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精美的藝術品和其他收藏品，像一些經典款式的轎車、跑車和名錶之類的市場可謂熱鬧非凡。從1985年開始，那些能夠吸引眼球的藝術品絕大多數的交易價格和交易量都出現了大幅攀升。佳士得拍賣行、蘇富比拍賣行以及其他眾多的展覽館、經紀公司、拍賣公司的生意都呈現一派興隆的景象。 很多人都認為藝術品市場的黃金年代開始於“傑伊·古爾德收藏品”的買賣。傑伊·古爾德在去世之前，把自己在鐵路、黃金投機交易中所攫取的鉅額收益的一部分投資於藝術品的收藏。但在1985年4月，傑伊·古爾德的財產繼承人把這些藏品中的175幅名畫交給蘇富比，在紐約公開拍賣。在當時，全世界活躍的藝術品收藏者大約有40萬人（每人每年在藝術品投資方面的花費超過1萬美元），並且其中可能有250～350個超級收藏家（每人擁有價值超過 100萬美元的收藏品）。而參與競拍的買家範圍卻比較小，絕大多數買得起價格高昂的藝術品的收藏人士往往並不涉足拍賣市場。然而，這次古爾德的收藏品拍賣卻吸引了異乎尋常的眾多的收藏者前來參與。這次交易不僅是參與人員數量增加了，而且成交金額也大幅增長。參加蘇富比拍賣的買家可以在交易完成後的12個月內付清全款，而賣家則可以提前支取交易的收入。但是，藝術品市場的最大變化則是出現了眾多的日本超級買家。 《向日葵》的交易正是在這樣熱鬧的市場環境下，1987年1月，佳士得拍賣行宣佈已獲得委託，將拍賣世界著名繪畫大師凡·高的作品——《向日葵》，拍賣時間定於凡 ·高的誕辰紀念日3月30日。佳士得拍賣行剛收到這件作品時，估計其價值應該為500萬～600萬英鎊。但經過再次的評估之後，佳士得將其價值提高了幾乎一倍。隨後，就在拍賣的前幾周，英國政府花了1000萬英鎊購買了約翰·康斯特布林的名畫《斯特拉福磨坊》。這一事件讓佳士得拍賣行的工作人員不得不重新考慮《向日葵》這幅畫作的價值。既然那樣一件作品都能夠賣那麼高的價錢，那麼參加競拍的博物館為什麼不會為《向日葵》出更高的價格呢？這種想法讓拍賣行的工作人員既興奮，又緊張。興奮是因為之前的交易反映出了這個市場空間是如此龐大，而緊張則是因為根據稅務方面的規定， 要想讓賣家能獲得1000萬英鎊的稅後收入，那麼《向日葵》的拍賣成交價格就必須達到1500萬～1800萬英鎊。因此，要麼《向日葵》的拍賣價能夠達到這麼高的水平，要麼人們就會認為拍賣行在誤導賣家，不要私下將畫作賣給博物館。拍賣之前的幾周，佳士得拍賣行公佈拍品的價值評估結果為：“1000 萬英鎊，可能再高一些，還可能更高。” 在拍賣當天的晚上，拍賣大廳裡早已座無虛席，而且氣氛相當緊張。這件凡·高拍品真的能夠創造一個新的拍賣紀錄嗎？拍賣師查爾斯·奧爾索普將起拍價設在了500萬英鎊，這接近於初期的評估價格。隨後的競價迅速展開。 550萬英鎊。600萬英鎊。很快就有人叫到了650萬英鎊。這個價格已經超過了最初預估的水平，而且許多競拍者聚集在大廳內、側廳裡，還有透過電話報價的眾多買家仍然在不斷競價。 當拍品的價格被叫到2000萬英鎊時，拍賣大廳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現在的價格是2000萬英鎊，而且還有兩位買家在角逐。這兩位神秘買家都是通過佳士得拍賣行僱員的電話進行報價的。最終，當競拍價格達到2250萬英鎊時，其中的一位買家終於放棄了。《向日葵》以史無前例的2250萬英鎊的天價落槌成交，加上10%的佣金，總交易金額達到了2475萬英鎊。幾天後，有訊息透露，最終的神秘買家是日本的安田海上火災保險公司。另一位競拍者是澳大利亞的房地產大亨艾倫·邦德。 《向日葵》的成功交易對整個藝術品市場產生了巨大的影響。3個月之後，凡·高的另一件稍遜一籌的作品《頂奎特爾橋》也拍出了1260萬英鎊的高價，艾倫·邦德這次又差了一點兒。