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與經濟 | 自由交流
自 1980 年以來，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一直遵循著一套計畫。當面臨金融崩潰邊緣的國家向他們求助時，這些機構會提供新的貸款，並鼓勵債權人為了換取自由市場改革而減資。1993 年，世界銀行發布一份名為「東亞奇蹟」的報告，勉強承認日本和韓國在過去幾十年中的成長，可能受到政府干預選擇產業領袖的影響。但這主要是一種運氣好。對於其他國家而言，報告聲稱「推動特定產業幾乎沒有任何希望」。自由市場、「華盛頓共識」的嚴格財政政策和私營企業將會取得勝利。
這使得世界銀行的最新研究報告更加引人注目。「促進發展的產業政策」（Industrial Policy for Development），於三月發布，是一份為決心干預經濟的政府準備的指南。帶領研究發展團隊的 Ana Margarida Fernandes 和她的經濟學家之一 Tristan Reed，探討了貧窮國家在何時、何地、如何使用公共支出到關稅和匯率管理的工具來促進產業發展。
長期批評「華盛頓共識」的人們將這份報告視為一份長達 275 頁的投降。Joe Biden 的積極產業政策的設計者 Jake Sullivan 甚至大聲宣稱其重要性「難以過於強調」。然而，仔細閱讀後，許多埋藏在厚重文本中的想法顯得相當熟悉。最主要的改變在於語氣。
「產業政策」這個標籤，過去曾被用於指稱像進口替代等大型政策，這些政策讓國家禁止與外國的貿易，以扶植國內產業，直到它們能夠在公平的基礎上競爭。然而，在過去十年中，被認為是干預的政策名單已經延長。世界銀行區分了兩個主要類別。
其中一類是「市場誘因」。Fernandes 女士和 Reed 先生對此持謹慎態度。印度和巴西可能從為新創企業提供補貼，以抵銷國內知識和大學品質較低，而有所助益。但這些補貼很可能成本高昂。考慮到新創企業失敗的機率很高，它們也需要一個大型市場，以及大量的候選企業，才能產生任何效果。其他工具更是無用。限制進口和支付企業在當地生產零件，會將國家排除在價值鏈之外。向消費者提供補貼，無法提高企業的競爭力。關稅會促進某些產業的發展，卻讓其他產業必須支付更高的成本來取得其投入品。
報告對第二類別「公共投入」較不反對。它鼓勵政策制定者增加在電力、供水和交通等方面的公共支出，例如稱讚衣索比亞增加其國家航空公司貨運能力，以鼓勵園藝出口。它支持建立工業園區，這些園區擁有便利的基礎設施，例如摩洛哥和哥斯大黎加所做的。它也支持訓練計畫，例如羅馬尼亞政府的一項計畫，為企業吸引了勞工。這些都相當明智，而且並非特別傾向政府主導。
或新小說。1993年的報告也提供了類似的建議。它警告說，進口替代風險過大，因為受到呵護的國內企業往往在暴露於國際競爭時會失敗，而且扭曲經濟以使精心挑選的行業受益，會讓其他行業餓死。相反，各國可以嘗試透過吸引外資和增加基礎設施支出來促進出口。事實上，在過去三十年間，該銀行的大部分貸款都用於資助橋樑、道路和鐵路。
Fernandes女士和Reed先生承認，自1993年以來，貧窮國家發生了變化，使其對工業政策的災難性影響較不敏感，尤其是在控制通貨膨脹和預算赤字方面。作者對國家工具的排斥也不再那麼本能，而是給予它們認真的考慮。但除了公共投入外，很少有得到明確的肯定。
相反，這份報告最重要的創新，除了對說教的指責有所放寬外，是承認現實。「我們從」，作者寫道，「以一個已經決定擴展特定商業活動的政府開始。」在覆蓋該銀行189個成員國的經濟學家中，四分之三曾被政府要求就工業政策提供建議。在報告評估的183個國家中，每個國家至少有一項工業政策。肯亞希望透過補貼牆壁來培養科技產業。印尼已禁止許多原材料出口。這使得試圖說服政策制定者放棄這些想法的努力無效，一位銀行官員表示。如果提供如何在干預方面進行最小扭曲的建議，他們可能會更願意傾聽。
這種方法的麻煩在於，迎合當今的政策制定者可能會進一步鼓勵他們。很少有人會對公共投入感到滿意。許多人冒著忘記過去市場誘因失敗的教訓的風險。在1960年代和1970年代，許多非洲國家進行了類似於東亞政策的工業實驗。有一段時間，它們的增長速度相似。然而，從1970年代中期開始，人們意識到非洲的政策制定者押錯了寶。當這些押注失敗時，這引發了危機不斷的十年，最終導致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編纂了華盛頓共識。
所有工業政策都偏袒經濟的某個領域，勝過另一個領域。這對於公共投入也是成立的：建造道路對製造商來說比對科技新創公司更有利。沒有官僚或經濟學家能夠改變這一點。他們也無法判斷向產業泵入廉價勞動力與投資是否會創造效率或臃腫。作者承認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但他們對政策制定者的潛在警告仍然不變：干預主義不會帶來好的結果。■
《經濟學人》的訂閱者可以訂閱我們的評論電子報，它匯集了我們最佳的社論、專欄、客座文章和讀者來信。
本文由zlibrary從https://www.economist.com//finance-and-economics/2026/04/23/has-the-world-bank-performed-a-u-turn-on-industrial-policy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