷。當然, 主試呼叫被試的時間及要求被試完成的問卷等都是經過預先設計的, 這可以根據研究者的具體目的來決定, 但這些情況都不讓被試預先知道。與前兩種方法相比較, 這種方法最大的特點是可以獲得一個人真實的生活體驗, 它不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71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僅可以幫助研究者瞭解被試的即時活動和即時體驗, 而且可以了解被試當時的認知、情緒和動機等狀態, 從而為研究者構築出被試的一幅完整的福樂畫面。不僅如此, 這種方法還可以根據需要而持續一個很長的時間, 當這種方法持續一段時間( 一般是一週以上) 之後, 被試的日常生活狀況就會被很清晰地呈現出來, 被試在這段時間的總的福樂狀態也就自然會被研究者所掌握。 第三節對待將來的積極體驗———樂觀樂觀是積極心理學研究的一種重要積極體驗。樂觀和悲觀是兩個相對的概念, 因此心理學在研究樂觀時, 免不了要附帶研究悲觀。 樂觀和悲觀真正進入心理學領域的時間並不長, 主要是在人本主義心理學興起之後, 但當代心理學對樂觀與悲觀的研究卻如火如荼。 人們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對樂觀和悲觀做了許多研究, 在這些研究中, 基本已形成一種定勢: 樂觀總是與一些積極結果和良好的個人品德相聯絡在一起。如樂觀主義有利於解決個體生活中的各種問題, 有利於學術研究、運動成績、職業生涯等的成功, 甚至有利於人生命活得更長; 而悲觀則屬於人的消極情緒, 它與消極結果如壓抑、被動、失敗、孤僻、道德問題等相聯絡。這種定勢使得不僅在心理學研究者中, 而且在普通民眾中形成了一種追求樂觀的潮流, 但在這股潮流中, 又有多少人真正對樂觀瞭解呢? 一、樂觀的概述 ( 一) 什麼是樂觀有許多人對樂觀下過定義, 在這方面, 社會學和人類學家泰格 ( Tiger, 1979, p. 18) 的定義較有代表性, 他認為,“當評價者把某種社會性的未來或物質性的未來期望視為社會上需要的、對他有利的或能為他帶來快樂時, 那麼與這種期望相關聯的心境或態度就是樂觀”。從這個定義中我們可以發現樂觀的兩個最主要特徵: 首先, 樂觀不是客觀的, 而是人的一種主觀心境或態度, 這種心境或態度與一個人的期望緊密相關聯。同樣的一件客觀事實, 不同的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72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人由於期望不同而對其具有不同的認知和評價, 這種不同的認知和評價就會使人產生與評價價值相對應的態度或心境, 如果評價為對自己有利就產生樂觀, 反之則產生悲觀。其次, 儘管樂觀是指向未來的, 但它會對現在或今後一段時間的行為產生一定的影響。 樂觀不針對現在或過去, 它一般是建立在假設基礎上的推測而導致的。因而, 樂觀既是一種認知判斷的結果, 但更是一種主觀願望的結果, 不過這種建立在願望基礎之上的結果卻會實實在在地影響著我們現在和今後一段時間內的行為。如2004 年中國經濟以較高的速度增長, 對於這個事實, 有些經濟學家非常樂觀, 認為我國還應實行積極的財政政策, 以使我國的經濟能持續保持這種增長的高速度; 但另外一部分經濟學家則對這種高速增長持悲觀的態度, 認為我國經濟顯得過熱, 應實行一定程度的財政緊縮, 為我國高速增長的經濟降降溫。於是兩種觀點在各大報刊上爭得不亦樂乎, 我們姑且不論哪一種觀點是正確的, 但同一個事實引起的兩種對立觀點卻是明擺著的。 對樂觀的闡述可以追溯到18 世紀初的萊布尼茨, 他當時把樂觀界定為一種天然的理性範疇的認知方式———即使有時候美好善良會伴隨著一定的痛苦, 但它們最終必然會戰勝邪惡。