這時候，人們已經開始猜測哪一件藝術品將會創出新的拍賣紀錄了。 當年夏天，這件可能創紀錄的拍品終於出現了。佳士得拍賣行宣佈將公開拍賣凡·高的《鳶尾花》。人們普遍認為這是一幅價值超過《向日葵》的作品。拍賣時間定在了1987年11月，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件藝術品將會改寫此前拍賣交易的世界紀錄。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隨後突然爆發了“黑色星期一”大股災。如果說那些專業的藝術品投資家們在股災前似乎不太關心價格的話，那麼在股災之後，他們該深入地考慮這個問題了。難道藝術品市場也會和股市一樣垮掉嗎？或者，這個更小圈子的各個競拍者仍然會不顧“黑色星期一”的衝擊影響，繼續高舉手中的競價號牌嗎？ 牛市當佳士得拍賣行在星期三舉行一場珠寶拍賣的時候，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拍賣結果仍然相當理想，這是市場發出的第一個訊號。緊接著，一本 《古登堡聖經》在星期五又成功拍出，成交價格達到了590萬美元，創造了印刷版圖書拍賣價格的最高紀錄。在這樣的市場走勢下，對於將要在11月1日競拍的凡·高畫作《鳶尾花》來說，人們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抱持相當大的希望。畢竟，這件拍品將有可能改寫原有的拍賣紀錄。拍賣當天，《鳶尾花》 被列在拍賣清單的前1/3順序位置上，當天竟有超過2000人出席了這場拍賣活動。儘管每個參與者都希望這次拍賣能夠創造歷史，但當人們看到1500萬美元的起拍價格時，還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圖24-1 梅摩藝術品指數。該指數由紐約大學教授梅建平和邁克爾·摩西建立。 從1500萬美元起拍，這是在《向日葵》成功拍賣之前為一幅畫作所支付價格的兩倍，而且這次拍賣的競價階梯為每次100萬美元。當時在拍賣大廳的人們還不知道此次競拍的價格底限（設定的最低價）竟然高達3400萬美元， 遠遠高於之前畫作拍賣的世界紀錄。但是實際的競拍價格很快就突破了這一水平，達到4000萬美元后還在持續飆升。最終落槌的拍賣價格為4900萬美元，加上交易佣金後總費用達5390萬美元。拍賣大廳內再次響起了之前《向日葵》成交時那樣熱烈的掌聲。事後證實，這次的買家是艾倫·邦德。 兩個標誌性的月份此後兩年，藝術品投資市場的牛市行情依然不改。在蘇富比拍賣行主辦的一場拍賣會上，第16件拍品，威廉姆·德·庫寧的作品《交換》估價為400萬 ～600萬美元，競價階梯達到了每次20萬美元。當報價達到170萬美元時，有一個競拍者突然高聲喊出：“600萬美元！” 拍賣師不由得停頓了片刻，之後才緩過神來繼續拍賣程式。到底是誰會把競拍價格從170萬美元直接拉高到600萬美元呢？很顯然，這是來自日本的龜山先生報出的價格。按照常理，下一個競標的價格應該是620萬美元，但是拍賣系統的秩序再次被打破，因為有人透過代理電話給出新的報價是：“700 萬美元。” 此後，拍賣競價又按照每次20萬美元的階梯不斷躥升到了接近1580萬美元。與龜山先生競爭的是來自瑞典的艾爾維爾德先生。下一個報價又一次打破了秩序：“1700萬美元。” 然而，這是一個錯誤——龜山先生早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拍賣師發現了這一錯誤，並將報價改回到1600萬美元。但報價到1680萬美元時又一次跳升：“1800萬美元。” 顯然龜山先生的思想又在開小差了，因此報價被修改為1700萬美元。最終，瑞典人放棄了，龜山先生則以包括交易費用在內共2070萬美元的價格將這幅畫作收入了囊中。