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頁 | 章節選單 | 主選單 | 上一頁 | Jeremy Wallace 大新聞 2026 年 1 月 20 日 上午 6:00 中國的再生能源 革命是一團混亂， 但或許能拯救世界 一股廉價中國綠色能源的大規模攻勢正在顛覆一切。 沒有人為其後果做好準備。 插圖：PINGNAN LU
有一種特定的科幻迷，他們將核融合技術與烏托邦劃上等號。 如果我們能利用恆星的引擎，就能釋放近乎無限的能量，並 整潔地消除人類許多問題。但具體如何運作？過渡會是什麼樣子？
你不需要猜測。它正在發生。太陽能板和風力渦輪機捕獲太陽的 融合，並將其轉換為電力。而且以中國的規模和速度生產它們， 許多事情都可能被顛覆——包括，很可能，曾經看似難以解決的 能源貧困和對化石燃料的依賴問題。2024 年，全球已安裝的 發電總容量——包括所有燃煤、天然氣、水力發電和核電廠，以及 所有再生能源——約為 10 太瓦。中國的太陽能供應鏈現在每年 可以生產 1 太瓦的太陽能板。
在中國境內，結合太陽能和風能的龐大能源巨型基地橫跨在 該國西部沙漠和西藏高原，每個基地產生多個核電廠的電力，並 透過超高壓電線連接到該國東部的城市。在較小的規模上，太陽能 板遍布該國人口稠密的東半部屋頂，這要歸功於標準化安裝和 連接到電網所需的流程和文件處理的政策。巨大的工廠、城市公寓 和簡樸的村莊房屋都貼滿了太陽能板。在歐洲，中國製造的 太陽能光伏板非常便宜，甚至比圍欄材料還便宜。在全球範圍 內，太陽能過剩已將發電的平均成本降低到每千瓦時 4 美分—— 或許是有史以來最便宜的能源形式。
到目前為止，主要新聞報導開始注意到中國的再生能源革命是 世界上最大規模的故事之一，而 Donald Trump 倡導的、反對 再生能源的美國能源主導願景，相比之下只是一場過時的鬧劇。 但這場綠色科技革命的記錄者幾乎總是低估了它的混亂程度。 目前，它遠非由國家補貼所創造的、嚴格管理的自上而下的 系統，而更像是一輛失控的競爭列車。由此產生的烏托邦並非 井然有序。它是一幅煤炭社區被摧毀、價格戰席捲一個又一個 市場、以及電網因成為能源系統的核心而變得不穩定的景象。 而且絕對沒有人——最重要的是，沒有一個被認為控制開關的 “中國”——知道如何應對其後果。
在美國，2024 年是太陽能創紀錄的一年。在全國各地，這 12 個 月增加了約 50 吉瓦的新太陽能容量。（太陽能項目通常按其 發電量而非面積來衡量。）
中國問題
照片：ANDRIA LO
以下是中國重塑未來的 23 種方式。 現在，讓我們考慮一些不同的數字，以了解規模和對比。僅在 2025 年的前三個月，中國就向國家電網新增了 60 吉瓦的太陽能發電容量。然後，四月份又增加了 45 吉瓦。最後，五月份新增了令人咋舌的 92 吉瓦的發電容量，平均每天 3 吉瓦。
造成這場令人眼花繚亂的太陽能開發衝刺的原因是什麼？在 2025 年初——試圖控制可再生能源部門——北京宣布將終止一項長期存在的政策，該政策實際上支撐了可再生能源價格，將其與各省的“基準”燃煤電價掛鉤。北京宣布，2025 年 5 月之後投入使用的任何太陽能發電容量都將不再獲得這項優惠。因此，這場全方位的太陽能安裝狂潮，簡單來說就是為了在舊條款下搶佔先機的大規模嘗試。
五月份之後，果然，新的太陽能部署量大幅下降。接下來的四個月平均每月新增太陽能發電量僅為 10 吉瓦，是去年同期速度的一半——但這仍然比美國鼎盛時期的速度快得多。
在中國，所有這些蓬勃發展、雄偉的新太陽能發電的一個問題是，它們完全超出了國家電網的承受能力，無論是技術上還是經濟上。為了使電力市場正常運作，電網管理者必須不斷平衡供需——但前者有時無法在超過後者時被降低。核電廠不能隨時在太陽能發電充沛時隨意啟動和關閉。而且，一些中國燃煤電廠通過蒸汽為社區提供熱量——因此，即使它們發電的電力是多餘的，它們也需要運行。
所有這種能源過剩的另一個反常結果是，大量的太陽能發電實際上被浪費，或者“限電”，以讓難以關閉的污染能源得以存在。另一個是，可再生能源固有的間歇性電力，使得管理者更難以保持電網的穩定。2024 年 8 月，在中國遠西部的新疆地區——可再生能源建設規模最大——太陽能和風能引起的電壓波動處理不當，導致了區域性停電。
