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與經濟 | 舒適的圓
在一個令人擔心的世界裡，像慰藉食物一樣，能讓人感到安心。 Tasty Congee & Noodle Wantun Shop，一家位於香港的餐廳，為當地居民、來自中國大陸的遊客以及任何已培養出口味的遊客提供舒緩的蔥花米粥。帳單可以用港幣或中國大陸的貨幣圓支付。這家粥店甚至會接受 e-CNY，這是中國央行發行的數位貨幣（雖然店長從未見過有人使用）。在全市有超過 5,000 家商家接受這種新穎的貨幣形式。
中國領導人似乎對圓在中國大陸以外的發展前景抱持著新的樂觀態度。他們一直渴望減少對美元在國際交易中的依賴。然而，進展並不均衡。近年來，他們建立了自己的傳統和數位支付系統，繞過了以美元為中心的金融基礎設施。而且，由於國內借款人的短缺，中國可以向國外提供舒緩的利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曾表示，這個國家必須擁有一種「強大」的貨幣。圓距離這個目標仍有相當的差距。但它正在變成別的東西：成為對那些對美國對真正強大美元的隨機管理感到不安的國家和企業的安慰來源。
在追求圓的野心時，中國有時會讓其言辭超前於現實，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的 Josh Lipsky 這樣指出，這是一家位於華盛頓的智庫。但數字開始與言辭相符了。「在過去的六七週，全球圓的一些最佳數據點出現了」。他表示，請看中國的替代支付系統，跨境銀行間支付系統（CIPS）。今年 3 月，它每天處理約 9200 億圓（相當於 1340 億美元）的交易；去年的每日平均值僅為 6800 億圓（見圖表，左側面板）。4 月 2 日，交易總額突破 1.2 兆圓。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躍升？沒有人確切知道。新的規則於 2 月生效，使該系統更加靈活。但時機暗示了伊朗戰爭是一個因素。Lipsky 先生表示，這個引人注目的數據「與危機完全一致」，「這不能只是巧合」。伊朗一直很高興能用圓支付石油款項，其中大部分供應給中國的獨立「茶壺」煉油廠。雖然它的原油出口量有所下降，但每個桶的價值卻飆升。伊朗可能也在用圓來換取允許船隻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權。在這次月 IMF 會議在華盛頓的金融專家和要員之間，共識是德黑蘭的「收費站」帶來的錢大部分是圓，而不是加密貨幣，Lipsky 先生說。
但 CIPS 活動的激增幅度之大，油資和通行費無法完全解釋其原因。這些交易可能包含資本，其中一部分來自海灣地區，正大量流出。同時，也可能捕捉到因危機引發的更廣泛的金融動盪。根據中國的銀行數據，今年 3 月，跨境債券、股票和其他「投資組合」的買賣總額達到 7120 億美元，比去年每月平均值高出 40%。並非所有這些投資和清算都以中國的貨幣結算。但人民幣在中國整體國際交易中的佔比，包括商品、服務和資產的貿易，在 3 月份升至超過 56%，此前在 2025 年大部分時間內一直處於盤整狀態（見圖表，右側面板）。
CIPS 並非唯一承載更多流量的支付通道。Project mBridge，一個更具實驗性的數位貨幣跨境支付平台，也變得更加繁忙。Standard Chartered 銀行 Karen Ng 表示，它已從概念階段發展成為可行的商業提案。11 月，中國央行副行長表示，相當於 555 億美元，分散在 4,047 筆交易中，已透過該網路進行。雖然沙烏地阿拉伯、泰國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央行也參與此專案，但超過 95% 的交易是以 e-CNY 進行。Ng 女士指出，這些交易可以非常快速地完成。「有些人說 10 秒，[或] 7 秒。」
CIPS 和 mBridge 仍然遠遠落後於以美元為主的標準支付平台。總部位於美國的 CHIPS 網路在 2025 年處理了每日超過 2 兆美元的交易。SWIFT，一個銀行訊息網路，涵蓋了超過 11,500 家金融機構，而 CIPS 僅有 1,791 家。但自 2022 年俄羅斯銀行因入侵烏克蘭而被 SWIFT 驅逐後，許多國家被迫設想自身也可能面臨類似的情況。一位銀行家表示：「公司決定『我需要多元化。我不能依賴單一平台』。」其中一些公司早在今年之前就已採取預備措施使用人民幣。伊朗危機可能促使他們最終「按下按鈕」。
人民幣為世界提供的另一個安慰是低利率。中國疲軟的借貸和支出，迫使央行將政策利率降至僅 1.4%，比美國的同等利率低兩個百分點以上。通縮的頑固威脅也壓低了中國政府債券的長期殖利率。
外國公司和政府一直渴望利用這一點。一些公司發行了在中國大陸以人民幣計價的「Panda」債券。另一些公司（包括中國跨國公司）則在香港出售「Dim Sum」債券。例如，印尼政府在 2 月份在香港募集了超過 90 億人民幣。本月，葡萄牙成為歐元區第一個發行 Dim Sum 債券的政府，募集了近 20 億人民幣。
這不僅僅是政府。Natixis 是一家法國銀行，Alicia Garcia Herrero 表示，倫敦及其他地的對沖基金需要新的資金貨幣，因為日本的日圓在較長期限內開始顯得異常昂貴。並且，嵌入中國供應鏈的製造商也開始思考是否應該以其許多客戶和供應商使用的貨幣借款。
香港金管局（Hong Kong Monetary Authority），負責管理香港與美元的聯繫匯率並監管其銀行業，目前提供一項 2000 億元人民幣的融資額度，以協助外國公司以低廉的基準利率借用中國的貨幣，用於貿易融資或最多一年期的營運資金。Standard Chartered 等銀行，可以將此流動性「輻射」到遠離香港的分行，Ng 女士這麼說。這類舉措已提升了人民幣在全球貿易中潤滑機器的作用。根據 SWIFT 的數據，上個月人民幣佔全球貿易融資的比例超過 8%，位居第二（但與美元的 80% 以上相距甚遠）。
周小川，曾任中國央行行長，早在 2009 年就已對美元的主導地位表示擔憂，認為中國現在得益於美國的關稅、制裁和地緣政治衝突，正處於一個「黃金機會期」，可以推廣人民幣在國外的使用。中國 Merchants Securities，一家投資公司，也認為，由於政府的重新承諾、更好的基礎設施和低廉的借貸成本，人民幣正迎來「歷史性機遇」。
然而，Mr. Lipsky 警告說，現實可能與宣揚的目標有所差距。但人民幣不必取代或與美元匹敵，就能作為對沖美元的工具。透過提供替代方案，它也能削弱美元作為經濟武器的優勢。對於任何難以忍受美元主導地位的人來說，人民幣可能提供一個替代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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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zlibrary 從 https://www.economist.com//finance-and-economics/2026/04/23/xi-jinping-wants-a-powerful-currency-americas-war-has-helped 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