在1989年的11月和12月，這樣的拍賣場景又多次重演，藝術品拍賣市場已經達到了近乎瘋狂的程度。包括富士銀行、三菱銀行、第一勸業銀行和太陽神戶三井銀行在內的眾多日本銀行頻頻出手為名畫收藏提供融資——一般都在估值的50%以上。 圖24-2 梅摩藝術品指數與日本六大城市地價指數，1975~1996年。該圖顯示出，日本土地價格與全球藝術品價格之間存在著明顯的相關性。 這兩個月可能是藝術品投資歷史上最為突出的時間段。共有超過300幅畫作的拍賣價格超過了100萬美元，有58幅名畫的價格達到500萬美元之上。根據藝術品價格統計，自1985年年初以來，藝術品指數已經上漲了大約580%。 短短4年的時間竟然上漲了580%。這該是一個多麼瘋狂的市場啊，這又是一股多麼狂熱的潮流啊！ 一件昂貴的肖像作品毫不奇怪，佳士得美國拍賣公司的CEO克里斯托弗·伯奇先生完全有理由輕鬆愜意地度過1989年的聖誕假期。公司不僅業績突出，而且即將要拍賣凡· 高的另一幅名畫，這將很有可能創造出近4年來世界第三高位的拍賣價格。這就是著名的《嘉舍醫生的畫像》。 佳士得拍賣行預計這幅名畫的拍賣價格將達到4000萬～5000萬美元，而賣傢俬下確定的銷售底價為3500萬美元。全世界範圍內大概有10～20位買家會對此件拍品感興趣並有實力支付這樣的高價：美國有5個人；倫敦有3個， 但都不是英國人；3個人來自瑞士；1人來自德國；另外日本有5～10個人。澳大利亞的艾倫·邦德先生退出了收藏界。在他拍得《鳶尾花》之後，人們發現他的部分競拍資金是蘇富比拍賣行提供的。事實上，這對藝術品拍賣市場而言並不是一個好的訊號，特別是，因為他後來無力籌措剩餘的款項，所以這幅畫不得不以一個“未透露的”價格轉售給了一家博物館。未透露價格說明其成交價格有可能比較低。另一個負面的因素是日本股市在聖誕節後達到頂峰便急轉直下。最終，很可惜，有多場歐洲的拍賣活動在1990年頭幾個月出現了流拍現象。當然，市場上也不全是壞訊息。一家名叫Maruko的房地產公司從1990年1月開始對外銷售名畫的股份，這些名畫的作者包括雷諾阿、巴勃羅 ·畢加索、莫迪裡阿尼和馬克·夏加爾等。當這些畫作在幾年之後被轉售的時候，每一位股東都能獲得一定比例的收益。 當時蓬勃興起的收藏品市場不斷擴大至全球範圍。任何一個具有收藏價值的種類都被瘋狂的收藏者緊盯不放。經典款式的轎車和跑車就是典型的例子。《跑車雜誌》的創始人基思·馬丁就親身經歷了這樣狂熱的市場氛圍。 1990年，基思·馬丁在紐約購買了一輛法拉利戴通納車（Daytona）。除了外觀之外，那簡直就不是一輛汽車。好多零件都已經壞掉了，汽化器也燒壞了。但這樣的車竟然賣到了115000美元。 衝向頂峰我們再回到《嘉舍醫生的畫像》的拍賣上來。拍賣時間安排在5月15日， 這天下午6點30分，一些參與競拍的人就陸陸續續來到了現場。拍賣開始的時候，竟然有1700位參與者到場。在拍賣《嘉舍醫生的畫像》之前，另外20件拍品的成交情況相當好。等到這第21件拍賣品最終登場時，所有的電視轉播都已經啟動，激動人心的時刻就要到了。 拍賣師開出的起拍價格是2000萬美元的天價，而且每次競拍報價遞增100 萬美元。很快，報價一路拉昇到了3500萬美元，達到了賣方的底價。拍賣師往上推了推眼鏡，心想這下保底沒有問題了，況且，價格還在繼續飆升。在叫到4000萬美元的時候，現場出現了一次小小的停頓。很顯然，有一位競拍者已經退出了爭奪。難道這個4000萬美元就是最終的報價結果嗎？ 當然不會！突然之間，有一位坐在大廳後面的日本買家舉起了手。之後，瑪麗亞·瑞恩舍根報出了下一個價格，她是佳士得蘇黎世公司的僱員，正在透過電話為客戶報價。當競拍價格達到5000萬美元時，大廳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但競價並未停止，價格穩穩地突破了6000萬美元，並沿著7100萬美元、7200萬美元、7300萬美元一路攀升。