甚至威脅到全國電力系統，根據《南華早報》的報導。
無論在技術層面上管理這種供過剩有多麼困難，其經濟層面卻更令人頭痛。正如經濟學 101 所教導的，當供應增長速度快於需求時，價格就會下跌。但在大多數市場中，這個過程都有一個終點：免費。電力市場卻有所不同。一些發電實體（例如上述的燃煤和核電廠）極不願意減少生產，以至於他們願意付費才能繼續發電。這，加上維持電網平衡的絕對必要性，可能導致負價，這在中國人口稠密的山東省已成常態。這是一個不可持續的狀況，但能源饑渴的工業企業卻樂於利用它。數十年前，鋁業巨擘Weiqiao Aluminum 為了擁有自己的自用燃煤發電機組來為其鋁冶煉廠供電，而離開了山東電網；今年，它又重新接入電網，以利用來自綠色科技的更便宜電價。
更重要的是，中國太陽能製造商——如果您還記得，他們或許正拯救世界——甚至沒有從他們的努力中賺到錢。他們正努力在激烈的競爭中生存。太陽能供應鏈的根源是製造多晶矽的廠商，多晶矽是太陽能板的純化矽基底。這種產品的供應過剩導致價格和利潤崩潰。中國政府試圖透過推動最強大的多晶矽公司組成卡特爾，並將拒絕退出市場的弱小業者排除在外的途徑來控制供應。但到目前為止，這似乎成功的機會不大。
浙江省的工人們製造太陽能基礎設施，出口到東南亞。 Getty Images
供應鏈的上游情況也類似：生產太陽能錠塊、晶圓和太陽能板的製造能力超過了需求，導致企業試圖維持其市場份額而爆發殺價競爭。同時，快速的技術創新不斷迫使企業投資擴張，採用最新的設計，以免落後於競爭對手。當全新一代的太陽能板在發電能力上產生 10% 的差異時，未能迅速建立新的生產線的製造商將會自食其果。對於消費者來說，額外的產能意味著更少的空間就能產生更多的能源，也許可以購買更小的土地來建立太陽能農場。對於製造商來說，這意味著能夠以可行的價格銷售產品，還是被丟到剩餘區。
隨著中國太陽能板的供應過剩蔓延到國際市場，這種奇怪的現象也跟著傳播，就像在山東省一樣。
省份，由於中國面板的影響，德國也常出現電價負數的現象。或者看看巴基斯坦。大約在 2022 年左右，全球天然氣價格飆升，使得巴基斯坦的電網比平時更昂貴、更不穩定。但與其只是忍受或啟動柴油發電機，就有數百萬巴基斯坦人安裝太陽能板，以擺脫電網。該國進口了大量的中國太陽能板，導致整個電網開始陷入所謂的「死亡螺旋」。顧客開始選擇退出，讓電網不得不提高價格，這又導致了更多人逃離，如此循環。
除了環境之外，誰能從中受益？其實很難說。中國政府是巴基斯坦電網的主要債權人之一。因此，中國企業正在破壞由國有銀行資助的大型開發項目的經濟效益。
如果能有更多的電力儲存技術——這種技術能在白天儲存太陽能，並在傍晚釋放它——那麼許多困擾著中國可再生能源市場的問題就能得到解決。太陽能板對電網的價值就會提高，它們的發電就不需要被限制，生產商也能以更好的價格銷售更多的產品。當然，中國也已經來到了這個快速成長的領域：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電池製造商。但中國的電力系統尚未摸索出能夠快速將電池容量推向電網的規則和定價。而且，絕大多數中國生產的電池並未用於電網儲存，它們正在徹底改變另一個日益受到中國主導的綠色產業：汽車。
2018 年，上海市以看似特別具吸引力的條件，吸引了 Tesla 來建造一座 Gigafactory。多年來，Ford、GM、Volkswagen 和 Toyota 等外國汽車製造商一直主導著世界上最大的中國汽車市場，但他們被要求與中國企業成立合資企業，才能享有在該國經營的特權。上海告訴 Tesla，它可以完全擁有其在中國的業務。土地補貼和廉價貸款也被提供。
位於山東省的一座大型太陽能農場。 Getty Images
Tesla 的上海 Gigafactory 在 168 天內完工，迅速成為 Tesla 全球最大的工廠。它由一個本地組件供應商網絡所支持。唯一的問題——至少對 Tesla 而言——是這些本地企業最終成為了推動中國新興電動汽車產業發展的供應鏈基礎。幾乎一夜之間，Nio 和 BYD 等企業就開始生產出能夠與 Tesla 在成本和品質上競爭的插電式汽車。就像太陽能一樣，一波新進入者的競爭，導致利潤蒸發，但為消費者提供了物超所值的選擇。