悲觀概念的出現要比樂觀概念晚近一個世紀, 這個概念最早是由德國哲學家叔本華和英國著名詩人柯勒律治( Coleridge) 提出的, 特別是叔本華的悲觀人生理論對悲觀做了深刻的詮釋。叔本華否定人具有理性的本質, 而認為人的意志和慾望是人的本質, 他把悲觀看作是人類固有的實體, 是一種痛苦必然戰勝幸福的實在物, 而樂觀則是悲觀的暫時中斷, 這就導致他的悲觀人生理論。所以, 從樂觀和悲觀這兩個詞的產生來看, 它們最初並不是相對應的, 前者是指以思維為核心的一種認知方式, 後者則是情感、意志的一種指代。 當然現代心理學中所講的樂觀和悲觀已經與萊布尼茨、叔本華等人的定義有了明顯的區別, 樂觀在今天更主要是指個體對自己的外顯行為和周圍存在的客觀事物能產生一種積極體驗, 體現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73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了一種堅信美好必將戰勝邪惡的堅定信念。積極心理學家彼得森 ( Peterson, 2000) 曾對樂觀作了全面的研究, 他認為樂觀可以分為小樂觀( 我今天晚上會找到一個方便的停車位) 和大樂觀( 我們的國家正在取得偉大的成就) , 它們分別對當前的現實行為和將來的長遠行為起著調節作用。但不管是大樂觀還是小樂觀, 它們都包含三個因素: 認知成分、情感成分和動機成分, 其中情感成分是樂觀形成的最基本動力。一般說來, 樂觀的人常具有良好的心境、更高的堅持性, 其行為帶有明顯的積極特徵, 因而也具有更大的成功可能性。但也並非所有帶有樂觀特性的行為都會對人的發展有利或都會對人產生積極的影響, 有些具有樂觀特性的行為就類似於我們常說的“垃圾食品”, 它們只是消耗了我們的時間和精力, 並不能給我們的生活和生命帶來任何營養, 如玩電腦遊戲, 看恐怖電影等。 ( 二) 樂觀生成的兩種理論 1. 天性論天性論樂觀理論認為樂觀是人的一種天性, 是與生俱來的, 人類的社會環境或文化只是助長或限制了這種天性的發展。這種天性論的支持者很多, 如蘇格拉底、尼采、弗洛伊德等, 現代人本主義心理學者馬斯洛、羅傑斯等。但在古代或弗洛伊德心理學那裡, 這種天性論實際上具有消極的意義, 包括索福克勒斯( Sophoclēs, 古希臘悲劇詩人)、尼采等很多人都認為人具有樂觀的天性只是為了延長人類自身的痛苦。所謂人總是在泥濘之中仰望璀璨的星空, 樂觀只是讓人在嚴酷的現實面前不至於立刻倒下的一種麻醉劑, 這種思想後來在弗洛伊德的理論中得到極致的發揮。 弗洛伊德認為樂觀雖然是人眾多的天性之一, 但它其實是由人的“伊底”、 “自我”和“超我”的矛盾衝突而派生的。按照弗洛伊德的理論,“伊底”是不考慮外界的現實情況, 不考慮時間、地點, 不考慮用什麼方式、方法, 它總是服從快樂原則, 傾向於立刻尋求滿足來發洩原始的衝動( 通常是性的衝動)。而“自我”雖然是從“伊積極心理學 J I J I X I N L I X U E . 174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底”中分化出來的, 但它服從現實原則, 是人的一種理性力量, 它常常更多地考慮周圍環境、文化等的影響, 強調在適當的時間、地點, 選擇適當的方式、方法等來尋求滿足。“超我”則按照至善原則進行活動, 它的功能是監督“自我”去限制“伊底”的本能活動。這樣 “伊底”、 “自我”和“ 超我”就會產生衝突, 但由於“伊底”、 “自我” 和“超我”都具有共同的目標———降低人的緊張狀態, 因此它們的衝突直接就導致了人的心理能量的平衡( 也就是緊張狀態得到消除) , 而這種平衡則會產生一種對將來快樂的幻覺式期待, 樂觀由此也就產生了。