而後又該輪到瑪麗亞了，她在電話裡與客戶悄聲地說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再次舉起了手。 “7400萬美元！” 但是日本的小林先生並沒有罷手，他又把價格抬高到了7500萬美元。此刻，人們看到瑪麗亞正在仔細傾聽電話那端的意見，並沒有再說什麼。最終，瑪麗亞抬起頭並搖了搖，顯然電話那頭的買家終於放棄了。這次小林先生以7500萬美元的價格，再加上佣金，總計8250萬美元買下了這幅《嘉舍醫生的畫像》。兩天之後，他又花7100萬美元的高價買走了雷諾阿的畫作《煎餅磨坊的舞會》。 後來，人們瞭解到真正的買家是大昭和紙業製造公司主席齊藤良平先生，當時他的身價接近7.7億美元。收到這幅名畫後，他只是簡單地看了一眼便放進了儲藏室，於是這幅名畫被放在用布料蒙著的畫框裡沉睡了多年。盡管如此，他此後至少把這幅名畫拿出來看過一次：他還曾經把這幅畫送到著名的吉兆餐廳，在那裡專門招待一位來自蘇富比拍賣行的訪客。 崩盤這宗交易也成為這個狂熱市場達到頂點的標誌。不久之後，收藏品市場的交易價格和交易量開始逐步萎縮，在隨後的兩年時間裡，藝術品指數下降了50%左右，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其下滑的幅度都非常大。隨著市場殘局清理過程的完成，人們越來越清楚地體會到在此前的市場中日本買家所起的重要作用。日本的投資者不僅用高得離譜的價格買走了《向日葵》、《交換》和《嘉舍醫生的畫像》，而且日本Aska國際公司的老闆森下恭通還花 3.84億美元買走了雷諾阿和莫奈這樣的印象派和後印象派畫家的很多作品， 包括1989年秋天在紐約舉行的一次拍賣會上動用大約1億美元巨資買走了近 100幅名畫。此外，三越百貨公司用3750萬美元購買了畢加索的《雜技演員之家》，而立邦賽車場的主人則為畢加索的《瑟雅瑞的喜宴》花費了5200萬美元。事實上，在市場開始大幅下滑之後，約有1萬幅被日本投資者買走的名畫作為抵押品被存放在銀行的庫房裡。 不僅是藝術品市場出現了惡化的情況。艾倫·邦德的公司在1989年被接管之前虧損已經達到9.8億美元。隨後他本人也被指控犯有欺詐罪，並於1992年鋃鐺入獄。一年後，曾經購買名畫《嘉舍醫生的畫像》和《煎餅磨坊的舞會》的齊藤良平也被指控犯有行賄罪，齊藤先生也破產了。 收藏品的界定藝術品收藏市場在1987～1991年間從興盛走向衰敗的過程也表明：這個市場與股票市場和房地產市場一樣，會表現出非理性的特點。但是，在我們分析原因之前，也許應該先對這個市場中的收藏品範圍作一下界定，以及了解應該如何去跟蹤觀察這些收藏品的行情。 收藏品的界定要明確地界定收藏品市場的範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我們可以採取下面的方法來進行分類： ·古老的藝術品（古董） ·美洲印第安、非洲海洋、哥倫布以前的藝術品 ·亞洲及伊斯蘭藝術品 ·書籍和手稿 ·文學集 ·美術品 ·家居及裝飾藝術品 ·鐘錶和手錶 ·汽車 ·郵票 ·錢幣本章所涉及的收藏品並不包括珠寶和貴金屬，之後我們會對其進行專門的分析。
收藏品經常被籠統地稱為“藝術品”，即使這個概念中包括了像具有收藏價值的汽車、武器這樣或許不太具有藝術性的物品。然而，記錄最完備的收藏品主要還是純粹的藝術品，有不少個人和機構在專門作這方面的研究和跟蹤。最負盛名的藝術品指數可能要算是梅摩藝術品指數、藝術品市場研究指數、Kusine公司指數和Gabrius指數。 與房地產市場和金融資產市場相比，收藏品市場的規模要小得多。歐洲藝術品基金會在2002年提供的一項研究結果表明：2002年全球藝術品銷售總額達到近260億美元（採用歐元計價大約也是這個數額），其中美國的銷售額大約佔45%，英國大約佔20%。