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發育對創新的啟示我想，這正是我們所看到的現實：我們可以（在網際網路上）嘗試每一個新的想法。很多試驗取得成功，但也有很多試驗以失敗而告終。 摘自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在網際網路高峰論壇上的講話，1999年處鬼投資學自作聰明每當我覺得自己很聰明的時候，我就會好好看一下3歲的孩子， 他還在蹣跚學步。研究表明，學齡前兒童每兩個小時就可以掌握一個新單詞，按照這個速度，到高中畢業時大約可以掌握4.5萬個單詞。 低齡兒童在既定環境中掌握新知識的能力是驚人的。 另一方面，成年人在接受新資訊方面的能力卻相當有限。比如說，和小孩子相比，學習第二外語給成年人帶來的挑戰顯然更為嚴峻。原因何在呢？從兒童發育的角度看，答案自然很有趣，但是， 它也為我們認識商業世界的創新過程提供了一種有益的方式。 一個嬰兒從出生到3歲，大腦中連線神經元的突觸®在數量上急劇增加。事實上，對於一個初學走路的孩子，大腦中的突觸數量約為1000萬憶—相當於成年人的兩倍。因此，和成年人相比， 兒童的大腦更活躍，更富於聯想，也更靈活。 但是，在經過了突觸的快速繁殖之後，則是一個明顯的整理修剪過程。經過實踐的篩選，有用的突觸連線進一步得到強化，而那些不能繼續發揮作用的突觸連線則被修整（被稱 Hebbian過程， 這個名字取自 Donald Hebbs®）。相關估計指出，低齡兒童每天喪失的突觸連線數量約為200億個。透過這個過程，人的大腦將得到進一步的完善和調整，以便於更好地適應於特定的生存環境。到成年時，突觸選擇過程讓我們的大腦趨於完善，並最終實現大腦應具 170
有的一切功能。 除非我們認為，突觸的過度繁殖和修整過程在神經元和能量消費方面的代價過於昂貴，否則，這個過程似乎並不明顯。為什麼在近乎完美的人類進化過程中，竟然讓這樣一個自我浪費的階段延續下來呢？自然界的智慧絕對不是我們所能想象的。神經網路模型告訴我們，這種過度繁殖和修整的方法在儲存資訊方面比單向增長過• 程更靈活，更可靠。實踐證明，首先形成大量的可選要素，然後再去其糟粕，取其精華，最終留下最有價值的部分，儘管貌似低效， 但事實上卻是一個合理有效的過程。 那麼，投資者和商業人士為什麼應該關注神經發育的過程呢？ 過度繁殖以及隨後的修整過程似乎與新行業的誕生過程不謀而合。 認識這個過程，可以從三個方面幫助投資者。首先，它本身就是一個有充分理論依據，同時又經過實證檢驗的創新模型。其次，這個過程為投資者提供了一個認識市場上的衝動和泡沫的基礎。最後， 它還告訴我們，創新過程往往會帶來新的投資機遇。 創新的程序在影響深遠的《把握創新力》（Mastering the Dynamics of Innovation） 一書中，詹姆斯•阿特拜克（又稱厄特巴克，James M. Utterback） 提出了技術創新的三個階段。首先是阿特拜克所說的流動性階段 （the Fluid Phase），本階段將進行大量的試驗。之後是過渡性階段（the Transitional Phase），透過變革的力量去自動選擇主導產品設計。最後是明確性階段（Specific Phase），產品或過程的變化趨於緩和，這也是大多數成年人所處的階段。 這三個階段體現了一種穩定的企業發展模式：在行業發展初第3部分171 創新與競爭戰略魘鬼投資學期，企業數量呈現出明顯增長的趨勢，在行業進入修整階段之後， 企業數量開始急轉直下。由於很多要素在進化過程中被淘汰，這就使得整個過程缺乏經濟性。但是，透過技術能力和市場選擇的共同作用，將最終篩選出最適應環境的產品設計。 這個模式在商業世界裡屢試不爽。我們不妨以美國工業中的兩個領軍行業——汽車業和電視製造業為例（見圖 15.1）。在這兩個行業處於初期階段的時候，表現出明顯但卻不確定的增長趨勢，此時， 我籃清曦不浴雙迎接人大味額念，但隨新時高路建校。當企業然近不斷增加，尤其是行業日趨依賴於某一種主導設計時，整個行業便會遭遇急劇的下滑。 美國電視製造業 90 80 10 30 220 10 1940 1890 1900 1910 1920 1930 1940 1950 1960 1970 年份 1950 1960 年份 1970 1980 1990 圖 15.1 企業的衰落資料來源：詹姆斯•阿特拜克，《把握創新力》，第35和第38頁以及筆者的估計。 經作者同意引用。 硬碟驅動器和個人計算機行業的近期變動趨勢也表現出相同的模式（見圖 15.2），只不過在出現修整期之前所經歷的時間跨度相對較短。一個世紀之前，汽車行業在經歷了30年的高速增長期後進入修整期，而硬碟驅動器只經過15年便進入修整期，個人計算機更是隻有10年。 172