到 2024 年，中國售出的近一半汽車都是插電式車款。中國的內燃機汽車製造商正在遭受苦楚或關閉。而這份影響或許在國外更加強烈。過去五年，中國從落後者轉變為全球最大的汽車出口國，取代了日本、南韓和德國。2024 年，它將超過 550 萬輛汽車出口到國外。其他國家已經開始恐慌，擔心它們自己的汽車產業可能會被來自中國更便宜、更環保的車輛競爭所摧毀。
美國已有效禁止從中國進口，而歐洲則已實施嚴厲的關稅。
\n\n然而，就像太陽能產業一樣，薄利多負債導致一些企業變成「衝刺殭屍」，中國的電動車領域也充斥著失敗和即將失敗的企業。即使是全球最大的玩家 BYD，似乎也正處於失控邊緣。過去幾個月的銷售業績與去年相比大幅下滑，關於其債務負擔的傳言也讓一些人開始猜測，它是否也可能崩盤——儘管世界各地的人們仍然渴望擁有這些車輛，其他汽車製造商也正竭力競爭。
\n\n事實上，中國可再生能源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或許是中國境內及境外的消費者。在陽光普照的澳洲，幾乎有三分之一的家庭屋頂上都安裝了太陽能板，該國能源部長 Chris Bowen 提議推出「太陽能共享計畫」，在晴天提供三小時的免費電力。太陽能和儲能系統讓夏威夷關閉了最後一座燃煤發電廠，而類似的系統也正在幫助其他島嶼，例如牙買加，減少對進口化石燃料的需求。
\n\n有一個國家——特別是一位領導人——正試圖扭轉這種趨勢。Donald Trump 痛恨許多人事物，但風力渦輪機和太陽能板似乎在他的心中佔據了特別的鄙視地位。他的政府試圖取消大型海上和陸上風能項目，以及原本計畫在內華達沙漠建造的太陽能大型基地 Esmerelda 7，其規模足以媲美中國西部地區。Trump 和他的能源部長 Chris Wright 經常談論美國能源霸權，但他們卻在削弱美國企業部署和建造地球歷史上最便宜的電力來源的能力，轉而支持關於化石燃料必然性的陳詞濫調和對小型模組化核反應堆和，是的，核融合的孤注一擲。
\n\n即使是那些不認同 Donald Trump 認為氣候變遷是騙局的 billionaires，對遠端突破性技術的偏好，長期以來一直是美國氣候投資和慈善事業的標誌。這種態度由 Bill Gates 體現，他曾將現有的綠色技術，例如太陽能和風能，形容為「可愛」。相反，Gates 始終…
偏好一種貴族式的、資本密集型的減碳方式，將資金投入到始終停留在「距離五年時間」的科幻技術上，而非涉及太陽能板在每個屋頂上生長，並重新調整電價方案的快速、混亂的應對方式。 (最近，就在可再生能源轉型越來越成功的時候，蓋茨（Gates）寫了一份備忘錄，表示他將完全停止對氣候資金的投入。)
毛澤東（Mao Zedong）名言：「革命不是晚宴。」 而是暴動，是階級推翻另一階級的暴力行為。綠色科技革命——其暴力主要體現在對化石燃料公司資產價值的枯竭攻擊——也不是晚宴。 也非不可避免的。 它仍然可能被阻擋或減緩。 的確，它是人們、企業和政府有意識的選擇的結果，其中許多最關鍵的選擇是在中國做出的。 但它正在發生，而且比我們的系統——電網、工業部門、勞動、地緣政治等等——準備得更快。
而且，這也是一件好事，因為還有另一個由太陽融合能驅動的力量，也正以我們未曾準備好的力量和規模到來：氣候變遷。 當五級颶風梅麗莎（Hurricane Melissa）在十月下旬橫掃牙買加、海地、古巴和多明尼加共和國，造成超過 90 人死亡，數萬人無家可歸時，大多數政府在保護人民免受風暴影響的投資都無法應對。 提供一些庇護的是屋頂上的太陽能板，它們在第二天太陽升起時讓燈光亮起。 全球能源系統支撐著現代生活。 在所有混亂之中，這個系統正在進行一項重大的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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