再加上酒類、汽車等其他收藏品，全球收藏品的拍賣交易總額很可能達到300億美元（不包括珠寶類）。現在我們可以簡單地估算一下收藏品市場的大致規模。假設藝術品和其他高階收藏品平均每 15年交易一次，這就意味著2002年收藏品市場的總價值大約為4500億美元， 我們不妨把它估算為“3000億～6000億美元”。這當然是相當龐大的規模，但當它與房地產、債券和股票市場相比時，還是顯得小多了。收藏品市場的總價值佔GDP的比例最低也在0.7%～2.5%，大約是全球可變價格資產總額的 0.3%。 週期驅動因素由此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很明顯的結論：經濟會影響收藏品市場的發展， 而收藏品市場則可能不會對經濟產生什麼影響。既然是這樣，那麼收藏品市場對經濟週期是如何作出反應的呢？ 首先，我們知道，正是那些非常富有的人在推動收藏品市場的發展。如果你有能力在拍賣會上競拍到一件價值不菲的藝術品，那你就應該算是很富有的人了。凱捷諮詢公司（Cap Gemini）和美林公司對這類人群作過一系列的年度研究分析，其2003年的研究分析結論是：全球個人金融資產超過100萬美元的人數達到830萬，並且這些人所控制的資產總額達到了31萬億美元。這一估算還不包括他們的房地產等其他非金融資產。他們被稱為“高淨值人士”（HNWI），並且被普遍認為是影響收藏品市場的重要驅動因素。 收藏品市場可以劃分為不同的層次，我們隨後會看到最高層次與其他層次的行為表現有些不同。那些能夠驅動高階收藏品市場的人群在凱捷諮詢公司和美林公司的研究報告中被稱為“超級高淨值人士”。他們平均擁有至少 3000萬美元的資產用於投資，這類人的數量在2004年大約為77500。那麼，是什麼原因驅動著這些超級富豪像1991年前的日本大亨一樣去投資貴重的藝術品呢？其經濟方面的動機可能有以下三點： ·潛在的財務收益 ·安全的實物資產 ·分散化收藏品投資上的其他明顯動機是與情感紅利和效用相關的： ·感官愉悅/情感紅利 ·社會聲望這些需求屬於馬斯洛需求層次金字塔的高階需求，也就是人們所有其他的需求都得到滿足之後所要考慮的。人們首先需要購買的資產是一些基本用品：冰箱、收音機、MP3、電視機，隨後會購買一些名牌服飾、汽車等。在一定意義上，這些基本用品也是一種資產，但具有高度的實用價值。典型的消費者會繼而考慮養老計劃，如果他們能夠繼續獲得財富的話，他們還會攢錢購買自己的住房。其他的額外財富會轉向更具投機性的投資，更好的住宿條件或者可能用於投資第二套住房。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最高層級的資產是像遊艇、私人飛機之類非常昂貴的用品，以及名畫之類的貴重物品。我們可以想象，如果人們覺得以前的投資已經獲得了很高的收益，他們就會放鬆警惕，在資產金字塔上更加快速地邁向更高層次（參見圖24-3）。 圖24-3 購置資產的層次結構。由於人們前期的投資已經大幅增值，可以想象，他們會在資產投資的層次上更加快速地攀升。
資產類收藏品收藏品如果能夠長時間儲存（尤其是在不考慮高昂的交易、保險和可能的儲藏費用的情況下），就可以被看成是合理的資產，根據紐約大學教授梅建平與邁克爾·摩西的研究成果，那些中、低價位的藝術品屬於利潤率最高的收藏品類別。並且，從投資組合的角度來看，收藏品與金融資產之間的統計相關性非常有限。菲門烏德藝術投資基金計算了藝術品指數與其他類別的資產在25年內的相關係數，結果參見表24-1。 表24-1 藝術品與其他類別資產之間的相關性（1978～2003） 藝術品資產也是有形資產，當投資者不相信其他類別的資產時，藝術品資產可能就會受到青睞。比如，1913～1920年間（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 美國和英國的股票市場都下挫6%，而梅摩藝術品指數則攀升125%。