弗洛伊德在《妄想的將來》( The Future of Illusion) 中寫道, 樂觀是人的一種普遍具有的天性, 但它只起著幻覺的功能, 尤其是當它與宗教規則結合在一起後, 它會使人對現實失去正確的知覺而變得心安理得, 甚至會使人出現強迫症。反之, 心理能量不平衡狀態時則會產生一種對將來不快樂的幻覺式期待, 也就是悲觀。 隨著心理動力學理論的流行, 弗洛伊德的心理能量平衡理論也得到了廣泛傳播, 大部分心理學家相信對現實的正確覺知( 因為人不可能對還未發生的做出正確的覺知) 就是一種心理能量平衡, 是一個人心理健康的核心。如賈霍達( Jahoda, 1958, p. 6) 就認為: “人對現實的正確反映和覺知並能做出相應的反應就是心理健康。”於是, 現實真實性程度大小的測試結果就變成了一個最重要的心理健康標準, 心理治療師也往往透過各種方式來呈現物件的真實心理狀態, 儘管有時這是一個痛苦的過程。 但到20 世紀六七十年代以後, 由於認知心理學的興起, 一些心理學家發現, 人們並不是嚴格按照現實的實際狀況來進行思想和採取行為, 而是以一種天生樂觀的心態來思想和行為。如人們在與別人交流或是一個人獨自寫作時, 通常使用積極的詞彙比使用消極的詞彙更多; 大多數人在評價自己時, 一定比評價別人時使用更多的積極詞彙; 在自由聯想實驗中, 人們記得更多的是一些美好的事件, 而且對這些美好事件的回憶的時間也相對更長。表4 -
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75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 2( Scheier et al. , 1994) 是一份生活定向自陳量表的修訂版, 你可以嘗試著做一下, 從已做的調查來看, 大部分人的得分都會高於理論上的平均分( 從理論上說, 大樣本一定是呈正態分佈的, 其中間點的分數就是平均分數)。這一現象告訴我們, 我們每一個人在認知的各個方面, 如記憶、想象等似乎都是在平均數以上, 而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因此這隻有一種解釋, 那就是心理健康的人都具有樂觀的天然傾向。在這一心理事實的基礎上, 一些心理學家發展起了一種新的治療抑鬱症的心理療法———認知療法。這一療法認為, 抑鬱是一種認知障礙, 是由於個體對自我、將來等產生了消極的看法而導致的, 只要消除這種認知, 抑鬱的症狀就會得到改善。 表4 - 2 生活定向自陳量表修訂版在下面的描述中沒有正確的或不正確的答案, 請你在“ 絕對同意—絕對不同意”( 包括絕對同意及絕對不同意本身) 之間選出一個最適合你的情形, 並把它用圓圈圈起來。 1. 在任何不確定的時候, 我通常會期望出現最好的結果。 絕對同意同意 µ ˜ ‰Æ Ò â Ò â ˘Ú
第四章積極體驗 ( 二) . 177 . 心理學新進展叢書一部分認知心理學家) 就把樂觀的學習過程與動機、認知、情感等過程相聯絡了起來, 也就是說, 樂觀的學習是受人的期望的影響, 後期大部分差異論的研究者都接受了這種觀點。 二、積極心理學對樂觀的解釋積極心理學對樂觀的理解持一種綜合論。首先, 一個人天生的遺傳基因為其提供了一個樂觀基準線( baseline of optimism) , 不同的人在這方面會有或多或少的差異; 其次, 一個人後天的經驗和學習則進一步加深了其樂觀或悲觀的程度。對於這種樂觀或悲觀的程度, 塞裡格曼和他的同伴是用“ 解釋風格”( explanatory style) 一詞來加以說明的, 解釋風格這一概念來源於塞裡格曼的“ 習得性無助”( learned helplessness) 理論, 關於“習得性無助”理論我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