硬碟驅動器行業個人計算機行業 80 70 120 100 20 101970 1975 1980 1985 年份 1990 1995 2000 20 0+ 1970 1975 1980 1985 1990 1995 年份圖 15.2 更嚴重的衰落資料來源：DISK/TREND 報告，《管理科學》（Management Science） 一書以及筆者的估計。 同樣，網際網路在世紀之交也曾經歷過同樣的過程（見圖 15.3）。 雖然網際網路在本質上還算不上一個行業，但是在20世紀90年代末期，網際網路卻遭遇了一個風起雲湧的試驗階段。2001年，網際網路遭遇了強勢修整階段；據 webmergers.com ®統計，544家網際網路公司在2001年關閉，而2000年還只有223家。在整個 2002年上半年， 關停企業比前一年減少了近75%。儘管網際網路和電信業在20世紀 450 關 0 1998 2000年3月多 2000年年3月多 2001年6月期圖 15.3 網際網路的失敗資料來源：Webmergers.com,CommScan 以及筆者的估計。 第3部分創新與競爭戰略 173
蝨魘鬼投資學 90年代未期所經歷的昌盛一直延續到21世紀，但由盛而衰的發展模式卻絕非偶然。顯然，我們在未來還將會看到更多這樣的劇變。 當我們從嬰兒過渡為成人的過程中，只能以犧牲靈活性為代價來換取操縱環境的能力。因此，儘管突觸連線的數量在成長過程中不斷減少，但我們的技巧和能力卻因此而得到改善。商業世界和這種過程有著異曲同工之處。當市場力量選擇某種主導性設計、過程或者兼而有之的時候，競爭者的數量會不斷萎縮，與此同時，整個行業卻在不斷發展（見圖 15.4）。 35 000 30 000 收25000. 20 000 - 入1500010 000 $ 000 硬碟行業 80 10 16 0co 14 000 收 12 000 10 000 8 000 入 6000 4 000 2 000 計算機行業 120 100 一效人一企業數收入一-企業數圖 15.4 硬碟驅動器和個人計算機行業資料來源：DISK/TREND 報告，《管理科學》（Mamagernent Science）一書以及筆者的估計。 儘管由盛而衰的過程可以未來的增長創造一個基點和平臺， 但很多學者卻認為，這是一個費力不討好的投機過程。此外，在地球出現生命的30多億年時間裡，自然界也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著這個過程。古生物學大衛•勞普（David Raup） 甚至直接把股票市場和化石記錄等同起來。 用你的智慧與市場較量這個規律的適用範圍顯然不止於此，因此，我們不妨看一下投 174
資者如何從中受益。首先是對由盛而衰這一模式的基本認識，以及該模型何以成為市場的主旋律。事實上，在環境不確定的時候，它可以幫助我們從諸多可選方案入手（相當於開始時的大量突觸連接），然後從中選擇最適合於既定環境的突觸（修整過程）。由於能量和資源的大量耗費是不可避免的，因此，整個過程的代價無疑是巨大的，但這也是最合理的優勝劣汰過程。 第二種作用在於如何利用這個過程去解釋市場上的過熱現象。 我們可以把嬰兒的大腦設想成一個市場，每個突觸代表一個企業或是市場參與者。在嬰兒出生的時候，由於大腦創造出大量的突觸， 而且.某些突觸極為成功，於是，整個市場上風起雲湧，人聲鼎沸， 熱情充斥著整個市場。只要有了價格，我們也就有了認識這種市場狂熱的基礎。 投資者總是以市場表現作為評價業務能否成功的一個重要指標。