1937～ 1946年間（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股票市場僅增長了7%，英國的股票市場沒有增長，但是同期的藝術品市場的增長幅度達到了30%。1949～1954 年間（朝鮮戰爭期間），美國股市上漲了67%，而同期的藝術品市場卻上躥了108%。越南戰爭期間的表現如何呢？在1966～1975年間，美國股票市場下挫了27%，但是同期的藝術品價格上漲幅度竟然超過了108%。當股票市場經歷劇烈振盪的時候，藝術品市場仍然有良好的表現。例如，標準普爾500指數在1987年10月下降了31.54%，但同期的藝術品100指數還是上漲了2.86%。 收藏品和經濟週期那麼收藏品市場是如何與經濟週期發生關聯的呢？奧利弗·香奈爾的一份題為《藝術品市場行為可預測嗎？》的研究發現，英國、日本和美國的藝術品價格表現較之股票價格，往往滯後1～4個季度。他總結道： 一般而言，金融市場對經濟衝擊會迅速作出反應，金融市場所產生的收益會被投資到藝術品市場，因此，股票交易情況可以用作預測藝術品市場走勢的一個領先指標。
這份研究報告在1995年出版，但是，它根本不能對2000～2002年間股票市場出現的崩潰現象進行很好的解釋。核心問題是，無論何時，只要富人變得更加富有，收藏品市場就會有很好的表現，而收藏品市場在2000～2002年間也的確表現不錯。在此期間，根據《世界財富報告》，不僅房地產價格強勁上漲，而且高淨值人士的金融資產也快速增長。當這些富人變得更加富有的時候，還會有一個數量不成比例的人群可以向需求金字塔的上方攀登。梅建平與邁克爾·摩西教授在2002年的一項研究《作為投資的藝術品與表現不佳的傑作》中，也反映了這一現象，該項研究表明當藝術品市場處於上漲階段時，中低價位的藝術品增值最快，而在市場反轉的時候，這些藝術品的價格跳水也是最快的。 20世紀80年代末，收藏品市場處於瘋狂的狀態，財富淨值顯然也在迅速增長，日本的情形尤為突出，因為其房地產的價值明顯超過了世界其他地區的房地產價值。當人們在某一種資產（本例中是房地產）上積累了鉅額財富之後，他們自然會充滿信心地投資其他形式的資產。這或許是出於投資分散化的考慮，也可能只是他們認為自己有能力承擔這樣的投資。對此，我們的結論是： ·收藏品市場蓬勃發展出現在全球高淨值人士財富高速增長時…… ·……傾向於在利率下降或者至少是經濟合理增長的期間。 ·與其他資產市場類似，收藏品市場如果在一段時間內持續上漲的話，也會陷入投機狂熱。 ·收藏品市場與房地產價格具有高度的相關性，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房地產是決定高淨值人士增加的主要因素。 ·收藏品與股票的相關性較低，並且其轉折點有可能滯後於股票市場。 ·長期來看，收藏品投資的收益表現優於固定收益市場。 ·長期來看，收藏品投資的收益比不上股票市場。 ·中低價位的收藏品對經濟週期更為敏感。 正如我們在本章所討論的，收藏品市場雖然是一個較小的市場，但很有意思，因為它清楚地表明瞭紐科姆方程式的一些有趣性質：方程式右邊的淨資產價值增加，會給很多人造成財富增長的感覺，這導致了經濟活動的增加以及更高的貨幣流通速度，並且造成收藏品市場的巨大泡沫，就像1990年那樣。就在10年之前，同樣的故事再一次發生，但這一次人們狂熱追逐的東西不再是名畫或跑車，而是黃金和鑽石。它們是兩個令人沉迷的市場，要講述這兩個市場的故事，還是要從已經塵封了幾千年的一個交易市場開始。這是下一章的內容。 圖24-4 經濟週期中驅動收藏品市場的因素 [1] 中國電力財務公司胡志成博士對本章至附錄部分的翻譯提供了幫助，在此表示感謝。——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