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siness | Schumpeter
川普總統執政下的美國，有時看起來像一個計畫經濟體系。菁英階層滔滔不絕地討論與國家政府做生意：如果美國不介入商業，像其競爭對手一樣，將會在力量競爭中輸給中國，這是論點的重點。川普先生經常對事物的價格宣戰，從房屋貸款到汽油到股票。然而，對於一個現在經常被描述為正朝向國家資本主義發展的系統，政府在操縱市場方面證明出奇地無效。房屋貸款利率仍然居高不下，汽油價格也是如此。股市反而掌握著白宮的控制權，而非反之。
川普政府一再高估其控制商業的能力。二月份，川普先生試圖剷除 Anthropic 那些「左派瘋子」，因為他們拒絕向國防部提供其人工智慧模型的無限制存取權。這家人工智慧實驗室被宣布為供應鏈風險，這是一個通常保留給與敵對國家有關聯的公司嚴厲的制裁。然而，幾週後，Anthropic 發布了一個模型，聲稱（而且政府似乎相信）可以駭入世界上幾乎任何電腦，華盛頓的氣氛瞬間轉變。現在據說美國國家安全局正在使用這個模型。矽谷高管對官僚體系所擁有的權力，遠比官僚體系對矽谷所擁有的權力更為引人注目。
川普先生在市場上的雷霆般的干預，經常受到投資者質疑其行動的合法性、其興趣的持久性或其資金的健全性而受到冷落。川普先生在一月份宣布，信用卡利率應此後上限訂在 10%。一些銀行家抗議，另一些人則乾脆無視他。少數人嘟囔著可能會提供特別的「川普卡」（川普總統的幕僚趕緊這樣稱呼），以更低的利率（但從未出現過）。川普先生也承諾要壓縮健康保險公司的利潤；股東現在預期只是輕微的影響。針對國防公司的股票回購和股息禁令，已被該產業無視。 （他也無視了川普先生說他的政府明年將在國防上花費 1.5 兆美元。）
在商業和國家最緊迫的問題上，川普先生的威權主義吹噓往往誇大了其干預的程度。美國是否應該向中國運送先進晶片，而中國又向美國播放短影音，這是一個川普先生以黑幫而非中央計畫者的身份提供的答案的生存問題：只要我們能分到一塊，誰在乎？Nvidia 被允許通過在中國出售其 H200 晶片來推動中國的人工智慧產業，前提是將 25% 的收益分享給政府。TikTok 被美國和阿聯酋投資家聯盟收購，將該影片平台的控股權從中國手中拿走，但允許其創始公司 ByteDance 繼續在公司中扮演重要角色。不用擔心，因為美國政府將會從安排這項交易中獲得「驚人的費用」，據說約為 100 億美元。
的確，聯邦政府的部分官僚機構現在運作方式更像華爾街公司。五角大廈已投資加州的一家稀土礦場、路易斯安那州的一家鎵生產商以及田納西州的一家鋅工廠。他們正聘請厭倦了將石油美元導向企業軟體公司的投資銀行家，轉而用納稅人的錢投資礦山和飛彈。同樣，商務部也組建了對包括晶片製造商 Intel 和核反應器製造商 Westinghouse 以及名號響亮的“USA Rare Earth”等公司的興趣。僅僅是首席日營商者的一點點興趣，就能讓股價飆升：本週 Spirit 的股價因川普先生暗示州政府可能會拯救這家破產的航空公司而增加了超過五倍（儘管股本只有約 5000 萬美元）。
\n\n然而，這個不斷增長的投資組合很容易被誇大。大多數情況下，美國眾叔叔的支票金額是數億美元或數百億美元。在 Intel 的最大投資價值不到 200 億美元。這與在全球市場上流動的其他政治動機資本相比，相形之下是微不足道的。法國政府在國家重點企業中持有價值約 2500 億美元的股份。兩者都遠遠不及來自海灣的國家主權基金。此外，川普先生對企業的干預與他的前任相比，往往是風格上的差異，而非類別上的差異。當他半國有化 Intel 時，這家晶片製造商已經獲得了大量的補貼。在川普先生獲得美國鋼鐵公司的“黃金股”之前，拜登總統試圖阻止這家鋼鐵公司被出售，以贏得賓夕法尼亞州工會成員的選票。
\n\n一個沒有國家充分力量支持的國家資本家，是一個喧囂而無效的存在。面對其正式權力的局限性，川普先生發現欺凌是其最有效的工具之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對他來說來得非常自然。即使在談論川普先生最糟糕的政策時，負責人所採取的謹慎語氣，暗示著商務決策部分受到對冒犯總統的恐懼所影響。然而，欺凌最有效的情況是當屈服成本很低時。律師事務所迅速屈服於川普先生，因為這樣做幾乎沒有成本；但美國在委內瑞拉進行軍事行動後，在電視上亮相的石油大亨並未急於重建委內瑞拉的石油基礎設施。
\n\n這正是一大差異，區分了在歐洲和美國形成的經濟民族主義。在歐洲大陸，官僚機構為其國家重點企業提供保護——這些企業與它們一樣，就像狗與主人一樣——通過成千上萬的保護性指令。在美國，資本主義是由個人塑造的，而且往往是公開的。即使是它的國家資本主義也是更具動態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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