當價格上升的時候，每個人都想一試身手，而添枝加葉的反饋更是在市場的激情之中火上加油，於是，市場過熱現象自然會演化成不可阻擋的潮流。但是我們都知道，不可能每個突觸或者說公司都會成為最後的成功者。可以說，通往創新的道路是用失敗和浪費築成的。 然而，市場參與者必須意識到，創新過程中的商業環境是流動易變的，我們很難認識到哪些企業會成功，哪些會走向失敗。但幸存者的回報同樣也是相當可觀的，這也就引出了我的最後一個觀點。 在修整過程結束的時候，明智的投資者會四處尋找那些倖存者， 因為倖存公司的股票肯定意味著更有吸引力的股東回報。例如，如果投資於從1985年年初持續經營到2000年6月的12家硬碟驅動器公司，你就可以得到11%的投資回報率。此外，儘管失敗層出不窮， 競爭異常慘烈，但如果投資者在價格達到頂峰時賣出這些倖存公司第3部分創新與競爭戰路 175
魔鬼投資學的股票，將會得到21%的複利年收益率®（見表15.1）。筆者發現， 個人計算機業在1989年～2000年期間的經營狀況也符合這個規律。 表15.1 OEM 硬碟驅動器行業的倖存者公司名稱 Miniscribe Masstor Rodime lomega Cipher Data Computer Memories Onyx +IMI Seagate Quantum DSS（Quantum） HIDD（Quantum） Micropolis Priam Tandon 合計市場資本量（以1000美元計） 1984 年12 月31日 2000年6月 30 日發展歷史 51720 51 786 破產，資產由Maxtor 收購破產 53 095 106 068 1100 000 僅註冊了專利杈持續經營 298 056 35 685 由 Archive 公司收購由投資者集團收購 14399 220 795 12 000 000 199 836 由 Corvus 系統公司收購持續經營分裂為兩個追蹤股⑨ 1400 000 888 000 43 826 — 77 682 304710 持續經營持續經營由新加坡技術公司收購破產，資產被收購資產被西方數宇公司收購 1457658 15 388 000 資料來源：威廉•D. 拜格雷夫（William D.Bygrave）、朱利安 •E. 朗格 （Julian E. Lange）、J•R. 羅德爾（J• R.Roedel）和吳升奇（Gary Wu）見《資本市場的剩餘和競爭優勢： 來自硬碟驅動器行業的案例》（Capital Market Excesses and Corpetitive Strength: The Case of the Hard Disk Drive Industry）一文。 儘管市場和企業都屬於社會學體系，但它們所展現出的特徵卻 176
和自然界如出一轍。而大腦發育和行業創新只不過是其中的兩個例證而已。 ◎ 本章譯者注 ◎ ① 突觸：神經元與神經元之間，或神經元與非神經細胞（肌細胞、腺細胞等）之間的一種細胞連線，稱為突觸（SYnapse）。它是神經元之間的聯系和進行生理活動的關鍵性結構。 赫布（Donald Hebb）：1904年～1985年，加拿大心理學家，提出細胞聯合理論來解釋知覺及在大量腦組織損傷條件下仍能保持一定智力水平的現象。1960年當選為美國心理學會主席，1961年獲美國心理學會頒發的傑出科學貢獻獎，1979年當選為國家科學院院士。 ③ Wcbmergers 公司：美國一家高科技顧問公司，位於美國舊金山，該公司專門對網路公司的併購與倒閉情況進行研究，同時從事網站買賣業務。 ④ 複利年收益率：複利的計算原理是，把上期未的本利和作為下一期的本金，在計算時每一期本金的數額均不同。複利年收益率即指在複利計算方法下的年收益率。 ⑤ 追蹤股：一般指公司所推出的特定的幾隻股票。有些公司只追蹤某些事業部的營運表現之股票，其交易方式和一般股票並無差異，只是此股贏餘結果和其他相關財務數字，都將只能表現出公司所追蹤的特定營運部門的情況，並非整個公司業務情況。 第3部分創新與競爭戰略 1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