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 | Chaguan
Xi Jinping 上一次離開 China 是在去年十月下旬。從那時起，世界走向了他：一眾國家元首造訪了 China。外交部議定處處理得完美無瑕，為來訪者設下盛大招待會，排隊迎接的還有士兵和學童，在重要的林蔭大道上，將國旗與中國的國旗並列飄揚。
這種象徵意義沒有人能忽略。一個脫離了美國支撐（American anchor）的世界，正將目光投向 China。甚至 Donald Trump 也想與之合作。同時，China 展現了驚人的外交手腕（dexterity）。五月份，它接連迎來了 Iran 的外長、Donald Trump、Vladimir Putin 以及 Pakistan 的總理。Xi 的行程在 South Korea；他預計很快的下一站可能會是 North Korea。沒有其他國家能如此容易地與橫跨巨大分歧線的領導人建立聯繫。
什麼解釋了 China 能夠與這麼多國家建立連結？兩個明顯的答案是其自身的經濟實力（economic clout）和 Trumpian chaos 使之更具吸引力。但這些力量只能解釋對 China 注意力的需求；它們無法解釋為何 China 在將這種需求轉化為關係方面如此有效率。對於這一點，還有另一個因素：China 永不間斷的低調外交方式（unremittingly thin approach to diplomacy）。它渴望的是夥伴（partners），而非盟友（allies）。這種關鍵差異使得其在外交參與上能夠廣泛涉足，同時又將深度風險降到最低。China 對於其夥伴的主要要求是：不要提及中國的內部事務，並且不採取任何阻礙其追求核心利益的行動。由此推論出來的後果是，它回報的也較少，這種節制（parsimony）揭示了 China 全球野心更為狹隘的邏輯。
這些都是「夥伴關係淡版」（partnerships-lite）。只有 North Korea 是正式的軍事盟友。但根據 George Mason University 的 Ketian Zhang 說，China 將 109 個國家分類為夥伴。這個名單包含了許多看似不搭邊的組合：Ukraine 和 Russia；India 和 Pakistan；Israel 和 Palestine；Iran 和 Saudi Arabia。該名單預計會持續擴大。學者們表示，隨著中國崛起，這種擴張是不可避免的。甚至與 China 存在領土爭議的地方也受到歡迎。從實質上講，它正在打造世界上最不排他的俱樂部，但這仍為訪問北京的人提供了一種親近感和盛大的氣氛。
奉承（Flattery）力量巨大，特別對於那些習慣了接受美國或歐洲「講座」的國家而言。在中國的術語中，存在著一個明確的層級：與 Pakistan 和 Ethiopia 等國建立的「全天候戰略」（all-weather strategic）夥伴關係，其地位高於與 Finland 和 Belgium 建立的「合作」（co-operative）夥伴關係。
很少有外國官員會在意這些語言上的細微差別。一位西方外交官將此比作一種「詞彙沙拉」（word salad），這種沙拉讓 China 高興，但實質成本卻為零。事實上，在與 China 發生風波的日子裡，一些國家曾暫時放棄了夥伴關係的措辭，例如 Canada 和 India，直到關係改善後才重新拾起這些語言。而 China 本身從不降低其夥伴的等級。相反地，它等待對方承認自己的錯誤，有時甚至會透過拒絕購買對方的葡萄酒、牛肉或木材來協助這個過程。而且「夥伴關係」這一框架本身就內建了中國偏好處理爭議的方式：爭端應該在雙邊和閉門進行管理——這恰好符合 China 的利益，因為在幾乎所有雙邊關係中，它都是更強勢的一方。
很容易看出，尋求中國青睞的國家可以接受其語言。除了這些之外，沒有其他東西被強加給他們。然而，這也限制了夥伴能換回什麼：正式的軍事支持是無法談到的。今年 Nicolás Maduro 和 Ali Khamenei 的衰落，凸顯了 China 支援的極限性。
Russia 是另一個例子。在好幾次場合中，包括 Mr Putin 在內的高官都將 China 稱為盟友。China 一直堅定地避免使用這種語言。最接近的情況是 2022 年，就在 Russia 入侵 Ukraine 之前，雙方發表了「no limits」友誼的聯合聲明。這段夥伴關係促成了 Russia 的戰爭。China 出口俄羅斯軍隊所需的「dual-use」商品，並進口其石油和天然氣。但在私下裡，中國官員堅持認為，如果 China 真正全力支持 Russia，戰局對它會好得多。Mr Putin 反覆向中國領導層的懇求，暗示他想要更多的支援。
China 還沒準備好將 America 稱為夥伴，最重要的是華盛頓的大多數人會感到猶豫不決。然而，在最近訪問 Beijing 的期間，Mr Xi 確實說服了 Mr Trump 同意採用新的術語。這兩個超級大國現在正在進行「constructive relationship of strategic stability」。這對 America 沒有任何義務性的約束，但它意味著 China 定義了事情應該如何發展：任何衝突都是可以管理的，而 America 應避免干涉其內政。如果 America 遵循這個劇本，甚至可能會進入夥伴關係的軌道上。那將是 China 這種「薄外交」的最高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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